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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仙绝弦 作者:共华发

文案：

千年恩怨，祸及后辈，一代琴师，断弦碎琴。 

生死轮回，妄念难灭，执子之手，生死不离。 

【噗，不押韵啊。全文完结】

琴仙绝弦的关键字：

琴仙绝弦，共华发，生死轮回，执子之手，不离不弃


第001章：金乌归来乱弦声，少年受惊落汤谷
　　第001章：金乌归来乱弦声，少年受惊落汤谷
　　三足金乌归去，大地拉上一帘星幕，展现出另一种璀璨辉煌。
　　扶桑木漆黑的树藤互相缠绕在一起，一个琴音至中传了出来，突然，汤谷的水掀起狂波巨澜，一群仙鹤振翅四散。躺在古藤上熟睡的少年遭这动作一惊，人如同一朵白云似得飘落了下去。
　　“呵呵呵……”振翅而去的仙鹤义气得很，见少年要落水，齐齐惊叫着往回飞了来，欲要搭救一把，却被一阵更大的风力给震到了四面八方，一只只全摔了个四仰八叉“呵——呵——”的叫得无比凄凉。
　　白云似的少年不曾碰到水面就被一只爪子勾着后领粗暴地丢到了古藤上。
　　救起少年的神鸟振起一对黑色大翅顺着大桑树扶摇直上，落在桑树之端，藏起三足，缩回脑袋，收拢翅膀，团成了一个圆，挂在树头，俨如一个黑色的球。
　　“此物高冷过甚，非善焉。”少年望着那黑色大球，摸摸下巴。
　　“呵——呵——”一只仙鹤叫着飞到少年身边，少年以掌摸着仙鹤脑袋上的一点朱红，感叹道：“都是长翅膀的，怎就差距那么大呢。”
　　“呵，呵。”仙鹤又叫了两声，鸟嘴啄了啄少年的手臂。
　　少年摇了摇头，至袖中取处一刀一剑，仔细地修整树上枯藤。
　　少年每削下一根死枝，仙鹤就叼走一支，一直反复如此。
　　“公子辛苦了。”一个披着玄色风衣的年轻男子拧着一壶酒闲散地靠在树杈上，醉眼迷离地打量着少年。
　　少年道，“句芒上神也辛苦了，只怕杜康送的那几坛您早已喝光了吧。这回又是从哪里讨来的？”
　　“你？”被叫做句芒的男子指了指少年，背靠树杈，换了个自认英俊潇洒的姿势坐好，“什么叫讨来的，这是你家老爷子亲自叫人送上门来的，老爷子托我照顾好他那个不孝儿。”
　　“吃人东西嘴还硬。”少年自顾自地修枯藤去了。
　　句芒道，“不信你可去洛神那瞅瞅，来送酒的人还没走，叫伯牙。”
　　“伯牙？”少年眼睛一亮，那伯牙是他幼时好友，两人相别已有好些时日了。这事若要往回追溯，得往六年前追，那会儿木神句芒穷得叮当响，抱了一筐鸟蛋到君子国去卖，碰上了这个少年，少年对着那框鸟蛋选了又选，硬是没挑出一个满意的，反而还说：先生这些鸟蛋都生得极好极漂亮，我需买些来吃，只要差的，先生可有差的？
　　句芒说拿来卖不敢拿不好的，愿以低价出售好蛋。奈何少年硬是不肯取好的。句芒死皮赖脸地抱着少年的大腿一阵痛哭，诉说自己如何穷法，已有百年不曾沾过一滴酒，又是如何落魄法，活了一辈子都没一间遮风避雨的房，只求卖了这些鸟蛋，换二两杜康解馋，求少年发发慈心买了这些鸟蛋。
　　少年性纯友善，听句芒这般一说，感动流涕，拿出重银好玉赠予句芒。句芒借景抒情，又是一阵花言巧语，说自己家有鸟蛋甚多，叫少年自己上门寻些满意的来吃，一代上神就这么将一良家少年给拐来这没房屋没杜康只有鸟蛋和野鸟的地方。
　　初始句芒只知自己拐了个年轻人回来给自己看树看鸟，自身图了个自在，谁知隔了几个月他才发现这个被他拐来的少年竟然是君子国的二公子，姓箕名期。
　　公子期喜静，在汤谷住得也惯，心里怜惜那群被折腾得只会惨叫的仙鹤，一连五六年下来，竟然也没吵着要回家，只是偶有几封书信会派遣仙鹤送回国中以告思念关怀之情。
　　“听你大哥箕爻说你和伯牙感情好着，这会儿他正在洛神哪儿折磨那把伏羲琴呢。你们两个，一个养了群野鸟就把另一个丢了，另一个瞅着一把破琴就把这一个晾着了，也不知你们的感情到底好在何处。”句芒打着哈欠，手里慵懒地剥着豆子拿来下酒吃。

第002章：伯牙提剑寻仇，上神闲坐看戏
　　第002章：伯牙提剑寻仇，上神闲坐看戏
　　公子期将刀剑收回袖子里，足下生风，人如流云一般绕着扶桑古木而上，在这错乱的古藤枝桠之中窜动，拐来拐去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绕过了多少枝桠，跑了多少公里。
　　公子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敲了敲缠绕起来的古藤：“洛神上仙，吾闻吾好友到此，故来拜见。”
　　“门不曾关过，进来就是。”洛神的声音至古藤后传来，那挡在公子期身前的古藤应着话音往两边撤了去，漆黑的古藤背后是被绿色藤蔓缠绕起来的精致木楼。
　　步入木楼，只见洛神在案前斟茶迎客，不见伏羲琴，也不见伯牙。
　　“哦，对了，我这还有几两王母送来的荷心花茶，倦时饮一口特能解乏养气，回头你给你父王拿些去。”洛神头也不抬地说道，一头青丝随意披下，如洇开墨汁。
　　“洛神，句芒说伯牙在你这儿看伏羲琴，怎不见他人。”公子期问，眼睛打量着这宽敞简陋的房间，房内就那张悬挂起来的古藤床最挡眼，除此就是些低矮花草，一眼就能叫人将整个房间收进眼底。
　　洛神抬了抬眼，淡淡道，“伏羲琴是我父亲的东西，前些日子金乌发了脾气哄不好，我便拿来哄他去了，底面的玉石叫他给弄坏了，伯牙先生爱琴，听了此事便提剑出去了，料想是找金乌寻仇去了。”
　　公子期吞了吞口水，脸色刷白，十分有涵养地拜别了洛神，奈何人还没走出木楼就被一群冲刺而来的仙鹤撞翻在地上。
　　仙鹤挤了满屋，对着洛神一阵翅舞足蹈，”呵呵——”乱叫。
　　“是句芒又逼着你们下蛋给他换酒了？”洛神好脾气地抚摸着可怜的仙鹤，好言劝道，“不碍事，回头我用你们掉的羽毛纺丝拿去给他换酒吃。”
　　公子期定睛傻愣了片刻，这汤谷”三怪”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早该习惯。算起来洛神也是这三怪中最为正常的一个了，只是洛神不喜出门，常年居住在这小屋里，外人压根就不知道汤谷里还有洛神这一号人物。
　　公子期走出木楼，只见漆黑的扶桑木被太阳的光照得通体发红，树下的汤谷泛起浪潮，每一道浪潮都如同一股火焰，遥眼看去，句芒双手护着酒壶飞速地往洛神这处赶来。扶桑木上，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年手执三尺长剑正与一个在燃烧的黑色球体斗得你死我活。
　　“哎哟喂！快借洛神的地方避避，这是要死神的节奏啊！”句芒撞着公子期，顺手把人一扯，带进洛神的木屋。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句芒接连几声长叹，“这伯牙当真是不得了了！这金乌是怎么把他给得罪了，感情明儿个的太阳是升不起来了。”
　　“今儿个伯牙远来，我这没什么可待客的，想着也就父亲那把琴够点儿价，拿得出手与人观弄，就取出来给伯牙玩了玩，你也晓得前几日金乌将伏羲琴的底面玉石弄裂了，伯牙爱琴，受不得那点儿缺陷，看了几眼就说这底面是被人给故意弄坏的。君子国的法律规定”杀人者死，伤人者赔偿”，在伯牙看来琴与人命无异，非要提剑去与人拼个公道来，也就去了，不知此刻战况如何？”洛神面无表情地抚了抚长袖，顺便将披着的青丝也抚了抚，抬头往外看了看，入目满眼烈火，“瞧着还挺激烈的，这伯牙似乎也有些手段，竟能将金乌逼到这般地步。”
　　“听说那小子善能设局布阵，金乌好像被他困着了，不过再怎么厉害也是个凡人，奈何不了金乌。”句芒抓过一只仙鹤当板凳，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变色的扶桑木，顺便还偷个闲剥豆子。
　　感情这两位大神是拿金乌当猴戏了，可怜了伯牙被煳弄着赶鸭子上架当了回耍猴的。
　　公子期实在是看不过去了，顾不得君子之德，走上前将句芒一把拧了起来：“上神，您再这么坐下去这仙鹤可就再也下不出蛋来了！”

第003章：最闲不过是神仙，闻说吃食忘身份
　　第003章：最闲不过是神仙，闻说吃食忘身份
　　仙鹤得救，振翅逃命而去。
　　公子期转向洛神求助：“上仙，您想想法子让他们做个合，再打下去就要把这扶桑树给烧了。”
　　洛神黛眉微扬，眼角目光往句芒身上睃了一眼，淡然道：“不碍事，扶桑木烧了我随你回君子国再建一栋木楼也是一样。”
　　公子期：“……”
　　句芒安抚道：“公子别怕，那怪鸟有分寸，不伤凡人，你放心吧。”
　　公子期欲再度向落神求助，落神抚了抚衣袖，步步生莲，走向那悬在屋内的古藤吊床，打了个哈欠：“要是有仙鹤一不小心烧熟了记得给我留一只。”
　　“……”公子期无语应答，咬了咬唇，宽袖一抖，一柄晶莹剔透的宝剑被抖出袖来，凌空卷了两个剑花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回到公子期的手中。公子期拧剑而去。
　　句芒坐在门槛上继续剥豆子：“怪鸟还没生气，瞎急什么，我看那伯牙的手段是真的有两下，竟然能够结气成形，还摆了一出天乙遁甲阵，当年炎黄二帝也只是在大战蚩尤时才用了此阵，这小子，凶！不详，善惹祸。哎呀——”句芒自顾自地感叹一番，忽然回过神来，好似想起了什么，撒开脚丫子追着公子期而去，抓住公子期的衣袂死不放手：“公子，这会儿你可去不得，你那伯牙兄摆的阵可有些手段，能扬兵于九天之上，潜藏于九地之下，虽然他功力不够阵还不成火候，但也是最能困人，金乌被他困着倒无所谓，就你这肉体凡胎要是误入阵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上神，既是如此您倒是赶紧劝和这两人啊……”公子期急得就差跺脚了，这年头的神仙都是闲得肉疼。
　　“这……这我能有什么法子啊，祸是洛神挑出来的，又不关我的事。”句芒脖子一缩，扯着公子期的衣袖往回拉。
　　“这有何难，只需句芒上神高唿一声那琴是您给弄坏的，与金乌无关，愿意赔偿不就行了。”洛神清清冷冷的声音至木楼内传来，听得句芒浑身哆嗦。
　　公子期眼睛一亮。
　　句芒摆出一副哑巴吃黄连的样子来，宁死不开口。
　　“呵，呵。”
　　“呵，呵。”
　　一群仙鹤在洛神的木楼内激动地怪叫，全都眼巴巴地望着句芒。
　　“哼！”句芒撇开脸，松开公子期，往树丫上一躺，将剥好的豆子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抛。
　　仙鹤见状，最气愤不过，飞来就往句芒脑袋上啄了两口，又急忙逃命似地飞去。
　　句芒转身一抓，仙鹤没抓着，人倒是爽快地从扶桑木上掉了下去。
　　“破鸟，再跟老子闹腾老子烤了你下酒吃！”被照得通红的大树底下传来句芒破口大骂的声音。
　　被叫”破鸟”的仙鹤们纷纷振翅而舞，双双合抱而欢。
　　“句芒！老子先烧了你的扶桑木再活剥了你！”——无疑，金乌误将那一声”破鸟”给灌在了自己身上。怒火冲冠而起，伯牙结气而布的天乙遁甲阵被烈焰一冲，散了个灰飞烟灭。
　　公子期御风而行，绕过突然凌空冲起三尺多高的烈焰，飞向阵破受伤的伯牙，伸手一揽，将伯牙搂进怀里，飞快地往木楼飞去。
　　木楼之外有仙鹤接驾，两人在仙鹤们的簇拥下进了门槛。
　　公子期将怀中这个比自己高几分也宽几分的男子往地上一搁，剑眉一横，心中最气不过：“你不好好跟先生学艺跑来这里做什么，天上的太阳也是你说打就能打的？”
　　伯牙认错似地低下了脸，抚了抚身上灰垢，理了理青衫，向屋内装睡的洛神施了施礼，然后盘膝坐定，本儿正经地说道：“记得你喜欢吃桃，上月青丘狐王来君子国拜见国君，带了些上好蟠桃，我故向大公子讨了些带来给你。”
　　公子期面对这个儿时好友，脑子空白，几年不见，人是长高大了，脾性到还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公子期赌气，十分不给面子地道：“吾几时爱吃桃了？”
　　一直装睡的洛神翻了个身，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不轻不重地说道：“吾也不曾听闻公子爱吃桃，不过吾倒是爱吃得紧，就是王母气句芒贪杯不做事，已有百年不曾往这里送了，不知伯牙兄这次来带了多少，分配些与吾如何？吾这虽然无长物，但也有上好纺丝，可与伯牙兄作交换。”
　　“……”
　　感情这就是两只吃人不吐骨头的上神！全然已忘厚颜无耻几字是怎么个写法，哄起人来更是各有各的一套。
　　伯牙看了看公子期。
　　公子期摸摸下巴，口中无话。
　　门外挤着的一群仙鹤也开始“呵，呵……”乱叫。
　　众仙鹤后，一只发着金光的黑色大鸟和另外一只……哦！是已被烤焦的句芒，两只恶霸掀开众鹤，探进头来……

第004章：到口之食不翼而飞，狂风大作洛神之怒
　　第004章：到口之食不翼而飞，狂风大作洛神之怒
　　看着一张张虎视眈眈的面孔。伯牙开始默默流泪，眼前这个少年怎么说也是君子国的二公子，帝王手里的明珠，到了这处……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地位了。
　　公子期干咳了两声，“吾……”
　　“期！”伯牙心疼地截断公子期的话，两眼十分同情地望着公子期，一副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样子。
　　公子期习惯性地摸摸下巴，欲要解释。却见门外那黑色大鸟扑腾一下闯了进来，大翅一压，竟然将云片似的公子期压在了羽翅之下，“公子这是感冒了，不能吃凉食，回头我烤几只仙鹤来给公子补补身体，伯牙兄，你且将蟠桃取来与我们分了吧。”
　　伯牙看着那黑鸟，两只眼睛杀气腾腾，刚才一场恶战下来虽然没讨着好，但也不代表着他伯牙就愿意认输，将手中长剑一提，剑尖指向黑鸟。
　　公子期勉强从羽翅下探出头来，为了阻止即将再次发生的恶战，挂着口气奄奄一息地向伯牙道：“伯牙，吾确实不爱吃桃，你且将桃取来分与众人吧。”
　　“公子……”伯牙十分同情，“公子不用怕这破鸟，我虽奈何不了他，但天下之大，强者之多，定能寻得高人收了他。”
　　“此鸟收不得……”公子期继续努力往羽翅外爬，“这东西是天上的太阳，世上可就只有这么一个，收了可就没了。”公子期终于钻出了半个身子来，理了理被金乌弄得蓬乱的黑发，“这汤谷不生果子，也不产五谷，几年下来也就几颗鸟蛋，还要孵化小鸟，这几个穷酸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公子期言辞恳切，字字含酸带泪。就连常年俏脸蒙霜不上表情的洛神也挤出了一双泪眼，配合着这段演说。
　　金乌终于大赦公子期。公子期终于从暴力下解放，丝质云衫已凌乱得不像话，衣襟往两边开去，露出颀长脖颈和一对较深的漂亮锁骨。
　　“期……”伯牙上前扶起公子期，言词哽咽，甚是怜爱，“既然如此，为何不回国去，国有法令”部落人不许越界”，你本该在君子国享福，为何要违背法令来这地方受此风霜，可是他们胁迫了你？”
　　公子期急忙摇头，看伯牙的反应，事情好像已经发展到公子期的意料之外。
　　“伯牙兄。”洛神从吊床上跳下，体态轻盈若飞雪，翩然若鸿，“公子这是受不了句芒欺负仙鹤，所以才留在这就剩鸟拉屎生蛋的地方不愿离开，若伯牙兄这次来是为了带公子回去，将吾也一起打包带了去罢，说实话，吾来此有千年，也已有千年不曾偿过人间五谷了。”
　　公子期抚了抚额，简直受不了这满心只想骗吃骗喝的洛神。
　　公子期道：“来时句芒上神已为吾洗髓，就算不进食也无大碍，不过平日空闲，也会上洛神这里来讨几杯茶喝，伯牙兄不必为此挂怀，不知伯牙兄将蟠桃放在何处？待吾与兄一起去取来分与众神仙鹤，有物须得大家同享，才不枉称君子。”
　　伯牙犹疑。
　　公子期再次保证自己再次过得极好，只是平日都不重规矩，大家多喜说些玩弄之话寻开心，以此来解无聊之趣，求伯牙勿怪勿介怀。
　　伯牙见公子期这般护着这些神物，也就不再计较，便道：“进入旁人之地，不敢以车马惊扰，进来之时只带了供给上神的好酒好肉及美玉，蟠桃我放在了进谷之处，这就去取来。”
　　“吾与兄同往。”公子期上前与伯牙两手相搀，一同而去。
　　句芒最为性急，追着喊道：“我也一同去！”
　　洛神生平最爱吃桃，就是王母不送她，她也要跑去蟠桃园偷它千百个回来藏着，就是上神查下来她也是打死不承认。但因她是伏羲之女，也无人会因几个桃而寻她的不是。只因她爱吃，所以每次桃熟，王母都会派人送来，其实今年王母也已派人来送过，只是她早已吃光了罢。
　　洛神舒展了舒展百十年来都不曾舒展过的胫骨，淡淡地道：“就在谷外也不远，我也去吧。”
　　金乌道：“洛神最贪吃，她要去了，我们就没人敢放心留下来等了，大家一同去吧。”
　　听得金乌一句话，众仙鹤纷纷排翅赞同。
　　公子期闭了闭眼，做了个”走吧”的手势。接着便是两只仙鹤飞将上来，将伯牙与公子期载在背上，一同前去，眨眼就到停着车马的地方。
　　众人在高空俯瞰一眼，只见两头大虎在车旁酣睡，拉车的马儿腿上流血，在地残喘，那封装得甚好的车子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撞得粉碎，车中之物竟然了无踪影，连半点儿残碎都不曾留下。
　　洛神在高空，两眼含泪，雪白裙裾长带宛如两条巨龙腾飞在空，狂风大作，吹得纱裙长带猎猎作响，心中之怒，可想而知。

第005章：偷桃盗贼不留影，风雨未至神先逃
　　第005章：偷桃盗贼不留影，风雨未至神先逃
　　“是谁，竟然敢在洛神的嘴里抢东西吃……”金乌张着翅膀抚了抚句芒的肩膀，悄悄地往后退着。
　　公子期也扯了扯伯牙的衣袖，“我们躲开些。”
　　伯牙一阵诧异。公子期道：“洛神暴走的时候雷打得凶，雨下得也特别大……”
　　伯牙脸上黑云密布，此刻的天空也是黑云密布。仙鹤们纷纷展翅而逃，金乌也已以一振千里的速度挂回了扶桑树上。句芒摇身一变，身体化成一根干枯的树藤，潜入了汤谷水底。
　　“洛神上仙！”唯有伯牙不知其厉害，在公子期防不胜防之际一把揪住了洛神怒龙似地翻腾的裙带，“洛神上仙，战者，危事，况且现在盗贼已经不知去向，此刻留在此处的都是朋友和受伤的马，我们此刻须得静下心来，先找出贼人追出东西才是要事。”
　　洛神一双眼睛闪着泪花，“若是用的倒好说，但这吃的，落入别人手里，哪里还有剩的，就算找到，也都成粪土了，谁还吃得下去，我又不是句芒，是团烂泥都能消化……”
　　“……”伯牙觉得胃抽了一抽。
　　公子期道：“洛神，就几个桃子而已，你若喜欢，一会儿我就陪你回君子国吃个够。行吗？”
　　洛神耷拉着眼皮，一脸沮丧地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当初炎黄二帝联手打败蚩尤后将伏羲琴交给我，叫我带回家去交还给我父亲，可我却贪玩在人间走了一遭，惹了大祸，那场祸事伤了不少生灵，我也落入恶人陷阱，好在有后羿相救才算捡了条命，后来遇上木神句芒，也就随着句芒到这处来扎根了，至今我父亲也不知道那件事儿……”
　　感情这深居简出的洛神是畏罪潜逃啊！那句芒岂不是犯了包庇之罪！公子期托腮思量，平日看洛神的作风，可不像个怕事之人，九天之上的蟠桃园她敢去偷，凌霄殿里的东西她敢去砸，嫦娥的玉树她也大施暴力抢了几株回来……难道真因为丢了几个桃就伤心成这样了，连伤精费神的千年往事都刺激出来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老虎和马的伤。”洛神的怒气已经消散。来至地上，闭目凝神，手指往马身上带伤的地方一指，就见一点近似水波的光一闪而过，受伤的马腿立刻就复原，又指了指昏迷的老虎，老虎也立刻醒来，且还精神奕奕。
　　洛神恹恹地垂下脸来，踏着慵懒无力的步子缓缓地走回汤谷。
　　“期，洛神实在是爱吃，下回我来看你时多带些好物就是了。就是这次不知是什么东西，下手竟然这么狠，要取桃取去也就罢了，怎还下药弄晕了老虎，又伤了马。”伯牙牵着马与公子期并肩而行，二虎伴于身侧。
　　公子期道，“汤谷里住着最爱打劫骗人的三个神仙，向来是没有东西敢靠近这个地方的，也不知这回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大的胆子。”
　　“只怕不是善物，我离开时君上再三交代，这蟠桃乃是取自王母的蟠桃园，据说是九千年才成熟一次，吃一个能与天地同寿，千万不能落入歹人手中，若是恶人得了此物……”伯牙形容惭愧，愁苦万分。
　　一直默默无声地走着的洛神忽然顿住了脚，回头定定地盯着伯牙，“这次王母到底是出了多大的手，送了多少给青丘狐王，青丘狐王又是出了多大的手，拿了多少予君子国？你这次来，又到底带了多少，竟然弄了一辆马车？”
　　伯牙道：“王母送了多少与狐王我们不知，狐王送了整整一千个给君上。君上自己只留了一个，还全是看在狐王一片用心才留了一个。其余的全都由大公子分配给百姓了，我念起期远在他乡，也就问大公子多要了些，这次来共带了三百六十五个，就想着公子在这边一年天天都有桃吃。”
　　“三百多啊……”洛神又恍惚了，扳着手指开始算这个数字，默了良久，感叹了一声：“王母这回倒是大收成啊……”
　　“洛神，你有法子将那偷桃的贼找出来吗？若这东西落入歹人手里，只怕将来会贻害世间。”
　　“这个不难，我就怕那贼一下子把桃给吞完了，不过既然是九千年一熟的桃，料想那贼一下子也消化不了。待那贼吃下一个时，修为必定会大增，到时候风气必定有所变化，自然就能一眼看出那贼所藏之地。”洛神终于笑了笑，说道，“不过这是句芒的地盘，出了事情还是得找句芒，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咱们不怕那贼。”说着，洛神扭了扭脖子，只听得骨节磨得嗤嗤地响，“走了，叫句芒抓贼去！”

第006章：公子情，汤谷水
　　第006章：公子情，汤谷水
　　在汤谷水岸，洛神施了个咒，闹得汤谷的水激起了三丈多高。
　　公子期形容自若地站在岸边，手掌无心地抚摸着一只站在他身旁的仙鹤。伯牙挤着眉头，目光全被公子期那袭白衣给勾了去，心底又怨又恨之情暗自而生。六年前公子期失踪得不明不白，君子国上下到处都找不到他人在何处，后来是在青丘狐王的帮助下才查得了踪迹。国君对句芒坑蒙拐骗的行为大怒，带着军马往汤谷要人，谁料公子期竟然当众跪下恳求君上留他在汤谷。
　　君上坚决反对。
　　后来这事好像也是因为青丘狐王的求情，君上才勉为其难叫公子期留在此处，只当每日饲养仙鹤修剪枯藤是一种修行。
　　伯牙从后方看着公子期的背影痴迷，而公子期的注意力却全在洛神的身上。洛神是个很漂亮的女子，虽脾气是怪了些，嘴上贪吃了些，脸上的霜寒之气也重了点儿，但谁也没办法否认她真的是个仙子，还是个长得十分标志的仙子。
　　公子期望着那激起三丈多高的水花，“洛神，这么大的动作会吓得句芒不敢出来的。”他说话温柔有礼，眼睛有光，柔情似水。
　　那柔情似水的眼睛，竟然只是看着洛神的洁白宽袖……
　　伯牙捏了捏手，唿吸时沉时缓。犹如时明时灭的炭火，心口顿时仿佛被什么塞住了。
　　“句芒就这臭脾气，专挑软的欺负，回头你要是把手里的刀拿出来对他狠狠一比划，他绝对再也不敢欺你来给他修剪那半死不活的老桑树。”洛神两手叉腰，一挑清冷媚眼，冲汤谷吼了一声：“句芒，人都欺负到你大门口了，你还在谷底缩着当乌龟呢。赶紧出来抓偷桃贼去。”
　　洛神吼罢，汤谷水底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洛神竟然也似泄了气一般，脑袋一偏，十分无奈。
　　众仙鹤集合在岸边，纷纷冲着汤谷催命似得叫着。
　　金乌挂在桑树之端，也低着眉眼俯瞰了一眼，然后很不屑地继续蜷缩起来打瞌睡。
　　“行了，爱出来不出来，本上仙也先回府邸打瞌睡了。”洛神转身拍了拍公子期的肩膀，“待那贼吃下仙桃，风气有变时我能感觉到，咱都先回去歇着，等那贼现形时本上仙定第一个逮了他烤来下酒吃。”
　　“恩，劳上仙费神了，等句芒上神现身，我定将此话转告。”公子期作揖与洛神拜别，嘴角弯起的角度勾出了一份恰到好处的微笑。伯牙心中微疼，这是一份久别了六年的笑容，如今再见，却是他对一个女子如此。
　　待那女子腾雾而去，公子期这才转到伯牙身旁，“伯牙，今日之事，实在是对不住，我们都不曾料到汤谷周围竟还有贼人暗藏。这偷桃贼，我们一定会找出来的。”
　　“是我的错，离国之时君上再三交代，在外定要防着贼人与小人。今日……是我大意了。”伯牙情绪黯然。
　　“这怎能怪兄呢，今日只怕是有妖物来了周围，汤谷方圆本无凡人居住，都只些安分的精灵住在周围，不过有三位上神在此，那偷桃的贼定然是逃不了的。”说着，公子期扶着伯牙的手，神情恳切，但却带着几分疏远，就好像他口中一声一个”我们”一样，他的那一声”我们”却是硬生生地将伯牙隔绝在外了。
　　“期。”伯牙轻声低唤，如同六年前，两个孩童从落英之下走过，青衫撞上白衣，他低声喊出他的名，手指挽起那坠入如云白衣间的发丝，怅然轻叹：黄昏时刻落英缤纷，当真是世间最美之景色，只怜太短太易逝，若能长留，岂不大善。
　　那白衣孩童也抬手，捻起那落在青衫之上的花瓣：美极则殆，不过落英着地，与风雨相融，又化成泥土，生出别的生物，滋养别的生物，将来岂不又是另一美色？
　　当时已去，今朝挽手共步，汤谷水岸，没有落英，黄昏也已早逝，金乌收住了那万丈光芒，仙鹤圈起了脖子，单足独立，看这形式，似乎是美景已去，不复重来之征兆。
　　“期，是君子国不好吗？为何你宁可留在这不生五谷，又没有笙歌繁华之地，受这无尽风霜雨露之苦，也不愿回国？还是因为……”伯牙顿足，话也断在了咽喉，五指从公子期的手里脱落，孤零零地垂在身侧，”还是因为洛神？”那个奇怪但却很美丽的仙子，能够叫公子期的目光似水，柔情万分的女子。
　　公子期没有回头，大步往前跨了两步，张开双臂，面向汤谷，宁静的风至汤谷的另外一边吹来。白衣飞散，宛如一团在岸边萦绕不去的浓雾，包裹在白雾之中的公子，三千青丝飞扬在后，只露出了一张不占俗尘的面孔，如画眉目笑意浅露，“伯牙兄，你喜欢这里吗？”
　　伯牙听公子期问，清脆的口音里却没有多少期待之情。仿佛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不过是随口一问。

第007章：夜间事难算，只得鳞两片
　　第007章：夜间事难算，只得鳞两片
　　汤谷的天和外面的天不一样，汤谷的天不会黑，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天会变成青灰色，所以夜晚汤谷依然有光明。仙鹤安静地在岸边打盹，洛神在吊床上摇晃，句芒藏在水底喝酒。一切都很宁静，没有半点儿波澜，今天晚上也和平时一样，除了偷桃贼来过一遭外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发生。等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辰到来，金乌振翅从扶桑木上飞出去。洛神伸着懒腰从木楼里走出来，“公子，句芒起床了没？”
　　公子期抬头看着洛神，又低头看了看水面，“还不曾见他出来。”
　　洛神长身飞起，翩然而下，立足在水面之上，“这就怪了，按理说这酒鬼不是个怕事的，这会儿怎么藏起来了？”说着洛神便施了个法术，人化成一条白龙钻进了水里，不过片刻，洛神又从水里飞了出来，甩了甩身上的水，摇身一变，变成了少女模样，“奇怪了，句芒竟然不在水里？昨儿个不是亲眼瞧见他跳进去了吗？”
　　公子期楞了一下，心下也有些慌，也往水边走了几步，同时也运了法术聚集仙气，脚踏风而行，走至水面之上而足不沾水，“昨夜我不曾见他从水底出来，怎么会不在水里。”
　　众仙鹤也附和着公子期以鸣叫表示公子期没有说谎。
　　洛神苦闷地看了看脚下，“你们在岸边去呆着，我再下去瞅瞅。”
　　说罢洛神又往水中钻了去，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化形，也许是因为心里发慌，忘了化形。
　　伯牙走到公子期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公子期的肩，面容温柔，和声说道，“期，这事有些奇怪，我先写封书信告诉君上这边的事情，请君上容我在这边多留一些时日，待事情查清楚了，我再回国去。”
　　“如此也好，这一次来，真是累了伯牙兄了。”公子期心中有愧，低下眉敛住眼，手握伯牙的手，“汤谷这边向来平静，不曾出过大妖魔，也不知这次是什么东西在作怪，走，我先随你去写书信。”
　　说罢，公子期便引着伯牙来到洛神的木楼。
　　说来也是可怜，在这偌大的汤谷，竟然也只有洛神这方地方有点儿笔墨。也只有洛神住的这处像个人居住的地方，有个木楼遮风避雨。平日里公子期也都是在树上过活，活脱脱成了一只野猴，哪里像是一国之君的公子。
　　公子期研磨，伯牙提笔，一切都如幼时一般宁静美好，只是伯牙眉宇间有点愁容，公子期面目依旧清爽如初，自在如初。
　　最后一个字落下，公子期两手捧起纸来，轻轻地吹了几口气，吹干了墨汁，招来仙鹤，将信送了出去。
　　伯牙收回目送仙鹤的目光，转眼之际眼角余光不经意瞟到那随意摆放在屋内的伏羲琴，心上又为那伏羲琴上的裂缝而疼。
　　伯牙移步到琴前，手指拂过五弦。
　　公子期看着伯牙，伯牙望着琴轻叹了一声，回头望着门边的公子期。
　　公子期道，“这是伏羲大帝取梧桐木所造之琴。”
　　“只是可惜这底面的玉石裂了。”伯牙又叹了一声，“若能修好就好了。”
　　“这定是能修的，回头问问洛神，她定有法子，她就是懒得紧，除了吃的东西，就没有什么能叫她动一动手脚。”公子期笑嗔着说，也走到伏羲琴前，弄了弄琴弦。
　　伯牙伸手按住了弦，随意弹出一个音来。他说，“琴有六忌七不弹。”
　　“洛神也说过，虽然说这琴在这里放了千余年，但听句芒说洛神从来不弹，初时我也问过其原因，她也只说是六忌七不弹，也不知是什么忌，竟然忌了她千年，句芒说在来汤谷以前，洛神本是极爱琴的。”公子期无心提起旧事，却惹得伯牙皱了眉。
　　公子期将手从琴上收了回来，“我们去看看洛神找到句芒没有。”
　　“好，别因个人所爱而耽搁了正事才是。”伯牙应道，眼睛也不再去看琴，跟着公子期就往外走。两人刚走出大门就见洛神一身湿哒哒地回来，洛神手里握着两片鳞片，脸色苍白得可怕。
　　洛神进门将鳞片往案上一搁，脸上不带表情，不温不怒地道，“你们且在这里住着，我上天去一趟，昨夜汤谷有妖怪闯入，是个大妖怪，句芒不在水底，可能是追着那妖怪去了，要是到了夜间句芒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将这鳞片拿给金乌，他知道该怎么办。”
　　“洛神，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又是谁的鳞片？”公子期慌张地问。眼睛上下打量着洛神，瞧不出洛神身上有伤没伤，更不知这鳞片是不是从洛神身上掉下来的，越想，公子期心里越是慌得厉害。
　　洛神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身体化成清风，以扶摇万里之势冲向了长空。

第008章：天公不作美，巨龙震狂风
　　第008章：天公不作美，巨龙震狂风
　　公子期拿起案上的鳞片琢磨了琢磨，“这东西倒也够大的，都可以拿来当菜碟了。”说着，公子期还将那鳞片举起来冲伯牙比划了一下，“伯牙兄，这次青丘狐王送了君子国这么多仙桃，回头吾将这个鳞片带去给青丘狐王做还礼，兄觉得如何？”
　　伯牙轻轻地从公子期手里接过鳞片，心道公子在汤谷没学会多少好，厚脸皮这功夫反倒是学了不少，“期，这是洛神留下的，定是与那贼有关的，我们暂时……还是别拿它当菜碟了。”伯牙一本正经地将鳞片收好。
　　公子期嘴角往上一勾，笑容滥了满脸，指尖借势撩了撩伯牙的长发，“六年不曾相见，兄的头发已经这般长了。”
　　“既然晓得六年了，为何不回国去看看？”伯牙还在怨，这个一去六年不返的人，到底是什么绊住了他的脚步。
　　公子期笑而不语，面朝着大门，天上的阳光斜斜地撒进了门口。仙鹤们在门外振翅作舞，古老的扶桑木伫立在汤谷里。这里到处都写着古老的记忆，勾画着古老的美丽。公子期抓着伯牙的手往外走去。
　　仙鹤见公子期出来，纷纷鸣叫着迎接上去，绕着公子期飞翔。
　　公子期从袖中取出刀和剑，剑刺出去，准确无误地插进一根干枯的枝桠里，刀有力地砍下，将那枯枝从扶桑木上砍了下来，然后两只仙鹤飞来，将那干枯的枝桠叼走。
　　公子期又反复地重复这个动作。
　　他笑着回头，“伯牙兄可喜欢这里？”
　　伯牙看着他的笑，痴迷，阳光穿过扶桑木的枝桠，形成斑驳的影子落在公子期的身上，仙鹤轻盈地从上方飞过，一声鸣叫划破宁静的汤谷。
　　伯牙从公子期手里拿过刀剑，学着公子期的动作做了一次。仙鹤飞来，友好地在伯牙头顶飞了两圈，然后叼走了枯枝。
　　伯牙说，“我喜欢。”
　　欢愉，快活，无拘无束，没有礼仪，没有规矩，仙鹤欢腾地翱翔，树下的水静静地流淌。在这至美之景里，最挂念的人就在身旁。
　　人生如此，还有何求？
　　公子期牵着伯牙的手，“兄随我来。”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在扶桑树间化成一青一白的两道气流，绕着扶桑树往上腾飞而去，直到到了树端，两人才停下站定。
　　从上方俯瞰着脚下的大山大河，伯牙深深地唿吸着高空的空气，冷而急的风吹过，身体在树端摇摇晃晃。
　　“山河世界，沧海桑田，全都在眼底，世间万物，全都在心间。”公子期说，“伯牙兄就在身旁，父王和大哥就在君子国，一切都在眼底，在心上，还要往何处去？”
　　“期。”伯牙看着眼前公子，笑靥醉人心目，任那狂风去了又来，始终都吹不散那包裹着公子的白衣，吹不走那垂在白衣间的三千青丝。伯牙撩起一缕公子的青丝，拿在手中，万般怜爱，公子期往后退了一步，脚离开了枝桠，踏入了虚无的高空，但他依旧如履实地，不斜不倒。
　　“伯牙兄，要走一走吗？”公子期拽住伯牙青色宽袖，走入空空的天，走入虚无的大千世界。
　　伯牙练过法术，也会御风而行，但若叫他在虚无的高空站立不动，如履实地，他从来没有做到过。
　　但因为公子期的牵引，伯牙踏出了这一步，他眼底心上，全是那白衣翩然的公子，他忘了自己脚踏在什么地方，他只记得自己跟着一个人在走，走出了君子国，走出了万千河山，走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只有一个身着白衣笑靥醉人的公子。
　　立在高处，心里仅有一人一物，再看那万千世界，汲汲一生所追的不过是在草木碎石的夹缝之中进取占有。
　　宁静的山河，一群仙鹤忽然腾飞而起，一条巨龙自汤谷中翻滚而出，那巨龙腰身一撞，撞断了扶桑的枝桠，宁静的大千世界，忽然波澜千丈，碎石乱飞，草木断损。
　　“不好！是妖物！”伯牙先一步反应过来。
　　公子期自也被那动静惊扰，拽着伯牙往后退了数十里远，但还是逃不过那从汤谷里卷上来的大风。
　　风旋转直上，竟有冲破九天之势。巨龙又翻腾而起，不知因何缘故，那巨龙腰腹一直不受自己的控制，一个劲地左摇右摆，竟然又往扶桑树上撞了去。
　　“不行，那扶桑树坏不得。”公子期吼了一声，从袖中抖出一柄晶莹剔透的宝剑来，将气注入剑中，人御剑而行，向那巨龙飞去，在临近巨龙之身时，公子期手中宝剑忽然化为神斧，寻准巨龙脖子狠狠砍去。
　　巨龙的鳞坚硬无比，巨斧砍下，竟然连它半点儿壳都伤不着，反倒给斧口上震出了两道口子。
　　伯牙御剑紧跟公子期而来，与公子期并肩而战，只是巨龙力大无比，每动一下都是狂风大作，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两个瘦弱的凡人卷出数百里之远的高空之上。

第009章：汤谷天翻地覆，老龙按约上门
　　第009章：汤谷天翻地覆，老龙按约上门
　　虽说外敌已经被震飞，但那巨龙依然没有要就此放过的意思，又是一摆龙尾，汤谷之水掀起千尺巨浪，旋风卷起沙石草木，仙鹤的羽毛也纷飞了漫天。可怜了那群美美的仙鹤全成了掉毛的鸡，一只只全都羞答答地钻进了石缝里。
　　混乱之际，只听汤谷中传来一个声音：“快去叫洛神，我快要顶不住了！娘啊！这可是个有万年修为的大魔头！”
　　“是句芒的声音！”公子期喜道。水雾弥漫，烈阳之下，只看见那浓浓水汽之中有一道巨大黑影，实在是瞧不出句芒人在哪里？
　　眼下那巨龙又横身往扶桑树上一撞，汤谷里的水雾之气顿时又往上空腾升了数十里。公子期闪身将伯牙护在身后。却不料又是一道巨浪翻滚而起，霎时就将不远处的奢比尸国淹了个彻底。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公子期瞅着那蛮横的黑影，揣测不出来历，汤谷一向很平静，这两天怎么就出了这么多事情来，又是贼又是大魔头的。“伯牙兄，这玩意吾等凡人只怕是对付不了了，天上的神仙吾也认不得几个，就洛神还算拿得出手，可她刚才已经走了。这回就只有这太阳了……希望这个太阳……”公子期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太阳，太阳瞬间隐去了光芒，连同九天都失去了光明，万里无云的长空倏地拉上一帘黑幕，连半点儿星光都没有露出来。
　　公子期眨巴了一下眼睛，果然……这个总是熘得最快，感情是当年被后羿追着杀给追出来的后遗症。
　　伯牙道，“待我设下天罗地网阵，先将它困住然后你我在联手取它性命。”
　　公子期心道：这是没用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也好，能拖一刻算一刻，反正句芒还没逃，句芒虽然坑蒙拐骗缺德得紧，但也不是见死不救，只要丢不了命就往死里折腾。”
　　“……”伯牙心下叹道：公子啊！这六年下来你究竟在这里学了些什么？
　　“不行！”句芒的声音又自那浓浓水汽之中传了出来，“你们两个小崽子别犯傻了，洛神是不会走的，金乌收了光，想必是找洛神搬救兵去了，这个魔头是个万年蛟龙，已入魔道，你们都躲远点，本神要出来了！”
　　公子期念了个咒语，打了一束光穿进那浓浓水汽之中，依旧只看到左右摇摆的巨龙，完全看不见句芒的影子，也不知他到底藏在哪个夹缝之中。
　　“给我躲远点儿，我在这魔龙的肚子里，这魔头万年蛟龙本来是该入龙族的，只是当年龙族老头子统计牲口户籍的时候把这家伙给弄丢了，才导致他无家可归落入魔道，公子，赶紧的，走远点儿，去把洛神找回来，这是洛神欠下的……哎哟喂！”句芒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又是一声惨叫，那巨龙身体一横，腹部狠狠地往扶桑树上撞去，看来是厌恶急了肚子里藏的那个老不死的。
　　公子期听到惨叫，咬了咬牙提剑冲了上去，伯牙与他配合。
　　那在龙腹之中的句芒着急地吼了一声：“小崽子们，叫你们走远点你们不走，叫你们去找洛神你们也不去，在这里找死！要是出了点儿事叫本上神如何向你们国王交代……”句芒在龙腹中狠狠地跺着脚，疼得那巨龙仰天长啸。
　　伯牙趁机提剑从侧面往那巨龙眼睛刺去。公子期也眼疾手快地寻着那逆鳞所在，一剑刺下。
　　这巨龙虽然是在剧痛凌乱之际，但怎么说也是一条修道有成的龙，尾巴一摆，就是一阵疾风，瞬间就将那眼看就要逼近的公子期和伯牙甩出了千里远。
　　句芒在龙腹中骂了一声：“都说了你们不行，还逞能，活该！”
　　那巨龙愤恨地仰首一喷，喷出了个句芒上神，“越老越唠叨得烦人！”一对大眼睛鄙视地睨了句芒一眼。
　　句芒立在高空，抖了抖身，手中一截人多高的拐杖横在胸前，发出万丈光芒。天地之间，黑云散去，青光从天照下，却不见那朗朗长空之中的太阳。
　　“妖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句芒一声叱呵，将手中拐杖一抛，那拐杖似有山河之力，狠狠地压在那巨龙头顶，硬是将那巨龙压入了汤谷水底。
　　句芒口中念动口诀，汤谷之下传来一声的龙啸，撕裂苍穹。失去阳光的上空顿时又是万丈光芒。
　　汤谷水底，一声不屑的冷笑惊动长空：“老不死的，你觉得这样你就能压住我了？那千年之约，难道你已经忘了吗？待我先推了你的扶桑树再来收拾你。”

第010章：狐王相托事，木神自作孽
　　第010章：狐王相托事，木神自作孽
　　“你的千年约定又不是和我约定的，关我屁事，回头你自己跟洛神约定去，我要去找我的公子了，哎哟喂！要是叫宫泅知道我把箕胤的儿子给弄丢了，还不被他招一道天雷把我给噼得魂飞魄散。”句芒在长空一转身，头也不回，再也不管那巨龙是死是活，是闹腾还是安静。
　　宫泅是青丘狐王的名字，至于这箕胤，则是公子期的父亲，君子国的国王。那宫泅对箕胤是个什么心思别人也许不清清楚，句芒反正是清楚得不得了，只要是君子国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青丘不插手的，那老狐狸都恨不得将君子国搬到青丘去了。想起这事句芒就浑身打哆嗦。当年句芒知道公子期的身份后确实是要把人还回去的，可公子期说什么也不肯走，硬是一副要和那群仙鹤同生共死的模样。最后倒是青丘狐王打了个哈欠，一道天雷直直地噼进了汤谷，接着，那特能装傻的青丘狐王拍着句芒的肩膀压低了嗓子道：句芒上神啊，以后二公子就劳你多费心帮忙照顾了。
　　那说话时就一副你要是敢不依你就试试的样子……随时准备着再打一个哈欠。
　　每每想起那事，句芒就觉得自己做了个大孽。
　　偌大的汤谷，一群掉了毛的仙鹤”呵呵”地叫着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一只只全可怜巴巴地望着那散了漫天满地的洁白羽毛，那一双双泪眼……全都恨不得立刻就抹脖子去阎罗殿报到转世从来。
　　句芒左手拧一个伯牙右手拧一个公子期腾云驾雾地回了汤谷，将人丢到扶桑树上就是一顿臭骂。至于到底骂了些什么，公子期硬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伯牙看了看公子期的眼色，公子期摇了摇头，往洛神的木楼走去。
　　句芒屁颠屁颠地从后面跟来，“公子，别以为你是国君的儿子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下次你要是还敢这么胡作乱为，我第一个宰了你。”
　　公子期回头瞪了句芒一眼，然后神情如常地抓过伯牙的手继续走，完全无视后面一颠一颠地追来的句芒，进了木楼转身就将门一关，把句芒隔在了门外，伸了个懒腰，“好了，终于安静了。”
　　伯牙在门口迟了一下，盯着公子期的背影有些出神。
　　公子期往案后一坐，拿过洛神煮好的茶，给伯牙倒了一杯，悠然淡定地说道，“别急，一会儿洛神和金乌回来了我们还得开个小会，今天的事情得总结总结，事因经过结果，全都得一一理过，到时候所有的疑惑也都解开了。”
　　伯牙在公子期对面坐下，盯着公子期故作淡定的脸继续出神。
　　公子期吞了口茶，压住心中躁气，说道，“这小会也就跟父王和大臣们开朝会议事差不多。只是汤谷地方小，基本都是一年半载的集一次会，没事的时候也就两三年集一次会，不过事发了，当下就得集会讨论，否则金乌会叛变，不回汤谷，洛神也会搬家，句芒……句芒大约也要往隔壁的奢比尸国去借宿了，总的来说，事情不解决大家都不愿回家，等事情自己过去也不知是多少年以后了，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等，今儿个这些人大约还会回来。”
　　“公子！”伯牙吞了吞口水，满腹说不清的滋味，他实在是不理解公子期是怎么适应这环境，这人，以及这生活的。
　　“恩。”公子期半低着的头微微抬了抬，狭长的眼睛里飘出一剪柔和的光。
　　“这个地方实在是不太适合公子长留。”伯牙尤为为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虽然这个地方不适合，但公子期显然是一副除了这里老子哪里也不去的样子。
　　公子期道，“可不是吗，瞧那一群仙鹤，怪可怜的，前些年我本也想着将它们弄回君子国去养，可那群只长毛的笨鸟舍不得这破地方，硬是不愿走，这里的三个神仙又一个比一个贪吃，每天都惦记着那仙鹤身上的几斤肉，实在是可怜。现今那三张贪吃的嘴都已经把仙鹤们吓得连蛋都不敢生了。”
　　伯牙低下头，吹着茶水上飘着的茶叶。
　　公子期两眼望着窗外。
　　句芒不知从何处寻了个缝钻了进来，晃进了公子期的眼底。
　　公子期撇过了眼睛不去看句芒。句芒一副认罪的样子蹲在伯牙身边，眼巴巴地望着公子期。
　　公子期眼睛左右一望，硬是没往句芒身上多看一眼，然后优哉游哉地走出去照顾那群掉了毛的仙鹤去了。
　　句芒垂下了头，把脑袋贴着伯牙的肩膀，开始了可怜巴巴的唠叨：“伯牙兄，听箕爻说你和二公子的关系不错。”
　　“上神，其实我和公子已有六年不曾相见，再浓的感情也都淡了。”伯牙淡定地推开了句芒。
　　句芒一听，这凡人小子显然是记仇，恨自己拐了公子嘛！但上神还是继续厚脸皮地说道：“怎么会淡呢，我看公子就挺喜欢你的。回头你给我说说好话，那魔龙要闹事也不是我能阻止得了的，再说我也不知道那魔龙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就一口把我给吞到肚子里去了，更不知道那魔龙一发脾气，还把仙鹤们都给拔成了没毛的野鸡。伯牙兄，回头你帮我说说，我真不知道今天这情况是怎么回事，那魔龙和洛神有仇，跟我是真的没有半点儿关系，我也是受害者。”
　　句芒一阵有头无尾的解释，解释得伯牙心头满雾水更重。
　　可不是吗，一个凡间公子，竟然惹得堂堂上神鞠躬屈膝，这叫同为凡人的伯牙怎么能够理解。
　　伯牙带着满心雾水，沉默。
　　“伯牙兄！这个……坑蒙拐骗是我不对，但我这不是改了吗，这，公子在这里不是也过得挺好的吗，回头，回头……”句芒急了。
　　没等句芒”回头”完，伯牙甩了甩衣袖，大步走了出去，青色身影宛如惊鸿，穿过枝桠，落入那群掉毛的仙鹤中，和公子期一起抚慰仙鹤们受伤的心灵去了。
　　句芒继续留在木楼里自个儿后悔把心有余而力不足却依旧来救自己的公子给拧了回来，并且还责备地把人给狠骂了一顿！重要的是没把握好分寸把人给骂生气了！

第011章：穷山恶水无餐食，谁记千年魔龙劫
　　第011章：穷山恶水无餐食，谁记千年魔龙劫
　　傍晚已经过去了，人间的夜被一轮明月照亮。公子期安顿好了仙鹤们，蹲在水边洗了洗手，顺便还撩了点水洒在伯牙身上。伯牙抬手挡了开，“别闹，期。”
　　“哈！”公子期笑了一声，往草丛中间一趟，“兄还和幼时一般，一板一眼也可爱得紧。”
　　伯牙僵了一下，”可爱得紧”？这也是公子从句芒那里学来的罢？
　　汤谷的青色天空背后洒满了星辰，公子期看着不苟言笑的伯牙，自己却又笑了出来，“兄知道吗？吾有六年不曾回过家乡，最念的就是兄了。”
　　“也亏了你还记得家乡，六年多了，都快七年了，我若不来，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你不是已打算一直在汤谷不走了吗，许多时候我都以为你已经将我忘了，六年……时间越久，我就越觉得你已不记得我了。这回在来的路上我总是在想，当我对公子道出我的名字的时候，公子是否还记得？”伯牙蹲在公子期的旁边。
　　受到搅动的草丛里飞出了不少萤火，公子期手臂凌空划了一圈，白袖翻卷，卷了几只萤火笼在袖中，只见袖中萤火明灭闪烁，却又是另一道美景。
　　伯牙撩过公子期的袖子，将萤火虫放了出去，苦笑道：“还是这般爱折腾，虫儿命弱，岂是能随便拿来玩耍的。”
　　正当两人玩得兴起之际。却见天空一道白影划了过来，落进了扶桑。
　　公子期眼睛一亮，手往伯牙肩上一拍，“呵，是洛神回来了。走，我们也回去。今儿个的事情定有故事，得说清了才行。”
　　伯牙道：“汤谷三神的脾性都挺奇怪的。”说罢，伯牙心底又冒出了一句：细观之下，期的脾性也变得奇怪了，想是近墨则黑了。
　　公子期沉默着点头，心道：何止是怪啊！简直是要命！
　　进了木楼。一双双眼睛全都落在那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金乌身上，金乌躺在屋里，几乎占去了大半个房间。洛神揩着额头上的汗水：“娘啊，把他托回来差点儿把我烤熟了。”
　　“你是没被烤熟，不过你马上就要被炸煳了！”句芒向洛神身后使着眼色。
　　公子期和伯牙两人站在门口，安静地注视着屋里的三个上神。
　　洛神回头笑笑：“公子啊，伯牙兄，二位好啊！”洛神说话时口里也带着酒气，一双眼睛被酒润得亮极了，这两个神到底是上哪儿喝酒吃荤去了？
　　公子期面不改色，进了屋，占去了洛神的滕床，“今天……”
　　“今天的事我在天上看到了！”原来已经喝得不省人事的金乌忽然扇了一下翅膀，截断了公子期的话，还将公子期从洛神的滕床上扇了下去。
　　“哎哟，公子小心！”句芒伸手扶住跌下来的公子期。
　　“我以为是大事情，就稍微离开了一小下，去瑶池找王母搬救兵，你们也知道的，我是太阳，白天我得正儿八经地工作，片刻也不能偷懒，大地和百姓都很需要我，不能抛下工作回来陪你们一起对付魔龙。谁知道到了瑶池正瞧见洛神和王母在一起喝酒，我也就凑合着留下来喝了两杯。”金乌虽醉，说话却是清楚得很。感情是可以因为吃喝弃工作于不顾的。
　　洛神也难得地嬉笑道，“我也是去找王母帮忙的。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过当时也说好了，只要他不作乱，千年期满，就给他一个仙籍，叫他脱离魔籍，可不……”说着洛神将仙籍拿了出来，“听着，我可是去办正事的，师伊，洛河龙族！我把我的地儿都分给他当籍地了，他呢？”
　　洛神又开始恍惚了！眼睛左右转着圈儿，“不是听金乌说他蹦出来了吗？怎么不见他在这里等我？”
　　若要说这事儿还得要往前了说，那是千多年前，人间有一个苦命农夫，没做过坏事，时常行善助人，但却命中无子，常年拜神也求不来。一日伏羲大帝瞅见了这农夫，便将伏羲琴递与农夫，伏羲道：你若能奏出感动天地的曲来，天上王母定能许你如愿。
　　那农夫拿了伏羲琴，不知该如何使，伏羲便将如何按调弹音的方法与他说了。那农夫倒也随性，就着当时的心态奏了一曲，还真的感动了王母。
　　这琴声不仅仅感动了王母，还连那条没有进入龙籍的魔龙都给感动了。
　　王母闻得此琴，大悦，派遣瑶池仙鹤之王携了美玉下界赏于农夫。谁知那仙鹤携玉而来时，那魔龙也从渊而出，恰巧洛神也因这琴声蹦跶了出来，洛神瞧见一条魔龙忽然出世，心道定是祸害，当下就拿了武器往那魔龙逆鳞之上揍了下去，这一下还真的是使尽了洛神的全力，那魔龙只是出来听个琴，谁知竟然丢了大半条命。
　　魔龙重伤，血如泉涌出，巨大的龙身凌空一斜！从半空里栽了了下去。恰不巧地压死了携玉而来的鹤王不说，还将那鹤王所携之玉给撞飞到了那农夫之妻的肚子里。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说是全不好，因为那玉落入农夫之妻的腹中，后来那农夫之妻生下了一个儿子。只是那玉原是沾了魔龙之血的，所以生出来的儿子也带了些魔性。
　　这件事儿闹出了些动静。这也是洛神与那魔龙的劫。
　　这事情最终也是到了王母的面前才得了解决。那魔龙本是因为龙族老头办事不负责才不得已进入了魔籍，而魔龙本身则没做过多少恶事，一直也都安守本分。洛神为赎自己之错，便道：“吾愿以吾千年修行换他入仙册，位仙班。”
　　王母思量了思量，说道：“如此也行，不过伤我鹤王，又让玉沾了魔龙之血落入凡人之腹，结成了胎儿，此乃大过，须得受罚。”
　　也就因此，那魔龙便被法圈禁在渊，千年不得出。而这渊……王母和洛神想了很久都没想到合适的地方，谁知那金乌忽然蹦了出来说：“汤谷安静得紧，句芒早已闲得嗜酒成瘾，须得给他些事儿。”
　　于是，那魔龙也就被镇压在了扶桑树下，汤谷水底，由句芒担了看守这差事，只是时间太久，魔龙也安分不闹事，句芒也将这魔龙之事给忘了，所以到了千年时间，句芒也没想起要将魔龙放出来。
　　谁知，今儿个魔龙竟然自己蹦了出来，还蹦出了大动静。
　　其实洛神也是早将这事儿给忘了，她也是进入水底洞府去找句芒的时候发现了两片龙鳞，才想起那千年前的往事，也就上天去找王母领了仙籍。只是这一去，也就陪王母散了散步，吃了吃饭喝了喝酒。一来一去的，天也就黑了，谁知半路还插了个混吃混喝的金乌进来！
　　对洛神来说，这天本来是该好好享受的，虽然失去了千年修为，但也换得了全天满腹。仔细想想，在汤谷多年，也着实是没吃过一天的饱饭，也实在是怪可怜的。

第012章：谁道神仙不煳涂，千年憾事终成结
　　第012章：谁道神仙不煳涂，千年憾事终成结
　　洛神将那千年前的旧事在众人面前提了提。
　　句芒歪着脑袋往旁边的公子期身上一靠，看向洛神说道：“刚才……恩，刚才那魔龙作乱得厉害，也不听话，被我一棒子给压回去了。”
　　洛神目瞪口呆。
　　脚下木质地板忽地一晃，只听一个声音轰然响起，宛如雷鸣！
　　洛神急忙捂住耳朵。
　　伯牙探身往外一看，就见一股黑气冲上云霄。
　　“是魔龙！”金乌打了个哈欠，喷了满满的一口酒气出来，然后继续睡，“我明天有工作，不能跟你们折腾了，魔龙师伊的事情你们自己摆平。”
　　洛神雪白的脸瞬间结了霜，一双眼睛带了刀子似得盯着金乌不放。
　　“哎哎哎！洛神，别理他，我们还是先解决师伊这事要紧，毕竟多关了人家好几百年了，这会儿人家一蹦出来，又叫我们给压了回去……”句芒心慌，张牙舞爪地扰乱了洛神的视线，不想惊扰了金乌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谁叫是他自个儿一抽风把魔龙给压回去了呢。
　　公子期神情悠然，又跳到了那吊床上，对伯牙招了招手：“兄，过来，上神们的事情吾等凡人不参合。”
　　听得公子期一语。伯牙探在外面的半个身子忽然僵了一下。
　　公子期使了个法术，应将伯牙给从门口扯了回来，两人一并坐在吊床之上：“等他们处理好了，我们在来慢慢地算仙鹤掉毛的事情。”
　　“啊……”伯牙张了张嘴，只吐出了这么一丝丝声音。
　　公子期打了个哈欠。
　　洛神脸上全是霜花，深深地唿吸了几口大气，然后走出了木楼，对扶桑树下大声喊道：“师伊，你出来吧，千年之约已至，囚禁你的仙术咒语也都已经到期无效，吾已从王母手中拿来仙籍，籍地在我洛水河底，往后你是想要留在此处与我为伴还是回洛水定居安家都随你了，你再也不是魔族。”
　　洛神虽然一脸全是霜，但这声音倒着实比平时柔情了不少，想来是真为多关了那叫师伊的魔龙几百年而内疚。
　　魔龙师伊却仿若不曾听见。
　　只是脚下的扶桑树又晃了一下。
　　句芒忽然大叫一声：“不好！这魔龙记仇呢，刚才我压着他，他说要推了扶桑，想来是当真了！”
　　言罢，句芒又摆出一副要与之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那意思：你敢毁我扶桑，待我先抽了你的龙筋！
　　大大地唿出一口气就念动意念，招来他的权杖，作势就要往汤谷水底砸去。
　　“这都是他们的麻烦事，不用理。”公子期继续优哉游哉地荡在吊床上，但显然的是，他眉宇间的那股子怒气还在！
　　一群美美的仙鹤，就因为这几个上神健忘误事，人家师伊是服刑期满而出，却又不知道句芒哪根筋搭错了，硬将人家给强压了下去，这才弄出这场惨剧！可怜了那群仙鹤，正掉了毛不好意思出来，否则一定会啄光句芒头上的毛！
　　想起这些行径！叫公子期如何不气。
　　“公子……”伯牙偷偷地望着公子期的侧脸。
　　公子期顺手将伯牙的脑袋往自己肩窝里按去：“别说话，多睡觉，这天都黑了。等他们几个白痴摆平这件事情，恐怕要等明年，不用理会！”
　　伯牙在公子期肩窝里眨巴了一下眼睛。憋着唿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心里叹道：公子是在赌气啊！
　　汤谷水底忽又传出一阵声音来，扶桑树又摇了摇。魔龙师伊放声吼道：“洛神句芒！你们少来烦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德行，你们就惦记着我儿子带来的那三百多个仙桃，告诉你们，别说是仙籍！就是王母亲自来了也没用，这桃子是我儿子带来的，你们一个也别想拿！”
　　句芒看了看洛神，洛神看了看句芒。
　　显然，两人都叫那魔龙的一长段呐喊给震惊了。
　　儿子！仙桃！这中间有关系吗？
　　两人呆呆地互望着。
　　（题外话：先为断更致歉，此文恢复更新，如有兴趣，可继续看文。）

第013章：盗桃贼乱认亲，八竿子打不着
　　第013章：盗桃贼乱认亲，八竿子打不着
　　“他什么时候有了儿子？”句芒脑袋里嗡嗡地直响不停。
　　洛神摇了摇头，然后往门后一躲：“绝对不是我的……”
　　……
　　“偌大的汤谷，就你一个女的，难道还有别人？”原来说要修养精神明天工作的金乌又忽然蹦出了一句话。一句话硬是差点儿将吊床上的公子期和伯牙给吓了下来！两人互相望了一眼，似乎觉得金乌说得也有理。
　　“呸呸呸！”汤谷水底的师伊倒是先开始嫌弃起来了，“谁跟个女僵尸生孩子。伯牙，快到爹爹这里来，别跟那群不上进的神仙混在一起！”
　　“……”伯牙两眼无光，四肢麻木！耳朵里全是回音，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公子期转眼盯着伯牙，吞了吞口水。只听木楼外一阵巨浪掀起的声音，想必是师伊又在水底闹腾了。
　　“兄虽然没有父母，但从小也是个婴儿，是人形，如今十七岁，也不曾见兄长出半片龙鳞来啊？”公子期上下仔细地打量着伯牙。摇头道，“兄不像他的儿子！这亲爹只怕是认不得！”
　　伯牙摇了摇头，“我虽然幼年丧父母，是孤儿，但我师父也从来不曾对我说过我是龙的后人，这实在是……不对……”
　　公子期跟着点了点头。
　　洛神和句芒思量了会儿后也跟着点头，洛神对汤谷水底的师伊道，“师伊啊，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常年一个人，孤独得紧，但这伯牙是个凡人，怎也不可能是你的儿子啊，就算你贪那三百多个桃，也不能用这么烂的借口吧……”
　　感情这洛神还是担心着那几个桃啊！
　　“哼！洛神，你别忘了，当年那玉坠入妇人腹中时可是带了我的血，然后才结成了胎儿，生了下来，我的血结成的胎，不是我的孩，难道还是你的不曾？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千多年，那孩子也轮回了不知多少次，反正伯牙就是我的那团血！这是没有错的。这溶于血的感情，是不会弄错的，本来我也是在汤谷下面睡得好好地，就是他一来，我就闻着味儿醒了。”师伊拉出往事来，显得十分得意。
　　洛神看着句芒。
　　句芒无话可说，摊了摊手，转身面对着伯牙，问了声：“伯牙兄啊，你可认这个父亲？”
　　伯牙无言。坚决摇头！
　　公子期抖了抖衣袖，那柄晶莹剔透的宝剑又倏然一下出了袖来，凌空抖了个漂亮的剑花，“我斩了他去！”
　　“期！”伯牙急忙拽住了公子期，说道，“期，此事就这般算了吧，不过刚才听他们说，那仙桃倒是在他哪里，若是商量得来，这桃大家便分了吃了，若是商量不来，诸位也都是神仙，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就这般罢了也无妨，只是……期，你还是随我回君子国把，这地方……”
　　“这地方怎么了？”金乌又忽然蹦出了一句话来。“这地方哪里比不上君子国了，君子国就一群叽叽歪歪罗里吧嗦的人，为了一个大桃子和一个小桃子就要推来推去地推上半天。有什么好的。”
　　“……”公子期转眼望着金乌，想不到这金乌喝醉了酒话还挺多的，比平时多了可不止一句两句啊！还都会挽留人了。
　　“公子啊……”句芒将公子期往屋内推了推，“你们先坐着，等我和洛神下去把师伊给解决了，然后将东西抢回来，不过这话一说啊，还真是有些奇怪，那师伊一直在水底都没出去，怎么从岸上把桃子弄去水底的……”
　　“对啊！”洛神闻言也靠了过来，几人挤成了一团，仿佛全都忘了那师伊就在汤谷水底，这事最该问的是师伊！而不是挤在一起来花费时间讨论！

第014章：闲情懒管事，公子怒叱贼
　　第014章：闲情懒管事，公子怒叱贼
　　一直以明天还要工作为借口偷懒的金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扑腾了一下翅膀，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美少年。美少年不动声色地站起来，从后面拧住句芒的脖子，高高地提了起来：“我说句芒上神，你要收拾师伊就赶紧去，别只说不动行吗？太阳公公明儿个要是起不来床，你是要负责的。”
　　句芒挥动着手中权杖往后面的金乌身上打去，金乌的动作却是更快更灵活，右手一圈，硬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句芒的权杖夺了过来，随手一丢，给丢到了汤谷水中去了。
　　“几年不见金乌化一次形……”洛神耸了耸肩，往公子期靠近，然后悄悄地爬回了自己的吊床，打了个哈欠，“我也累了，金乌都化形了，这事就由金乌去处理了，我们都可以不用插手了，伯牙兄，公子，你们也都自己找地方歇着去吧……”
　　伯牙完全没弄清楚这情况。就因为几个桃子就能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就是小人国，也很难弄出这般动静啊，想来这汤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伯牙担心着公子期，他还能放心地把公子留在这里吗？
　　公子期举着手里的剑就往金乌胳膊上捅了一下，不过金乌皮厚，没捅破。公子期道，“别磨蹭了，赶紧的，把师伊弄上来，那几个桃子的事情我们不计较了，只要没落入恶人手里就算了，你们乐意怎么吃就怎么吃，不过一条破龙就想要吾兄给他当儿子，那简直就是欺吾君子国无人，此账必须算。”
　　金乌十分冷艳地抬了抬下巴，将手里拧着的句芒丢到了一旁：“边上躺着去。”说罢，金乌就走出了木楼，对着汤谷水面挥了挥手，一团团天火随着他的动作一挥而落，全都降入了汤谷水中。
　　那火落入汤谷水中，汤谷的水，就仿佛成了油一样，助涨火势。
　　金乌抱着双臂，悠闲地靠着门扉，等着魔龙师伊浮出水面。
　　——这才是高手啊！手段比洛神和句芒强多了。伯牙暗地里佩服了一把，十分羡慕地盯着金乌的背影，他实在是没想到那只浑身乌黑的破鸟还能化成人，而且这破鸟除了有一身叫人讨厌的本事外，还有一身叫人佩服的本事。这着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金乌，你是要烧了扶桑！”句芒看着火势心中发慌，张着爪子就往金乌后脑勺抓去，金乌后脑却好似长了眼睛似的，手绕过后脑，随意一拂，就将句芒的爪子给拂了开。
　　——这就叫遇上高手不得不认命！洛神十分轻蔑地瞄了句芒一眼，然后翻身不管闲事。
　　少顷过后，汤谷水泛起三千丈高的巨浪，魔龙师伊滕水而出，凌空一个翻身，发出一声长啸，然后长身化成一道黑影，落到木楼前，也摇身一变，变了个英俊男人模样，五官如画，肩宽身长，披着一身被烧焦的袍子，站在金乌面前，“你这是要烧死我！”
　　“烧死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你当天上那群老家伙还奈何得了我，别忘了天下就老子一个太阳……”金乌十分得意。挥了挥手，一阵凉风吹来，吹灭了火焰。
　　“好了，你们的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今儿个我是在王母那里吃饱了，不参合了。”说罢金乌就又变成了一只大鸟，扶摇而上，挂在了树头，继续唿唿大睡。
　　木楼内，几个神仙都哑然无话。
　　洛神随手一抛，将仙籍抛给了师伊。
　　句芒委屈地蜷缩在一旁，翻着白眼，不去看师伊，仿佛与师伊有着深仇大恨似的，看上一眼就要折寿一样。
　　公子期吞了口气，挺了挺背嵴，清了清嗓子，说道：“虽然你是神仙，但偷盗之事也着实是不对，关于盗桃一事，虽然说不计较了，但你还是多少给点儿交代吧，毕竟伯牙回国后还得跟国王交代这事。”
　　“哼！”师伊冷眼瞟了公子期一眼，然后全神贯注地盯着伯牙不放，“我儿子带来的东西，我乐意取就取，你管得着吗？”
　　——嘿！蹬鼻子上脸啊这是……公子期心底腾起一股怒气来，身形一闪，挡在伯牙面前，“此人是君子国宗伯大人的弟子，名唤伯牙，非尔亲子，况说在你出水之际，也对伯牙下了杀手，实在是没有半点情分，就此看来，你也不配为人父亲。若尔再提此事，吾定当以君子国国法，判尔刑期。”
　　公子期心里最气愤的就是这不要脸的破龙乱认亲，若是认别人倒还好，竟还将主意打到了伯牙身上，简直就是忍无可忍。汤谷里蹦出来的东西，都叫人忍无可忍……

第015章：君怜琴伤，生死难悟
　　第015章：君怜琴伤，生死难悟
　　虽说公子期是个凡人，但在这里的几个神仙心里都清楚，这公子前世可是瑶池里的鹤王，王母的宝贝，谁也碰不得。平日里和谐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欺负欺负，但到了关键时候，大家也都还是会给这只已经过气了千年的鹤王一些面子的。
　　在公子期的威严下，最终魔龙师伊认亲失败，那欲要独占的三百多个桃也都被逼交出来，大家平分了。
　　这平分本是好事，但谁知在分好后，公子期竟然提出了汤谷众仙鹤掉毛的破事！这事怎么说也是这几个不负责的神仙造成的，所以……这口粮也都全都被迫交出来抚恤仙鹤去了……
　　洛神委屈着一张霜脸，好在白天在王母那里吃饱喝足了，所以要交几个桃子也就交了，只要公子不在继续揪着此事不放就行。
　　就唯独可怜了句芒和师伊，这两个折腾了整天滴水未进的家伙，最后硬是连桃子味儿都没有闻到。眼睁睁地看着公子期将仙桃磨成了饲料，喂了仙鹤。
　　“哼！等明天就把你们全宰了炖汤。”句芒恶毒地瞄了一眼，然后钻入了汤谷水底去找自己的权杖去了。
　　师伊却还赖在洛神的木楼门前，不肯走。两眼馋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般地盯着伯牙不放，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儿子长得就是好……真好……实在是太好了……”
　　“滚！”洛神厌烦地吐了一个字，一条白绸”腾”地一下飞了出来，打在师伊的腰上，将师伊从木楼上推了下去……落进了汤谷水中。
　　木楼终于安静了。
　　公子期哄着仙鹤吃饲料，伯牙在一旁帮忙。
　　洛神站在高处看了看，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案上放着的伏羲琴。
　　太阳升起的时间到来，金乌绽放光芒，倏地飞出了汤谷。仙鹤们在良好的饲料下飞速地长出了羽毛，这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公子期伸了个懒腰，继续往日的工作，拿着一刀一剑开始修剪扶桑树上的枯枝。句芒抱着个酒葫芦酗酒。洛神在木楼内继续闭目养神。
　　偌大的汤谷，多了一个伯牙，多了一个师伊，也没有热闹多少。
　　无聊至极，伯牙到了洛神那里，问道：“洛神，能将伏羲琴借我吗？”
　　洛神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这琴底面玉石虽然坏了，但也不是不能修，伯牙拿起来仔细观摩了观摩，然后用自己所知的修复方法施展法术，想要将这玉石修复。
　　洛神见他折腾了半响，也折腾累了，十分慵懒地翻了个身，提醒了一句：“这玉石是修复不了的，纵然你有起死回生之法，也不行。”
　　“为何？”伯牙问。
　　洛神道：“当年我妹妹死了，我父亲为救她，设了个阵法，叫做天女白玉轮，你可听过？”
　　伯牙道：“听过，以伏羲琴为心，女娲石供命驱动此阵，方才复活。”
　　“恩，玉石有命，既然裂了，就是死了，那股气也就散了，死而复生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那女娲石里可是注入了我母亲的万年道行方才有那般大的作用。”洛神叹道，然后继续睡……
　　伯牙看着这琴，心里隐隐作疼。
　　许久过后，洛神又忽然道：“不过你可以给换一块玉石，你们君子国好玉也多着，要找一块合适的也不难。”
　　“可这……”伯牙望着手里的琴，十分不舍。换了……便也就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了。
　　“愚蠢的凡人，何必执着生死……换一块玉石有什么大不了的。”洛神冷冷地丢下一句。
　　伯牙继续看着手中伏羲琴，十分感叹，到底是换呢，还是不换呢？他着实是舍不得动这琴一分半点啊！

第016章：临别重托，暗藏威胁
　　第016章：临别重托，暗藏威胁
　　“洛神，你欺负我就算了，你还欺负我儿子……”厚颜无耻的师伊从窗子里爬了进来，“儿子，这琴能修，不过得找别人修……洛神是修不了了。”
　　伯牙盯着这个神经略有问题的魔龙，心道：你的话能信吗？
　　“你找谁啊？”洛神这回却好像是睡醒了，竟然还坐了起来，“万子春吗？那个人可靠吗？虽然他是弹得一手好琴，叫我都佩服得不行，但他早就老眼昏花了……”
　　“他怎么不行了？眼虽花，心可亮着。”师伊得意地一扬下巴，手一拦，将伯牙搂进怀里，“儿子，走，收拾东西，咱上蓬莱去，这汤谷实在是太穷了……”
　　“早点滚！”洛神恶意地瞪了瞪眼，她实在是恨透了这破龙，实在是后悔当年怎么没有一下子把他揍死，弄得今天还赔了千年道行给他换仙籍。
　　这简直就是条完全不记情的破龙……不过好像也不怎么记仇。
　　“得等等，此事我得与期说说。”伯牙推开了师伊，将伏羲琴也放下了。
　　洛神翻了翻白眼，“怎么样，你的血结的胎又怎么了，人家心里没你，死了心吧！”
　　“你……”师伊气得眼睛直楞，“什么叫心里没我……他那是关心我儿媳。”
　　“……”洛神翻了翻白眼，无话，这条破龙的皮可真是够厚的，难怪金乌也烧不死他。缄默了会儿后，洛神好似想起了什么，黑色的眼眸多了亮光，霜一般的脸竟然也多了点儿叫做气色的东西，人从滕床上跳了下来，端正的坐在案后，斟了杯茶清了清嗓子，“刚才倒是忘了正事了，你倒是说说，你人没出水，是怎么伤了老虎和马儿，将仙桃给盗走的。如果这事真是你动的手脚，我们怎么都该感觉到点儿动静才对，此事不用想也知道有不对劲的地方。”
　　“是两个小妖，跟着我儿子的马车进来的，瞧着我儿子进了谷，就动了手脚盗走了桃，不过他们来时可以跟着我儿子，走时却不能，因为汤谷里住的是神仙，他们知道盗了东西就逃也没什么用，会很快就被被抓住，也就先藏到水底，想着等你们追着盗桃贼走远了，或者等这件事情过去了，然后他们在将桃子运走或者吃掉，不过那两个妖精已经被我收服了，这事儿怎么也得给我记点儿功，不然我不服！”
　　“什么妖精，还有这般心思，看来挺聪明的，不过那妖精你到底杀了没？肉多吗？”洛神眼睛更亮了。
　　师伊顿时无话！心底有些发寒，披着一身被金乌烧得破破烂烂的袍子走出了木楼。
　　扶桑树上，伯牙正和公子期坐在一起，那两人……简直就是工匠精心雕琢的玉人儿，怎么看怎么好看，气质脱俗，温文儒雅。
　　“兄若是要去蓬莱，吾便陪兄一起去吧。”公子期将手中刀剑一收，两手抓着伯牙的手不放，生怕下一刻伯牙就飞走了。
　　伯牙道，“这事是师伊随口一提，不过看洛神的反应，虽然不怎么靠谱，但似乎也有些眉头，可行，那伏羲琴是上古宝物，着实不该损了。”
　　“可不可行，去走一趟也就知道了，再说这也只是去一去，费不了多少事。”公子期道。
　　扶桑树上抱着树干喝酒的句芒听说公子期要走，整个人都僵了……公子这是要走了？一直都不愿意离开汤谷的人，这就要走了？
　　这群破鸟可以抓来杀了炖汤了？
　　句芒一对眼睛里全是烤仙鹤的图像。
　　公子期转向走神的句芒，微微一笑：“句芒上神，吾不在的时间里，得劳烦您老人家帮吾照料仙鹤了，若吾归来时仙鹤们少了半斤半两的，吾可要与您算酒钱和工钱了。”
　　句芒挥了挥手：“公子就放心去吧，我怎么也是个神仙，不会跟几只破鸟较劲的。保证给公子养得肥肥胖胖的……留着过年咱吃烤仙鹤，一定等公子您回来再点火添料……”

第017章：遇人不着，折路而回
　　第017章：遇人不着，折路而回
　　虽然伯牙只是这么一说，事情也都没有确定，但公子期却已经决定了陪伯牙往蓬莱去一趟，仿佛只要是伯牙想要的，无论是有用还是无用，他都乐意陪着。
　　只是……既然是这般，他又为何舍不得抛下这群破鸟回君子国那块好地方去安心的陪他的伯牙兄呢？这一点倒是叫句芒十分想不明白。
　　看着公子期倒贴似得的粘着伯牙去收拾行李，带上那把破琴，然后在魔龙师伊的怂恿下，架着仙鹤往蓬莱飞去了。
　　句芒瞧着那飞走的公子期，心里十分不舍。眼泪竟然刷地一下泛滥了一脸！这反应着实是在句芒的意料之外啊！
　　句芒抹去了脸上的水渍（泪水），然后往扶桑树上扑了去，抱着一根枝桠就开始抽噎：“公子走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们了！”
　　“安静点，这又不是去了不回，就那么一会儿功夫，要是万子春能修那琴，最迟明天就回来了，要是不能修，晚上也就回来了。不过多半修不了，伯牙是想修复那玉石！玉石裂了，岂是说复原就能复原的？”洛神雪白的脸上泛起厌烦之色，她实在是痛恨句芒这没骨气的样子。本来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神，就因为公子期白在这里干活不用支付工钱这么一点儿小便宜，就委曲求全，把人当主子地供着了。
　　别人当是公子期舍不得离开汤谷。
　　其实句芒又怎么舍得公子期离开汤谷。
　　虽然口上总免不了要唠叨寒酸几句，但这句芒对公子期的喜欢实实在在是真的，半点儿假都没有，五六年下来，因为公子期的缘故，句芒硬是没在汤谷里讨得半分便宜。别看公子期平时温温柔柔，恭恭顺顺，实际上不知道甩了句芒多少脸色。
　　公子期和伯牙架着仙鹤上了蓬莱。
　　这蓬莱不仅仅景致如画，人才济济，还礼仪周全。和汤谷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此处不说，不过这蓬莱的人，倒是比汤谷的人神秘许多。伯牙和公子期向在蓬莱岛上守岛的人说了来历，然后那守岛人就派了个小仙童去通报，这一通报啊，是一层一层的，也不知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够通报到万子春那里。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过去了，也不见通报的人回来，守岛的人给几位沏了茶，上了点心，招唿到一个小亭子里，叫他们安心等着，莫急！
　　师伊吃光了点心，喝两杯茶水舒畅了舒畅，悠哉哉地拍了拍伯牙的肩膀：“儿子，别急，反正万子春在蓬莱，跑不了。”
　　嘿！这师伊不说话还好，他的话刚一说完，就听到去传话的童子来报：“先生，您们来的实在不是时候，我刚才进山去的时候才听人说，万师傅已到人间游历去了，这事是瞒着众人的，也只有跟着万师傅的弟子才知道万师傅的去向，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几位先生也难得来一趟，岛主请先生们到殿上一聚。”
　　“乌鸦嘴！”公子期白了一眼师伊。
　　师伊喉咙里卡着半口茶水……
　　伯牙起身作揖拜道：“劳烦仙童回禀岛主，这次我们来得唐突，就不打扰了，来日再来登门拜见，既然万先生不在，今日我们就先告辞了。”
　　虽然来这一趟，几人也没有抱多大希望，但没有见着万子春，这心里也委实觉得遗憾。
　　伯牙将伏羲琴往肩上一背，就要走。
　　公子期自然也是要跟着走的。
　　师伊贪着这茶点合口，“小仙童，莫理那两个凡人，走，我跟你到殿上见你们岛主去！”
　　“哎……”公子期摇头叹息，他还不知道，汤谷里出来的就是一群饿死鬼，没一个例外。见了吃的祖宗都能忘！

第018章：途中遇难，原由难分
　　第018章：途中遇难，原由难分
　　师伊就这么把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给抛下了，一个人跑去找蓬莱岛主趁吃趁喝去了。
　　伯牙回头看了看，发现师伊确实没有跟来，摇了摇头，这到底是条被饿了千来年的龙啊！看来这不管是魔是神还是人，都是逃不了食的诱惑的！
　　公子期和伯牙一人乘着一只仙鹤，飞离了蓬莱。
　　途中公子期安慰着伯牙说道：“这回没见着，下回再来，兄不必着急，一次遇不着就来第二次，总有一次会遇上的。”
　　伯牙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口中又道：“听洛神的意思，这玉大约是有魂，有命，这玉裂了，也就是魂没了，命没了，就是有起死回生之法也不行。刚才我细想了一下，还是换一块玉石比较靠谱……”
　　公子期驾着仙鹤靠近伯牙，从伯牙身上将伏羲琴拿过来看了看，底面玉石确实有裂痕，而且还碎了……
　　若要恢复原样，只怕有些难，就算是用仙术，最多也只能恢复表象而已，玉有灵，就算能恢复表象也恢复不了玉器本身的灵性。心中百般滋味，婉转不散，明知道不能修，为何还要来蓬莱一趟？公子期悄悄打量着伯牙，伯牙爱琴，从小就爱。
　　这种感情，也许是因为伯牙本就是为琴而生的吧。当年王母闻得感动天地的琴声，以玉石为赏，派瑶池鹤王送之，谁知半路上出了那么一趟意外，鹤王死了，玉石沾了魔血落入凡人之腹，化成了胎儿，千年下来，那玉石已养成了真正的人。这人便是伯牙……一块为琴而生的玉！
　　“兄，回头吾去问问洛神，别看她长着一张冻僵了般的脸，贪吃不干正事，其实她心里鬼点子多着。”公子期道，瞧着伯牙黯然伤神，他实在是心里难受。
　　伯牙道：“洛神倒是和我说起过天女白玉轮之事，只是不知她说时到底是意有所指还是只是说说，毕竟那天女白玉轮是伏羲和女娲为救自己的女儿而设的。和这玉石没有半点儿关系。”
　　两人一路讨论着，在不防之际，海面突然刮起了大风来，仙鹤扑着翅膀往高空飞去。
　　公子期怀里抱着琴，心思在别处，魂不守身，一个没坐稳，竟然从鹤背上摔了下去。
　　“期！”伯牙回过神来，也从鹤背上跳了下去，乘着海风追着公子期而去，公子期也已在将落水之际凝神运气，稳稳立在水面，只是在大风之中，公子期长发白衣翩飞得厉害，丝丝缕缕，前前后后胡乱绕成了一团，挡住了视线，叫公子期一时半会儿无法行动。
　　公子期施了个法术，想要平息这海风，这时他才发现这风来头不对，这风不是吹来的……是从海底卷上来的。
　　“期，你先施法点一盏灯！这海上有妖魔在作怪，风势来头不对！”伯牙在外面对公子期大声说道。
　　公子期收起法术，又念了一个口诀，掌心里多了一点火星，火星之光照亮了周围。
　　但在公子期脚下，却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以目不能及的迅速将公子期卷入了海底。火星随即则灭。
　　这来势实在是太快太突然，幼时公子期一直在君子国，后来也一直在汤谷，从来没有得罪过谁，何况此处是蓬莱附近，也不大可能会出现大恶魔，怎么就突然出现了这等意外？
　　落入水中，公子期不得不施展避水咒，水底一片黑暗，眼睛完全看不清东西，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公子期拉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来了来了……”公子期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很着急地在说着什么，不停地重复着：“来了来了……”

第019章：盗亦有因，真相已白
　　第019章：盗亦有因，真相已白
　　那股无形的力量将公子期卷入一个狭窄的小洞，接着公子期的眼前便是豁然一亮，眼前不再是黑暗，四周不再是水。明亮的环境里排列着各种各样的珊瑚树，处处闪着珠光，琳琅满目，在珊瑚树下仅仅只有公子期膝盖般高的孩子站了满地，全都眼巴巴地望着公子期。
　　公子期落地站定后，对这群孩子以礼相待，拜问道：“请问小先生，此处是什么地方？我为何会被带到这里来？”
　　公子期问的是一个小男孩。
　　那小男孩没有说话，往后缩了缩，过了会儿，才有一个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老者也不知道有多大年纪了，须发都已经长过了身体，不过这老者的身体也只有公子期的膝盖般高。
　　公子期觉得奇怪，他从未见过这般奇怪的人。
　　不过生在这海底，说不定也不是人，应该只是某种精灵吧。
　　公子期与老者行了礼。
　　老者又还礼：“能请来伯牙先生是我们的荣幸，一路让伯牙先生受惊了，多有冒犯，还请莫怪。”
　　“伯牙？”公子期疑惑了一下，这老者说话十分礼貌，面相也十分温和诚恳，并无恶意，只是他们请伯牙做什么？
　　公子期心中掂量了一番，就先冒充了伯牙，回应道：“不知此处是何地？先生请我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我族早已不踏入世间，也不管世外的事，一直隐藏在海底，过着偷闲的日子，前不久我们族忽然发了一场怪病，任谁都束手无策，就有两个小子偷偷地跑出了族去，到了外界去求医问药，一去百余年不曾回来，到如今这怪病也都得治了，也不见那两个小子回来，老身就派了个稳重的族中弟子到外查访那两个小子的下落，才知道那两个小子竟然为了盗取伯牙先生的仙桃给族人治病而被仙界神龙所制，而今下落不明。又闻说伯牙先生与那神龙有血缘之亲，此次见着伯牙先生带着伏羲琴前来蓬莱，回去途中那神力慑人的神龙又没有随身，也就大胆制了阵卷风，将伯牙先生卷入海底，好求伯牙先生与神龙说说好话，还我族中弟子！”说罢老者就是跪地磕头。
　　公子期哪里受得这礼。
　　原来那盗贼盗桃还有这般原由。不过师伊制服那盗桃贼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好像没有说起那贼盗取仙桃是为了给族人的治病。早知道是为了救人，公子期定然会叫人挑着担子将那仙桃给挑到这东海里来。
　　公子期急忙扶起老者，说道：“长老莫要如此，实不相瞒，吾并非伯牙也。”
　　“什么？”老者慌了，雪白的眉睫下一双明眸颤了颤。“汝非伯牙，怎会带着伏羲琴？不是说……”
　　老者的目光往左右一扫，身边的一个小子上来说道：“回禀长老，消息确实没有错，确实是伯牙带着伏羲琴来蓬莱找万子春修琴的。”
　　公子期道：“伯牙是吾兄，此次来蓬莱，除了龙族的师伊，伯牙兄，还有吾，吾是君子国的二公子，姓箕名期，这伏羲琴是吾中途从伯牙兄手里拿过来看看的，还没来得及还回去就让卷风给卷入了海里。长老刚才所言之事，期记下了，待期离开此处，重回蓬莱与师伊说清此事，定将长老的族人送还回来。”
　　老者闻言豁然明了。
　　公子期也是豁然明白，原来这些人是只认得伏羲琴，不认得人啊！
　　老者道：“原来是君子国的二公子，二公子的话，我们定然是信，只是……我们这般冒犯二公子，还请二公子恕罪。”
　　老者说着说着，又拜了下去。
　　公子期只得再次还礼。扶住了老者。
　　“此事原也是汤谷有错，没有弄清楚情况就将长老的族人扣下了，若期早知是为了救人，定是早就派人将桃送了来了。”公子期道。
　　一番言语，全是道歉赔礼的话，七七八八，一大堆没完没了。
　　海底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公子期也平平安安，海面之上，两只仙鹤长着翅膀”呵呵——呵呵——”地瞎叫唤着，伯牙也慌得使劲了毕身所学，在海面搜索公子期的下落。

第020章：师伊归家弃子，闲谈汤谷旧事
　　第020章：师伊归家弃子，闲谈汤谷旧事
　　蓬莱，师伊拜见了蓬莱岛主。蓬莱岛主形象儒雅，生着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眼，比青丘那群狐狸的眼睛长得还要勾魂。师伊吃饱喝足，笑呵呵地往蓬莱岛主身体里一歪，抓住岛主的衣袖往鼻子边嗅了嗅，“岛主，你们蓬莱好吃的东西那么多，几千年下来你身上怎么就没沾点儿油水味啊？”
　　师伊厚颜无耻，无人能比，就连句芒见着也得会自觉惭愧。
　　蓬莱岛主将师伊拧了起来，丢在一旁：“吃饱了没？”
　　“还差点儿。”师伊摸了摸肚子，揩了揩嘴边口水，“岛主，也就几千年没见，你怎么越长越勾人胃口了……”
　　师伊当年没入魔族之前是个黑户口，六界之间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也就到处趁吃趁喝，直到入了魔族口食才算有了着落处，但也就是因为进了魔族，师伊的胃口反而淡了不少，常年没有胃口，食不下咽。
　　最近也许是因为脱离了魔族的缘故，当年那贪吃的脾性又来了。
　　那……贪吃是一种病，无药可救，若强加控制，能勉强一时，过后必定复发，病状更胜。
　　蓬莱岛主点了点师伊的额头：“你啊，几千年了，还是喜欢趁吃趁喝，当年你也算是吃我蓬莱的东西长大的。”
　　“那是当然，岛主对师伊恩重如山，如同父母嘛！”继续厚颜无耻地攀关系，留在蓬莱总比回汤谷好……额！此龙除了汤谷其实还有另一个去处，也就洛河水府，不过那是个连洛神都不愿意回去的地方，想必那处早已结满了蜘蛛网了，不去也罢。
　　“我这不，刑期刚到就来看望您了。”师伊又往岛主身上蹭去，岛主以手掌抵住师伊的额头，目光从师伊头顶飘过，落在远方，“我听仙童说你是带着一个叫做伯牙的来找万子春的对吧？”含笑的声调，但这笑里却含着刀子。是温柔的刀子，但带着凛冽的刀风，和岛主说话的气息一起掠过师伊的脸庞，挠得师伊一身冰凉。
　　师伊道，“他们找万子春，我回家……”
　　“家？”岛主眯了眯眼睛，眸光流转，绝艳冰凉。
　　“岛主，你们蓬莱这么大，我吃也吃不穷你们，以后我给蓬莱看山，看水……看……”师伊努力地找着留下来的借口。
　　岛主摇了摇头，摆正了脸色：“你们是来找万子春做什么的？”
　　“修琴，洛神的那个伏羲琴叫金乌给玩坏了，伯牙心疼琴，君子国的二公子心疼伯牙，汤谷里就住了三个没用的神仙，全被二公子一个人欺负……怪可怜的。”师伊同情地摇了摇头。
　　“君子国的？”蓬莱岛主陷入冥思状态，顿了会儿道，“君子国向来拒绝与外部落的人接触，怎么放了他们二公子离国到汤谷去了？”
　　“这事儿说来话可长了。”师伊趁着岛主一不留神，钻进了岛主的臂弯，两手搂住岛主的腰不放，蹭了岛主满胸口的油水，“都是句芒自己找的麻烦，人家君子国虽然是个凡间小国，但别人后面有青丘狐王撑腰。句芒自己招惹了二公子，把人给拐到汤谷做长工，在汤谷管理扶桑树，喂养仙鹤，二公子也干这活上瘾了，舍不得走了，句芒知道二公子的身份后很想把人送走，可二公子舍不得走，就是赶也不行，青丘狐王宫泅心疼箕胤的儿子，就逼着句芒把人留下了。这不，一个凡人凭着自己有一个没过门的狐王后爹霸占了汤谷，二公子在汤谷六年，句芒硬是连一个仙鹤蛋都没吃着。”

第021章：魔龙疼子性情娇，任是神仙也无法
　　第021章：魔龙疼子性情娇，任是神仙也无法
　　蓬莱岛主笑笑，没有说话，叫来了人将桌子上余下的一堆饭后残渣给收拾了。
　　东海海面，公子期被那群只有膝盖般高矮的族人送出了水面，伯牙在心急如焚时见公子期平安无事地从海水里冒出来，激动地快要挂上两行清泪了。
　　公子期将海里发生的事情与伯牙说了一遍，又道，“这事得找师伊，谁也不知道他当时将那两个盗取仙桃的精灵收在了何处，伯牙兄，我们先回蓬莱去吧。”
　　伯牙自然是赞同这决定的，两人架着仙鹤又飞回蓬莱。
　　伯牙道：“那师伊怎么说也是条魔龙，身上有着万余年的修为，怎么会连别人是妖精还是精灵都分不清楚？抓了人也不问问所以然就把人给扣着不放了。”
　　公子期道：“可能是活了太久，老煳涂了。”
　　蓬莱，师伊在岛主怀里打了个喷嚏，“谁？谁在说我坏话？”师伊倏地一下撑起身来，一脸不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岛主莫名其妙，但也早见以为常，不以为怪，自己理了理被师伊揉乱的衣服，使了个法术，被师伊蹭的全是油水的衣服重新恢复亮光，端正一坐，又是举世无双威仪万千的蓬莱岛主。
　　岛主顺了顺黑发，手指一弹，开了蓬莱大门，说道，“是伯牙和公子期又回蓬莱了，想必是为你来的，我看你啊，还是收拾收拾回汤谷去吧。”岛主挥了挥手，一副赶客状。
　　“他们回来了？他们怎回来了呢？”师伊摸了摸鼻子，“想必是我儿子舍不得我，毕竟还是血缘至亲嘛！”随着，那张不平的脸就被得意之色覆盖。
　　不过多久，公子期和伯牙来到蓬莱大殿，岛主早已知道这二人要来，在那二人到来之际，岛主也已起身相迎，并且叫那两人勉了礼仪。
　　说实话，实在是蓬莱岛主受不了君子国的繁琐礼仪。
　　君子国，礼乐之邦，国人最讲究礼让。
　　公子期道：“岛主，君子国箕期冒然而来，多有打扰，只是师伊身上带着一桩迷案还未解，期得带他离开。”
　　“哦？”岛主带笑的眼睛往师伊身上一睃。
　　师伊咳了两声，“我，我身上的迷案要算起来，都够天界的人忙上个千百年了，就你……你能查得清吗？”
　　“期就问问那两个盗桃贼的下落，那盗贼本非妖孽，而是生在东海的精灵，他们盗取仙桃是为了给族人治病，所以才会犯错，期特请师伊上神手下留情，饶了那两个盗贼，看在他们也是为了救人，情有可原的份上。”公子期说话恭恭敬敬的，礼貌得很。师伊一副高高在上，本大爷是神仙，你不过是个凡人，我不怕你……我也不怕你那没过门的狐王后爹，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见师伊不开口，伯牙也着急不安。他实在是害怕以师伊的龙性已经将那两个小精灵给杀死了。要是死了，这事可就真的没法交代了。
　　“师伊上神。此事本事小事，况且仙桃已经找回，还请上神饶了那两位小精灵罢。”伯牙也拜了拜。
　　岛主摇手点了点师伊，“你啊！就是傲性，孩子气，跟两个小精灵赌什么气，放了吧，啊……听话。”
　　“哼！”师伊哼了哼鼻子，“是他们盗我儿子的东西，那是我儿子送给我儿媳妇的，我怎么能不生气……我没杀他们已经是给了天大面子了，不放，不放，不憋他千来年憋死他，我就不放……”
　　岛主扶额……这，真的是条龙吗？简直比虫还无赖啊！

第022章：世人束手无策事，蓬莱岛主自有方
　　第022章：世人束手无策事，蓬莱岛主自有方
　　“师伊！”伯牙怒吼一声，拔剑相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儿子……当年要不是你，鹤王怎么会死，农夫的妻子又怎么会生下一个魔胎……”伯牙想起那事就觉得不平，你说做一枚玉容易吗，偏偏就因为那忽然蹦出来的魔龙压死了鹤王，使一块无暇美玉染着魔血坠入凡人腹中，以胎儿的形态落在人世间，酿就了后世的千年因果，千年都过去了，伯牙身上的那口魔血的魔性依旧还没有清除干净。
　　那一口魔血，硬是将一块美玉化成了一个带着魔性的凡人。
　　想起这事，伯牙也觉得愤怒。就因为一条龙一个神的莽撞。瑶池的鹤王都死后落入凡尘，从此往后也就是因为那因果缘故，鹤王硬是没有升仙的机会，一直陪着那染血玉石结成的胎儿在世间走了千来年，历经轮回之苦。
　　师伊见伯牙生气了，撅了撅嘴，眼睛看向另一边，“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洛神也有份，洛神还问我那两妖精身上肉多不多呢……不过……”师伊不情不愿地偷瞄伯牙一眼，“不过儿子既然说了，那我就放了那两个精灵，免得最后成了洛神口里的饭。”
　　师伊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两个泥巴团，随着将泥巴团往天上一抛，见那泥巴团飞远了，师伊口中念出一个“破”字来，其音铿锵有力。
　　天空一道亮光闪过，那被封锁在泥巴团里憋得快要断气的精灵一下子得了自由，蹦跶蹦跶地跳回到海底去了。
　　只是伯牙的剑还对着师伊，身上的魔气逐渐散出，成了一缕缕黑烟，自伯牙后背冉冉升起，散在了蓬莱岛上，叫那青翠欲滴的草叶都失去了颜色。
　　岛主见状，慌了！
　　急忙叫人大摆筵席，呵斥了师伊一顿，安抚伯牙，“伯牙先生莫要和此龙见怪，他就是生来无父母教养才有了这怪脾气，往后还请伯牙先生多多管教此龙，这龙还是服伯牙先生管教的。”
　　伯牙冷眼一瞥。
　　其实这蓬莱岛主也是个不会说服人的神仙，向来高高在上惯了，虽然看上去温文儒雅谦卑恭顺，其实那性子也高傲着，毕竟是一方仙人，千百年来无时无刻不被人供着敬着。
　　这日，伯牙也没有在与师伊闹气。只是师伊一直摆着张臭脸，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硬是一整天没有再笑过。
　　到了傍晚席间，岛主向伯牙问道，“听师伊说伯牙先生这次来蓬莱是为了找万子春修伏羲琴的。”
　　伯牙应道：“师伊与洛神说起万子春，说万子春先生兴许能修。伯牙也就想来拜访万子春先生，请万子春先生修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伏羲琴。”
　　岛主笑道，指着在席间只顾着闷吃不发言的师伊道，“我看啊，洛神应该没说万子春能修琴，想必是师伊说万子春能修琴的吧。”
　　伯牙想了想那时情景，顿时恍然大悟，自己好像中了师伊套。
　　岛主道：“师伊就贪我蓬莱的这点儿口粮，这几千年没来过了，好不容易入了仙籍，我想他就是想着以这个为借口来我蓬莱混吃喝的。”
　　师伊继续闷着吃东西，不发言。
　　伯牙目光凛冽。
　　公子期偷偷地打量着这三人，心道：吾还是自己吃自己的吧，一会儿打起来了就先跑！
　　岛主道：“不过这琴……我能看看嘛？”
　　伯牙道：“当然可以。”
　　这边伯牙刚应罢，那边岛主就放了筷子，催着伯牙取琴，“我也是听闻伏羲琴，从来没有见过，只因我极少离开蓬莱，没机会去找洛神，也没机会找伏羲。今日见伯牙先生为了此琴不远千里而来，这定是一件难得神物，若是不见一见，我这剩下的无尽年岁只怕是难得清净了。”
　　伯牙经不住岛主催，两人就先告了席，到了后间，伯牙取出琴来。
　　岛主对琴爱不释手，只是瞧着那底面碎裂玉石，叹了无数声可惜。
　　良久过后，公子期和师伊也吃罢离席，到了后间。
　　师伊两手抱在胸前，背往柱子上一靠，“岛主，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我也知道万子春修不好这东西，但你是可以的，不是？拿出你的本事，叫这两凡人瞧瞧你的厉害。”
　　岛主眼睛一敛，敛住万般妩媚，手指拂过琴弦，低声道，“玉有灵性，有命，如人一样，玉裂便亡，人死便灭，不过人死复生难，但若是这玉……我确实有法子。”

第023章：违背天理损德事 ，鹤王借魂以续之
　　第023章：违背天理损德事，鹤王借魂以续之
　　岛主道：“我的这法子有些违背天理，所以……不说也罢。”
　　“说来听听。”师伊一副大人模样。违背天理的事情他师伊可是从来不怕做，只要他高兴，翻天覆地他也去，若他不高兴，就是求也求他不得。
　　岛主十分惭愧地说道，“以魂补魂！”
　　“什么意思？”
　　众人同时呆了。
　　岛主道，“就和以命换命一样。”
　　“确实够没天理的。”师伊摆了一天的臭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不过你这脑子怎么就想出这种损招了？你们不是讲究仁义吗？这可真够损德的。”
　　岛主道，“这不仅损德，还不好找，需得用凡人的魂，但又要不死不灭之魂才可。”
　　“那你是打算上哪里去抓一个不死不灭的凡人来？”师伊盯着岛主。
　　岛主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不可以将就，要讲究，普通人的三魂七魄肯定是不行，就算能，那也不过几十年，几十年后那凡人命终，这修复的玉石也会随着而亡，到时候就是真找到不死不灭之魂也没用了，所以……只能用不死不灭的凡人之魂。”
　　“你心可够毒的，就是神仙也没有不死不灭的，否则常言怎么会说不死不灭不成神。”师伊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被岛主给耍了，笑意消失了，继续摆臭脸，不高兴。
　　岛主将眼睛转向公子期，说道，“不过这世间确实有不死不灭之魂。”
　　公子期道：“岛主所言是何人？再说这要取人一缕魂魄，若一个凡人少了一缕魂，又会如何？此事我们还需慎重考虑。”
　　岛主点了点头，这种损德的事情，确实要慎重考虑，否则将来因果会很严重。
　　伯牙问：“这是唯一的法子了吗？”
　　岛主沉默，半响过后，自己叹了一声：“我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不过也只是一块玉，换了也就好了。”
　　伯牙虽然心里有些戚戚然，但也没有再提修复玉石之事，将琴收了起来，说道，“那等过些时日我去平丘讨一块好玉换上。”
　　“恩，平丘生玉，那里的玉都是极好的，合这伏羲琴。”岛主也没有再提修复玉石之事。
　　这天夜间，所有人都心事重重。伯牙等人也没有急着离开蓬莱，皎月高挂，伯牙坐在池塘边抚琴一曲，公子期在帘后听得心伤，不动声色地移了步伐，转到岛主的房间去了。
　　岛主这夜也还没有睡，一个人在焚香看书，解无聊之趣。
　　公子期敲了敲门。岛主也仿佛早已猜到公子期会来，“进来吧，公子。”
　　公子期进门拜见，说道：“岛主说这世上有不死不灭之魂，不知此魂生在谁人身上。”
　　岛主面色凝重，打量着公子期，闭口不言。
　　公子期道：“岛主那话是可以对期说的，此人是与期有关吧？”
　　岛主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子你。”
　　“是吾？”公子期惊讷。
　　岛主道：“公子想必知道自己的来历吧。”
　　“吾来自君子国，近来从洛神口中听得自己前世乃是瑶池鹤王，不过此事并无实际依据，只是别人随口一说。”公子期如实答道。
　　岛主道：“事实就是这般，公子确实是鹤王转世，王母珍爱鹤王，王母怕自己不在瑶池时鹤王遇上危险，也就给了鹤王三缕不死不灭之魂。这三缕魂就是三条命，可替鹤王挡三次生死大劫，当年鹤王被师伊压死而三魂七魄不散，就是那其中一缕魂替鹤王挡去了一劫，但因为因果缘故，鹤王得伴到那染魔血之玉结成的魔胎到魔气散尽，方可重回仙界。所以如今，公子身上还剩两缕不死不灭之魂，可替公子挡两次生死大劫。这不死不灭并不是说无生死，而是只要公子不亡，魂便不灭，魂若遇大劫而散，也不过是恢复原来形态，所以称为不死。”
　　“既然是如此，吾便舍掉一魂，只求岛主修复这伏羲琴。”公子期深深一拜。岛主连忙将人扶起，“此番大礼，实在是使不得，不瞒公子说，今日我故意对公子说起此话，也是想……哎，实在是惭愧，我也是私心太重。”
　　他也是疼惜这琴，他也是一己私心啊！
　　公子期道，“只是这事万万不可叫伯牙兄知道，他若晓得……这事只怕是做不成了。”
　　岛主为难，说道：“修复的法子，我已说了，这事他早晚会知啊！”
　　公子期合了合眼睛，心中难受，他不想伯牙伤心，他希望伯牙快乐，他不希望伯牙的琴声里带着悲伤，但这伤，是免不了的啊！
　　公子期道：“那就等事后告诉他吧。”

第024章：临时织谎非本意，实是难言难出口
　　第024章：临时织谎非本意，实是难言难出口
　　“可……可这个还是有些不好办！”岛主道，“首先琴得从伯牙手里拿，其次得选时间，这个时间呢，我刚才看了看，下个月的初七，很适合做这种事情。而且不伤害到公子你的身体。因为这种事情本就违背常理，做起来定是和天有冲突的，也不知道会引来些什么，所以时间地点一定要选好，地点我蓬莱倒是有一处禁地……”
　　岛主罗里吧嗦了一大篇，口上说着千般不愿万般无奈，其实心里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公子期长长地吐了口气，抚了抚额，然后罢了罢手，很无力地走将出去，丢下一句：“一切听岛主的，琴吾负责带来。”
　　“好，那我们可说好了，下月初七，蓬莱后山禁地见，到时候我会在禁地入口接应你。”岛主得意，要是他脸上有胡子，一定翘起来了。
　　公子期走过长长的走廊，夜晚的蓬莱岛，凉风洗人心脾，竟然叫人有一种已脱胎换骨的错觉。
　　恍恍惚惚之中，公子期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但因为魂不守舍，所以耳朵就是听见了，嘴巴也忘了回答，仍旧自顾自地走着。白衣翩然在风中，冉冉如同云烟一般，青丝自然垂在云烟之中，却如洇开浓墨，徒给这如梦如幻的云烟添了笔忧伤。
　　“期！”伯牙从后面拽住了公子期，将公子期的魂拉了回来。
　　“期，你怎么了？你怎到岛主的房间里去了，要是累了就先回房休息。”伯牙在说话间手已往公子期的脉搏上摸去。
　　脉搏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对，伯牙又摸了摸公子期的额头。额上的温度也正常。
　　公子期顺势抓住伯牙的手，捏在掌心，心中倍感舒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伯牙兄。”他喊了一声，却又没有下文。他心里担心啊，他害怕伯牙知道自己和岛主定下的约定后会怨自己，这时他更担心的还是伯牙明天就急着要走，然后就再也不肯再来。
　　公子期在想法子叫伯牙留下来，此时距离下月初七也只有十来天，但对出门在外办事的人来说，要在一个地方白白耽搁十来天，实在是有些不可能。
　　公子期停顿了很久，迟疑着问，“伯牙兄，你喜欢蓬莱吗？”
　　伯牙道，“外面景色虽然美，但山山水水哪里都一样，不过是山大山小，哪里更青哪里更秀，归终起来，也都是山，其本质并无不同。若要论，我到更喜爱君子国，君子国的熏华草朝生暮死，命极短，而且生生死死也只有一回，我一次也不想错过。”
　　“熏华草……”公子期透过自己的记忆，看着那已经六年多不曾见过的熏华草，他也想回去了。
　　“等过一段时间，吾与伯牙兄一起回国如何？”公子期凝视着伯牙的眼睛，期待着伯牙的回答，同时也恐惧伯牙的回答。他害怕伯牙立刻就要走，伯牙念乡……伯牙一直不愿离国，就好像公子期不愿意离开那群叫他心疼的仙鹤一样。
　　仿佛只有在那个地方，在那群仙鹤里，才能找到与自己相同的，适合自己生存的气息，这是多么奇妙的感觉，公子期形容不出来。
　　伯牙道：“期打算何时回去？”
　　还好——还好伯牙没有立刻就定下一个回去的时间，而是试图与公子期商量一个时间出来，这叫公子期感动了，心中那悬在的石头放下了。
　　公子期道：“吾喜欢蓬莱，以前从来没有来过，岛主说下月初九会有一个奇观再现，但岛主又没说是什么奇观，只叫吾留下来看就是了，吾想要留到那时再回去与句芒洛神告别回国。”
　　公子期说谎了，他零时编制了一个慌，他生平第一次编制慌，竟然是这般的顺利。
　　而那听到这慌言的人，也是那般轻易地就应了：“好，那就等看了那奇观在走。”
　　原来……世间真有这般好骗的人，原来——谎言真的可以这般轻易的将人欺骗！公子期惊讶，惊讶于自己，也惊讶于伯牙。

第025章：奇花异香错引路，身陷迷局心绪乱
　　第025章：奇花异香错引路，身陷迷局心绪乱
　　第二天，师伊老早就带着个包袱跑进了伯牙的房间，将伯牙从席上逮了起来，“儿子，儿子，起床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句芒要打来蓬莱要人了！”
　　伯牙睡眠本就不深，被师伊一吵，彻底地清醒了过来，起身理了理衣，“师伊上神，我们凡人的生活琐事将就避讳，上神这么大清早的就闯进我的房间里来，不合礼仪。”
　　“你是我儿子，哪有那么多规矩礼仪，我当年没有尽到为人父亲的责任，没抓着你光着屁股的样子，今天刚好可以看个够，补回来！”师伊抱着自己清早就起床去蓬莱的厨房里偷来的准备带回汤谷解馋的一大包山珍海味，大有兴趣地在边上坐下了，倒了杯茶水，悠闲地上下盯着伯牙看，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与师伊较劲，伯牙执拗不过，只好在心中庆幸自己没有赤条条的睡觉的习惯。
　　伯牙将衣服穿上，一本正经地与师伊相对而坐，“今天我们不回去了，昨天公子与我说下月初九蓬莱岛上会有难得一见的奇观再现，公子想要留下来看，况且现今距离下月初九也只有十多天，不碍事，师伊上神若是着急，先回汤谷便是，还请上神帮伯牙带一句话给汤谷的众位神仙。”
　　师伊脑子瞬间懵了。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
　　伯牙继续道：“公子我要带回君子国去了，以后得请句芒上神另请长工照看扶桑树和仙鹤们了。”
　　师伊完全没有听清楚伯牙到底说了什么，两只手抱着一个圆鼓鼓的包袱，一双眼睛，仿佛要滚出泪珠来似得，愁眉苦脸。
　　伯牙起身拜别，带上自己的伏羲琴，挥了挥手，宽袖潇洒地飞了飞。
　　伯牙走出了房间，去了公子期的住处。
　　伯牙在门外敲了敲房门，房内没有回应，想来公子还没醒吧。伯牙也不着急，也就独自往另外一条小径走去，闲散时候，一个人散散步也是极好，何况是在蓬莱仙境。
　　这个时候，蓬莱岛上，处处开着奇花，全是往昔在君子国见不着的。
　　伯牙一不留神，竟然跟着这些花走远了。这花，实在是奇怪，有着一股异香，仿佛是要将人引至什么神秘的地方去。伯牙平日里并不是一个会对花入迷的人，当伯牙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一路的奇花给迷住了。此刻，他正到了一个前无去路后无退路的地方，前方是一座假山，后面是刚才走来时的路，但这条路已经被这些花给包围住了。
　　这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很快就将周围团团围住，原本只有三尺来高的花草，竟然一下子长到了人多高。
　　“怎么回事！”伯牙大惊，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不过是顺着公子房门外的一条小路随便走了走。难道就这么随便走走，自己也能触动到什么机关，或是到了什么外人不能到的地方？真有这般的巧合？
　　伯牙来不及仔细思索，眼前这花草的长势实在是太快了，不过眨眼的功夫，它们就已经在伯牙的周围搭成了棚，将阳光都隔绝在外了。
　　伯牙在中间站定，运气凝神，他必须要确定自己眼睛所见的不是幻觉。他更要确定公子此刻所在何处？
　　如果公子也因散步而随便走走走到了这个地方？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伯牙不敢细想，今早没有见着公子，也没有听见公子的声音，现在竟然又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实在是叫他无法安心。

第026章：以魂补魂两相牵，大恶大不善行径
　　第026章：以魂补魂两相牵，大恶大不善行径
　　“儿子，儿子……”
　　在心慌意乱之际，伯牙听到有人在外面大声大喊，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厚颜无耻的师伊，伯牙敢保证，师伊活了万余年，绝对是躲起来修炼厚颜无耻神功去了，论起仙术来，绝对比不上蓬莱岛主。
　　伯牙施了个火焰诀，掌心多了一点火焰，给这被奇花遮盖下来的空间里添了点儿光。
　　“师伊上神，您在何处？”伯牙大声问道。
　　师伊却好像听不见伯牙的声音一样，继续在外面大声喊着：“儿子，儿子……”
　　伯牙长长地吐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决定不将希望寄托在师伊身上了。虽然自己已经陷入奇境无法脱逃，但比起等师伊来救自己，还是自己想办法寻一条出路比较容易。
　　伯牙试图靠近这些奇花，仔细观察它们，但当伯牙靠近这些花的时候，却又见这些花自动躲避了开，这些花，仿佛有灵性一样，它们将伯牙团团困了起来，却又不伤害伯牙，也不让伯牙靠近它们。
　　伯牙灭了手中火焰，将伏羲琴放在一旁，双膝跪了下去，深深一拜：“在下君子国宗伯门下弟子伯牙拜见，误入圣地多有冒犯，请上神见谅，放伯牙出去。”
　　那花却好像真的能够听懂人语，伯牙一语说罢，头顶堆积得厚实密集的花枝竟然撤了些去，放了些阳光进来。
　　但这以飞速搭建起来的花棚，却没有彻底的撤散，仍旧保留着最后一层阻碍。
　　在花棚之下，忽有一股白色雾聚拢，雾同样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伯牙的目光下形成人形，立在伯牙跟前。
　　伯牙揉了揉眼睛。
　　眼前这由雾形成的人虽然透明了些，但也是个美人，身形颀长，披着件如雾般轻盈柔软的长衣，一头如墨的三千青丝披散在后，一张温柔绝艳的脸庞，五官如画匠巧工精心描绘雕刻的一般，实在是美……
　　那人看着眼前人，仿佛陷入了思量中，许久之后才动了动唇：“汝，君子国，宗伯之弟子，伯牙？”
　　那人言词简短，几乎是一字一顿，每说一个字，都仿佛是深思熟虑，着重又着重考虑过后才说出了口。
　　“是。”伯牙应道。
　　那人又将目光转到伯牙身旁的伏羲琴上，看了良久才又问：“此琴，伏羲取梧桐木所制，以玉石为底。”
　　这一回，他说得倒是连贯了不少。
　　伯牙道：“此琴正是伏羲琴，不过玉石已碎。”
　　“汝为君子国的人，怎有伏羲琴？”那人又问，听起来，他对伏羲琴的了解还颇多，也不知此人到底是何来历。
　　这人除了动作眼神僵硬了点儿，说话慢吞吞的，其他地方着实没有半点儿不好。
　　伯牙又将伏羲琴和来蓬莱的目的说了一遍。
　　那人听罢却笑了，他说，“这玉能合。”
　　伯牙大惊，连忙问道：“上神所言可是真？蓬莱岛主说修复这玉石需要以魂补魂，得用凡人的不灭不死之魂才可。”
　　那人道：“恩，我感应到了，这岛上就有不灭不死之魂，这岛上也有伏羲琴，所以，碎玉能合。”
　　伯牙心中惊奇，那不死不灭的凡人之魂就在岛上？可这岛上又有几个凡人？除了他不就剩公子期了。
　　那人道：“以魂补魂，可以说是两物共享一命，互相牵制，一生则两生，一死则两亡，此行为是与天相斗，是大恶大不善的行径。”

第027章：出身不同人不同，权势金玉任意使
　　第027章：出身不同人不同，权势金玉任意使
　　伯牙还没有听那人将最后一句话说完，人就昏了过去，其实伯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他就是忽然一下就倒了，他倒下的时候，那个人还在说话，仿佛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对。
　　以至于后来的事情，伯牙也不知道了。总之，伯牙醒来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人不是公子期，而是那个给了他一口魔血的老爹。
　　师伊凭借着自己的暴力将所有人挡在了身后，自己坐在伯牙的旁边，两手拖着伯牙的脸，“儿子，你醒了。”鼻尖都快抵着伯牙的鼻尖了。
　　伯牙受不了这龙套近乎的样子，将脸往一侧歪去，伸手推开这个厚颜无耻且八辈子都打不着关系的老爹，“上神，您让开点儿，我要起来了。”
　　“哦。”师伊这回倒是听话，立刻就让到了一边儿去。
　　公子期这会儿正在旁边候着，说来公子期也不知道伯牙怎么就晕倒了，倒是今天早上公子期从门里出来，就见蓬莱岛主抱着伯牙回来。
　　公子期还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岛主说他路过花园看见伯牙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把人抱回来了。公子期就急忙叫岛主将人抱进了自己的房间。伯牙这一睡，又是两个时辰。
　　这中间，岛主和公子期一起去过伯牙昏到的地方，一路上，硬是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况且蓬莱岛上也没有妖孽作怪，实在是找不出伯牙怎么就晕倒在路边了。
　　最后，公子期摸摸下巴，挤了挤眼睛，深思熟虑了一番，做了个回答：“兴许是水土不合吧。”
　　岛主听了，也只是翻了翻白眼。
　　公子期道：“好在距离下月初七没多久了，熬过去了就好了，实在不行我就现将伯牙兄送走，然后我再跟洛神讨来伏羲琴，等下月初七我再来。”
　　岛主还是只有翻白眼。这公子到底是个没什么事情的闲人，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句芒看看扶桑树，喂喂仙鹤。但那树，你就是放任它几千年不管它也死不了，那仙鹤，饿了自然会自己找东西吃。
　　就这个公子，最闲！前面有一个国家养着他，后面还有一群神仙护着他，实在是无忧无虑赛神仙啊。
　　岛主默默地叹息一番，想想自己做个蓬莱岛主，虽然衣食富足，但都是一点一点的积累起来的，一点一点的算计出来的。这个公子，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有了。
　　这就是所谓的出身不同啊！就算你是个神仙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不上人家有个当国王的老爹，有个没过门的狐王后爹。
　　伯牙坐将起来理了理外衣，目光从师伊身上飘过，落到公子期和岛主的身上。
　　公子期笑了笑。岛主也冲他笑了笑。但都没有说话。
　　却又都仿佛有千言万语。
　　伯牙推了推这个又一下子挡到自己身前来的师伊。师伊不依不饶，按住伯牙，不让伯牙走，“儿子，这事我们得好好地查查，你暂时不能离开这个房间，蓬莱岛上有人要杀你。”
　　“你吃错药了？”伯牙被师伊一句话说得莫不着头脑，然后目光径直掠过师伊，落在岛主身上，碍于师伊这条霸道的龙压制着自己，也就只好向岛主致以抱歉的神态。
　　岛主对此表示十分理解。岛主捋了捋衣袖，扬了扬嘴角，“我建议伯牙先生回国后向国君请令，问青丘要一千强兵，收了这魔龙，将他永压洪荒之地，饿他几万年，然后他也就霸道不起来了。”
　　“你少说话。”师伊有点儿翻脸不认人，“岛主，你岛上什么时候开始养妖怪了，那妖怪怎么就看上我儿子了，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就赖在你这儿，先吃穷你，然后叫你穷死……”
　　岛主笑了笑。
　　伯牙反驳道：“那不是妖怪。那是一位神仙，我正要问岛主这事儿呢，至于我昏倒之事，着实与那人无关，只因我适应不了那地方的味道，所以才会昏倒。”
　　“神仙？你一个大男人能受不了什么味道？是女人味儿？”师伊不相信。
　　伯牙也没有要说服师伊的意思，继续狠狠地瞪着师伊：“师伊上神，你要是再不让开，回头我就真向王上请令，求青丘狐王相助，再关上你几千年。”
　　师伊让了让，嘴巴一瞥，“我不怕青丘，也不怕狐王，就是魔界的魔王，天上的天王，我都不怕，以后少跟这些没良心的神仙学坏。”
　　岛主一笑。
　　伯牙道，“今日之事是我不对，误入花丛，扰了神仙，只是那神仙说不死不灭的凡人之魂就在岛上，不知那魂，是否在我身上？”
　　岛主的脸瞬间僵了。公子期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空洞苍白。
　　伯牙凝望着岛主，十分期待，若用自己的魂，能得这玉完整，让伏羲琴归于始终，莫说是两物共享一命，就是舍了自己的命，他也愿意。

第028章：奇花丛中有奇人，假山之处非尽头
　　第028章：奇花丛中有奇人，假山之处非尽头
　　伯牙一句话出口，所有人都僵住了。岛主道：“有这种事情？不知伯牙先生所见到的那位神仙长成什么模样？若岛上真的有不死不灭的凡人之魂，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伯牙又将与那神仙相遇的事情说了一遍，更是将那神仙的模样长相也都说了一遍。
　　师伊在一旁搓手指，“是这几年才飞升的神吗？我怎么不知道蓬莱岛上有这号神仙，当年我在岛上混吃混喝的时候，可是连来串门的那几个散仙都记得一清二楚，全没有儿子所说的那个人，岛主，你这蓬莱肯定有妖怪，说不定是魔界的一枝花来了，瞧我儿子把他说得，好像世上最美的人就是那个人了。”
　　“还魔界一枝花呢，那魔界一枝花五百年前就上天找天帝下棋去了，这一去就五百年，你说王母怎么就忍下这口气了。”这俩人一人一句，又把话题扯远了。
　　紧接着，那两个仗着自己年纪比别人大上万来岁，就继续扯着万来年前的东西继续说，硬是听得这两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少年一愣一愣的，好像是在听故事，但更像是在听听不懂的天书，那个老年神仙一会儿扯到五百年前，一会儿又是五千年前，谁知道到底都是些多少年前的事情，总之，就是将那个从花丛里冒出来的神仙给忘在了一边了。
　　公子期此刻心里正慌，他害怕伯牙问起他不死不灭之魂的事情。不过公子期很快又咬了咬牙，如果伯牙真问了，自己就招了，反正伯牙自己也说了，只要能修复那玉石，莫说是两物共享一命，就是以命换命，他也愿意。
　　“伯牙兄。”公子期扯了扯伯牙，“如果不死不灭之魂就在岛上，我们就去找找吧，说不定这岛上还藏着某个凡人也不一定呢。”
　　“恩。”伯牙应道，然后两人就走了，去找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的”第三个”凡人。
　　刚走出不远，伯牙就问道：“期，昨夜你那么晚去岛主房间里做什么？是不是也是为了不死不灭之魂的事情？”
　　公子期道，“恩，我以为就在我身上，毕竟当时那话是岛主对我说的，但岛主说，我没有那样的魂。”
　　公子期又说谎了，因为伯牙给了他说谎的机会。公子期只是顺着这话一说……没想到说谎真的就这么容易，只是那么一个念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一个谎话就成了。
　　伯牙带着公子期走上了这条生着奇花的路，但这会儿这条路却平静得叫人害怕，伯牙总是左顾右盼，总觉得应该发生点儿什么，但始终都没有什么事发生，直到走到了那假山旁边，这会儿，那假山也已经不再是路的尽头，在假山旁边有一条小径，过了小径有小木桥，流水清澈，有鸳鸯在水中戏耍。
　　奇花丛中，一缕寒烟冉冉升起，在寒烟边上，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轻轻地扯了扯寒烟的一角，“大夫，我们下去吧，今天岛主已经很生气了。”
　　那缕烟没有理会老头，继续往前飘了飘，飘到了假山的地方，他也就不再继续往前了，只是在那里眺望。
　　“伏羲琴。”他说。
　　老头道：“是的，是伏羲琴。岛主正在想办法修复那毁坏的玉石，伏羲琴的琴弦是天丝所制，玉石也是极好极富灵性的玉石，制琴的桐木也是……最好的桐木。”
　　“是啊。有着支配万物的神秘力量的琴，上面的东西自然都得是最好的。”他又往前探了探，但那假山仿佛一道结界，阻碍着他，不能叫他继续往前，“伏羲琴的力量总是那么强大，一感应到它，我就觉得精力充沛。”
　　“大夫，我们下去吧。”老头又开始催了，“要是再不回去，岛主就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
　　“我就是想看看，等他们走远了，我就下去。不会惹麻烦。”他不听这个老头的话，虽然他此刻只是一缕烟，但依旧可以叫人感觉到他的快乐，他的笑。

第029章：养魂百年留不住，执念难消是去心
　　第029章：养魂百年留不住，执念难消是去心
　　玉砌的石阶，万年寒冰磨的床，一缕寒烟萦绕在上面啊，始终不散。
　　蓬莱岛主走近寒冰床，伸手撩过上面的寒烟，“对不起，今天早上的是我不对，我不该阻止你，但那件事情不能让伯牙知道。”温柔的语气，仿佛他的口中真的含着一块冰似的，深怕一不留神，就化了。
　　那缕寒烟绕上岛主的手臂，穿过岛主的胸膛，“你当真要修复那玉石，那可要耗费你近半的修为，值得吗？”
　　“傻瓜。”岛主捧着那缕寒烟，寒烟在岛主的掌心化成人形，眉目之秀，一如往昔，百年了，他费尽心思，耗尽体力，最终却也只留住了这一缕魂魄。还有那具残缺的身体，有些伤，是劫，是永恒的劫，一辈子的劫。对岛主来说，他的一辈子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到没有尽头。
　　“子丘，如果有机会，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你还愿意回来，留在蓬莱，和我一起过这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岁月吗？”岛主盯着掌心的小人，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仿佛真要将掌心那缕柔软的魂收进去一般，依依不舍，贪恋流连，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掌心上近乎透明的小人儿。
　　“我已经留在这里百年了，作为一个凡人，我本就只有百年寿命，与你相识时我已二十七，仔细算来，我算是活了一百二十七岁了，就我们凡人的命来说，我已算是长寿了，岛主……何须介怀，若我能离开……”
　　“你还是想走！”岛主拧着眉头，“子丘……为什么？蓬莱有何不好，长生又有何不好？以往是我无能为力，但今日我已经找到了方法，我……我想要你活下去，你怎就那么执迷于死呢？”
　　“岛主，凡人之命，生求一乐，百年之后，只求一死。”那冰冷的魂，以冰冷的目光凝望着眼前执着不放的人，“子丘一生……”
　　“别与我说一生，你的一生不过二十七年，从你认得我以后，你的一生便只属于我！”岛主狠狠地截断那没说完的话，手一捏，将那缕魂捏在了掌心。
　　百年都过去了，执着了百年，这人……怎还一心求死呢？
　　心心念念，不惜与天对抗，就是为了挽住这缕薄弱之魂，但这缕魂怎就那般执迷不悟！
　　岛主恨！但他也无法，他狠狠地捏起来的手终究还是缓缓地舒展开，以最温柔不过的动作将那缕魂放在寒冰床上。转而对在外守护的人道：“好生照顾大夫，若有半点儿闪失，我叫你魂飞魄散！”
　　“是！”在外守护的老头丝毫不敢怠慢。岛主踏着轻盈的步伐离开房间，仔细地合上门后，化成一股怒气倏然一下飞了出去。
　　等他再次静心坐定的时候，他身上的怒气又撤了，他那少见的温柔，也全都完整地隐藏起来了，往蓬莱大殿上一座，他又是举世无双威震四方的蓬莱岛主。
　　“岛主！岛主！”
　　岛主刚坐下将一切情绪收起来，就听到师伊在到处大唿小叫。
　　不过片刻，师伊气汹汹地冲进了大殿，“别以为今天早上我们聊得高兴今儿个就可以没有午饭……”
　　岛主抚了抚额，这恶龙，怎就知道吃啊！
　　“岛主……”师伊凑了上去，“我怎么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说着，师伊就伸出舌头舔了舔，“闻着有点儿香，但尝着却是咸的，泪的味道？”
　　师伊惊讶地看着岛主，早上两人聊着万年前的旧事，说得太入神，连伯牙和公子期走了都没发现，等师伊发现伯牙不在了的时候，却又觉得自己说话太多困了，也就打了个盹，然后醒来就发现人全都没了，但是肚子饿了。就开始到处找岛主，谁知道他把蓬莱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这岛主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也就决定自己去蓬莱厨房找吃的，但想想……伯牙和公子期都还没吃，怎么说伯牙也是自己的儿子，也就继续找人，坚决不单独先吃。
　　“你哭了？不对啊，你怎么会有眼泪呢？你这种神仙怎么会有眼泪呢？”师伊不相信，“不对……这不是神仙的眼泪，这也不是人的眼泪。”师伊又伸出舌头往岛主掌心里舔了舔。
　　岛主狠狠地把人推开，“远点儿，恶心。”
　　“别啊！我都不嫌你手脏，你嫌我恶心什么，我怎么也是条龙，别人求我舔我还不乐意舔呢。”师伊鼓了鼓气，眼睛一亮，惊道：“这是魂……魂的眼泪，是有执念不散之魂的泪。”
　　“岛主，你惹上鬼了啊，要不要我去把阎王请来收收魂？什么魂胆子那么大，竟然敢跑到蓬莱作乱，还敢缠上蓬莱岛主，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死的吧！”师伊大气一吼，几乎快将整个大殿给震塌了。
　　岛主单手一挥，一条神龙恶霸就一片叶子似得飞出了大殿。

第030章：蓬莱宴请汤谷客，各怀心思各行事
　　第030章：蓬莱宴请汤谷客，各怀心思各行事
　　蓬莱岛主揉了揉眉心，说实话，师伊这脾性倒真的和当年还是一条小龙的时候一样，虽然跟苍蝇一样讨人厌，但岛主也依旧将他养大成龙了。着实是不容易，想想这没骨气的龙，就当是自己养了一只变异苍蝇吧。
　　岛主探头看了看师伊到底被自己拍到了什么地方去，然后摇了摇头，手又是一挥，手指凌空写下几个字，然后叫了一声：“起！”那几个字就随风飘走了。
　　这是岛主写的一张请柬。岛主邀请汤谷的三个神仙来蓬莱吃顿饭。其实吃顿饭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当汤谷的木神句芒收到这请柬的时候，当下就都从扶桑树上摔了下去，“啊呀”一声惨叫，人掉进了汤谷。
　　洛神从木楼里探了个脑袋出来：“又被仙鹤欺负了？”
　　句芒可怜兮兮地从汤谷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水，驾着雾飞到洛神的门前：“洛神，蓬莱岛主请我们去吃晚饭，你去吗？”
　　“咿？蓬莱岛主请我们做什么？”洛神捋着一缕黑发，眼神苍茫，仿佛吃的不是饭，是剧毒。
　　“洛神，你说是不是公子和伯牙在那边惹祸了，岛主这是诳我们过去，然后好……”句芒脑洞大开。
　　洛神扬手就是一下敲在句芒头上：“你当公子和你一样呢，你要是想去就去吧，我是没那个心思，再说这蓬莱也够远的，我懒得去。”
　　“可……可你别忘了师伊也跟着他们去了，公子和伯牙不会惹祸，师伊可就不好说了。”句芒继续捏着请柬提心吊胆。这汤谷和蓬莱千年不互相窜一回门，万年不会互送一回礼，这回蓬莱岛主怎么就忽然下请柬请吃饭了呢？
　　句芒实在是想不通啊。
　　说来，岛主要是知道这两个神仙心里怎么想的，也着实要心寒一番了，威震四方的蓬莱岛主，下张请柬请三个穷酸神仙来吃顿饭，结果那边人家却在推算你是否是设计诳人！
　　蓬莱岛上，午餐十分丰盛，全是天地间的奇珍。
　　只是席上吃饭的时候，岛主有些心神不宁，公子期心里也惴惴不安，两人都各自揣着各自的秘密。
　　伯牙倒是十分安稳，席罢了，伯牙问道：“岛主，这蓬莱岛上奇花异草居多，其中多是天地间少有的珍奇药材，岛主培养这些一定很幸苦吧。”
　　“这些药材不过是我从别处取来，然后由岛上的修神们帮忙照料罢了，苦的都是别人啊，我就偷个闲，没事去看看，让眼睛放松放松。”岛主笑道。
　　“堂堂蓬莱岛主，就知道欺负修神，哼！”师伊嘟了嘟嘴，哼了一声，脸上挂着一团淤青，那正是因为他长着一张嘴没事到处乱舔，舔到了岛主的身上，让岛主给揍的。
　　岛主冲师伊笑了笑，起身走到师伊身旁，轻轻地碰了碰师伊脸上淤青，“下手是重了些，可还疼？”
　　“我揍你一下试试，你看痛不痛！要不是看在白吃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早拆了你蓬莱岛了。”师伊堵了一心窝的怒气。
　　岛主道，“那你揍我一拳好了，谁叫你养成那烂习惯，伸着舌头到处乱舔。”
　　“哼！鬼都能在你掌心里哭，我就不能在你掌心里流口水了？”师伊继续咬牙生气……
　　伯牙和公子期完全不明白那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刚才还很和谐的情况，怎么一下子……好像变得有些叫人说不清了。
　　“好了，揍你是我不对，为了表示道歉……今天我决定将汤谷的三位上神都请来蓬莱，一会儿晚上我们就大家一起聚一聚，好好地多吃多喝，你就是要摆一个百年的流水席，我也让你摆，怎么样？”岛主好脾气，跟哄孩子一样。
　　师伊想了想，心道：这破岛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然平时人不错，但……这似乎也太过了。
　　不过想了想，师伊还是厚脸皮地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摆七百年的流水席！”
　　伯牙和公子期互相对望一眼。
　　岛主摇了摇头，恹恹地走开了。

第031章：舍己救人岂贪功，七级浮屠欲何求
　　第031章：舍己救人岂贪功，七级浮屠欲何求
　　“小气的男人找不到媳妇！”师伊冲着岛主的背影吼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舔碟子里的残渣。
　　院外的花丛中，一缕白烟绕上枝头，往那席上瞟了一眼：“这个男人是什么人？”
　　“回大夫，这个男人是条龙，近两天刚入仙籍，以前因龙族一时疏忽，将他划入了魔族，不过这龙从小就在蓬莱附近长大，总是来岛上偷吃，岛主见他可怜也就将他养着了，现在都这么大了，如今也有了自己的籍地，怎还来岛上蹭吃？”老头子有些不服了。
　　被称为大夫的子丘道：“这龙本性倒也不坏，不过那性子倒真是顽皮火爆。”
　　“放心吧，大夫，他会走的。”老头子安慰着这缕魂魄。
　　子丘道，“无碍，我倒是希望他一直留在这里。有他在，岛主的脸色比平时好很多。”
　　“岛主脸色好，是因为大夫你啊！”老头子叹道，“大夫还不知道吗，就是因为岛主找到了让大夫留下来的方法，所以……岛主才会开心啊。”
　　“别说了，我不会留下来的。”子丘挥了挥衣袖，透明的人儿又化成一道白烟消失了。
　　蓬莱岛主在书房里点了香炉，独个儿地坐在桌子后面喝着闷酒，他活了不知多少个一百年，却没有哪个一百年能有这个一百年这般漫长。心爱的人明明就在身边，却是碰也碰不得，看也看不清，当年那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要以自己的命去救一群毫不相干的人。那个人……好像真的恨不得将自己弄得魂飞魄散，否则就不会甘心。
　　一百年都过去了，他将那人仅剩的一缕残魂留在蓬莱，费尽心思和手段，却也留不住那人想要离去的心。
　　时间一久，他也就在想，当初那人舍己救人为的到底是成全自己的死，还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功！
　　他想不明白。
　　一百年了，他就想着这么一个问题，头痛欲裂，浑身如同烈火焚烧一般，快要走火入魔。
　　“子丘，到底要如何才能让你对这人世产生半点儿留念，如何才能让你心甘情愿多留一天两天。”岛主一张苦瓜脸，那双勾魂夺魄的狐媚眼睛里淌着晶莹清波，仰一仰头，又是一杯烈酒下肚。“就是舍了天下，舍了天地，我断然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眼前。”
　　他痛，他恨！从见那人第一面时就注定要历经这痛和恨。当时虫尾山下，那人肩背竹楼，手里捏着一块破铁，一身洗得发白的翠色长衣散着难得的清甜香气。
　　一阵山风至山上吹来，那人疲惫的身体摇了摇，差点儿跌倒。他急忙现身在其后方，两手托住那人腰侧，低低地说了一声：小心。
　　在这荒无人烟之地。那凡间小子初见陌生人，也不大惊小怪，举止得体，两手抱拳拜谢：子丘多谢神仙相救。
　　原来，叫子丘啊！
　　就是那时，他记住了他的名字。但他并没有做过多的打扰，既然人家都开口叫了神仙，岛主也就不继续装凡人，当时就化成一缕风隐了真身，跟在子丘身后。这一跟也就是数年。数年里，他跟着子丘淌水爬山，看着子丘学神农的样子尝遍百草。原来：子丘是大夫。
　　大夫，大夫，久而久之，生来无病的蓬莱岛主便恋上了”大夫”二字，并且开始收集天地间少有的奇珍草药，全都连根带土地带回了蓬莱，种植在了蓬莱岛上。至此，一方上神，爱上了养花种草的活。

第032章：三神赴宴如寻仇，苦到深处只剩忧
　　第032章：三神赴宴如寻仇，苦到深处只剩忧
　　这日，夕阳西下，蓬莱岛始终没有迎来汤谷的三位大神。伯牙对着天边低低地叹了一声：“汤谷的三个神仙都很难请啊。”
　　公子期道，“主要还是因为岛主只请吃饭，没有说可以打包带走，若岛主在请客时加一句剩余可打包，想必人早已来了。”
　　公子期果然还是了解那三个神仙的。洛神确实懒得出门，能够惹得洛神迈出大门的想必也只有被称作仙桃的产物了。
　　至于句芒……这个骗吃骗喝的上神，最爱的不过是酒，蓬莱有好酒，但岛主只说请吃饭没说请吃酒，只怕来了也不好意思厚脸皮多要几杯酒，也就干脆不来了。剩下的那个金乌……他是个睡神，除了白天的时候挂在天上，其他的时候多是在睡觉，据说是年轻的时候兄弟被后羿射杀光了留下的心理症，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一直无法治愈。
　　公子期道：“伯牙兄，你说的那个神仙到底是什么人物，他怎么会说不死不灭之魂就在岛上呢？”
　　公子期心底是真的害怕那个人物，因为从岛主的神情看来，岛主也没料到岛上还有这号人物，只愿这个变故不会给原计划带来多大影响。公子期只希望能够了却伯牙一个心愿。仅此而已。
　　伯牙又将那神仙的模样极其特征十分详细地对公子期说了一遍。
　　公子期在心中将那人画了一张像，想着回头找岛主好好聊聊这个人。
　　太阳落山，星辰洒满夜幕，蓬莱岛上终于迎来了三道金光。
　　公子期眼睛一亮，倏然站起：“他们竟然来了！”
　　伯牙也倏然起身，确实，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他们真的会来。汤谷的三个神仙是最孤僻的神仙，向来都是没事不出门，出一次门必然是被逼无奈，要么就是外界实在是有仙桃一般的诱惑，要么就是句芒的酒壶实在是空得一滴不剩了。
　　至于金乌……除了挂在天上的时候，实在是没有出谷的时候，今日倒真是给了岛主天大的面子，实在是难得，如此高冷的产物竟然也有温顺颜开的时候。
　　三个上神登上蓬莱。
　　蓬莱岛主在书房内感应到那股强大的不可压抑的力量，这时岛主才从过去的回忆里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理了理衣，出门迎客。
　　公子期看着天上还没有消散的金光，心道：这回这三个神仙出门倒也没有平时那么随意，好在都还是梳妆整齐，驾着七彩祥云，威风凛凛地来了蓬莱，没给汤谷丢脸，也叫蓬莱岛上添了层金光，也给夜色多添了神秘，使其更美更神秘。
　　蓬莱岛主来到大殿之外，亲自相迎。
　　洛神上前拜道：“承蒙相邀，多有打扰。”
　　公子期远远地看着洛神，怎么看怎么觉得洛神不高兴，好像她不是上门赴宴的，是上门报仇的，难道汤谷和蓬莱曾经有过仇？
　　对于过去的事情，公子期知道的不多，但看蓬莱岛主温文尔雅，洛神冷若冰霜也就知晓这问题不在蓬莱岛主身上。
　　金乌打了个哈欠，在众人面前化成人形，披着一身黑羽长袍，“岛主，我们家洛神是饿死鬼投的胎，您老人家还是赶快开宴吧！”
　　这……公子期拉着伯牙往一侧小门走了去，他实在是不想承认自己是从汤谷里来的……
　　过了小门，伯牙低声问道：“蓬莱和汤谷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公子期道：“此事吾也不晓得，不够看他们好像是上门讨债的，但蓬莱富足多资，汤谷穷得就只剩一群破鸟能卖钱，实在不晓得汤谷有什么可借给蓬莱的。”
　　说罢了，公子期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这蓬莱岛主为什么要请汤谷三神，难道真的是因为岛主揍了师伊一拳，然后要请师伊的全家吃饭赔礼道歉。这不合规矩啊！再则，若说汤谷三神是师伊的亲人，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他们之间绝对没有亲缘关系，若说是仇人，倒还有些可能，毕竟师伊被压在汤谷水底千多年，而师伊小时候又是在蓬莱长大的。兴许，真的是有仇，但若这般论起来，也轮不到汤谷来寻仇啊！
　　公子期道：“也许是有仇吧……”
　　伯牙想了想，也觉得这个可能十分大。

第033章：席间怒提百年事，心有执念意难消
　　第033章：席间怒提百年事，心有执念意难消
　　夜宴之上，被称作”饿死鬼投胎”的洛神硬是筷子都没有动一下，冷着一双眼睛，斜斜地睨着岛主：“公子呢？怎么不见公子和伯牙先生来吃饭。”
　　坐在岛主身边蹭吃喝的师伊抬起头来：“刚才你们进门的架势太强大了，吓得我儿子儿媳从小门跑了，今晚夜宴可能等不到他们了。”
　　“是这样，那就好。”洛神淡淡地点了点头，端起杯清水抿了一口，“如此我也就不用和岛主打迷煳仗了，关于子丘大夫的事情，我想岛主还是放手吧，就算你想要借用公子身上的那两缕魂魄还子丘大夫一个不生不死之躯，子丘大夫也不会同意的，况且我也没打算要留公子在这里给你折腾。”
　　“洛神上仙果然冰雪聪明，不用我说半个字就全都了然于心，只是子丘的事情，我另有打算。”岛主倒也不遮掩。
　　金乌和句芒也都安静地坐着，一场夜宴，硬是只有眼瞎的师伊一个人在吃喝。
　　“既然是这样，公子今天我就带走了。”洛神倏然站起来，一副立刻就要走的样子。
　　“如果公子愿意走的话，你们随时都可以走，我绝对不拦着。”岛主倒也爽快，“今日请三位上神来此，并非只因此事……”
　　“岛主，你不是说你请三位上神前来是因为你揍了我，然后请汤谷所有人吃饭赔罪的吗？”师伊愤怒地插了话，仿佛受尽了委屈，“感情你们都是另有目的，当我是傻的了，在你们的事情没有说清楚之前，你们能否对我说说那子丘大夫是什么东西？”
　　“子丘大夫是一个凡人，百年前为了救一族精灵耗费了全部精力，散了三魂七魄，岛主为了挽回子丘大夫的性命，耗尽了大半的修为也只留住了子丘大夫的一缕残魂，如今那缕残魂就在蓬莱岛上。”金乌淡然解释道。
　　师伊眨了眨眼睛，“难道白天我闻到的味道，还有……那有执念不散之魂的眼泪就是那子丘大夫的？岛主……你背着我藏人！还是凡人，还只是一缕残魂！你怎么能这样……我堂堂一条神龙竟然因为一缕残魂挨了这么重的一拳！你叫我以后如何面对自己的身份……”师伊抚着自己被揍得淤青的脸，瞬间觉得这个世界满满都是恶意，嘟嚷了一句：“难怪你不要我碰你，难怪我几千年没见你你反倒越长越发娇气讨厌……”
　　汤谷三神互相对望了一眼，各自交换了眼神……这龙，还是那条龙吗？怎么能撒娇成这样？颜面呢？骨气呢？那一啸破九天的魄力豪气呢？
　　“他是为了那群凡人……才舍弃自己去救那一族精灵的。”岛主推开了师伊，很是感叹，当年的那一幕仿佛犹在眼前。他恨恨地说道，“都是那群凡人……这些事情和子丘没有任何关系，为何要魂飞魄散的人是他！”
　　“世间万物皆有缘法，子丘大夫自己的决定，自然与旁人无多大关系。”洛神冰冷着脸，说着冰冷的话。
　　蓬莱岛主手在宽袖下捏成拳头，恨意萦绕眉梢，但他仍旧努力压制着，以十分平和的神态对洛神道：“今日我想要向洛神上仙借用伏羲琴。至于公子，只要公子不愿意以魂补玉，我自然不会勉强。此事……我确实存有私心，不敢与公子说明，所以特意请来三位上神，三位上神既然知晓此事，自然可以明确地告知公子，由公子自己来做决定。”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君子国里出来的，哪一个不是一副舍己救人的样子，只要这事一说，保准你就是死也带不走公子了，除非子丘大夫复活在他面前。”句芒对岛主的老奸巨猾十分痛恨，嘟嚷着，满怀的怨气。
　　“琴我借，但我相信子丘大夫是不愿意留下来的。”洛神虽然冷，但却是极其大方，只要不夺她的仙桃，别的东西好像都可以随便拿走。顿了顿，洛神又道：“不过岛主还是三思得好，若子丘大夫知晓你想要与天对抗，借别人的魂来换他长生，只怕他是真的宁可立即魂飞魄散也不愿意多留人间一刻。”

第034章：一念之差定生死，暮时去兮明朝还
　　第034章：一念之差定生死，暮时去兮明朝还
　　“多谢洛神上仙。”岛主抱拳一拜，这是真心的感激相拜，他以前他也想过要借伏羲琴，但是洛神死活不借，只说琴不知道搁哪儿了，找不着了。这回伯牙带着伏羲琴来蓬莱，她竟然没有反对，而且这回她竟然还同意将琴借给岛主，说起来也不知道当初是她在说谎呢，还是伏羲琴真的被她放在了什么地方，找不着了。
　　天女白玉轮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当初岛主就是想要借用伏羲琴和天女白玉轮，但都没有借着，后来岛主也就在蓬莱后山设了一处禁地，里面设了阵法，正是那可以叫人起死回身之阵，与天女白玉轮相似，只是岛主可以以自己的心换心，但却无法以自己的命来补命，因为他本就是无命之人。
　　世上神仙，所存在的不过是一缕气。这缕气也不过是一念。没有实体，一切，都只是一念而已。
　　一念可千年，可永恒，同时也可以只是一瞬间。
　　饭后，洛神找到伯牙，对伯牙道：“伯牙先生，岛主要这伏羲琴，叫我留下来给他玩几天，先生要是不需要的话，我们就将这琴留下来吧。”
　　这琴本来就是洛神的，洛神要给谁，自然是做得了主的，况且洛神说话还这般客气。伯牙当下就两手捧着琴，送去给了岛主。
　　岛主微笑。
　　这会儿，整个蓬莱的人都开始议论一件事情：岛主太可怕了，汤谷的三个神仙过得真可怜，竟然为了一顿夜宴就将伏羲琴给送人了……
　　公子期略感烦闷，站在檐下，手里捻着一朵落花出神。
　　“期，在想什么呢？”伯牙从公子期身边经过，停留下来，将公子期手中的落花夺了去，顺手将花安置在了花树之下，来年落花为泥，新开的花又落……又烂成泥，一直反复如此。直到泥里长出花树，又开出花。
　　人生多么奇妙，世间万物亦是如此奇妙。
　　公子期道，“兄陪我去看看海可好？”
　　伯牙自然没有拒绝。他只是纳闷公子期为何总是经常这般闷沉沉的。虽然表面看上去公子期为人温和，待人也和颜悦色，全没有不开心的样子。但到了某些时刻，伯牙总能从公子期的眉目中间寻出一点儿伤愁来。
　　也不知公子期心中到底有何事放不开。
　　到了海岸，浪花拍打礁石，公子期御风而去，上了海面，脚踏水而行，伯牙跟在身侧，专心致志地看着那仿佛承载着千钧重任的年轻少年。
　　伯牙问道：“期可是有心事？”
　　公子期道：“确有心事，吾虽然身在君子国，但不知为何，吾从小就觉得自己应该身在外面的广阔天地里。只是因为君子国里有一个我心心念念紧抓着放不开的人，所以无论我身在何处，心总在那里，。”
　　伯牙不知道公子期怎么会萌生这种感慨。对伯牙来说君子国甚好，那里的快乐是外人永远也想象不到的，那里的人也是外人所不能比的。那里的君王，更是世间最仁慈的君王。在那里还有美丽的叫人惋惜的朝生暮死的熏华草。
　　熏华草的命运叫人心疼，惋惜，同时亦叫人感慨，它们的生生死死，总是在朝在夕，今朝去了明日又生，仿佛无论今朝多么不顺心，明日又都是新的一天，昨天的一切都将翻过去，都将与这个新开始的一天没有任何关系。
　　过去去得干净，当下又来得顺其自然。
　　君子国，礼乐之邦，国人衣冠佩剑，知书知礼，行事光明磊落，为人正直刚正。对伯牙来说，那是世间至善至美之地。

第035章：污浊之气结成魂，三生缘分只是劫
　　第035章：污浊之气结成魂，三生缘分只是劫
　　蓬莱岛上，星空之下，洛神站在百花丛中，念起一个口诀，眼前一阵浓雾散开，就见一扇石门出现在洛神面前。
　　洛神走进门内，守在门口处的老头横着拐杖挡住了洛神。
　　洛神冷眼一瞥：“你当你挡得住我？”
　　“上神，大夫现在太弱了，不能……”
　　“我又没欺负他，就跟他说说话。”洛神掠过老头，化成一缕烟飘了进去，在那张寒冰床上坐了下来，伸手碰了碰那缕绕在寒气之中的灵魂，放低了声音：“还难受吗？”
　　那缕灵魂在寒冰床上化成人形，与洛神相对而坐，“他还是……”
　　“没办法，执着的人就是这般。”洛神道，“你也劝劝他，这回我也没有再拦着他了，他要伏羲琴，我就给了他伏羲琴，毕竟执着了这么多年了。”
　　“你不该给他伏羲琴的，我不能留在世间，我明白的，我都明白，都清楚。”子丘的眼神苍茫而又绝望，那张苍白的脸叫人看得心酸，心疼。
　　洛神低下了眉眼，“你们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是错，当年王母想借我的手杀了你，可我不想与太多人宿敌，也就想了那么个馊主意，说来也是我的过错，若真的听了王母的话杀了你便也就好了。”
　　“我只是一缕污浊之魂，身上毒气逼人，我原以为我能够救助世人，却不想背负了一个大夫之名，害了这世人。”子丘怅然叹息，“我本是汤谷里的一块沼泽之地的毒气结成的灵，一次无心，竟然绕上了鹤王的足，登了仙界，染了一点儿灵气，得王母慈悲，赐我一杯琼浆玉液，洗了些许毒气，让我得以下界为人，不想却被一世情缘所困，如今三生已经过去，缘分也都尽了，若我这缕残魂散了，便是再也害不了他了，奈何他……总是那般执着。”
　　“是啊，执着得叫人害怕，我已经封了他两世的记忆了，这一生的记忆，我封不了了，他的力量早已经强大过我，我再也封印不了他的记忆了，也许将来有一天他还会想起那些往事来。”洛神说道。
　　洛神的记忆本就不清明，对于那些已经过去了千百年的往事，洛神更是记不清。这回她想起这件事情来也是金乌的提醒。傍晚金乌归巢，句芒拿着蓬莱的请柬找金乌商量要不要去蓬莱蹭饭吃。
　　金乌当下就道：洛神欠了蓬莱一屁股的债，几生几世都还不完，去吃什么饭啊。
　　句芒略有纳闷：洛神什么时候欠蓬莱的债了？
　　金乌想了想，掐指一算：几千年前了，当年蓬莱岛主看上了一个人，那凡人本来只是汤谷沼泽里的一缕毒气，不巧染了仙气，王母当时心情好就放他下界当一个凡人。谁晓得叫蓬莱岛主看见了，那岛主就一个花心，看着美人就走不动，非要把人绑到蓬莱，王母大怒，就叫洛神去杀了那凡人，你想你一缕毒气竟然勾引了蓬莱岛主，这岛主还是个上神，王母怎么气得过，何况这姻缘还是王母自己促成的，但洛神却发了慈悲，就说存在即是缘分，不应该赶尽杀绝，再则那凡人本就是地上污浊之物，也就与王母商量了一个对策，让它先在世间做三世人，若是安分呢，就让它随着世间万物的缘法，生生世世轮回不息，但若是不知足贪恋永生与仙界之乐呢，就叫他魂飞魄散。
　　句芒一听完这事就跑去告诉了洛神，洛神当时还有些懵，想了想，说：确有此事。然后汤谷三个时常足不出户的上神就架着祥云来到了蓬莱。
　　洛神合着眼睛，心中苦闷，她道：“他若救你，你们就是在与天对抗，这事的后果你应该晓得，若他不救你，你的这残魂必然也是要散在轮回之路上了，你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糟了，没有办法走完轮之路，无论怎么算，都是魂飞魄散。”
　　“我不能叫他因我……”子丘浅笑，仿佛心满意足，“我也不能叫别人因我而与他结怨，洛神，你走吧，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今日你来过的事情我不会与任何人说起的。”
　　“没关系，我不怕别人说我管闲事，就怕别人说我做了事情不承认。”洛神笑了，笑得没心没肺，两手互相拍了拍，然后化成一缕烟飞走了。

第036章：留在身侧的寂寞，暗流静静地淌过
　　第036章：留在身侧的寂寞，暗流静静地淌过
　　洛神站在蓬莱岛的最高处，看着海面上的两个少年，嘴角扬起笑容。却不料师伊忽然从后面的云层里钻了出来：“洛神上仙，我儿子是不是很好看！”
　　洛神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了口气，真是恨不得一下子将这条龙给揍回娘胎，“小师伊，你要是还有点儿脸皮就给我滚回洛水河底待着去，别到处认亲攀关系，丢脸。”
　　“哼，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那就是我的一口血！血血血……你懂吗！”师伊趾高气昂，仿佛这真的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不过吼了几声，师伊也安分了下来，说道，“刚才我从句芒那里听说了你和蓬莱的关系，不过这岛主也真够的，怎么就对那个凡人死了心了，此事我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你已经是魔族的龙了，所以对人间和天上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你天生就是条只知道吃和睡的懒龙！”洛神瞪了瞪眼，也许是因为今日心中有事，所以脸上情绪也比平日更多，眼中神情变化更是超乎平常。
　　师伊道，“说的也是，被关在汤谷里一千多年，我还真的就睡了一千多年，要不是那两个偷桃贼闯了进来，我还真的要继续睡下去了……”
　　洛神对此摇了摇头。
　　夜风忽然变大了，天上飞过一群仙鹤，全往公子期那里飞了去。
　　“嘿！这些东西还真是……我儿媳真会养，跑这么远它们都跟来了。”
　　“……”洛神决定再也不听师伊讲话了。
　　公子期看见忽然飞来的仙鹤，心中也有些纳闷，扬手招了招，一只仙鹤落在公子期的手臂之上。公子期笑了笑，轻轻地抚着仙鹤的羽毛。
　　看着公子期的笑容，伯牙心中忽然明白公子期的那一声感慨从何而来了。公子喜爱仙鹤，喜爱扶桑树，喜爱汤谷。君子国再怎么美好，也似乎是留不住这个人了。
　　哪怕他出生就是君子国的二公子。
　　或许就是因为命中注定要离开，所以当初才会那么轻易地就被句芒拐走。
　　仙鹤们纷纷从空中扑下，伯牙往后退了去，看着公子期以人形独立在仙鹤之中，仿佛……他真的就是鹤王，前生是，今生还是。一只注定要飞走的鹤王。
　　“兄。”
　　正当伯牙出神之际，公子期竟然已来到伯牙身旁，而那群从天而来的仙鹤，却又飞到了天上去。
　　伯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人，这人笑容浅淡，眼神诚恳。
　　公子期道：“它们就是看汤谷的神仙都走了，害怕，所以也就跟着来了。”
　　“倒真是一群有趣的家伙。”伯牙望着空中飞翔的仙鹤，也确实是喜爱，觉得有趣，没想象到仙鹤也会害怕自己的主人飞走。
　　“兄，夜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明日我们再去蓬莱周边的岛上看看如何？”公子期说道。
　　伯牙应诺。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变得寂寞起来了。
　　周围，逐渐溢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寂寞，是寒冷的，袭遍全身……
　　哪怕所念之人就在身旁，哪怕那心就系在对方的心上，但却总叫人惶惶难安，觉得四周寂静无声，空旷可怕。

第037章：情至深处处处忧 ，一念欢乐一念愁
　　第037章：情至深处处处忧，一念欢乐一念愁
　　蓬莱的夜晚十分宁静，岛上的神仙很讲究修身养性，也没几个喜欢到处乱蹦乱跳的。走在岛上幽静的小路上，处处都能闻到花香。只是伯牙对花香有些过敏，特别是蓬莱岛上的花香，只因今儿个早晨忽然闯入那个花丛所发生的事情留下了些阴影。
　　等伯牙送公子期回房后，伯牙又自己一个人走上了早上走过的那条路，那条路上依旧奇花处处，香味四溢。
　　伯牙四处张望，硬是没发觉有暗藏玄机的地方，趁着无人之际，伯牙压低了声音轻轻地喊了两声：“上仙，上仙。”
　　四周寂静，没有回应。
　　伯牙还想找早上的那个神仙。那个神仙说的话应该是真的，那个神仙……那应该是个神仙吧，毕竟他不像一个妖怪，至少他美得不像妖怪，像神仙。
　　“伯牙先生在找什么？”一个冰凉凉的声音从耳背后面传来，同时还带来了一股子凉气。伯牙抖了一抖，着实是吓着了，急忙回头看去，见一身黑衣的蓬莱岛主不声不响地立在花丛之中，在岛主脚下，浓浓的白雾氤氲不散，岛主就好像是闻着伯牙的声音刻意架着雾而来的。
　　伯牙吸了口气，拜了拜：“岛主。”
　　蓬莱岛主盯着伯牙，面无表情，他自然是知道伯牙在找什么的。
　　伯牙道：“今日我所见的那位……”
　　“伯牙先生，夜深了，早些歇着吧。”岛主打断了伯牙的话，“今日早晨我确实只看见伯牙先生昏倒在此，没见着伯牙先生所说的那位神仙。”
　　伯牙有些丧气，但也没有再提。既然没有，那便是没缘吧。
　　伯牙也再不强求，拜别了岛主，独自回房去了。
　　伯牙走后，岛主施法将这块地方隐藏了起来，藏在衣袖下的手缓缓摊开，一缕魂魄自岛主手中飘了出来。
　　无形的魂魄在岛主面前化成人形，立在一朵盛开的芍药花上，“今夜，倒是美。”那魂魄两手抱在胸前，仰首看着夜空，万千繁星，全落进他那双明眸之中。
　　“以后我可以天天陪着你看星辰。”岛主碰了碰那魂魄的脸。
　　“子丘。”岛主轻轻地唤着这缕魂魄的名，口中字字是情，眼里皆是蜜意。
　　子丘不言不语，只是微笑，看着夜空，闻着花香，微笑……
　　“魂魄若是散了，便什么都没了，你为何就执迷于死呢？死有什么好？”岛主不明白，这个少年太奇怪了，谁不希望自己活得久久的，谁不希望自己寿与天齐。唯独这个少年，时时刻刻，就惦记着魂飞魄散，叫人心疼。
　　子丘道：“人心善变，岛主今日爱我，明日爱我，后日也爱我，但明年呢？后年呢？活上千千万万年，若没了这爱，这千千万万年又是什么，是寂寞啊！若岛主说自己的心可以不变，但子丘不能，若子丘厌恶了留在岛主身侧呢？岛主又将如何呢？”
　　“我何时说过不爱你了？我要那千千万万年做什么，我只要你在我身侧的日子，你在一日，我就活一日，你若不在……叫我如何活啊！”岛主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可以勾走许多少年少女的魂，却唯独勾不走这缕残魂。
　　“岛主可真会说笑……神仙的千万年不过是弹指一瞬，神仙的七情六欲，早在成仙得道之时就已经绝去……”子丘笑看眼前人。
　　岛主抬手，拥住那缕残魂，触肤冰心冻骨！

第038章：眉目愁兮因君故，心系君兮君可知
　　第038章：眉目愁兮因君故，心系君兮君可知
　　深夜，洛神睡不着，主要是因为蓬莱全是席子，而她已经习惯了汤谷的藤床，藤编织成网，拉一根线，往两端一挂，人往上面一躺，摇啊摇，晃啊晃，多舒服啊。
　　睡不着的洛神去敲响了公子期的房门。
　　公子期半醒半梦地看着神采奕奕的洛神，感情凡人是真的比不上神仙，这到了后半夜，怎么不睡怎么的不舒服。
　　洛神拉着公子期的手：“公子，陪我出去走走。”
　　公子期还有些贪梦，但看洛神正儿八经的样儿，心道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吧，也就很神秘地四周巡视张望了一圈，确定没人，压低了声音道：“洛神，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洛神一敛冰冷眉目，嘴角微微一翘，动了动唇：“蓬莱的房间太寒酸了，我习惯了睡在吊藤上，你陪我去找些藤来。”
　　“……”公子期盯着洛神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情不愿。
　　洛神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你要是不去，我就只有去麻烦伯牙先生了。”
　　公子期低下了脸，这神仙也是各个心机重重啊！
　　最终，公子期在洛神的胁迫之下去找草藤了。蓬莱岛上，什么都有，草藤也不难找。公子期扯了一大捆草藤。洛神坐在草坪上，旁边点了盏灯，一根一根地编着藤。
　　公子期瞧着心中酸苦，说道：“洛神啊，您老是个神仙，您就不能施个法术吗？”
　　洛神闻言眼睛一亮，看着逐渐方明的天边，倏然站起来：“哎呀！公子……你怎么不早说啊！你实在是太聪明了，要是早说……”
　　公子期默然无话，洛神还处在惊讶之中……她似乎忘了自己是个神仙了。
　　惊讶过后，洛神跺了跺脚：“我早该施个法术将我汤谷的吊藤床给拿过来……这……”洛神打了个哈欠，睡意上了头。
　　“这都是什么罪啊！”
　　……
　　公子期继续保持沉默，默默地退走了，昨儿个半夜里被洛神敲门敲醒，又被强硬拽过来扯草藤，原以为洛神亲自动手做这件事情是因为心里怀有几分修行的目的，现在看来，全是这个神仙的智力归零了。公子期又自作聪明的多情了一回，带着一对黑眼圈，一张疲倦苍白的脸，蔫蔫地回到房间。奈何房间里的席子已经倦了起来，伯牙在一旁摆了早点。看到公子期回来，伯牙高兴地迎了上去，伸了双臂将公子期往怀里一搂：“期，今天你怎么起得这般早？可是出去散步了？”
　　公子期两眼里爬满了血丝，半眯着，没什么心情。莫名其妙地被人玩弄了一遭谁能心情好呢。
　　不过话往回说，昨晚伯牙送公子期回房后，自己回到房间躺在凉席上也想了一整晚没睡。最终伯牙做了一个决定，如果公子期想要留在汤谷，或者是在外面的某一个地方，那么他伯牙也一定要跟着去，以前是因为年纪小，师父不允许出门，如今长大了，不一样了。等这次回国后，他一定要向师父和王上请示，定要随公子形影不离。
　　正因为昨晚想这些事情想多了，最终做了一个让自己兴奋不已的决定，一大早也就跑来找公子期，想要说出此事，但奈何到了公子期的房外，却见公子期的房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由于心情仍旧处于兴奋状态，伯牙就将公子期的房间收拾了，顺便亲手去蓬莱的厨房做了早点，在这里等着公子期回来。
　　就是因为高兴，所以伯牙才一时没瞧清公子期脸上的疲倦。
　　但很快伯牙就擦觉到不对，怀中公子期的身体软绵绵的，还湿湿的。伯牙立刻放开了手，那双兴奋不已的眼睛顿时泪盈明眸：“期，你……你这是怎么了？昨夜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你脸色怎么这般差？”说着伯牙就往公子期的脉搏上摸去。
　　公子期摇了摇头，脸色更白：“没事，多谢兄关心。”
　　一句礼仪到了家的话听得伯牙心底冷冷的。
　　他其实……很想和这人再亲密一点儿啊，只要再亲密一点儿，他就不会有那种就算这人在身边也如同在天涯的陌生感觉了。
　　就再亲密那么一点儿就够了。
　　但是他们之间缺的，就是这一点儿的亲密。
　　就当公子期寻着席子想要去睡的时候，洛神忽然又闯了进来。洛神一袭白衣轻飘飘的，平时不动则已，一动则有地动山摇之势，走过之地总是冷风唿啸。
　　“公子，昨晚谢谢你啊，我刚才想了想，我还是决定亲手把这藤床编好，然后我又施法将汤谷里的滕床也取来了，这个……新做的，我送给你。”洛神也是一脸睡意笼罩，但她手臂一扬，宽袖翻飞，一条绿影从她袖中飞出，在房中一闪，只见房中两根柱子之间，多了个滕床，与汤谷中的那滕床并无二样，只是这里所用的是普通草藤，而汤谷里所用的是扶桑树上长出来的藤。
　　伯牙瞧着这两人……心中泛苦，原来公子昨夜未眠，所谓在此啊！

第039章：烈火欲索魂，旧账需再翻
　　第039章：烈火欲索魂，旧账需再翻
　　躺上那张藤床，公子期睡得相当安稳，看来昨夜是真的累着了。洛神舒适地升了个懒腰，破天荒地冲伯牙露了个温柔姣好的笑容：“伯牙先生早。”
　　伯牙笑着回礼问好，洛神厚颜无耻地拿走了伯牙给公子期准备的早点，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神仙不好惹……关于这点伯牙深有体会。但是想着昨夜这两个人到底上哪儿去了，还有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以前更为亲密了？
　　不过仔细一想，洛神是神仙，怎么也不可能和公子有一腿，也就权且先放下心来，拿了把团扇在旁边给公子期扇凉，毕竟这会儿太阳也升高了，地上的温度也高了。哪怕是在蓬莱仙境，这太阳高升的时候啊，也是很热的。
　　谁知伯牙扇着扇着，忽然听到公子期在梦中嘟嚷了一句：“洛神，你就不能留心点儿吗？”
　　语气虽然含煳，但却是甜丝丝软绵绵的，叫人嫉妒。
　　伯牙拧了一下眉头。
　　已经开始和周公相约的洛神忽然打了个喷嚏，然后……和周公的约会也就这么结束了。
　　伯牙心中纳闷，这公子到底梦到了什么啊，洛神怎么又不留心来了呢？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中午时分，天气正热，蓬莱岛上有一个叫做净春池的地方发生了一件怪事，池子里着火了，一条火龙忽然从池子里蹦了出来，从正空吐了一团火焰下来，正巧烧了伯牙遇见那位神秘神仙的花丛。
　　那花丛距离公子期的房间很近。大火刚起，伯牙就感觉不对，冲出门去看，奈何那火势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也太快，叫人触不及防，火燎一下子就延伸到公子期的房外。公子期从梦中醒来，心中一惊，立刻从藤床上跳下来，冲出去大喊了一声：“救火！”
　　伯牙忙地拽住公子期的手，杵在原地不动，也不让公子期动，盯着那火燎说道：“这火很奇怪，期，你仔细看。”
　　公子期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再细看那火燎，这火确实不对。火舌到处乱伸乱舔，但却不烧东西，它是火！是有生命的火，并不是那种平日所见的靠木材燃烧起来的火。它是独立存在的。它的形状与普通火焰并无不同，只是它并没有燃烧掉任何实质物体，它只是安静的停留在上面，吐着火舌，吓唬人，不过因为这火的出现，四周的温度倒着实是提高了不少。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里面有妖？”公子期揉了揉太阳穴，眯缝着眼睛。
　　伯牙对此也十分不解。这是什么火？还真的不曾听过，更不曾见过。
　　霎时，天光暗下，火焰之上忽然腾升起一层白雾，白雾寒冷，如冰。
　　顷刻之间，整个蓬莱被笼罩在极冷和极热之中。蓬莱岛主以寒气控制住这火焰的炙气。
　　终于，在天光彻底暗下来之际，洛神优哉游哉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但洛神却是摸摸下巴，捋捋黑发，对那猖狂的火焰和神色困倦的岛主摇头轻叹：“这代价才刚刚开始。”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岛主立在高空，手臂一圈，宽袖翻卷，只听一声龙吟响彻苍穹。岛主在龙吟未绝之际淡淡地吐出一句：“与天为抗，天又能奈我何？我尚存一日，就断然不让人伤子丘一毫，当年旧事我不与你们算已是给足了你们的面子。”
　　地上的洛神听得此话，摇摇头。
　　公子期和伯牙互让交换了一个眼神，表示一点儿也不明白。这一定又是那些神仙们的陈年旧事……

第040章：欲求而不得，不需则强加
　　第040章：欲求而不得，不需则强加
　　不过细细看去，岛主认真的样子倒真是凶横得紧，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仿佛能够放出万千实质利剑。
　　伯牙和公子期两人缓缓退到洛神身后：“洛神，这又是哪门子的事情啊？”
　　洛神捋着头发，开始沉思——但是沉思了很久以后，洛神的唿吸变得匀称起来了，人在风中飘摇了一下，抖了一抖，眼睛陡然睁开。
　　“这……岛主……还没完啊！”睡意朦胧，神情困倦。这是有多累啊！
　　岛主还在上空施法与那烈焰做斗。
　　地上时冷时热，句芒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来凑热闹，“嘿！这事怎么闹腾成这样了？”句芒拿着拐杖戳了戳那火燎。
　　火燎因句芒的戳弄往后退了两尺。
　　洛神心不在焉，打了个哈欠：“好像是子丘最近精神好了些，被焰君擦觉了，焰君要来取子丘的魂魄，岛主正跟他玩命呢，句芒，你说我们帮谁呢？还是别管了？”
　　句芒托腮，手中拐杖倏然化成一道光，缩回了袖子里。
　　几双眼睛全盯着句芒。公子期深怕句芒也学了洛神，一开始沉思就沉入梦中去了，半响没得到回应，公子期扯了扯句芒的头发，清声道：“上神，那焰君可是什么恶魔？为何听你们说起子丘精神好点儿，焰君就要取子丘的魂魄呢？”
　　句芒道：“这事儿小孩子不能知道。”
　　公子期皱了皱眉，黑白分明的眸子蒙上一层寒光，仿佛能够射出寒冷的冰渣来似的。
　　伯牙到底是首次瞅见公子这眼神，也不由抖擞了一下，不过这眼神……虽然锋利得吓人，但也同样美得紧。
　　句芒避开了公子期，不情不愿地嘟嚷着说道：“子丘的灵魂不干净，遭所有神仙讨厌，但是这个岛主被子丘的美貌迷了心窍，非要他不可了，这不，都纠缠了几生几世，磨磨蹭蹭的大概好几千年了，百年前子丘为了救人，散尽了自己的三魂七魄，岛主耗费了大半的修为才保住子丘一缕残魂，现今的气候好，子丘的精神也好了，所以那些原以为子丘三魂七魄散尽的神仙又感觉到了子丘的气息，跑来索魂了……”
　　“这么说来，那些神仙就因为子丘的灵魂不干净，所以就要赶尽杀绝？”公子期大怒！随即一抖长袖，一柄浑身晶莹剔透的长剑唰然而现，凌空抖了几个剑花，将那逼近檐下的烈焰击退几仗，也不等句芒反应过来，公子期身形已化作一道银华扑入那烈焰之中，与之搏斗起来。
　　管它什么焰君还是上神，也不理那子丘到底是何人，总之，他就这么扑了上去，一剑纵，一剑横，砍瓜似的，硬是将那烈焰的气势压下去了不少。
　　句芒愣愣地。
　　洛神摇了摇头。叹息婉转：“你完了，你就等着宫泅来收拾你吧。”
　　句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伯牙探头到两位上神的中间，看一眼洛神，又望一望句芒。句芒悄悄地伸手，按住伯牙的脑袋：“小家伙，安分点儿，别牵扯进这因果，这因果没完没了，洛神就被这因果害惨了。”
　　洛神眼睛一敛，一剪凛冽眸光自眼角飘出，落在句芒身上。
　　伯牙丛中打岔，问道：“上神，这事儿……”
　　“这事儿没完没了。”洛神狠狠地截断伯牙的话，压根就不给伯牙发问的机会，“除非岛主死了，否则我看啊……是没有结束的那天了，不过这岛主也够折磨人的，都活了大好几万年了，还不死！烦人啊……”
　　“洛神说得对，这因果啊……折磨人，岛主对子丘太执着了，他什么都不要，就要子丘，偏偏上天什么都要给他，就是不给他子丘。”句芒也十分同情，望着在烈焰中持剑抗衡维护正义的公子期，眼中无奈：“说来，这段因果也是因为公子而起的，如果真能结束的话，就太好了。”

第041章：难得今生缘，奈何前世因
　　第041章：难得今生缘，奈何前世因
　　那些前世今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折磨人了。伯牙捂着额头，委屈地擦去满头的黑线。暗自说道：若这世上没有前世今生得多好，一辈子就是一辈子，我这辈子爱着这个人，念着这个人，这辈子结束了，那份爱和思念也就停止在了这里，不用延续到来生，也没有前世的遗憾，更没有再相遇却不记其姓名的悲哀。
　　前世，今生。不好。它们总是牵扯着太多的因果。单纯得只有今生今世才是福气，今生就是永远，今生有你，就是永远都有你。没有前世的苦难，也没有对来世的未知的恐惧。
　　不过最后那火焰终究还是灭了，其中少不了公子期的那几分功力。
　　在公子期收剑入袖的那一刻，伯牙安静地站在檐下看着，看着那立在花丛中的白衣少年，被汗水打湿的白衣紧贴着颀长的身材，黑发仍旧因风而飞扬，少年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岛主收功，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转眼之间，竟然又拉上了夜幕。
　　这个夜幕拉得太快，只因这个白天大多时候是在睡眠和争斗中度过的，大家都没有留心到时间和身边的杂事。
　　岛主向公子期作礼拜谢。公子期也礼貌的回拜，两人之间，相视一笑，都不言语。礼罢过后两人勾肩搭背地一起走了。
　　伯牙依旧立在檐下，望着那一黑一白的背影，黯然出神。
　　师伊不知从何处偷来了佳酿，抛了一壶给句芒，自己拿着一壶，将壶嘴对着嘴巴，一个劲地灌着酒。
　　顿时，檐下盈满酒香。
　　伯牙理了理衣袍，正欲开口道先离。却被师伊抢了个先，师伊一把揪住伯牙的衣袖，“儿子，陪爹爹喝一口。”
　　说着师伊就将壶嘴硬塞进了伯牙的嘴里。
　　伯牙被强灌了一口，呛红了眼睛。
　　师伊没心没肺地大笑：“这世间啊，就因果最累人，不过我儿媳的事情，我不会放着不管的，焰君要是感动我儿媳一根毫毛，我就跟他没完。”
　　“那焰君是何人？”伯牙缓过了气，清声问道。
　　“近一百年的事情我不清楚，你得问句芒，谁叫他们关了我千多年呢。”师伊一句话，轻松地将解释的重担抛给了句芒。
　　句芒摸了摸下巴，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酒润润干燥的喉咙，然后才开始他的长篇演说。
　　伯牙硬是安心地在檐下听了两个时辰。
　　最终总结出的故事就是：焰君有一个妹子一不小心入了魔道，偏巧这妹子的悟性不行，连魔道也走不好，硬是到了一种需要人的精魄来维系功力和生命的地步。那妹子盯上了一群人，是个小国家，但人数也不少，那妹子大胆，一下子就放了瘟疫出去，举国上下，全都命在旦夕。当时行医寻药走遍天下的子丘大夫遇见这瘟疫，就不顾一切出手相救。因为幕后有蓬莱岛主相助，所以这事做得也顺利，很快就控制了瘟疫并且找到了瘟疫来源，原来那瘟疫是从蓬莱岛附近的一个精灵种族里传出来的。
　　说起那精灵族，伯牙倒是想起来了。伯牙与公子期在回汤谷的路上，公子期被那群精灵误认为伯牙卷入了海底，当时是有提到怪病一事。
　　不过那怪病对精灵族来说影响不是很大，但对普通人来说，可就大了。
　　句芒说完了瘟疫的之事，就开始说子丘救人的事情，子丘救人这事情，岛主是死也不同意的。焰君的妹子当时也被逼无奈现了身，说清这瘟疫来源和医治法子。说是只有至浊至净的灵魂才可洗去那瘟疫病毒。
　　说来说去，总逃不了灵魂一说。而那至浊至净的灵魂，不就是说的子丘吗？子丘本是沼泽里那些污浊腐烂之物形成的毒气，落地为人后又因为他三世行医，性情淡雅，为人正直大方，自然是至浊至净的灵魂了。
　　子丘当时就是用自己的灵魂，洗去了那瘟疫病毒，那一国人民和精灵一族都得救了，自此那怪病也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同时，焰君的妹子也死了，是岛主杀死的，岛主认定了是她害死了子丘，所以她必死无疑。
　　对于这件事情的发生，身为神仙的焰君硬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最后焰君得知自己的亲妹子的死因，也就潜伏在这蓬莱岛上，寻机暗杀。他要杀岛主，更要杀岛主护着的那缕残魂。因为就是那缕残魂才害死了他妹子。
　　听完，师伊摇了摇空了的酒壶，觉得万般无趣，目光投向无尽夜色，“这么说来，这焰君也着实是太不懂事了，事事得分因果对错，而他却是一意孤行，身为神仙，怎连这点儿事情都看不透。”
　　“只怕是他也是被妹子的死气煳涂了，他喜欢他那个妹子，以前和他遇上的时候，他总是不停地提起自家妹子多漂亮。”句芒这回倒是谅解人意，不过被谅解的对象有些不太对。
　　师伊举起手中空酒壶就往句芒脑袋上砸去。哗啦……酒壶碎成了片儿。师伊拽着伯牙就走：“走，儿子，我们找焰君报仇去，竟然敢这般欺我蓬莱岛主，欺我儿媳，欺我岛主夫人……”
　　听他一言，看他一行，仿佛这世间万物，皆是他师伊家的一样了。

第042章：看淡尘世事，难过情字劫
　　第042章：看淡尘世事，难过情字劫
　　蓬莱岛主与公子期两人就着一张席子坐下。岛主一挥右臂，一股强大的力量扫射而出，将所有开着的门窗全都关了起来，室内忽然冒出了极冷的寒气。
　　公子期被冻得浑身发抖。
　　岛主又施法驱除了公子期身上的寒气，然后才将一直紧紧握着的左手打开，一缕白雾从岛主的手里飘了出来，在公子期面前凝成人形。
　　此人……忽一看，十分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仔细一样，原是从伯牙的口中啊……伯牙之前一直在描绘那位神秘神仙的模样。没想到，那神仙，竟然就被岛主捏在手中，只是之前岛主为何要说自己并不知那神仙的存在呢？
　　那神仙虽然是生得十分俊美，但也太过冷了些，不仅仅身体冷，气息冷，连那柔和轮廓和阴柔眉目之中，都找不出半点儿暖意……实在是与伯牙所说的那个神仙有些不同。
　　公子期不敢继续猜测这神仙的来历和身份。
　　只见这个白雾化成的神仙在岛主身边坐了下来。
　　岛主道，“他叫子丘，是我一生最爱的人。”
　　原来——这就是那缕污浊之魂子丘啊！他并不是神仙。
　　公子期安静地听着，虽然岛主的话在这里打住了，子丘的脸色也越发苍白了，在这苍白里，还有几分透明，仿佛下一刻，他就要消失了。
　　公子期本以为岛主停顿了的话还会继续说下去，但他错了。岛主压根就没打算继续说下去，他一侧脸，一双眼睛，全都盯着子丘的脸不放了，嘴巴不动了，眼珠子也不转了，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石头。
　　倒是子丘知道说话不能有头无尾，接着岛主的话道，“我原来也只是一个凡人，因一些过错散了三魂七魄，是岛主保留了我最后一缕残魂，让我继续留在这世间，看这山河，看这星辰。”
　　岛主在听完子丘的话后，合上了眼睛，接着是一声气若游丝的叹息……
　　那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悲痛，但更多的，还是情意。是那累积了几生几世，累积了几千年的情意。
　　从初见到今日，至……无可预知的未来。他相信，这情意不会减，哪怕这是一种折磨，是一种煎熬，他也不会抛弃，只因在这里面，更多的是快乐，是满足。
　　比起做个闲着没事做，每天算计金钱收入和支出的没用岛主，倒不如做个沉溺在对一个少年的幻想和痴迷中的昏庸之人，何况他是真的很爱这个少年，不能没有这个少年。
　　“今日，也多谢公子相救，让子丘得以继续存活。”子丘真诚道谢，真诚感激，但他的眼睛，却是黯然无色，他的情绪，也是低落消沉，他的手，一直垂在身侧，揪着衣袖，仿佛揪着万千心事，他的眼，一直涣散无神，他的嘴角，平平淡淡，没有勾起笑容，也没有垂下悲伤。他不悲不喜，但他消沉冷淡。那是一种厌倦，一种对生存的厌倦……
　　“子丘，你既然谢，那就真的……活下去吧。”岛主当着公子期的面儿，拥住了子丘，他的脸，埋进子丘的肩窝，他的发，披散在自己的肩上，也散落在了子丘的身上。
　　子丘的手，依旧在身侧，依旧揪着那万千心事，动也没动。
　　“放心吧，我们都会保护你的，不会让那些想要杀害你的人伤害你的。”公子期不明白子丘的心，他只是从句芒口中得知很多神仙都想要杀了子丘，因为子丘的灵魂不干净。
　　子丘沉默着，眉目黯然。
　　公子期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灵魂。”
　　子丘闻言，垂着的眼睑忽然一台，一道柔和的目光对上公子期的目光。公子期的那双眼睛一如当初的鹤王，骄傲、赤诚、大胆。那是他当时最想要接近的鹤王，所以，他缠上了鹤王的足。
　　当初，就是鹤王带他上了天界，就是鹤王让他见到了王母，然后他才得了落下凡尘为人的机会。
　　眼前这人，是他的恩人……
　　眼前这人，就是数千年前的鹤王，是他最想要接近的鹤王。
　　“谢谢你，公子。”子丘的眼睑又拉了下去，那道柔和的目光又被敛住了。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依旧消沉，依旧厌倦。
　　别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但是岛主明白。只是岛主拿他无可奈何。
　　今日岛主带他见公子期，就是因为他想要见一见当年带他上天的鹤王，见一见今日救他的公子。然后，亲口对他说一声谢！
　　今日，这个愿望了了。
　　今日，他活下去的心思，更淡了。

第043章：生生世世不可休，散尽三魂断生路
　　第043章：生生世世不可休，散尽三魂断生路
　　子丘因为疲倦而化成了一缕白雾，被岛主收回了掌心。对岛主来说，子丘是别人见不得的，比起往日那个喜欢满天下跑的子丘，岛主倒是更希望他安静地呆在自己的手心里，只是岛主的手心，也握不住这缕残魂。
　　别人也许感觉到他的气息强了，其实用另一句比较通俗的话来说，可能就是回光返照。
　　子丘到底还剩下多少时间，岛主自己也不知道，这缕残魂是岛主用了自己一半的功力保下来的，这一百年里，他的生命全都是依靠着岛主的力量在延续。
　　这些，都是外人所不清楚的事情，好在岛主的力量足够强大，这一百年下来，也没有叫人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岛主收了子丘的残魂，对公子期道：“关于此事的隐瞒，实在是抱歉，我实在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子丘的存在。”
　　“吾明白。”公子期道。
　　但岛主的心思，公子期又怎么会真的知道。
　　岛主是真的希望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子丘的存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大夫，白衣如雪，生得精致美妙，世间五一无二，名唤子丘。只要没有人知道子丘的存在，就没有人会夺走子丘，连天都不能。
　　岛主道：“今日之事，多谢公子。”
　　公子期道：“这事也着实是那焰君不对，这世上……”
　　“公子，世上之事，何须多论，大家都心知肚明。”岛主罢了罢手，他怜惜手心里的魂魄，对公子期眨了眨眼睛，然后化成一缕烟飞走了。他要将这缕残魂送回适合他修养的地方。
　　他付出了一切，就是为了保住这缕残魂。
　　在那冰冷的寒冰床，岛主坐在床上，手掌缓缓打开，那缕残魂从他的手掌里飘了出来，顺着岛主的手臂攀附上岛主的肩膀，“累了就歇着吧。”岛主怜惜地抚摸着这缕残魂。
　　子丘却摇了摇身，他说，“你身上的气息，淡了。”
　　两人话不投机，所以又是一阵沉默。
　　子丘又顺着岛主的肩膀爬过岛主的胸膛，再爬过岛主的另外一条手臂，绕过岛主的每一根指尖，最后才回到寒冰床上，化成人形，与岛主相对而坐。他说：“杀气淡了。”
　　“我只是想要留着你。你若铁了心要走，我又……能奈何？昨夜你与我一同观星，白日又一直鼓足了精神与我说话，一直都很开心，精力一直都很充沛，所为的，就是引来焰君，好教焰君杀了你，杀了我……对吗？”这话，岛主本想说得凛冽一点的，但最后却是软绵绵的，无奈地，一字一字，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全然没有半点儿凛冽寒冷之气，甚至还是温柔的，连埋怨，连憎恨，他都是温柔的，他害怕重了，伤了这残魂，怕这残魂真的就在他面前散开了，没了……
　　若没了子丘，叫他如何活？
　　“九千多年了。若是普通凡人，也不知走过了多少轮回，可你呢？子丘不是普通的凡人，子丘可以活出不一样的自己，为何要听那些话，为何要认命呢？子丘可以活着，可以活上千秋万载……可以与天地同寿！”他用那威严不可抗拒的眼神凝视着子丘，他希望子丘屈服在这句话下，他希望子丘应他一句：我活着，为了你，我活上千秋万载，活到天塌地陷！
　　但子丘没有。生死是命，在他为了洗净那造成瘟疫之毒的时候，他就想起了自己的来历，想起了自己的生生世世，想起了那跟在自己身后数千年的蓬莱岛主。那一刻……他明白，只有死方可解脱这生生世世的纠缠与折磨！
　　这条路不是他选的，是天，是命，是注定的，他无处可逃，唯有一死！

第044章：痴痴念念累成结，痴情蜜语诉与谁
　　第044章：痴痴念念累成结，痴情蜜语诉与谁
　　“好了，你早些歇着，我知道，我要真在这里看着你睡，你就睡不着，甚至连眼睛都不会闭一下。”岛主无奈地离开了寒冰床。
　　“留下吧。”子丘拽住了岛主的衣袖，“墨，留下吧，我想你留下。”子丘凝视着那双似有勾魂夺魄之力的眼睛。他有数千年不曾唤过他的名字了。只有初见时，他唤过这个名字，后来他晓得了他的身份，便一直随了大众，称他一声岛主。
　　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反正后来的两世相遇相爱里，他都没有再唤过他的名字，一直都只是仔细地凝望着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观看着他，一直都是安静地等着他开口，然后顺从地应一句话。
　　总之，一切都是被动的。
　　只要岛主想要做的，他就默默地遵循，这仿佛已经成了一种默契，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默契。
　　“我留下。可你……”岛主心疼了，他害怕子丘不睡。以前就是这般，只要他在这里，子丘就不睡。只要他在，子丘的眼睛就一直不冷不淡地看着他，逼得他恨不得立刻就逃走。
　　说来，岛主自己也分不清楚子丘这般到底是不是爱自己，舍不得自己。若是舍不得，又为何要一心求死呢？难道就不能好好活着，求一个朝暮相伴吗？
　　子丘道：“我想枕着你的肩膀睡。”
　　这般的要求，理所当然。
　　那双明亮的眼眸，孤傲执拗，不容你拒绝。而且岛主也不忍心拒绝，甚至还求之不得。
　　子丘的要求，他何时拒绝过？除了子丘要把自己的三魂七魄都散去的那一回。
　　说起那一回，岛主满心全是气，那一国人民，简直就不该救。
　　子丘有心救人是真，但因为要散尽三魂七魄，子丘自己当时也十分犹豫，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凡人，他也心有执念，何况那个时候他的心里还有一个挚爱的人，他想要与之走过青丝白发。
　　但那些人却可恶了，他们设计抓住了焰君的那个蠢妹子，他们说：若是不把这些病魔清理干净，就杀了那个女人！
　　子丘是什么人啊？
　　全天下就属他最善良最仁慈。至少岛主是这么认为的，岛主默默地掐了掐手指，古往今来，他硬是只见过一个似子丘这般傻的人。造成那些瘟疫的毒又不是子丘放出来的，那个女子自己造的孽，死了也是活该，又何必要子丘白白搭进去呢？
　　但就是这胁迫，子丘同意了，子丘不仅仅救了那些凡人，还救了那个不知名的精灵族，但世人，却早已忘了子丘这个人。
　　总之……这些都是和子丘没有关系的事情，但却害得子丘散尽了三魂七魄。在子丘散尽三魂七魄的前一天晚上，子丘就用了一大堆的甜言蜜语，给岛主灌了一脑子的迷魂汤，然后顺便用了点儿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迷魂香，硬是让岛主大睡了几天几夜。所以……一切都晚了。等岛主发现的时候，等岛主想要挽回的是时候，一切都晚了。他拼尽了一切能够拿出去拼的东西，最后，也只勉强保住了子丘的一缕残魂。
　　当岛主拥着这缕残魂的时候他才发现，这缕残魂的脾性和活着的时候差异实在是太大。这缕残魂，心心念念，全都是一个死字！无论这世间有什么，都无法叫这缕残魂多停留一时片刻。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还是因为死过之后，就会迷恋上死亡，所以才会这般执着？
　　岛主想了这个问题百来年，硬是没有想清楚。
　　今日，子丘又主动要求他留下，又主动对他温柔，这实在是叫他难安啊！
　　岛主摸了摸子丘的脑袋：“子丘，莫要再对我灌迷魂汤了，我怕了……这一回若是失去了你，我就再也无法把你找回来了，就算我真的留你不住，你真的非走不可，那就带我一起走吧。我也不要做什么神仙了，我就要你就好了，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自己可以继续做神仙，而你，又继续在我身边，这样我就不但有身份，有法力，还可以恣意妄为，可以保护你，可以欺负所有想要欺负你的人，这样……比做一个无能为力的凡人要强，你说呢，子丘……蓬莱岛就是我的天下，在这里……真的不好吗？”
　　岛主默默地自说自话。
　　子丘因为疲倦，早在靠着岛主肩膀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了梦中！
　　所以，这些话，子丘硬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见。岛主如滔滔江水一般的情话，全都付诸东流了。

第045章：棒打鸳鸯非真意，前尘往事谁会提
　　第045章：棒打鸳鸯非真意，前尘往事谁会提
　　是夜，公子期默默地从大厅里走出来，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洛神，洛神嘴里叼着一块糕点，手里拿着一个鸭腿，说道：“就你一个人啊，岛主呢？”其音含煳不清，公子期硬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只是看洛神的眼神，大约猜到了一些。
　　公子期道：“子丘太弱了，岛主送他去歇息了。”
　　“哦……”洛神囫囵将嘴里的糕点吞下，全然没有一点儿女人样，简直就是饿死的乞丐转世……
　　公子期抬手，擦了擦洛神嘴边的残留，“注意点儿，别叫人真以为汤谷的三个神仙就知道混吃混喝，你平时的形象其实也挺不错的。”
　　洛神勾了一下嘴角，竟然笑了！还显得十分大方爽朗，全然不在意形象这个问题，继续咬了口鸭腿，“你还别说，我是真的打算来蓬莱混吃混喝的，而且，我没打算还，这是他蓬莱欠我的，我为了岛主和子丘的事情，忙活了不知多少年了，就是没忙出个结果，这回要不是因为我刚为了师伊那条死龙耗去了千年的功力，只怕也要忙活忙活了。”
　　“……活了那么久，还在乎那一千年？”公子期觉得洛神说着玩。
　　洛神道，“别的事情当然没问题，但是蓬莱岛主的脑子里有我下的封印，子丘前两世的记忆，全是我给封印的，封印这种事情最耗功力了……”
　　“但岛主好像记得前两世的事情啊？”公子期眨巴了一下眼睛。
　　洛神呆若木鸡，想了想，继续吃鸭腿。
　　是啊！岛主记得前两世的记忆啊！难道那封印早就破了？解了？
　　洛神煳涂了，既然解了，岛主既然知道她封印了他的记忆，为何没来找她麻烦呢？
　　还有……这封印解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按理说她下的封印，封印解了，她应该有感觉才对啊，难道……真的是因为这几年在汤谷里呆煳涂了？
　　洛神摇了摇头，瞬间没有吃鸭腿的心情了，恢复了往日的冰山模样。随手将鸭腿塞进公子期的嘴里，施法除去了手上的油污，丢下一句：“我找岛主算账去，你不准跟来，你的伯牙兄在假山后看着你呢！”
　　公子期三魂未定。转身往假山的地方看去，伯牙还真的在那里，安静地站在那里，青色的衣衫在月光下呈现淡淡的黑。
　　伯牙走将出来，说道：“我本是想来问问你是否需要再吃点儿什么，刚巧看见你和洛神在说话，也就站在了假山之后，没有上前打扰，还望公子恕我偷听偷窥之罪！”
　　公子期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人……一个个的，怎么都变得怪里怪气的，总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但公子期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最后，公子期想，大概是子丘的出现太突然了，白天的事情来得也太突然了，所以大家才又都突然变得很奇怪了。
　　公子期被这几人弄得三魂飘忽不定，迷迷煳煳，学着洛神的样子咬了口鸭腿压惊，然后摆正了脸色，微笑道，“没事。下回兄若是有事找期，不用在乎这些琐事，直接到期面前来就是了，期绝不会怪罪于兄的，无论兄要做什么，期都不会怪罪于兄。”
　　伯牙专注地盯着公子期认真的模样，嘴角往上一勾，欢快的笑容立马飞上了眉梢。
　　伯牙将公子期手中的鸭腿夺了过来：“这个凉了，要吃我去给你弄热的。”说话间公子期已用一条手绢将那鸭腿包裹了起来，不再给公子期食用了。
　　公子期本也不乐意吃那鸭腿。
　　不过从此处话还得往另外一处说说，其实洛神这一回并没有去找岛主，因为她也知道岛主正和子丘情到深处热似火，你侬我侬，难离难舍。所以洛神也就独自一个人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去思考岛主为什么记得那前生被封印之事，却没有来找她这个棒打鸳鸯的罪魁祸首。

第046章：吾在他乡待君来，同乘大车归乡去
　　第046章：吾在他乡待君来，同乘大车归乡去
　　夜不算黑，天上正挂着一团明月。风也吹得温柔，拂过脸庞，凉丝丝的，将白天的燥热冲得一干二净。
　　伯牙和公子期泡在洗澡池里，两人倒也不拘谨。说着君子国里的往事和新鲜事。总之，多数时候都是伯牙在说，公子期在听。
　　公子期也很久没有回家了，确实是十分想念。
　　这一回，不用伯牙再三催促，公子期定然也是要自己回去的。之前他在汤谷里没有想要回家，因为汤谷安静，而且时间过得也是不知不觉得，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六年，但是公子期自己硬是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时间总是静悄悄的。
　　伯牙说道：“我已经是君子国的二等琴师了，师父说，再过几年，我就能成为君子国最好的琴师。”
　　公子期道：“兄素来爱琴，莫说是琴师了，就是成为琴仙，也是一定行的。”
　　伯牙笑，手撩起公子期浮在水面的发丝，一缕一缕，从指间流过。公子期顺势往伯牙的手臂上靠去，闭上了眼镜。
　　温润的水珠挂在眉睫，伯牙用指腹轻轻地替他擦去。
　　公子期躺在水中深唿吸了一口气，叹道：“兄可不知道，在蓬莱住了两日，吾都不愿再回汤谷了，汤谷着实是穷啊，遮风避雨之处都没有一个，洗个澡即只有往露天的汤谷里跳，夜间汤谷的水可凉了。”
　　“哈哈！”伯牙笑出了声，捏了捏公子期的脸，“期也是随句芒上神久了，越发会说违心的话了。汤谷是期最爱的地方，不是吗？”
　　“爱，很爱，那里风凉丝丝的，阳光暖暖的，仙鹤美得叫人惊艳，每次看着仙鹤从汤谷的水面飞过，而吾立在岸边，就有一种找到了归宿的感觉，总觉得，吾在那里，就是为了看那些仙鹤飞来，绕着吾……时间久了，吾总觉得活着就是为了与它们为伴。兄……你可知每次吾想你时，心中有多难受。”公子期在伯牙肩膀上蹭了蹭。
　　伯牙低下头，似比星辰般的眸子里全是公子期闭着眼睛的乖巧模样。空出来的手，轻轻地拂过公子期的脸，额头抵上公子期的额头，温暖的唿吸扑洒在公子期的脸上。
　　公子期的手也绕过伯牙的身体，攀附上伯牙的后颈，“吾想回去，但在汤谷，总有一根弦，束缚着吾，叫吾不得不留下。留在那里，吾很快乐，但若是回国，吾也不会悲伤。在汤谷多年，直到兄来，吾才恍然觉悟，仿佛……只有兄，才能带吾离开汤谷。吾当年到达汤谷之后，这一回，是吾第一次离开汤谷，是兄带吾离开的。”
　　“公子……”语丝绵长，温柔缠绵。伯牙的脸压低了些，鼻尖抵上了公子期的鼻尖。
　　公子期嘴角扬起笑容。
　　两个年轻的少年，在温暖的水中相依，在温热的唿吸里相拥。
　　掩盖着身体的池水，一直保持着温度。
　　公子期一直靠着伯牙的身体。伯牙一直拥着公子期。两人都十分沉静，不多说，不多问，只是彼此依靠，感受着对方的唿吸，那熟悉的气息。
　　“只有兄能带吾离开！”——这话，是公子期说的。那其中心意，兴许不仅仅如这话的表意这般简单，只是他们都太年轻了，不太懂得如何表述自己的心思，不太明白那从未发生过的感情是何等滋味。
　　公子期只知道，他能为伯牙等，等伯牙来接他。
　　伯牙也明白，他愿意为公子期而去，去天涯，去海角，只要有公子期的地方，他就愿意去。
　　但这感情……他们不明白，对他们来说，这是理所当然，有你，就该有我。
　　这是生死相随，若没有了君，吾活着又还有何意义？吾活着，又该等待些什么？
　　这是命里注定，同生在君子国，你在远方，我理该去寻你回来，回乡，回家。而另一人则在远方等待，吾身在他乡，远方故乡必然有人日夜挂念，必然会来，寻吾归乡。
　　他们，还年轻，还没有开始思考这感情……不同于师友，不同于血亲。这些细小的情绪，这些不经擦觉的情绪，还不足以让他们留意到。

第047章：狐王寻妃打地铺，帝君对月思游子
　　第047章：狐王寻妃打地铺，帝君对月思游子
　　（插一章君子国帝君和狐王的描写在这里，因为后续狐王的儿子快出来了，先让他爹混个眼熟）
　　君子国，帝君箕胤，对着圆月，画了一张儿子箕期的脸，手指从儿子的脸庞摩挲而过，一声轻叹：“孤的儿子，何时才能回来？”
　　空荡荡的宫殿，只有帝君一人在此，一阵凉风吹来，卷走了帝君手中的画，画飞到檐下，却又被一根树枝给勾住了。
　　虚空之处，一只手缓缓浮现，拿住了画，紧接着，一个完整的人凭空出现。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胤，要是想儿子就跟我说嘛，我带你到汤谷去，反正来回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说话的是青丘狐王宫泅。近来狐王没事，一天就在天上地下到处乱窜，每回来到君子国，旁人问起：狐王，您又来了？
　　他总是挠着狐狸毛，挑起一个风骚的眼神，回答说：哎呀，怎么是又啊？我上回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就是忙啊，总是忙得忘了时间，王母刚托我给你们这儿的土地传个话，路过……路过，我这就要回天去了。
　　旁人又问：咿？狐王回天吗？不是回青丘吗？
　　狐王继续挠着狐狸毛，闪烁其词：青丘……青丘啊，回啊回啊，我路过，路过，你们王上近来身体可好？
　　旁人答曰：王上就在宫中，狐王这回不去看望王上吗？
　　狐王尴尬，继续挠狐狸毛，脸上泛着红霞：哦，看，看，这都来，怎么不去呢……路过嘛，路过，顺便，顺便……。
　　就是这般，狐王从早上就来了君子国，至于有没有替王母给土地带话，别人也就不知道了，反正每次来都是这般，从君子国城外，一路，撞见一个搭话的，就这般应付一次，然后等到了宫殿，见着了帝君，夜已经深了，可以入侵了。
　　狐王抱着画，挤到帝君怀里：“胤，这天都黑了，我上您这里借个宿，你这儿还有空房吗？”
　　箕胤转过了脸，画也不要了。青丘狐王，最为无耻，不是帝君不愿借宿，帝君很愿意接待来客，但是……
　　狐王也转了转脸，面对着帝君的脸：“胤，三宫六院都已经住满了，这夜都深了，您要是把我赶到使馆去，等我到了，天大概也亮了，土地托我给王母带了两株梧桐树苗，明儿一早要送到天上去，您看……您这儿地方也大，我就在这里打个地铺行吗？”
　　帝君转身，进门，关门。
　　狐王化成一缕烟，从门缝里飘了进去，顶着一双泪眼：“胤，您不会让我露宿的，对吧？”
　　也不知外界的谣言到底是怎么传的，都说青丘狐王冷漠无情，六亲不认，打个喷嚏就能招来天雷，一个锋利的眼神就等让大地裂开口子。
　　帝君铺了张凉席在地。
　　狐王躺了上去，顺便在身边空出了一个位置：“胤，你不睡吗？”
　　帝君拿着画像，开了一扇窗，对着天上明月，淡淡道：“孤想吾儿箕期了。”
　　“期有个大劫要过，算算时间，就在这几年了，放心吧，我们的儿子，我会好好保护他的，不会让他受折磨的，明天我就带胤去见我们儿子吧。”狐王拍拍胸膛，做着保证。
　　帝君回过头来，递了个冰冷的眼神给狐王：“那是孤的儿子，你是只狐狸，明天你不是要一大早给王母送梧桐树苗去吗？”
　　“……”狐王眨巴眼睛，捋了捋狐狸毛，“胤，他们都说君子国是我的后宫，您是我的狐王妃，所以，期就是我的儿子啊！儿子比王母重要。”
　　帝君扶额，脸色苍白，腰间挂着的剑抖了抖。
　　狐王领会，倒身睡觉。只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那窗边的背影，硬是舍不得眨一眨，如果可以，他还真的希望这君子国是他的后宫，眼前的男人是他的狐王妃。

第048章：有备而来皆鬼神，浮想翩翩是凡愚
　　第048章：有备而来皆鬼神，浮想翩翩是凡愚
　　翌日，狐王从凉席上滚到了地上，手扯着帝君的袍子抱在怀里。帝君就坐在席子的旁边，无奈地叹了一声，狐王扯着袍子擦了擦嘴角，喊了一声：“胤！”
　　帝君对着在外催促开朝会的人罢了罢手，示意今日朝会取消。
　　狐王继续傻笑，继续扯帝君的袍子。待这里没有第三双眼睛的目光之后，狐王撑起慵懒的身体，斜依入帝君的怀抱：“胤，今天我们去看我们的儿子好不好？”
　　帝君缓缓地推开狐王，把袍子扯了回来，起身，抚平褶皱，“狐王还是赶快把梧桐树苗送天上去吧，王母等着呢。”
　　狐王眨巴眼睛，心中酸气沸腾，又到了赶客的时候了。天下人都好哄，唯独君子国的帝君最难哄。从帝君出生的那天起，狐王就一直想要把这人哄到手，结果这人儿子都几个了，也都没有弄到手，这简直就是他身为狐王的悲哀，弄得他到哪里，都不敢承认自己心头有一个人，是君子国的帝君。这事儿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多丢脸啊，一只活了……不知多少个年头的狐狸，他自己也不记得年岁了，总之，身为狐王竟然没有搞定一个凡人，他会觉得很没面子。
　　所以……狐王眼巴巴地望着帝君，倒退着，离开了宫殿，然后很委屈地走过一道道宫门，走到了大街上，然后继续和路人碎碎念。
　　蓬莱，公子期一夜失眠。早晨阳光照进房间，公子期浑身疲乏，完全没有起床的力气。
　　房外，伯牙在敲门。
　　公子期心里有些难言之隐，昨夜一夜失眠，他想了很多啊，他想了伯牙，他想了父王，想了大哥……还想了那个只见了几面的狐王。
　　然后……失眠了，一整夜，怎么也睡不着。伯牙的脸总是在他的眼睛里放大，放大……直到精疲力竭，那张脸还在他的眼前晃悠。
　　“期，醒了嘛？”伯牙在门外轻轻地扣门。
　　温柔的声音穿过公子期的耳，公子期低低的“嗯”了一声，轻微的声音绵长而又无力。
　　伯牙闻声慌了，“期，你还好吗？”
　　君子国长大的，最注重的就是礼，所以在没有得到公子期的允许之前，伯牙是不会推门而入的，所以，伯牙就在门外转悠，继续慌张不安。
　　洛神搭着哈欠，顶着一对黑眼圈，飘了过来：“别转悠了，我都快被你给转悠晕了，公子怎么了？”
　　房内，公子期仍旧浑身乏力，肌肉酸麻，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他也就那么和伯牙互相拥抱着，鼻尖抵着鼻尖，眼睛看着眼睛，就那么看了……一个时辰吧，是伯牙身下有个东西热乎乎的抵着公子期也浑身热乎乎的，两人唿吸都乱了，乱得心都慌了，到最后两人都慌得熬不住，然后就放开了，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紧接着，公子期就失眠了，整夜没有合眼。
　　洛神没那么多规矩，抬手就把门一推，就看到公子期躺在席子上，眼睛半睁不闭，气息还有些衰弱。
　　洛神摸摸下巴，蹲下去瞧了瞧公子期的脸色，又摸了摸公子期的脉搏，最终断定：“失眠啊，昨晚做什么去了？”
　　公子期无力，无力说话，难为情地侧脸，不去看闯进来的两个人。
　　“期，你好好躺着，我去弄些补眠的药来。”伯牙速度快，说完就跑了。
　　洛神眨着带着血丝的眼睛，摇了摇头，“你们君子国的人可真奇怪啊。”
　　话音落下，洛神度了点儿法力给公子期：“凡人就是愚昧，放着我一个大好神仙不求，去找什么药啊。”
　　“洛神……”公子期恢复力气，拉过整齐放在一旁的长衣，披在身上，端正坐立，“洛神，女子不该这般闯入男子的房间。”
　　“呵，还女子呢？我的年纪当老婆婆都嫌多了，你这小屁孩还跟我讲规矩。赶快起来，我找你有事。”洛神虽然顶着一对黑眼圈，看上去也好像很飘忽，很不靠谱，但说话却是很有力气啊，一字一字，如同刀子啊！
　　公子期觉得怪异，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洛神背过了身，挥了挥手，“我出去等你，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后山的那个禁地，我要去做件事情，你陪我。”
　　禁地！公子期震惊，洛神这注意打得还真是不一般啊，之前岛主有对公子期提过那个禁地，修复伏羲琴的时候需要去到那个地方。洛神怎么会忽然提起这地方？难道洛神知道了修复伏羲琴的法子，打算修琴了？
　　公子期浮想翩翩……但却是全都不靠谱！

第049章：先生取药遇贼人，浑然不觉落圈套
　　第049章：先生取药遇贼人，浑然不觉落圈套
　　伯牙取药回来，发现公子期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这人……自然是被洛神带走了。伯牙一想起公子期刚才那浑身乏力，两眼苍茫的模样，伯牙就难受，顺便还很恨，洛神怎么将这么一个病人给带走了呢？
　　伯牙又慌了……慌了一会儿，伯牙终于想起来了，洛神是神仙啊，能耐多大啊。一想起，伯牙就更慌了，最近这洛神好像一直绕着公子期不走，好像阴魂不散一样……
　　伯牙情绪低落，摇摇晃晃，晃出了门去。“砰！”一下撞上了柱子，额头撞了个红色印记，人倒退了两步，一个来找公子期的仙童遇上了几乎撞晕过去的伯牙，急忙扶住了伯牙，“伯牙先生，您还好吧？”
　　伯牙谢过小仙童，说没事。
　　小仙童往公子期房间里看了两眼：“咿？公子呢？岛主找公子有急事，怎么不见公子？先生知道公子去了何处吗？”
　　一听到”公子”两个字，伯牙眼睛先是一亮，随着就又暗了，丢魂落魄了……身体很软。他想：自己这情况，莫不是真的病了？
　　小仙童急忙搀住伯牙，忙着往伯牙脉搏上按去，确定伯牙身体并无大碍，但又浑身乏力，魂不守舍，也就度了点儿仙力给他，毕竟都是神仙嘛，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能耐的。
　　但度过仙力之后，伯牙依旧没什么起色。
　　小仙童急了！莫不是自己能力太差，仙力太低？连这点儿小毛病都治不了了？小仙童十分怀疑自己的能力！心情也开始沮丧了。
　　伯牙很是体谅地安抚了一下小仙童，然后说了一声：“公子好像和洛神一起去了，你要是找不着公子，就去问问洛神在何处，找到她，应该就能找到公子了。”
　　说话间，伯牙努力提起神来，让这个小仙童安心。
　　伯牙揉了揉眉心，往另一边走去了，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小仙童说什么来着？岛主找公子有急事。
　　这一大早的，岛主找公子做什么？蓬莱能有什么急事需要与公子商量才可？
　　伯牙想了想这个问题，很想要去找岛主问问，问问他到底找公子做什么？但随即又想，公子会高兴他这般管着他的私事吗？
　　这么一想，伯牙便生出了一种了无生趣的感觉，没有了公子，自己还有什么呢？
　　低头唉声叹气了一回。顿时觉得身上的力气走失光了，连站都站不稳了。转念又一想，自己应该去看看大夫了，说不定真的是病了。
　　因而，伯牙就又去了药房，其实蓬莱没有大夫，因为大家都是仙人，历经了世间生死和百态，什么苦什么病没有历过，但是蓬莱的药房还是很大的，几乎占据了蓬莱的半壁江山，说来也是因为岛主宠子丘大夫，如果不是因为岛上的人需要生存，需要空间，岛主真的会把整个蓬莱弄成个药岛，然后高举过头顶，屈膝给子丘大夫奉上。
　　伯牙推开门，闻着药味，头犯晕，浑身一软，就要倒下去了，歪歪斜斜，快要踉跄一下跌倒的时候被一双手接住了。温和的声音响在耳边：“先生这是病了？”
　　伯牙依着那双手，勉强站立：“今日早晨忽然头晕，心闷，浑身乏力，精神恍惚，请问仙子，这是什么病？”
　　扶住伯牙的小仙子轻笑一声，搀着伯牙坐下：“可能是因为昨日焰君和岛主大战引发蓬莱气流忽边的缘故吧，待我给先生开两服药，吃了就好了。”
　　这小仙子倒是不怎么负责，连看都不看一下，就直接去开药了。
　　开好了药，由另外一个小仙童去抓药。
　　伯牙全然无心在乎这些，不过多久，小仙童端着熬好的药回来。
　　伯牙因想要早些恢复，想都没想就一口喝下了，还喝得十分干净。
　　喝完药，伯牙只觉得头更晕，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依着椅子睡下了。小仙子和小仙童对望了一眼，然后两人忽然融合在了一起，化成了一道火焰，跳跃在伯牙的肩上。火焰随着伯牙的唿吸一点点地进入伯牙的体内。
　　对此，伯牙全无知觉……

第050章：迎客容易赶客难，九尾火狐寻亲来
　　第050章：迎客容易赶客难，九尾火狐寻亲来
　　这天，伯牙又昏睡了一整天。
　　说来，出现这种情况应该也要怪在”水土不合”几字之上了，不然这来到蓬莱就没有一个白天是平安度过的情况无法解释啊。
　　因为昏睡了一整天，所以伯牙也就错过了一个重要仪式。
　　这日蓬莱岛上来了一个很是重要，十分有来头的人物，就连在蓬莱做客的洛神和句芒都参加了这场迎接仪式。
　　来客生得出尘绝艳，身着一稀火红长袍，走起路来趾高气昂，活脱脱了一只浑身烧着火的孔雀，只是他身上的那几根狐狸毛背叛了他，让众人一眼就瞧出了他的身份。
　　公子期在这场仪式上没有见着伯牙，也就开始到处找人，最后还是小仙童给指路，说伯牙早上去了药房之后就再也不曾见过伯牙先生。
　　众人一起来到药房。
　　初来蓬莱的贵客也同样跟来了，那货斜依着大门，慵懒地往药房里窥了一眼，挤了挤眉，挥了挥手，宽大袖袍翻卷了半圈，如同天边火云舒卷。
　　“这蓬莱有妖怪啊，难怪了我父王要我来看看，蓬莱岛主，你们蓬莱何时和妖界结仇了？”那货十分不识抬举，眼睛斜睨着岛主。踩着几乎走不稳的步子来到伯牙身旁，手指往伯牙眉心一点，一点儿红光闪过，伯牙随即醒来。
　　那货冲伯牙微笑：“伯牙先生好，我叫休徵，你小时候我见过你，你还记得我吗？”
　　伯牙头脑清晰，只是晃了一眼，瞅见数十人全部堵在门外门内，全都看怪物似得看着自己，觉得十分怪异，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大公子好！”
　　“别叫我公子了，就叫我休徵。”此货性格开朗，满眼里全是伯牙，当着众人的面，将伯牙自椅子里抱了起来，十分无礼的用法术控制住了伯牙的行动，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人给抱去了蓬莱最宽大的房间。
　　那房间……蓬莱岛主自己都没舍得住，那里面藏满了奇珍药材，那个地方，是岛主给子丘大夫准备的啊……
　　岛主在房外，摇了摇头，罢了！
　　谁让这只狐狸来了呢。若来的是这只狐狸的老爹，岛主倒是可以轻易对付，只是这小狐狸，最会撒泼，比猴子还能撒泼。
　　说来，还没有清楚地介绍这只狐狸的身份。此狐有九尾，毛发火红，性子暴躁，是青丘狐王宫泅的长子，其中最主要的一点是此狐狸最善忘，这只狐狸对自己见过的东西，几乎都会在七天之内忘得一干二净，不过此狐对伯牙记忆颇深，一直深记心里，不曾忘过。此狐还有一点特别遭人神妖魔嫉妒的，就是这只狐狸的法力十分强大，强大得叫人生恨，主要是因为他特别懒，几乎都不练功。
　　师伊扯着岛主的衣袖，两眼泛着星星地盯着闯进了”岛主夫人”的房间的狐狸：“岛主，宫泅什么时候生了这么个儿子？实在是好看，你看那双眼睛，简直就是狐狸中的代表啊！”
　　“七千年前，那会儿你在魔界，不知道这事儿，这狐狸低调的降生，低调的长大，就算是闹出了事情也总是能够收拾得不留痕迹，还仗着自己记性不好，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总是不承认。”岛主摇了摇头，窘态万分，“他说他老爹让他来看看他的兄弟箕期，说是怕箕期来了陌生的地方会吃不好，住不好，要时刻照顾着，直到觉得箕期适应过来了，也就走了。”
　　“……”师伊眨了眨眼睛，顿时觉得岛主摊上了大麻烦。
　　“宫泅还真拿公子期当他自己的儿子了啊？难道君子国的那个帝君箕胤已经被他给推到了？”师伊很是好奇。
　　岛主扬手敲上师伊的脑袋：“死龙，滚回你的破水塘里去，少来烦我！”
　　（篇外话：电脑忽然出了点儿问题，更新也就拖延了）

第051章：鸠占鹊巢耍蛮劲，借君百年人间日
　　第051章：鸠占鹊巢耍蛮劲，借君百年人间日
　　师伊觉得委屈，他招谁惹谁了啊，怎么就忽然……又要被赶走了呢，不过走就走吧，反正可以再回来。
　　师伊很是委屈地背过了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房内的休徵，叹了一声：“真是美啊！”
　　“滚！”这一次，可不是岛主吼的，而是房内的休徵。休徵一吼，地也抖三抖，别说……这还是真的，岛主硬是眼睁睁地看着琉璃瓦掉了两片下来，砸在了师伊的肩膀上。
　　师伊抖了抖肩，琉璃瓦又掉在了地上，随着……师伊龙爪一氧，狠狠地踩了上去。然后学着那狐狸趾高气昂的样子，滚了……
　　紧接着，岛主也跟着滚了。
　　岛主回到大厅里，坐立不安。月华覆盖大地，金乌摇摇晃晃地走上蓬莱，随手往归巢的鸟儿身上一指，就将鸟儿变成了飞马，然后金乌坐上飞马，优哉游哉地往蓬莱的厨房走去，吃了个足。
　　吃足之后，抓住厨房里的老神仙问道：“今儿个我在天上看到青丘的那只小狐狸来了，岛主没受罪吧？”
　　老神仙摇头，瘪了瘪嘴。
　　金乌明了，看来这罪受得还不少啊。
　　青丘的老狐狸不好对付，小狐狸更难对付。据说青丘还有另外一只小狐狸，是母的，更更难对付，算算时间，也就这两年成年嫁人，只是这天上地下，魔界妖界，硬是没有一家的公子愿意娶那只母狐狸，不是因为嫌弃对方的家室，或者是狐狸长得不好看，大家都知道，九尾狐一族就胜在外貌之上，那些修为啊，功夫啊，全都是其次，就那张脸，那双狐狸眼，已经足够他们祸害人间了。
　　金乌抹干净了嘴，然后又叼了一只鸡腿：“不能怪我，汤谷里一点儿油水都没有。”
　　“……”老神仙暗自抹了把汗，今年大约是流年不利吧。
　　毕竟吃了人家的，所以金乌也打算去看看蓬莱岛主。谁料还没走到蓬莱大厅，就被一缕残魂挡住了了。残魂在金乌面前化为人形，不敢靠近金乌，身披避阳的玄色袍子，以礼相拜。
　　金乌回礼。
　　金乌喜爱这缕残魂，不仅因为这缕残魂的德行好，还因这缕残魂出自汤谷。说来与金乌也算是有些裙带关系，毕竟大家都是汤谷里走出来的嘛。
　　“在人间过得可好？”金乌问。
　　子丘道：“甚好，上神近年可曾安好？”
　　“我自然是好的，今天来之前我算了一卦，你的阳寿大概就在这两天尽了，你自己多想想，还有那些放心不下的事情，毕竟同乡一样，我的兄弟也都惨死光了，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好歹也有些感情，要是有哪些你做不了的事情，我能帮上忙，我就帮你。”金乌大发慈悲，说话没有疾言厉色，眼中感情还温柔如水，脸上挂着一幅悲天悯人的表情。
　　子丘听之，淡然道：“上神是说错了吧，我阳寿早已在一百多年前就尽了，今日这残魂……不过是阴间之物罢了，岂算得是阳间生命，不过是托岛主的福气，得以看看这山河风光，日月星辰。”
　　“真是……痴愚凡物，你当你死了一百多年阴司都不来管你，是因何缘故？不过是因为你的命是岛主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所以你的这一百多年是岛主用自己的命续下来的，今日我跟你说你的阳寿尽了，也就是岛主的阳寿尽了。不过我也没见过神仙有阳寿尽的时候，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就当我是来看稀奇的吧。”金乌挠挠羽毛，敛住眼睛，不打算继续与痴愚凡物纠缠。他想，这种情况，岛主应该会明白，所以他打算去找岛主说清这情况。
　　不过，金乌倒是怎么也想不通一点，就是青丘的小狐狸怎么跑来了？

第052章：不知新怨因旧仇，琉璃瓦飞狐狸怒
　　第052章：不知新怨因旧仇，琉璃瓦飞狐狸怒
　　“我看你是吃撑了吧！”
　　冷飕飕的声音，还有冷飕飕的寒气。
　　就算眼前这个化成人形的破鸟是天上的太阳，也不禁因这冷气打了个寒颤。
　　“神仙死了那不叫阳寿尽了，笨鸟！”岛主冷不屑地睨了金乌一眼，然后拢住子丘的双肩，悠然而去。
　　金乌傻了，愣了。这岛主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被人放过暗箭了，还被伤着了？也就这一回。金乌捂着胸口，忽然想要将自己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难道真的是因为吃撑了？
　　汤谷最为高冷的产物金乌竟然也因吃撑而玻璃心了？
　　子丘依着岛主的胸膛，几度想要开口说话，却都被岛主给堵了回去。
　　直到回到了那张寒冰床上。子丘才有了开口的机会，“刚才你那么生气，是因为金乌说的是真的对吗？”
　　“你见过哪个神仙无缘无故的死了吗？”岛主说得有些严厉，“我跟你说了那么多，叫你留下来留下来，你就是不留……”
　　“墨。”子丘语中带着抽噎，他是真的伤心。他不能害了这个人啊。要这个人为了他与天为敌，他怎么忍心？
　　“罢了，你若要去，我就跟着你去吧，反正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我也不是没有感觉。”岛主将子丘拢在自己的怀里，唿吸落入子丘的发隙之间，“不过，子丘，你答应我，别急着现在走好吗？再等几天，等我将伏羲琴修复了，然后……我们一起离开。”
　　子丘心底发凉，哪怕他只是一缕残魂，但他也有他的感觉啊。
　　“墨，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把我大部分的神力都给了你，但我还是怕你忽然消失了，所以我又把我们的命运连在了一起，你要死，我就跟着你死，你要轮回，我也跟着你去轮回，一生一世，我们都分不开。把我们连在一起的线，你别想把它扯断，那是我跟月老讨来的，那和普通的姻缘线不一样，天上地下，那线就两根，一根被王母讨了去，套在了鹤王的脖子上，另外一根，就连着我和你。生生世世……”岛主轻轻地吻了吻子丘的发，手轻轻地捧起子丘的脸，将其转过来，嘴唇覆盖了上去，温暖的唇，印上那冰冷的唇，炙热的舌，探入那冰冷的嘴。
　　子丘的皮肤是冷的，体内也是冷的，只有这份寒冷，能够叫他存活。
　　热液落入口腔，子丘浑身如同火烧，这缕残魂，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
　　岛主自然也是感觉得到的，所以很快，岛主就停下了。他闭着眼睛，深深地唿吸着，将那缕残魂拥在怀中，紧紧地拥着。
　　话说被岛主两句话就说傻了的金乌好像真的傻了，他忽然闯进了有伯牙和休徵的房间，爪子很不客气抓住了休徵。
　　休徵很是爱美爱干净，一见自己的袍子被金乌的爪子弄褶皱了，还弄油腻了，当下就是一怒！
　　房上的琉璃瓦纷纷落下。
　　正在寒冰床上腻着的岛主和子丘大夫忽然抖了一下，连寒冰床也抖了一下。
　　岛主挤了挤眉：“又是休徵！”
　　“别为难了他，他不过是来玩玩。千年前我还见过他呢，那会儿他还是只小狐狸，像一团火，那对毛茸茸的小耳朵，可好看了，就是调皮了点儿。”子丘一下子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里，那一年，他寻药路过青丘，在山中迷了路，还是那只小狐狸把他送出来的，这一份恩情，他一直都记得。岛主自然也知道，反而还记得更清楚，等那小狐狸把子丘送出来之后，悄悄跟在子丘身后的岛主拧住了那狐狸毛茸茸的小耳朵，将其丢了几仗远，威胁道：小毛团，那大夫是我的人，少起色心！
　　呵！——小毛团不屑，冷冷地瞄了岛主一眼，然后扭着屁股走了，走远了过后。岛主听到天空里传来一声：蓬莱的东西我青丘还不稀罕呢！
　　哎！——从小就不好对付，心眼儿特坏。长大了，更不好对付，满肚子里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水。不过也好在这狐狸健忘，不记得自己和岛主还有这么一段仇。

第053章：无尽时光偷闲度 ，一段情缘解寂寥
　　第053章：无尽时光偷闲度，一段情缘解寂寥
　　“破鸟，少拿你的爪子碰我！”休徵不厌烦地吼了一声，然后拍拍被弄褶皱的地方，转向伯牙：“你没看见我正跟伯牙在一起吗？捣什么乱！”
　　金乌摇头：“休徵，别胡来。蓬莱的事情跟你可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伯牙是我最爱的人，君子国帝君是我父王最爱的人，公子是我的弟弟。我父王说了，就是我死了，也得保护箕期的安全。”休徵这会儿倒是乖了，知道听狐王宫泅的话了。
　　说来休徵来蓬莱也不是专来捣乱的。全是为了他那个凤仪妹妹，凤仪要到出嫁的年纪了，心里开始想儿郎了，但是碍于她那脾气，所以这夫君也不好找。休徵思前想后，说道：我倒是记得有一个人不错，不过是个凡人，叫伯牙来着，也有些才情，多年前与他见过一面儿，按照凡人的生长进度，约莫已经成人了，过两年你长大了，就跟他成婚吧。
　　凤仪犹疑，两眼痴呆地望着哥哥。
　　身为哥哥的休徵眼睛一亮，狐狸爪子往凤仪脑门上敲了敲：放心吧，这事儿就交给你哥了。
　　再接着，休徵就找到了父亲，说要出去走一趟，历历世情。
　　刚好，休徵也正想找个可信的人去看着公子期，谁让公子期命中有几个大劫呢，几乎个个都是要命的大劫，冷着一张脸对儿子说：你那点儿破功夫，还想出去，要是实在想去，就去蓬莱一趟，你弟弟箕期这几天在蓬莱做客，他有个大劫要到了，你好生护着他，莫叫他出事儿。
　　狐王宫泅，一直将君子国帝君的两个儿子当做己出，甚至比对自己亲身的那两个崽都要亲，处处照顾，时时不忘提醒自己的崽子，君子国的两个公子是他们的弟弟，要好生照顾，就是你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能让对方伤着分毫。
　　其实，休徵在找父亲之时，就已经摸准了伯牙的行踪，当下即拍掌应了。
　　蓬莱仙境，不是凡间山水所能比的。但在这仙境之中，却是个药草院子……
　　休徵早就知道岛主对子丘的感情，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番地步，就因子丘对药材有趣，岛主就将一个好好的不俗之地改成了药院子……休徵对此倍感失望。
　　休徵拢着伯牙的肩膀，眼睛扫视着房间里的设置。房内摆设极为简谱，只是建造之物，皆大有来头，地上铺着的是从极北之地运来的千年不化之冰，光洁剔透的柱子是水晶，上方悬着的是几颗夜明珠，还有他此刻坐着的，是收集天下奇珍药草的筋所编制的席子……主要还是因为子丘喜爱药材，最喜药香，所以连席子都是药材编制的！
　　另外还有叠放在一旁的，那是天蚕丝编制的毯子。
　　休徵叹了一声：“可惜了，这地方被我糟蹋了……”
　　天见可怜，他终于知道了他糟蹋了什么。
　　随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子丘不会住进来的，对吧？”
　　这话儿，倒是他对金乌说的。
　　金乌这会儿终于冷静了下来，一张脸，冒着冰冷的寒气，简直比脚下的寒冰地板还要冷。
　　用寒冰铺地，主要还是因为子丘是缕残魂，对热气很是抗拒。
　　金乌道：“我正是为了这事儿来找你的，你别在这个时候给他捅娄子，人家蓬莱不欠你什么，岛主活了那么多年，什么也没求过，到如今也就求能和子丘一同多挨些时日。你倒好，一来就鸠占鹊巢……”
　　“这地方子丘又不会进来住，空着多浪费。”休徵继续为自己辩解，狐狸爪子碰了碰伯牙的头发：“伯牙的发真好，又顺又柔……”
　　伯牙无言，脸色刷白……
　　“可不是，岛主真小气，空着生灰都不给人住。”上方，几片琉璃瓦被揭开，师伊从上面探了半个身子下来，手里的还握着根绳子，那绳子忽地一甩，将伯牙套住了，然后连人带绳化成一道光，飞走了：“这是我儿子，已经有了儿媳了，就不给你了……”
　　休徵望着上方，那里留着一个空空的洞，透过那个洞，他看到了天上的恒星。
　　休徵一脸茫然，转向金乌：“刚才那东西是什么玩意？”
　　金乌摇摇头：“小狐狸，你还是回青丘吧，外面的世界是很复杂的！”
　　话说那师伊套走了伯牙，解开休徵施在伯牙身上的禁锢之法，然后将伯牙推进了公子期的房间：“儿子，爹这次做得好吧，没叫你落入狐口……”
　　伯牙依然无言……叹息低沉。
　　种种际遇告诉他：凡是神仙皆有毛病！

第054章：天生异象命轮改，世事无常算不尽
　　第054章：天生异象命轮改，世事无常算不尽
　　虽然伯牙被丢进了公子期的房间，但是公子期的房间里却没有人。
　　这个时候了，公子期会去哪里？
　　伯牙不知道，但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了洛神的面孔，不知是伯牙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那两个人走得越发的近了，他们之间甚至好像还存在着某种秘密。
　　不过公子期这一次倒还真的如伯牙所想的那般，他还真的就跟洛神在一起，两人还真的正做着一件十分诡秘的事情。
　　白天的时候洛神拉着公子期到了蓬莱的禁地，两个人在禁地外面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进去的法子，最后为了迎接青丘的小狐狸，两人又跑了回去。到了这会儿，大家都各自散了，洛神又拉着公子期来了禁地。
　　禁地外围除了山就是水，除了草就是树，反正没什么可看的，更没什么值得留心的，洛神狠狠地甩了甩宽袖，说道：“我都快急死了！”
　　“洛神，这地方有何不对？你为何一定要绕着它跑数百圈？”公子期问，这句话他已经跟在洛神后面问了很多次了，洛神却像聋子一样，一个字也没应他。
　　圆月，挂在树梢。洛神仰头看了看月，口里唤了一声：“嫦娥姐姐！”
　　公子期：“……”
　　当然，月宫里的嫦娥自然是没有听见洛神的唿唤。
　　洛神转而面向公子期：“公子，我忘了这禁地的入口在何处了？再加上这禁地外围又有岛主施加的法术，我若大意触碰倒了，只怕岛主会知晓我来过，到时候他也就真的生气了，这岛主生气起来着实可怕得紧。”
　　公子期不解，说道：“你为何一定要去蓬莱的禁地呢？”
　　洛神道：“你不知道，焰君出现过后，天就出现了异象，其显示近期有星辰陨落。”
　　“这与蓬莱禁地有何关系？”公子期问。
　　洛神道：“每一个修道得成的神，都会有一颗星，若星辰陨落，只怕那神……也命终了。公子，这事儿不是我看不开，只是岛主的命不该就此完了。若他对子丘放手，他依旧是蓬莱的岛主，他依旧是法力无边的神仙。”
　　“这禁地里藏着能救岛主命的东西？”公子期不相信地问。
　　洛神道：“公子有所不知，这禁地里圈着的是阵法，与天女白玉轮一样有着让人起死回生的功力，不一样的是天女白玉轮只能让人在死后的七天之内回生，而这里面的阵法，是岛主为子丘设的，岛主想要伏羲琴，百年前就问我借过，我没有给他，百年之后我莫名其妙地就把这些事情给忘记了。所以在你和伯牙带着伏羲琴来蓬莱的时候我也没有加以阻止。”
　　公子期对洛神的健忘是深知的。
　　洛神继续说道：“只是起死回生，必须要心和命，伏羲琴是玉石和天蚕丝所制，再加岛主对子丘的那一份情，必然可以供心，但是命？却没有，百年之前，岛主是想要以自己的命来换，所以我没有答应借琴，但现今，他打算用你的命来换。玉石损坏了，伏羲琴也就不完整了，修复伏羲琴需要什么，岛主跟你说过吧。”
　　“恩，不死不灭的凡人的魂，就在吾身上。”公子期道。
　　“他就是想要借此来修复伏羲琴，若以那不死不灭的凡人魂魄来修复伏羲琴，命和心自然也有了。只要子丘点头，岛主就能够成事，但事成之后，蓬莱附近数百里之内，必然会因为岛主的行径而带来天灾，这是必定的，到时候会死伤多少生灵，无法预计，当年我不答应他，也有此原因在里头，这回岛主与你说修复伏羲琴时，想必也没有与你说他是要借伏羲琴来救子丘吧。”
　　“岛主并未对吾说过此话，不过……若能救子丘……”
　　“想都别想了。”洛神打断公子期的话，“子丘知道这其中厉害，他是不会答应岛主的。”
　　“洛神，难道就看着子丘死吗？他是个好人。”公子期叹道，这生死之事，岂真是能够轻易勘破的？面对子丘的命运，公子期看不破这生死，他想要救子丘。
　　洛神道：“天灾我挡不住，但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天象忽然变了……岛主和子丘的事情必然有所变故，我想进去看看那阵法，说不定能改变一点儿什么。蓬莱的岛主可厉害着，王母都当着我的面儿夸他神通着呢，就是可惜了，遇上了子丘。”
　　公子期道：“子丘挺好，倒是你们那些神仙不好，为何就因子丘出身污垢之地，就非要将他逼入死境。”
　　“你不会明白的。”洛神道。她的眼眸，黑暗如墨，蒙着寒冷霜雾。
　　公子期道：“为何一定要定下那些规矩？难道子丘落地为人不是你们神仙的意思吗？难道岛主爱上他，他就得死吗？难道子丘和岛主在一起就活该被磨灭掉存在的痕迹吗？一切都因为子丘是一缕出身污垢的灵魂！”
　　洛神早知公子期知道此事会这般激动，所以她才一直不言。但这时，她也着急了，她害怕那颗星辰陨落。这其中关系太大，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也不是公子期所能明白的。

第055章：天意弄人无奈何，杯中酒是心里愁
　　第055章：天意弄人无奈何，杯中酒是心里愁
　　这天，两人不欢而散。洛神挂了一脸的霜驾着云离开了蓬莱。
　　公子期心里也因这事有些不快，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这是无论是谁都无法选择的事情，但是后天的东西，是可以选择的。子丘选择岛主没有错，岛主爱子丘也没有错，为何王母就容不下这一对可怜儿郎呢？
　　公子期回到院落里，正见伯牙坐在花间的石桌上喝酒，一袭青色衫子在月光下闪烁着朦胧光晕。
　　谦谦君子，温文如玉，却也是愁容满眉头。摇曳的花影落在伯牙的身上，伯牙的目光，落入清澈的酒水里面。
　　微微咬起来的嘴，含着说不出来的苦。
　　“期！”伯牙闷闷地喊了一声，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是饮着要他命的剧毒，但他却毫不犹豫。
　　若公子期是毒，若这酒也是毒。
　　若是因为公子期，他愿意饮下，他喝得豪爽，饮得尽兴。
　　这种笃定决绝是何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的，伯牙一点儿都不知道，他抚琴的时候，他提笔的时候，他看着熏华草的时候……无论他在做什么？他都会想到：期呢？
　　“恩。”公子期在伯牙身后应了一声。
　　伯牙挤着愁绪的眉头忽地僵了，他的人，也僵了，他杯中的酒，仿佛也凝固了，杯中晃荡的波纹，不晃荡了，落在他身上的摇曳花影，也不在摇曳了。
　　他没有料到公子期会在他的身后，他以为，这个人已经走远了，走到了他抓不住的地方，藏起来了。
　　公子期的手搭在伯牙的肩上：“兄，你告诉吾，为何子丘与岛主在一起是错？为何天地人神，都要子丘死？”
　　伯牙放下了酒杯，将自己那一点儿情绪隐藏，心里因为公子期的忽然出现激荡起了难以压抑的兴奋和快乐。
　　“也许是因为没有神仙与凡人结亲的缘故吧。”伯牙也不明白，他转过身，握住伯牙的手，顺便将伯牙扯进自己的怀里圈了起来，他如此大胆，只因他心中正是如此想的。
　　“也或者，是因为他们同为男子吧。”公子期敛住了目光，低低地说。
　　同为男子？
　　这个问题……是问题吗？
　　伯牙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公子期道：“自古以来，一直都只见男子与女子结亲，阴与阳，雌与雄……未曾听闻过男子与男子结亲，也许，那些人神所憎恨的，并不仅仅是子丘的出生，而是因为子丘打破了这界线……在这个世间，子丘找出了一条与众不同的活路，是那些神仙们都没有找到的，是那些愚人都不敢想象的，所以他们嫉妒，他们憎恨，他们不敢面对，更不敢接受，他们排斥新的东西，是这样的对吗？……兄，你告诉我，这有错吗？”
　　公子期在伯牙怀里坐了下去，如同幼时一样，两人相依在一起，公子期坐在伯牙的大腿上面，脸与伯牙的脸仅仅搁着一指的距离，彼此也都没有觉得尴尬和不自在，反而有一种熟悉感，亲密感，叫人想要粘得更紧一些。
　　“岛主生性好爽大方，处事以事实为准，子丘三世为医，舍身救人。二人都不是自私自利之辈，都不是小人，不是恶人。他们都没有错……但他们又仿佛都错了，岛主是神仙，子丘是出生污垢的一缕孤魂，他们身份的悬殊。岛主万寿无疆，子丘却只有区区数十年的有限生命，仿佛……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相遇。”伯牙仔细地算着他们之间的差距，那双眼睛，同样是苍茫的，迷惑的，“天上有天上的规矩，人间有人间的规矩，就好像君子国有君子国的规矩，小人国有小人国的行径。他们……本该互不侵犯的……”
　　“但他们走在了一起。”公子期道，“是天意弄人，对吧？”
　　伯牙思了片刻，说道：“天意也不一定是对，不对就可以不准不守，何况规矩都是人定的，君子国的规矩是祖先定下来的，后来历经了数代人的继承，规矩也都一直有变化，规矩虽然变了，但我们的生活，不也是更好了吗？”
　　伯牙忽然笑了，那双眼睛，清明亮人：“期，我想明白了！他们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明白了！期，不仅仅他们要在一起，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你与洛神走得太近，我总觉得她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就好像当年句芒把你拐走一样，不……比句芒还要可怕……”
　　“……”公子期僵了，他被伯牙吓着了。这……是哪一出？难不成伯牙兄也得了神仙的那被唤作”神经质”的病？
　　（篇外话：今日忽然有事，更新晚了。谢谢阅读）

第056章：休徵无趣扫风情，狐狸言论夫妻事
　　第056章：休徵无趣扫风情，狐狸言论夫妻事
　　“伯牙兄……”公子期望着伯牙兴奋的样子，那样子有点儿痴，那眼睛，有点儿朦胧，上面好像蒙着光，又好像蒙着雾。
　　伯牙捏了捏公子期的鼻子，如同小时候一样：“公子。”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公子期也笑了，鼻子有点儿痒。但公子期并没有因为这点儿源自幼时的温馨和鼻子上的痒而走了态。正色叮嘱道：“伯牙兄莫要将汤谷三个神仙的那些一惊一乍的怪毛病学来了，吾想，他们大约都是活得太久了，活煳涂了，才会这般的。”
　　伯牙乐了一下：“恩，不会的，我一直都活得很清楚。”
　　“咳咳……”来自青丘的狐狸忽然从花丛里探出了个脑袋。
　　伯牙听着咳嗽声看去。火红的狐狸化成人形，身上袍子如同灼灼燃烧的烈火，伯牙受不了这袍子——简直能刺瞎眼！谁能喜欢。
　　“伯牙兄，君子德行啊！”狐狸休徵看着两个相依在一起的人，指指点点。
　　公子期不以为是，依旧坐在伯牙身上不离开，嘴角竟然挑起一丝笑容来：“君子德行，刚才小狐王在花丛里偷窥，可是妥妥做了一回贼呢？”
　　“男子汉大丈夫，不斗嘴。”休徵可不是个会害臊的狐狸，伸手就将公子期从伯牙身上拧了下来，“这伯牙是我看中的人，我要带回青丘的，你就算是我弟弟，就算是君子国的公子，我也不能把他给你。”
　　伯牙扶额，开口欲言。
　　却被休徵阻止：“你们谁也别说话，反正以后我不能看着你们在一起了。从今年开始，伯牙与我同住一间房，你……箕期，睡我隔壁。”
　　公子期听之，顿觉有趣，淡然一笑，神情婉约，恰若处子，眉宇间笑意流连，“休徵既然说了，伯牙兄若是没有意见便就这般定了也好。如此吾便先回房去了。”
　　“公子！”伯牙开口叫住了公子期。
　　公子期回头，微微一笑。
　　休徵一把按住伯牙，强大的法力如同千钧之铁，压在伯牙肩头，压得伯牙脸色苍白，汗水满了额头，张着嘴，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公子期仿佛没瞧见，笑容更加温柔，然后转了过去，走了……那是最后一个笑容吗？
　　伯牙好不容易才想通，好不容易才看破，好不容易才说出口的：和你在一起。
　　却被休徵给搅合了。
　　瞧着公子期走远了。
　　休徵压在伯牙肩上的手松了，然后该狐狸扬起一对毛茸茸的红耳朵，眨着眼，对伯牙道：“伯牙中意箕期弟弟对吧？”
　　伯牙忽然血冲脑门。差点没被这只狐狸弄晕过去。
　　休徵道：“我看得出来，你想要箕期弟弟给你做妻子。可是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箕期弟弟是男子，你亦是男子，你们在一起生不出孩子，这不合你们的规矩，你们人间，若结了夫妻，就得生孩子，不然就会有大夫上门给你们看病，会觉得你们是身体不行才没有孩子，到时候你们就得不停的吃药，你们不怕吗？”
　　“异族禁止插手人间事！”伯牙轻轻地推开休徵，怎么说休徵对伯牙也算是有点儿旧情，还有今儿个的救命之恩，全都在这里摆着。
　　伯牙也不是个不记情感恩的人，自然全都记在心间。
　　所以，此话一说出口，伯牙心中略有愧疚。特别是当他再度对上休徵那双略带委屈的狐狸眼的时候——那双眼，仿佛正说着：你怎么可以嫌弃我不是人？
　　伯牙彻底服输了。将蹲在地上的休徵扶了起来：“既然休徵喜欢与我住同间房，那便搬过来与我住同一间房吧，刚才是我性急，说错了话了，不过休徵的话说得没错，我确实中意期，我想要他做我的妻，亦或做我的夫，没有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与他一生不离，只要抬眼低眉，都能看到他的模样，他的影子，这就够了，我伯牙所求不多，期不在我身边，必定也在我心上。”
　　休徵听之，忽然湿了眼睛……
　　伯牙看到休徵的眼里有泪，慌了，不知所措。
　　休徵更加不知所措，耳中不停地回荡着一个声音：怎么办怎么办……给妹妹找的好男人看中了一个男人，还是君子国的二公子！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父王知道了这件事情要怎么办？那可是君子国的二公子啊！
　　不过转而，休徵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睛忽然一下亮了，是光。
　　泪已经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痕。
　　父王知道了会怎么办呢？父王不是也喜欢君子国的帝君，那帝君不也是个男人吗？

第057章：命定之事可有改？是静是闹因君故
　　第057章：命定之事可有改？是静是闹因君故
　　就这样，这天，休徵在他默默地碎碎念之中错过了与伯牙同住的机会。就这样，这天他默默地回到了那个用寒冰铺的地板的房间，然后被冻了一整晚，第二天，他很荣幸地病了。
　　青丘那只无法无天的狐狸病了，发烧了，流鼻子了。
　　这个新闻，成了这天的头条，从蓬莱流传到了瑶池王母那里去了，王母闻之，乐得立即就要宴请四方天神。所以……打算继续蹭在君子国帝君身边的狐王宫泅也很不落后的得到了这个新闻。
　　“什么！我儿子病了？”狐王盯着那一大早打扰他好事的土地公公。
　　帝君在一旁翻阅书籍，被狐王这一声惊吼给吓了一下。
　　帝君温和地摸了摸狐王的狐狸毛：“狐王，就算你们法力无边，也要多注意身体啊，就算您儿子从小就身体好，但也要多关心关心啊，这会儿，你还是去看看吧，孩子生病了，最希望的就是父母在身边了。”
　　狐王摸了摸鼻子，皱着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泪啊！今天他可是编了一个天大的谎言才得以留在帝君身边看帝君读书的。
　　君子国的人都爱读书，爱耍剑，爱弄琴，反正就是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他们说，这叫君子气度，这是修养，养身养心……反正什么都养，就是把人养的没什么活力，对什么事情都是慢吞吞地，蔫蔫的。
　　狐王心疼啊，他希望他的帝君像他儿子那样活蹦乱跳的，最好扰得三界不宁。
　　“胤！我儿子病了，我心疼，我……我感同身受，我也病了，你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也发烧了？”狐王忽然一下倒了，倒在帝君的怀里，抓住帝君的手往自己额头上放。
　　帝君箕胤，甩了甩手，动了动脚，一脚将这只老狐狸踢出了大门。
　　老狐狸在地上滚了几圈，滚了一身的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拍了拍身上褶皱：“别看了，别看了……我儿子病了，我要去照顾儿子了，一着急，没走稳，是着急，着急啊！”
　　说着，老狐狸化成一缕烟，飞走了。
　　飞到了蓬莱。
　　蓬莱地虽然大，但怎么也只是一个岛屿。
　　青丘的一只狐狸来就已经够了，这会儿，又来了一只。——蓬莱容不下啊！
　　岛主抚了抚额，坐在寒冰床上，感觉到那股离蓬莱越来越近的强大力量，还有那股隔了千里也能让他闻到的狐狸的骚味儿。
　　子丘拂开岛主额前散落的几缕乱发，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把桐木作的梳子，给岛主梳头：“青丘九尾狐一族向来不恶，墨又何必为了这事苦恼呢。”
　　岛主苦闷，他安静地坐在床边，心道：子丘啊，我不是厌恶他们，是恶心啊……那九尾狐一族这些年来，那性子一辈比一辈活泼，一只就已经够人受了，两只人混到一堂，简直不是神仙能够受得了的，实在是不知道君子国的帝君是怎么修炼的，竟然能够忍那老狐狸这么多年！我可做不到啊，子丘。他们一来，这蓬莱就鸡飞狗跳了，你要我怎么安静和你在一起？
　　这些话，岛主当然没有说出来，挤出委屈：“子丘，我苦恼，只因我不知该如何向狐王交代小狐狸病了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是小狐狸自己抢了那房间，我也实在是没有想到，一只修炼了数千年的狐狸精，竟然会被几块寒冰给冻坏了。”
　　子丘拿着发带，绑好岛主的如墨黑发，顺便理正了岛主的领子。
　　岛主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在子丘的手上抹了一把，顺便还把手紧紧捉在掌心里不放，嘴唇印上子丘的脉搏：“你好生歇着，莫要出来，我去接狐王。怎么也是一代狐王，还是正中的，这仪式，不得亚于那小狐狸才行，青丘的狐狸最小气，最爱记仇了。”
　　子丘微笑，他是明白岛主的心的。岛主喜欢宁静，喜欢只有子丘在的喧闹，别的热闹，在岛主的眼睛里看来，全都是噪音，这一点，子丘深有感受。只是他也无奈，命要如此，天要如此。他们怎能相守不离？
　　一个是神仙，一个是一缕不全的残魂。
　　这残酷的事实，就摆在这里，谁都明白。
　　结局，早就已经写下了。
　　唯有那活太久，活煳涂了的岛主仍旧相信自己力能胜天。
　　——（篇外话：最近时间安排的不是很好，所以更新略晚，望体谅，谢谢阅读。）

第058章：有父多情，游子黯然
　　第058章：有父多情，游子黯然
　　话说让岛主意想不到的是，青丘狐王因儿子生病而踏上蓬莱仙山，但是，狐王踏上仙山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去关心儿子的病情，而是窜到了公子期的房间里，摸了摸公子期的额头，摸了摸公子期的脉搏。然后端详一番公子期的面孔，然后摸摸自己的下巴：“恩，没病着，长高了不少，就是……”狐王用手量了一下公子期的肩宽：“身架长得也好，就是肉少了点儿，汤谷那么多仙鹤，那么多鸟蛋，怎么就不知道捡来吃呢，周边还有很多别的飞禽走兽呢，要是自己抓不着，就找土地嘛，怎么把自己饿瘦成这样了呢？”
　　狐王心疼啊……默默地碎碎念，比他儿子的碎碎念还要严重。
　　公子期看着狐王，惊讶，呆愣！
　　神仙果真……都有些病儿，都是活得太久，太孤单，太寂寥……总之，怪不得他们自己，都怪岁月，是岁月把他们变成这样的。
　　“狐王，不是吾病了，是您的儿子休徵公子病了。”公子期暗自抹了一把汗，提醒着狐王。
　　在外面偷看的几个小仙子见此笑了两声。
　　狐王回过头去，眼风如刀。
　　把小仙子们吓跑了。
　　狐王心疼公子期瘦弱的身子骨：“你说休徵啊，休徵皮厚实，而且肉也多，发点儿烧也好，烫一烫，烧一烧，多流点儿汗，好瘦下一点儿去！”
　　公子期沉默：那是您的亲生儿子吗？
　　狐王拉着公子期：“期，蓬莱岛主可有亏待了你，有没有给你弄好吃的东西？”
　　公子期道：“一切都好。岛主为人宽厚，待人热诚……”
　　总之全是岛主很好。
　　狐王又问：“这蓬莱的气候你可还习惯？这里的景色你可喜欢？”
　　……
　　小狐狸休徵听闻父王得知自己生病，故来蓬莱看望。
　　休徵兴奋不已，心道：父王近来都是几年舍不得回家一次，一有机会就往君子国蹭，看来，自己这病没有白生，能换父王回一回头，值了！
　　所以，休徵就又在寒冰上滚了一圈，加重病情，等着父王来关心自己。
　　但是这一等，二等。太阳都照到屁股上来了，父王还是没有来。
　　再等！午膳时辰该来了。父王还是没来。
　　休徵等不住了，自己运气，将感冒压制住了，然后又掏出一粒丹药服下，神仙的药，药到病除。头不痛了，眼不花了，精神好了。
　　休徵伸着懒腰走出蓬莱最大最漂亮的房子，然后走向蓬莱的大厅，准备叫上岛主一起去用午膳。
　　但是不巧，途中他撞上了狐王宫泅。
　　这个时候，狐王正拉着公子期看花看草……
　　顺便，听力尚好的休徵还听到了这样一段话，是狐王宫泅对公子期说的：“期啊，你来蓬莱也有一些日子了，蓬莱的岛主养着一缕残魂你可知晓？那缕残魂需要用至冷的寒冰和强大的法力来养，在蓬莱，你要是觉得冷，或者到了比较冷的地方，你就千万别靠近，那寒气与普通的寒气不同，凡人靠近，最多半天就能去了小命儿。”
　　休徵在后面，步履蹒跚，摇摇欲坠。心道：那扶着公子期的老狐狸是你自己的父王吗？您的儿子在这里啊？
　　箕胤的儿子是他宫泅的儿子吗？
　　可惜了，宫泅是狐狸，生不出一个浑身上下血统至纯的人来。
　　所以，箕胤的儿子不是他宫泅的儿子！
　　“父王……”休徵对着那对看似父子而非父子的两人喊了一声。
　　狐王背影一怔，仿若产生幻觉一般，片刻过后才回过神，向身侧的公子期道：“期，你刚才听到什么了吗？我好想听到……好像是我儿休徵在叫我？”
　　后方，小狐狸休徵，卒！
　　自此，小狐狸的脑子里多了一行字：狐，狡诈不诚耳！

第059章：席上失态，谈情论道
　　第059章：席上失态，谈情论道
　　蓬莱，夜宴。
　　席上，休徵坐在宫泅的旁边，父子两人都霜着一张脸。
　　所幸的是今天的夜宴洛神不在，不然那三张冰脸凑在一块儿非得把蓬莱给冰冻了不可。
　　这年头，这些人上门都不是做客的，也不是寻仇的，是特意来恶心人的。
　　今夜，大夫子丘也上席了，席上，子丘向狐王和小狐狸举杯：“在下子丘，今日以薄酒一杯，谢当年休徵公子的引路之恩。”
　　休徵饮酒，但他却着实忘了当年的那一场引路之恩。
　　狐王狐疑地看着儿子：“你何时对子丘大夫有恩了？”
　　休徵放下酒杯，舔了舔唇，低声道：“忘了，大约是儿时的事了吧，父王也是知晓的，儿子记性不好。”
　　休徵还有些生气呢，气父王眼睛里只有君子国的帝君，只有帝君的儿子才是他的儿子，青丘的那两个狐狸崽子是谁啊？狐王不知道。
　　狐王一听，点头”哦”了两声，也不多说话。只是看了看天，叹道：“今夜不早了啊。”
　　“狐王若是不弃，今夜就留宿蓬莱吧。“岛主虽然有些不喜欢狐王，但也不仇恨，只要狐王不刻意唠叨他，和那些神仙一样逼着他把子丘赶走，岛主也还是很乐意让狐王留下来的。
　　就是狐王话多，以前总是劝岛主莫要执迷子丘，说子丘灵魂不净，容易招来祸害。
　　别的神仙都说狐王冷得像冰山，光是眼风就能把人杀死，其实不以为然，狐王就是个话唠，只是对一般人，他不开口而已。但若是对岛主，那也就不一样了，以前他也是为了岛主着想才劝岛主放弃子丘的，但是今天不一样了啊，今天两人还有不少共同话题嘛。
　　比如现在，狐王啜了口酒，提着酒壶，拿着酒杯，绕过了众人，坐到了岛主的身边：“岛主既然都开口了，我怎么还会走，今夜我可就留在蓬莱了。”说话中，狐王又敬了岛主一杯酒，顺便还关心了一下子丘的状况，然后又慢吞吞地说：“墨啊，你和我说说，怎么才能俘获人的心啊……”
　　岛主扶额。他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开场白。
　　子丘立刻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化成一缕烟飘走了。
　　狐王拉住岛主：“你跟我说说，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把子丘大夫留在身边的？”
　　这人还没留在身边呢，留的只是一缕残魂呢。而且还是一缕随时都可能会跑掉的残魂。岛主叹道：“我也想知道怎么才能把子丘留在身边啊，人的心都古怪，捉摸不了。”
　　“你别装了……”狐王斜睨着这小气的不以真言相告的岛主，“你以为我不知道，子丘要是真的想走，他肯定走得了，他肯定也是真心愿意留下的，就是因为有天命，不让他贪婪人世间的情爱和永生，否则他肯定愿意留下。不然你当这一百年他怎么乐意见你的？还乐意和你亲近。”
　　“你说的……是真的？”岛主有些晕了，因为他喝了狐王的迷魂汤。
　　狐王：“你就说说，你对他都做了些什么？是不是每天问他按时吃饭没？关心他雨天带伞了吗？出门遇上老虎没？……”
　　岛主摇头：“我时时刻刻都看着他，现在他不用吃饭了，以前他还是人的时候，不怎么按时吃饭，他喜欢满世界的跑，到了饭点我就弄一棵果实累累的树移植到他会路过的地方，让他自己顺手摘下来吃；至于雨天，要是忽然下雨了，我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给他搭一个大房子，就算他不进屋，也可以在檐下躲雨；老虎啊……强盗啊，妖怪啊，倒是没有，有我跟着，那些东西哪里敢靠近，就是有一回他进了你们青丘，迷路了，那一回我本来是想让他吃点儿苦头，好叫他再也不敢随便乱跑，然后安下心来跟我走，可是……谁知道你儿子多管闲事，把他带了出来……”
　　狐王听得入迷，心里琢磨着回头如何对自己得帝君好。但是他一想啊，帝君不喜欢出门，吃饭有宫人和大臣，还有后宫妃嫔……至于妖怪，老虎，强盗……他的帝君是一国之主啊！怎么可能会怕这些。狐王这么一琢磨，然后开始摇头了，难道就真的没有能够讨好帝君的机会了？
　　还真的没有了，上一回从王母那弄来了就是神仙也不能常吃的蟠桃，帝君都没有多看两眼，还是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帝君才勉强吃了一个。
　　狐王开始愁了。
　　休徵看着那两个高大威勐的男人很没骨气的样子，默默摇头，自己缩起了脖子，吃着盘中食。
　　对于这夜宴上的情况，公子期略觉尴尬，搓了搓身边坐着的伯牙：“兄，你可吃足了？”
　　伯牙道：“足了。”
　　公子道：“那我们退席罢。”
　　休徵听到公子期的话，也立刻叼了块油滋滋的肉，跟着公子期和伯牙，一起悄悄地退了席。
　　“期，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我父王的亲生儿子。”休徵抱怨地走在公子期旁边：“你才是我父王的亲生儿子。”
　　公子期摇头，以前他并没有接触过这两只狐狸。但就今日的情况看来，往后若是接触起来，情况似乎也不会很好啊。而且……那狐王竟然还打着自己父王的注意！实在是忍无可忍。

第060章：蓬莱的事，青丘有份
　　第060章：蓬莱的事，青丘有份
　　不过今晚休徵倒是缠着伯牙进了伯牙的房间，一踏进房门，他就看见伯牙欲要赶客的表情，休徵立马做出一副：难道你还要我去住那冰屋受冻受病？
　　伯牙摇头，收起表情，将席子铺到地上：“你先睡吧，我再去拿张席子来。”
　　休徵点头，毫不客气地就躺下，盯着伯牙的背影出神。虽然伯牙体内的那股烈焰般的妖气已经被他灭了，但仔细一看，休徵皱起了眉头，伯牙的背后却好似有两道影子一样，一直跟着伯牙，寸步不离。
　　那两道影子呈童男童女状，伯牙在行动之际，那两道影子亦如两道跳跃的火焰，紧跟伯牙身后。
　　休徵拧着眉头，暗道：那妖物的妖力怎如此强大？
　　待伯牙拿回席子，铺在休徵的旁边，睡下过后，休徵小心地探上伯牙的脉搏，从脉象上看来，伯牙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影响。那两道影子似乎也没有要伤害伯牙的意思。
　　而且在伯牙睡下的时候，那两道影子也睡下了。它们，仿佛真的是伯牙的影子一样，寸步不离，伯牙动，它们则动，伯牙不动，它们也安静。不过休徵看得出来，那两道影子绝对不会是毫无目的的。
　　既然影子没有行动，休徵想，那就先由着它，等看看再说，若真无什么伤害，也可等过一段时间再想办法将其除去，总之这种东西留在身上不好。
　　只是事实并不如休徵所想。夜半的时候，伯牙忽然发起高烧来。
　　然而，休徵却在这个时候睡了下去，毫无察觉。
　　一道童女的火色影子自伯牙身上跳跃了出来，然后跳上了休徵的肩膀。紧接着，又是一道童男的影子跳了出来。
　　这道童男的影子立刻就跳出了门缝，跑入了公子期的房间。
　　公子期的房间里无光，公子期躺在洛神送他的吊床之上，摇摇晃晃，睡得安稳。
　　那影子慢慢靠近公子期。
　　公子期虽然是在梦中，但却好像有知觉一般，手臂挥了挥，却有一股风流出，将那道童男影子一下子挥到了门上去。
　　影子透过门缝，又回到了伯牙的房间，然后低语对那道童女的影子说了两句什么，紧接着它们又一齐跳入了伯牙的身体里。
　　伯牙依旧高烧不退，直到第二天清晨。
　　休徵这一晚倒是睡得安稳。
　　话说这夜的另外一边，岛主和狐王两人则是聊了个通宵达旦。直到金乌爬了起来。狐王打了个哈欠，惊讶地看着东方：“咿？金乌那懒虫都起床了啊！”
　　岛主摸摸下巴，“是啊，天已经亮了啊，狐王，你看我们……”
　　“哈哈哈！”狐王大笑几声，解嘲道，“难道岛主仙体还熬不过几个夜晚，来，岛主，你我投缘，今日我们在摆宴长谈……”说着，狐王不禁拧了一下眉头，“不过岛主啊，你们蓬莱上的妖气倒是有些重啊，这白天倒是不怎么样，昨儿个夜晚我倒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几分，你可要小心了。”
　　“妖气？兴许是焰君吧，昨天焰君出现了，他想要杀了子丘。你也知道的，他家妹子的死和我们有些渊源，都说神仙无情，但也不能太绝了，何况子丘不喜欢打打杀杀的，那焰君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昨天已经给了他一些颜色看，若是他还不知进退，那回头我再取他性命也不迟。”岛主缓缓道来。
　　狐王听罢，表示赞同。
　　两人又举杯。
　　“还是小心为好，你我投缘，以后你蓬莱的事，就是我青丘的事，放心吧，出了大事情，我帮你扛着。”狐王拍拍胸脯，很是义气地说道。
　　岛主笑容儒雅，带着感激。
　　（篇外话：朋友忽然打电话说聚餐，无法拒绝，所以这章我晚点会再修改错别字。）

第061章：狐王请媒，公子之苦
　　第061章：狐王请媒，公子之苦
　　蓬莱岛上空，黑气越来越重。
　　岛主仰头看了看天，却见一道金光从禁地之处冲上了云霄。
　　狐王道：“这？是怎么个征兆？”
　　岛主摇摇头，说道：“我先去看看子丘，狐王请随意。”
　　关系到心上人的问题，狐王十分理解这种感觉，所以立刻就收了话，摆出了一张冰山脸。小狐狸休徵在远处看到父王的模样，抖了抖袍子，走了过来，拜了一拜：“父王。”
　　狐王摸摸休徵的脑袋：“父王知道，你看中了伯牙对吧，你来蓬莱的事情，昨夜岛主都与我说了，你对他很着急啊。”
　　休徵摸摸鼻子，斜着眼睛看着狐王：“父王，您可别多管闲事，这是我的事情。”
　　“知道知道，你害怕伯牙和期已经好上了不是，你放心吧，箕期是不会嫁给伯牙的，箕胤是不会允许他的儿子嫁给一个男人的，所以呢，你还是很有机会的……哦，对了……”狐王眼睛一亮，“你妹妹过两年要成年了，这个箕期呢，差不多也快了，干脆回头我托人去做媒，将凤仪嫁给期，这样一来，箕胤……还不是我青丘的人……”狐王浮想翩翩，飘飘欲仙。
　　休徵默默转身，却对上了公子期的脸。
　　公子期往后退了一步，给休徵让了让路。然后拜见狐王。
　　狐王尚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没有留意到公子期。
　　公子期提高了声量，又喊了一声狐王。
　　狐王这才回过神来：“期，期何时来的？咿？我家的小狐狸呢，休徵这小崽子，又哪里去了？”
　　公子期礼道：“狐王，期是想来问问您早上需要吃什么，好教人去准备。”
　　“不碍事，我回君子国去吃。”狐王笑道，因为刚才的那一番白日梦，狐王此刻正乐得开怀。
　　“狐王，婚姻对我们凡人来说，是大事，何况期只有区区数十年的寿命，凤仪却和你们一样，是神仙，能够活上千万年，期不能害了风仪在期百年之后独自一人。”公子期云淡风轻地搅碎了狐王的白日梦。
　　狐王脸上笑容停滞，但手依旧温柔地摸了摸公子期的脑袋，过了会儿，很是狡黠地笑了起来，“不碍事，我已经给你算过了，你有几个大劫，就在最近几年，过了这几个大劫，你在人间的日子差不多也就到头了，然后你依旧是瑶池的鹤王，到时候我可以直接向王母去提亲。”
　　公子期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不过狐王倒是真的飘走了，他还真的如自己刚才所说的那样，跑去君子国蹭饭吃去了。
　　狐王走后，休徵很是同情地转回来，搂住了公子期的肩膀：“期啊，这辈子，你只怕是要被我父王缠上了，现在你要想要阻止这场婚事，你就求求上天，让这婚事落到你大哥的头上吧。”
　　“大哥早已有了未婚妻子。”公子期道。神情淡然，似是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休徵摸摸下巴，“反正我父王对你爹的感情可是真的，他是真的会去跟王母说亲的。”
　　公子期拱了拱手：“吾只是一个凡人之躯，况且婚姻之事，在君子国向来都是父母做主。”
　　“你觉得你父王不会答应？”休徵怀疑。
　　公子期缄默。心中却有些苦闷，暗道：看来自己是非得回国一趟了，若那老狐狸真的施了妖术，叫父王听了他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第062章：神仙境地，有妖入侵
　　第062章：神仙境地，有妖入侵
　　这日，岛主看过子丘后，确定无事，又邀子丘一齐到了后山禁地。
　　后山禁地，有一道金光，自地上发出，穿过蓬莱上空的黑云，直插云霄。
　　站在禁地之外，岛主摸了摸结界。子丘站在岛主身旁：“这是？”
　　“这里，是我设的阵法，我想要你起死回生，与我一起共享山河。”岛主凝望着结界上闪烁着的斑斓光波，眉宇间略带惆怅，“不过子丘一心念着死亡一事，这阵不启动也罢了，只是我答应了公子期，要将伏羲琴修复。等伏羲琴修复了，我便随子丘一起去了就是。只要能与子丘一起，在哪里都无所谓了，活几十年还是千百年，都无所谓了，反正有那么一根线，把我们牵在一起。”
　　“修复伏羲琴要借不死不灭之魂。虽然说公子身上有那魂魄，其实那魂不过是王母给的三道符，能替公子挡三次大劫。现在公子是凡人之身，那符力量强大，若是强行抽出，只怕会要了公子的性命。”子丘对于公子期的事情也知道不少，毕竟当初他是缠着鹤王的足飞上瑶池的。
　　岛主道：“这事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
　　子丘点点头，也伸手碰了碰那斑斓光波，“有伏羲琴在周围，我也觉得精神不少，现在就算是离开那寒冰床一天，我也觉得精力充沛。”
　　以前，只要一离开那寒冰床，子丘便觉得自己立刻就要散去。
　　所以岛主才将他藏得那么深，又安排一位修为高深的老神仙在那里保护着子丘，深怕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个什么意外。
　　虽然说岛主也没什么事情，但蓬莱毕竟还是有那么大，天上地下神仙妖怪也那么多，谁都想要飞升，想要夺取一个好地方来做家，特别是蓬莱岛上多了子丘之后，天上地下，有些见识的神仙妖怪也都知道子丘和岛主的事情，大家都等着岛主走神，发疯，最好能够找到一个机会，从岛主手里杀了子丘，上天领功。所以岛主也就没有那么多空闲了，他要处理岛上琐事，要提防那些随时会来犯的敌人。
　　“蓬莱上空的黑气太重，是妖气？他们，都在迫不及待地等着我死……”子丘看着天上仿若乌云一般的浓厚黑气。
　　“五行相生相克，我蓬莱何时怕过什么，它若敢犯，我就叫它魂飞魄散。”岛主把手收回，将子丘拢入怀中，“子丘，我带你来，只是想和你坦白我的想法，顺便看看这里为何会忽然发出直插云霄的金光。既然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就回去吧，天上的那些黑气，我会处理掉的，不会让它们靠近蓬莱。”
　　“恩，回吧。”离开的时候，子丘往结界之内多看了两眼。
　　蓬莱岛上，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岛主精心为子丘而设的。
　　这份心意，子丘明白，这是一份他不仅仅能够感觉到的心意，还摸得到，看得见，它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离开禁地，子丘就回到了那张寒冰床上，安静端坐。
　　岛主静静地守在他身旁，目光流连在子丘的身上，手，轻轻地拂过子丘的衣。他喜欢这么近的看着这个人，喜欢这么近的闻着这个人身上的味道。
　　奈何子丘只是一缕魂，一缕不全的魂，他身上的味道，都是那么的淡，稀薄得可怜。
　　蓬莱大厅里，休徵嘴里叼着一只烤鸡，眼睛盯着蓬莱上空，头直摇：“哎呀哎呀！岛主了不起啊，惹了个大妖魔来，都快把蓬莱的天给压下来了。”
　　公子期和伯牙并肩站在檐下，也望着天，看着满天乌云，伯牙道：“我还以为是快要下雨了。”
　　休徵摇摇头：“不是，是有妖，那妖还没到，只是放了些妖气来。不知道岛主得罪了什么家伙，竟然招来了这么个妖物。”说话间，休徵又转了个方向，望着大山之后，那里有一道直刺云霄，与上方的黑气交融的金光：“不过这就奇怪了，那道金光好像是早就料到有妖物要来，所以……那光，好像是在提醒着什么呢？”
　　公子期也望着那金光，那金光所发出来的地方是蓬莱的禁地，公子期被洛神拖着去转了好几圈。对那个地方也算是有几分熟悉了。只是夜里去的时候，那里安静如同坟地，完全不像会发光的样子。不过洛神也说了，那里面设有阵法，想必是阵法起的作用吧。
　　“这个不知来头的妖，会不会和子丘大夫有关？”公子期问，天上地下，希望子丘死的神仙和人都不少，但是……若扯到妖，那些妖是否也和那些神仙凡人一样，都希望子丘死？
　　希望子丘死的那个理由，竟然是那么可笑，就因为他出生污垢之地。
　　休徵咬了一大口鸡肉，“不知道，反正都上门来了，我们可以看看，等岛主打不赢的时候也可以帮把手。”

第063章：七情六欲，因果轮回
　　第063章：七情六欲，因果轮回
　　公子期瞅了瞅休徵，心道：你这哪里是想要帮把手啊，完全就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好吧！
　　虽然说这天一直阴沉着，妖气弥漫，但蓬莱也尚未出现任何混乱。岛主坐在书房里，开了一扇窗，看着窗外飘落的叶子，黯然出神。他心里藏着秘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天出现了异象，显示他即将魂飞魄散，回归与无。
　　对这些事情岛主心里**似的。所谓的死亡，不过是先死后生罢了。
　　天既然要子丘死，那他就陪子丘死一次。但他不愿意死，他想要活着，要和自己时时牵挂着的人一起活着，一起看漫天星辰，一起饮夜里凉风。
　　“岛主。”就在岛主出神得厉害之际，公子期独自一人路过岛主的书房，从窗口往里面喊了一声。
　　岛主勐然回神，有些失态，急忙起身以礼见之。
　　公子期隔着窗，与岛主说道：“岛主，蓬莱上空妖气聚集，可是有何妖物要来为难岛主与子丘大夫？”
　　岛主道：“此事有些棘手，不过也掀不起大风大浪，还请公子和伯牙先生安心住在岛上。”
　　公子期道：“这是自然，吾相信蓬莱，那区区妖物，定不能侵犯蓬莱半分之地。”
　　说话间，岛主邀子公子期进屋来坐。
　　进了书房，岛主为其斟上清茶，“我没想到，我走过了洪荒，战胜魔族，镇压妖怪精灵，我曾为天，为地，为神，为人，拔刀抗敌，腥风血雨地过了数万年，到头来，却也只有公子一人愿意为我与子丘拔剑对抗焰君。”
　　“若他们能够明白子丘大夫的为人，定也愿意为了子丘大夫而拔剑的。”公子期道，“只是刀刀剑剑的，总是不好，血洒肉飞，魂飞魄散，到头来就算胜了，也不过是手里多了一张血债单子。”
　　“哈哈！”岛主听言，笑得后仰，“公子啊，你说话，倒真的和子丘相似。子丘也曾与我说过这般话……他一心求死，他不要自己手里攥着别人的血债单子，也不要自己的血成为别人手里的债。他，就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可天地，就是那么的小，容不下他。”
　　公子期知道这其中的故事，对于这结局，他不知该如何宽慰岛主。
　　岛主沉默少顷，问道：“若修复伏羲琴后，我拿伏羲琴来救子丘的命，公子可愿？”
　　这只是试探性的一问，但这也是岛主心里的真实想法。蓬莱上空聚起来的妖气，也许不是因为有妖来犯，而是……他需要那妖力！
　　“子丘大夫能救天下人，吾为何不能救子丘大夫一人？”公子期反问一声，“若真能够救子丘大夫，就算扯上你们神仙都害怕的因果又如何？箕期立与天地之间，可任风来吹，雨来打，难道还怕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因果吗？它来不来，是它的事，吾接不接，受不受，是吾的事。”
　　见公子期说得这般笃定，岛主心里不由一重，沉了沉，说道：“因果之事，公子难道还不明白吗？公子今日与伯牙先生的缘，便是那千年前的因啊！一场因，牵扯了千年，却都未出一个果……”
　　岛主知这其中的痛，人活在世间，喜怒哀乐，全都是有因有果，这七情六欲，折磨得人痛不欲生，但那扯在心头的牵挂，那能够一点点理出来的复杂关系，强迫痛不欲生的人不得不活。
　　那是痛，是苦，是无法解脱，不得不继续忍受，不得不从一些别的事情里，来制造快乐和幸福，以此减轻痛苦。这是苦中作乐…所有的快乐，都只是为了减轻痛苦而生的啊！
　　岛主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些想法，千奇百怪，千丝万缕，缠绕在他的心头，紧紧地勒住他的心脏，勒出了血，血染了丝，然后慢慢凝固，那丝，变成了黑丝。千丝万缕的，黑色的丝，缠住了那鲜红的心脏。
　　“岛主，若无那因果，若无那七情六欲，无那灾难离别，岛主又会觉得足够，觉得快乐吗？”子丘反问，“岛主为何会喜欢子丘大夫呢？”
　　是啊？为何会喜欢呢？
　　不就是因为那个人，让没有七情六欲的自己，生出了七情六欲，并且还让这七情六欲渐渐地长全了，长丰茂了。
　　灾难复现，激情再燃，看似痛苦无比。——但这是爱的产物啊！

第064章：顽心害人苦，乐了旁观者
　　第064章：顽心害人苦，乐了旁观者
　　说来，自从伯牙与公子期再次相见之后，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只是为何唯独这一回，就公子期一个人从岛主书房外走过，而伯牙没在旁边呢？
　　因为伯牙被休徵关起来了。
　　几人本来是在专心研究蓬莱岛上空的妖气是怎么来的，来的是何方妖物？
　　但是休徵趁着公子期转身离开的一小会儿把伯牙绑了，再加上公子期本身也好奇这妖气来源，打算去找岛主问问，又害怕问出个什么不好，怕伯牙着急，所以也是有意避开伯牙，单独来见岛主。
　　因此，公子期现在也不知道伯牙已经被休徵给关了起来。
　　“休徵！你放开我！”伯牙恼了，狠狠地踢着那个关着自己的笼子。
　　因为休徵把伯牙变成了一只鸟，装进了一个笼子里，他说，这样子方便带走。
　　感情他是要把人打包带走了！就是青丘狐王也不曾这么张狂过，他一个小狐狸还真的飞上了天了，都玩起绑架了，这绑架的，还是君子国宗伯大人的弟子，这事若是传到了君子国帝君的耳朵里，只怕又得有狐王一阵好受了。
　　说来，敢在君子国动土的人，都必须得有点儿实力才行，否则会挡不住狐王的那股子猖狂劲。
　　“不放，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这个时候呆在蓬莱有危险，我得先把你送走，然后再回来看热闹。”休徵吹着口哨，逗着鸟笼里装着的伯牙。
　　伯牙气急，脑袋一歪，装死去了，任由休徵再怎么逗，它就是不动。
　　身后，一只魔爪伸过来，夺走了休徵的鸟笼，然后将笼子打开，把变成了鸟儿的伯牙放了出来，让伯牙又变成了人样。
　　伯牙揉了揉酸了的脖子，一双眼睛，仿佛刀子。腰上的佩剑，在怒气的作用下抖的”铛铛”地直响不停。
　　“喂！什么人！”休徵这会儿气急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伯牙变成鸟儿的。转身就要去打那夺自己鸟笼子的人。
　　不过也要知道，伯牙也不是好惹的，伯牙也是会功夫的，虽然比不上神仙，但也不是轻易就可以暗算的。所以，要抓伯牙也是不容易的。要不是趁着伯牙发觉公子期忽然不在身旁，眼睛开始四处打转寻找公子期的踪迹之际，从身后下手，不然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把人给抓着了。
　　休徵这一出手便是一击就中，得手就赶紧把人变成了鸟儿，装进了笼子，正打算午饭过后就把人带回青丘，最好就今天，就让伯牙和自己的妹子成亲。——虽然狐王已经有要把女儿嫁给君子国的二公子箕期的想法了，但是休徵依旧不甘心，怎么说也是他主动提起要给妹子找个夫君，人选还是他自己定的，若是这次回青丘时空着手，那岂不是要被妹子笑话死，所以，经过少顷的思考过后，休徵决定，还是把伯牙带回去。至于妹子要不要这个人，还是妹子说了算。
　　这会儿，计划泡汤了。一条可恶的龙，打破了他的完美计划。
　　伯牙的眼睛，的剑！全都是会要了休徵的命的东西。杀气腾腾，逼得休徵心里发慌。他不是真的要得罪伯牙的啊！他只是想把人带走而已！
　　伯牙咬咬牙，压住了心中的愤怒，也顺便抬手把腰间抖动不停的剑按了下去，淡淡地说道：“休徵公子往后莫要拿我们这些凡人开玩笑了。”
　　句子轻描淡写，眼眸黯然无光，脸色白里泛青……这是被气得不轻啊。
　　“伯牙。”休徵脸色也跟着暗了，因为他明白自己过火了。
　　伯牙素衣在风中扬扬落落，听到休徵在叫自己，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休徵厚着脸皮，站在伯牙身后扯了扯伯牙的衣。
　　这一举动，惹得那从后面抢了休徵的鸟笼子把伯牙放出来的师伊捧腹大笑。
　　休徵狠狠地瞪了师伊一眼。
　　师伊继续大笑着，化成龙形，窜走了。
　　休徵继续对着伯牙得背影，眼中委屈：“对不起，我错了，下回……没有下回了。”
　　伯牙浅浅地吁了口气。对着檐下花丛中翩然而起的蝶，他沉默着。良久，淡然地应了一句：“无事，我去寻期。休徵公子自便吧。”

第065章：闲谈往年事，恩情心中记
　　第065章：闲谈往年事，恩情心中记
　　“啊？”休徵瞪了瞪眼睛，心中委屈：真的生气了吗？
　　看着伯牙要走，休徵立刻就扯住伯牙的衣袖不放：“要不，要不我教你怎么把人变成鸟儿，你把我也变一次，我们就算扯平了？”
　　伯牙笑了一下，说道：“休徵公子知道错了就行了。”
　　对上伯牙的笑容，休徵心里又慌了一下。然后索性自觉变成了一只鸟儿，跟着伯牙的肩膀飞。
　　伯牙又笑了一下。
　　已经飞上云霄的师伊看着蓬莱岛上的这一变化，忽然一下笑出了声，天上响起一声闷雷。
　　看着休徵跟着伯牙飞，师伊乐得一下子又回到了蓬莱，然后也变成了一只鸟儿，跟着休徵飞。
　　休徵冷冷地斜睨着师伊，心道：我诚心赔罪，不与你计较。
　　奈何师伊正高兴着，时不时就飞过去和休徵斗上一架。
　　……
　　伯牙睃了一眼那两只鸟儿，摇摇头，继续找公子去了。
　　这蓬莱，还真的是无聊啊。若是心中牵挂的人不在身边，自己的思绪又不在自己的身上，就算是身在仙境，这日子，也实在是有趣不起来啊。
　　在岛主的书房，公子期和岛主在闲谈，至于谈些什么？也无非就是些几千年前的趣事。公子期对那两人的事情有兴趣，其中主要还是因为他对子丘大夫有兴趣。
　　岛主说：“子丘姓慕，他活了三世，就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姓氏，因为每一次，我都能够在他出生的时候找到他，然后给他名字和姓氏，让做他父母的凡人都做不了他姓名的主。”
　　岛主任性，就仗着自己是神仙，所以胡来，连名字这种小事，也都要计较，还是和凡人计较，说起来，人家一对夫妻生个儿子容易吗？这名你要做主也就罢了，姓都非得叫人继续挪用前世的。
　　谁知，岛主接下来还说了一个让人更吃惊的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子丘的父母命都不好，子丘三世为人，三世都是在他满月的时候，父母就亡，这也让很多妖怪神仙拿来当借口，并且还说王母当初放子丘下凡就是错，就是祸害人间，将来必成一魔。”
　　“子丘的父母为何会在子丘满月就死，这其中可是有什么缘故？”公子期问。
　　岛主道：“此事也找不出什么缘故来，死的时候也都挺安详的，不是死于疾病，也不像是死于妖力怪力，很自然的死亡。子丘出生，他的父母也就二十来岁，年纪不大，很显然不是自然死亡，但又不是因为疾病和妖怪之力，其中缘故也就被推到了子丘身上。”
　　“……”对此，公子期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连岛主都弄不清楚的事情，子丘也就更加不明白了。
　　顿了顿，岛主又道：“阎王那边也不知道这其中缘故，而且，人死后，魂魄并没有被带到冥界，子丘的父母，就好像是不存在于三界之内的人，他们在地上走一回，好像就只是为了将子丘带到人世间一样……关于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年，一直不知道原因。”
　　“那王母呢？王母可知道？”
　　岛主摇头：“天帝都不知道，关于这事儿，我也去找过伏羲大帝，但伏羲对我闭门不见，我也问过洛神，也托洛神问过伏羲，但是无果。”
　　公子期听罢，想了想，淡淡地说了一句：“兴许是洛神把这事儿给忘了吧，她记性不好。”
　　“这洛神记性不好，也是有一个缘故的。”岛主说。
　　公子期洗耳恭听。
　　岛主道：“伏羲和女娲有一个女儿，叫白玉，和洛神是至亲姊妹，但是在一场事故中，白玉死了，伏羲和女娲就设了阵法，以伏羲琴和女娲石，换了白玉重生，那阵法被称作天女白玉轮，最初的时候，洛神也是有心要帮子丘的，子丘第一世死的时候，洛神私自动用了天女白玉轮，但是，失败了，就是那次失败，让洛神功力大失，脑子受损，从此记忆不好，关于那段记忆，也都被封存了，也只有我，还记得那件事儿，这事公子莫要对洛神提起，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忘了，就忘了吧，洛神的情，我一直都记得。”

第066章：千年情意，百年报之
　　第066章：千年情意，百年报之
　　烈阳悬挂天际。蓬莱岛上吹来习习海风，岛上的仙人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修炼课程。
　　一切都很平常，谁都没有提起天上的妖气是怎么回事，仿佛并没有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伯牙一不小心，又进入了那片花丛，又到了那片假山之后。
　　假山之后，依然没有路，仿佛他初次来到这里时一样，花草勐然生长，将伯牙包围在了中间，将变成鸟儿的师伊和休徵隔绝在了外面。
　　这一次，伯牙没有惊慌，因为他知道即将出现的人是谁。
　　然而，也没有意外发生。
　　子丘如伯牙所想的那般出现在伯牙身前，子丘面上带笑，眉宇间有股因疲倦而生的阴柔美感。
　　伯牙与之以礼相见。
　　子丘也还礼。
　　子丘道：“子丘再次叨扰伯牙先生，是想请伯牙先生帮子丘一个忙。修复伏羲琴，需要借公子期的魂魄，虽然说公子期身上有两缕王母所赐的保命的魂符，但现在公子期是凡人之身，受不得那种魂魄抽离身体的苦。还请伯牙先生带着公子期离开，莫要听了岛主的话，留在这里。”
　　伯牙挤了挤眉，关于这件事情，他是知晓的。只是他没想到子丘会忽然判离了岛主，转过来劝伯牙带着公子期离开。
　　子丘道：“我知道伯牙先生也希望伏羲琴能够修复。但是，蓬莱上空的妖气你也看见了。”
　　伯牙问：“这妖气，和伏羲琴有何关系？”
　　子丘道：“先生有所不知，岛主修复伏羲琴为的并不是修复伏羲琴这么简单，他是要我给我塑造新的形体，赋予我新的生命，要做到这些，需要很强大的法力，岛主的法力不够，须得借用这些妖力来完事。岛主的心意我明白，但我却接受不起。”
　　“子丘大夫……”伯牙道，“既然能有活下去的可能，为什么要放弃呢？难道死真的就比活好吗？我虽然与期六年不曾相见，但我懂他，他既然知道这其中真相，又知道自己吃点儿苦头就能够救你一命，他是不会走的……”
　　“伯牙先生。”子丘阻止了伯牙的话，“活着图个什么？对子丘来说，就是图个自在。但什么是自在？不是活着就是自在，若是一个人的精神，思想，都是受到禁锢的，那还有什么自在？被关押着，身不由己，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岛主给子丘的是几千年的情意，但子丘能够回报给岛主的，只有这区区百年。子丘累了。子丘想要跟着自己的心走，我的心在对我说，离开……”
　　伯牙不怎么明白。
　　子丘明明是爱着岛主的啊，为何听他这话说起，仿佛他和岛主在一起，是因为赠还恩情，而非爱意。
　　那些将他们包围起来的花草，突然散了。岛主披着黑色袍子，大步走来，走到子丘身后，默默地站在距离子丘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在距离岛主不远的地方，公子期也在。
　　此刻，变成鸟儿在半空里掐架的休徵和师伊也怔住了。
　　“自在……与我一起，就真的那么不自在吗？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天命让你受了委屈，才让你一心求死。原来……是这般啊。”岛主盯着那雪白的背影，黑色的云，压在岛主的眉宇之上。
　　那背影，白的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在阳光下消失。

第067章：情结难解，心结难开
　　第067章：情结难解，心结难开
　　“岛主是一张网，一张让子丘愿意放弃自在的网。”子丘背对着岛主，淡淡地说，说完了，他人就变成一缕烟飘走了。
　　天上的妖气，依旧还在。
　　岛主对着众人，表情依旧温和大方。他只是歉意地向众人道了请自便，然后先离开。
　　谁都没有接话。一群人，全都呆了，看着岛主离开。
　　休徵和师伊也终于在岛主离开后变成了人的模样。师伊摸摸下巴，一脸苦相：“我从来没看见过岛主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担心啊。”
　　“你要是担心，你就别给他添麻烦，打哪里来滚回哪里去！”休徵恶狠狠地瞪了师伊一眼，好像从一开始，休徵就很讨厌师伊。
　　而师伊呢，又是个厚颜无耻的人，特别是对美人，更加厚颜无耻。最初师伊缠上蓬莱，兴许就是看上了岛主威风凛凛的形象。如今，倒是被休徵那双勾魂的眼睛给迷住了。
　　不过师伊不承认，他狠狠地瞪了回去，一点儿都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情深意切，完全将那披着红色袍子的狐狸当成了一只讨厌的狐狸精。
　　“岛主最头痛的就是你！你一来，这个岛的气氛都压抑了。你就是来给蓬莱降温的！”师伊与之骂了几句。
　　休徵又有了要动手的意思。
　　伯牙和公子期让了开。
　　到了一个安静所在，公子期道：“刚才岛主与吾说了不少子丘大夫的事情，他们的事情，只怕难有结果。”
　　伯牙道：“刚才你走了，怎么也不与我打声招唿？害我到处找你。”
　　公子期歉疚，他确实不该不说一声就离开。
　　公子期道：“伯牙兄，吾想回汤谷一趟，等过几日，吾再来蓬莱。”
　　“你回汤谷做什么？可是有急事？”
　　公子期道：“岛主与吾说起子丘在人间的父母，子丘三世为人，每一次出生都是刚足月父母就无故而亡，找不到原因，大家都认为这是因为子丘的灵魂不干净造成的，此事伏羲大帝应该知晓其原因，但伏羲大帝一直不肯说，吾想回汤谷找洛神，请洛神带吾去见一见伏羲大帝，若能弄清楚这中间的缘由，也许就能消了王母心中对子丘的偏见。”
　　“我陪你。”伯牙说。
　　公子期拒绝了：“兄能留在蓬莱等期回来吗？”
　　伯牙心沉了沉。
　　公子期本想解释一点什么，但他始终没有开口。他只是不想伯牙随他奔波劳累。
　　伯牙沉默了会儿，握着公子期的手：“期既然说了，兄便在此处等期归来。只是此事多关于天命，其中必然会牵扯到很多因果，还望期多加小心，莫要牵扯太深难以抽身。”
　　“放心吧，等期弄清楚其中缘由，就回来。”公子期也紧紧地回握伯牙的手，两人目光相对，没有多说。
　　当日，公子期就驾着仙鹤离开了蓬莱。
　　师伊对于公子期的离去，心中好奇：“儿子，你怎么让公子走了呢？”
　　伯牙对于师伊非要叫自己儿子这件事情没有办法。继续重复了一回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我不是上神的儿子！”
　　师伊瘪了瘪嘴，龙爪子攀上伯牙的肩膀：“你怎么不是我儿子了，没有我的血，能有今天的你吗……”
　　“……”伯牙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休徵在旁边笑了两声，扬起狐狸尾巴往师伊脸上扫了一下，绒绒的毛，从师伊鼻子上摩挲而过，扫的师伊一阵痒痒，打了两个喷嚏。然后……天上就打雷了。
　　蓬莱上空，雷声轰轰。一道闪电噼下，噼散了那聚集在上空的妖气。
　　伯牙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天。
　　天，在雷声过后下起了雨。
　　然后，伯牙又看了看师伊和休徵。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俩家伙凑在一起竟然还有这般功能。
　　妖气散了，大雨倾盆而下。蓬莱岛上，依旧安静如初，仙人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修炼课程，唯有休徵和师伊两人打得热闹。

第068章：沼泽之气，浑浊之源
　　第068章：沼泽之气，浑浊之源
　　公子期驾着仙鹤回到汤谷，扶桑树依旧还是那棵扶桑树，树下的汤谷也依旧还是那个汤谷，躺在扶桑树上喝酒的句芒也依旧还是那个句芒。
　　只是洛神的小屋里，并没有洛神。
　　公子期回到扶桑树上，从句芒手里夺过酒壶，将喝醉了的句芒摇醒：“句芒上神，洛神呢？”
　　句芒有些含煳，指了指天：“上天找王母去了。”
　　公子期心里有些急，“她去找王母做什么？
　　“为了子丘啊，公子，你怎么回来了？伯牙先生呢？”句芒虽然喝醉了，但脑子也并不煳涂。“吾让伯牙兄在蓬莱等着，句芒上神，您知道如何找到伏羲大帝吗？吾想去见伏羲大帝。”公子期说。
　　句芒摇了摇头：“伏羲大帝已经不见任何人了。公子又何必再去，子丘的事情，是公子种下的因，这个果，应该由公子来收，我想洛神这次上天，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吧。”
　　你说这些个神仙煳涂，不记事儿，但有时候他们又是活得那般清晰，到了某个时候，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能够清楚地说给你听。
　　公子期心中也有几分明白，毕竟当初子丘是缠着他的足才去了瑶池，得见王母，然后王母天恩，让子丘下界为人。
　　公子期道：“上神，您记得吾当年为何要来汤谷吗？听起来，好像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
　　句芒拍了拍脑门，两眼混沌，接着摇了摇头。
　　说起来也确实是几千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公子期还是瑶池的鹤王，王母对鹤王甚是喜爱，如果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王母是绝不会让鹤王去的，因为王母很害怕鹤王遇上灾难。也就是害怕鹤王遇难，所以才给了鹤王三张不死不灭的魂符，能够替鹤王当三次生死大劫。
　　但那几千年，发生了什么？鹤王怎么会离开瑶池来汤谷这么偏远的地方。何况这个地方是那么的穷，那个时候这里应该还没有句芒，更没有洛神，住在这里的，想必也只有太阳兄弟了。
　　缄默了好一会儿。句芒忽然说道：“几千年，应该有六七年前了吧，记不清了，这些时间啊，算得头痛，又不是凡人只有那么几十年可记的，那个时候，天地应该还很混乱，妖魔应该也还在人间。伏羲与女娲应该也还在人间。”
　　公子期眨了眨眼睛，盯着句芒，他多希望句芒能够多说出一点儿什么有用的来啊。
　　谁知道，说道这里的时候，句芒的话哽住了，没有了后话。
　　公子期催到：“然后呢？王母派了吾来汤谷做什么？”
　　句芒继续回忆，想破了脑子的回忆。但句芒依旧什么都没想起。
　　扶桑树下，黑色的大鸟展开双翅，从汤谷水面飞过，绕着扶桑，扶摇直上，带起一股强大的风流，又差点儿将公子期和句芒从树上给扇落到树下去。
　　不过刚飞上树端的大鸟，又忽地一下飞了下来。
　　大鸟化成人形，在公子期面前站立，手动了动，隔空将句芒的酒壶夺了过去，喝了两口。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伯牙呢？他一个人回君子国了？”
　　公子期又将自己回来的事情与金乌说了一遍。顺便还问了问句芒不能回答的问题。
　　金乌听罢，心不在焉地说道：“那是八千前，妖怪精灵被镇压道大山之下，大海之底，魔族也被赶往无光的魔界，神族飞升上了九天，仙人落在高于平地又矮于九天的大山之上，主要负责镇压那些妖怪精灵，防止他们再次出现人间，祸乱三界和平，接下来的几千年，过得也都还算安稳，有很多仙人也都修炼成神，只是依旧没有飞升，因为他们不愿离开自己的故土，所以就一直留在仙山之上。句芒和洛神就是如此，蓬莱的岛主也是如此，青丘的狐王更是如此。而你那回来这里……你是来请一个叫做纸葵的仙人。这个名字不为人所耳熟，她和王母有仇，王母不待见她，所以也没多少人待见她，久而久之，就被人遗忘了。”
　　“既然不待见，又为何要吾前来请之？”公子期问。
　　“那个时候是为了庆祝神族战胜妖魔，天地同庆，所以才叫你来请的，就是因为王母知道叫别人来请，她都不会去，所以就派了你来，这是给纸葵仙人面子，只是你依然没有把她请去，离开的时候你反而带走了一缕沼泽里的毒气，那毒气就是现在的子丘。在你走后不就，纸葵也死了。她用自己的身体，填补了那些沼泽，所以现在的汤谷并没有那么多沼泽，只是偶尔会遇上一两处有沼泽的地方，但面积都不大，而且也没有那么重的毒气。”
　　听金乌一番话。公子期心中欣慰不少，至少汤谷还是有一个能够记事的神仙。

第069章：归来之时，风云忽边
　　第069章：归来之时，风云忽边
　　不过这番话也没有给公子期带来多少有用的信息。
　　金乌顿了顿，又道：“子丘的命与公子有些牵连，所以公子这一回也要受些苦头了。公子，若是没事的话，最近你就去蓬莱吧，汤谷这边的仙鹤我帮你看着，保证不让句芒吃它们就是了。”
　　句芒听之，翻了翻白眼。心道：我有那么坏吗？
　　奈何金乌一个冷眼扫过去，句芒安安稳稳地缩着脖子靠着扶桑树郁闷去了。
　　金乌把手里的酒壶抛还给句芒：“喝酒去吧，懒鬼。”
　　很是厌烦啊！
　　看金乌比平时更不耐烦的样子，好像是忍这个句芒上神很久了。
　　公子期思前想后，觉得留在汤谷也没什么用，而且伯牙还在蓬莱等着。至于洛神，公子期可不觉得洛神是上天去找王母商量子丘的事情了，而是上天找地方避难去了，谁让她和子丘之间牵扯了那么多恩和仇呢。
　　“如此，吾便先回蓬莱了，子丘大夫的事情，吾希望能够有一个好的结局。”公子期与两位上神道别。
　　句芒也从扶桑树上爬起来，“我随公子一起去吧。”
　　句芒在说话的时候摇了摇酒壶。感情是酒壶空了。
　　公子期应了。句芒带着公子期，眨眼之间就从汤谷到了蓬莱。上神就是上神，速度就是不一样，想想公子期驾着仙鹤从蓬莱飞回汤谷，可是花了大半天啊。
　　只是……回到蓬莱的时候，蓬莱黯淡无光，一片寂静，是寂静的连风声都没有的寂静，天上，也没有星光和月光。
　　就算是晚上，也没有这么奇怪的黑暗的寂静。
　　“不对劲！”句芒将公子期护在身后，自己大步往前走，黑色的扶桑木制成的权杖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
　　“怎么会这样……”公子期道：“吾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休徵和师伊都在，就算出事，也不可能这么安静？”
　　句芒摇摇头，变出一盏灯来，交给公子期：“公子提着，蓬莱肯定出事了。可能是魔界来人了，只有魔界的人来了，才会弄得如此天昏地暗。”
　　公子期接过灯，紧张地跟在句芒身后。
　　魔界的人怎么会忽然来了呢？再说魔界不是已经被分离开了吗？
　　不等公子期多想，原本昏暗无光的蓬莱，忽然亮起了一盏幽幽的灯，灯光是幽蓝的，跳跃在公子期和句芒面前。
　　句芒皱了皱眉，心中委屈：“我只是想来蓬莱偷一壶酒！怎么……怎么遇上了这些事情？”
　　公子期闻之，说道：“句芒上神，您的那壶酒，吾先欠着，等回了君子国，要多少，吾给你多少，现在，我们还是先弄清楚蓬莱到底怎么了吧，吾也在蓬莱住过几个晚上，从来没有这么安静黑暗过。”
　　“这灯，是魔界的引路灯。”句芒以手中权杖指着那盏幽蓝的灯，“魔界的人真的来了，可他们来蓬莱做什么？”
　　公子期想了会儿，说道：“听说魔族是被岛主从人间打走的，如今岛主为了子丘法力大失，他们会不是来报仇的？”
　　句芒道：“不太可能。不过……他们来得太安静，三界之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要是来报仇的，肯定是大张旗鼓，这般偷偷摸摸的……好像做贼一样，魔界的那些家伙一个个做事恨不得弄得人神皆知，怎么会这么低调，肯定是岛主有猫腻，小心点儿，公子。”

第070章：天命因果，世间轮回
　　第070章：天命因果，世间轮回
　　公子期心中冒出不详的预感。他知道，句芒对于蓬莱的变故，心里是有底的，只是故意隐藏了。
　　其实，汤谷的三个神仙也并不是真的那么不可靠，在快要丢了小命的时候，都还是挺可靠的。
　　只是洛神——洛神仿佛天生就对生命不怎么看中，特别是对自己的生命，在洛神的世界里，最看重的大约就是天上的那几个仙桃了。
　　走了一小段路后，公子期问：“句芒上神，洛神真的上天找王母商量子丘的事情去了吗？”
　　句芒这个时候停下了，回过头，盯着公子期：“你当洛神是傻的，这事找王母要真的商量得通，都好几千年了，不早通了。我也不知道洛神去了哪里，不过看蓬莱现在的情况，我大概也猜到了。你别多问，我不会跟你说的。”
　　呵——还来了脾气了，句芒说完也不忘瞪一瞪眼睛。为了表示自己也很烦恼这件事情，句芒把手里的权杖一丢，就着路边的石头坐了下来，安静了会儿过后，他指了指身边的石头：“过来坐。”
　　公子期坐在句芒旁边。
　　“这回，不仅岛主要闯大祸，依我看，洛神也是闯了大祸了。”句芒说道，他果然还是忍不了把话憋在心里的苦。
　　公子期听着这半截话，心里一塌煳涂，同时也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公子期从小到大就没有历经过这般轰轰烈烈的事情，在君子国，一切都平安顺利的不像话，到了汤谷，那就更别提了，一年到头也就一两个奉王母的命令来回，给洛神送点儿吃食的神仙。过去的十六年，还真的是一帆风顺，涟漪都没有多泛起几圈。这几天，又是因果，又是天命，又是生死，还有那大家都有预料，但是又还没有到来的劫！忽然之间，一切都仿佛蓬莱现在的天空这般，黑压压的，压在头顶。
　　“刚才走了一路，你有发现什么没？“句芒问。
　　公子期摇摇头：“一切都很正常，除了看不清路以外。“
　　“这就对了。”句芒道，“我觉得金乌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他一天都在天上挂着，这天下面的事情，没有什么可以瞒过他的眼睛。”
　　公子期等待着句芒的后话。
　　果然，句芒的后话如公子期所料。
　　“娘的金乌！就是专门坑老子的！早知道这里不对头还不拦着我！这下好了，无路可退了！”句芒恼吼了几声。但也没有真的生气。
　　公子期回头看了看，后面来时的路确实消失了。他们已经被这片黑暗吞噬，此刻的他们，只能跟着那盏幽蓝的引路灯走。
　　“上神，这中间到底都有些什么关联？”公子期问。
　　句芒道：“洛神心软，不忍杀了子丘，岛主也希望子丘复活，但是大家的力量都有限，我想八成是洛神去了魔界，把魔界的头头找来了，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些什么，多半啊就等着公子你身上的那不死不灭之魂了。”
　　公子期听罢，立刻起身：“既然如此，那就走吧，能救子丘自然是好的，子丘本无过错，为何一定要他死。”
　　“什么叫本无过错，子丘是得了王母的恩赐才得以转世为人，转世为人最多也就不过百年寿命，若想要长生不老，就得修炼，你当随便一个神仙给你几颗丹药，就能度你飞升呢，岛主这是想走后门，他想要破了规矩，让子丘不吃一点儿苦头，直接飞升成仙。这是违背了天地间的规矩的，要是以后大家都这样，某一个神仙看中了一个凡人，为了能够和他在一起，也都去跟王母求情，求情求不到就与天为敌，去魔界搬兵。”句芒气气地吼了道，“洛神也是煳涂啊，不是我乐意看着子丘死，而是这凡人，他就只有那么一点儿寿命，子丘自己又没有要修道的意思。”
　　“可子丘的死，不是因为焰君的妹子犯下的错吗？”公子期辩道。
　　句芒道：“天下意外死亡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全都要把他们复活过来。公子，我知道你心肠软，你们君子国的人，都是一副心肠，可这事情……不能帮，最好知道都别知道。”
　　“可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并且已经陷入了进去。”公子期提醒着句芒面对现实。
　　句芒苦着一张脸：“所以……烦闷，不愿意再走了，真想回去把金乌烤了。”

第071章：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第071章：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当然，句芒也就是说说，他就是不高兴金乌把他推过来，其实，金乌喝光他的酒，就是这个用意吧！一往这个方面想，句芒就觉得自己笨死了，几乎每次都被金乌玩。别看金乌平时跟洛神一样，都是僵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动起心眼来，简直就不是一般的神仙所忍受得了的。
　　“走吧，公子。”句芒重新站了起来，这一次，精神抖擞。眉宇间也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和疲倦懒散。
　　两人跟着那盏引路灯，很快就到了大厅外。大厅里，洛神在，岛主也在，但是伯牙不在，休徵不在，师伊也不在。
　　句芒并没有急着走进大厅，更没有让公子期再往前。
　　厅内有妖，有魔。仙境蓬莱，被弄得黑压压的，冷飕飕的。
　　在岛主的旁边位置，坐着一个女人，女人脸上带着面纱，一半的脸被遮住，她的眼睛是黑洞洞的，身前还罩着一团黑气，将她的形态都模煳了，只是大约能够看出是个女人。
　　“纸葵，过去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吧。”句芒盯着厅内的带着面纱的女人，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那个女人是纸葵，她没有死？
　　可是金乌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她的身体不是填补了汤谷的那些沼泽了吗？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这个句芒不是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吗？怎么又忽然一下子好像全都知道了呢？难道他一直在装？
　　“哼！我倒要看看王母的东西是否真的那么强大，真的能够让人气死回生？”纸葵冷哼一声，身前黑气倏然散开，又迅速聚拢，同时，还带起了一股刺骨的冷风。
　　纸葵和王母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大恩怨，都是些芝麻般的事情，比如今日你碰了我的花，明日我踩了你的仙草，日积月累，两个人也都互相看不惯，最后这两个互相看不惯的女人因为看上了同一个男人，也就更加互相看不惯，然后就闹得更厉害了。
　　最后这两个人的不合，是因为魔族退到魔界，王母飞升上天，纸葵留在了大地东方。时而久之，彼此也都将那些小恩怨看淡了。大家也都没有来往，但是隔了些时间，王母脑子发热要弄个庆祝会，庆祝战胜魔界，要请纸葵也来，却又不自己去请，非要叫自己的仙鹤去。
　　纸葵想了想，也就以同样的法子对付了王母，王母让自己瑶池里的仙鹤来，纸葵也就让自己沼泽地里的一缕毒气跟着仙鹤去，就当是代表了自己。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举动，竟然牵扯了不少神仙凡人数千年，最后成了一个大劫。
　　后来大家都以为纸葵死了，其实纸葵不过是不想呆在汤谷了，把那些沼泽地填了，跑去了魔界，纸葵的法力不低，很快就在魔界占据了一席之地，不过纸葵野心不大，没有当魔王，只是做了个有权的自由的小魔王，可以自由的出入魔界，不受管束。
　　今天，纸葵来了，是洛神请来的。
　　洛神的脑子忽然灵光了一回，想起了这中间的渊源，就去把纸葵找来了，如果是由纸葵出面来管子丘的事，那么这件事情也就算是撇开了。要是真的扯出了什么，那也是纸葵和王母的事，毕竟这事儿一开始，就是她们俩的事情。
　　洛神态度悠闲，手里端着盘切成片儿的仙桃，仿佛她现在不是坐在蓬莱，也不是面对纸葵，而是坐在瑶池里，对着仙境，边上坐着的是王母。
　　“纸葵仙人，可这事也不能拿箕期的命来开玩笑。凡人的命……”
　　“箕期！”纸葵直接切断了句芒的话，“我知道，瑶池的那只鹤王，王母的东西？不用王母的东西，我怎么和王母斗法？怎么知道王母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就那么好，那么厉害？”

第072章：风景早改，恩怨依旧
　　第072章：风景早改，恩怨依旧
　　“纸葵仙人，他如今不是瑶池的鹤王，他是人间君子国的二公子，箕期。”句芒强调道。
　　但是那个被称作纸葵的女人显然没有将句芒放在眼里。只看见她身前萦绕不散的黑气如同巨龙一般卷席而来，那气势可比那条没用的魔龙师伊强多了。
　　句芒急忙把手里的权杖横在胸前，挡住那来势汹汹的黑气。但还是没有挡住，句芒往后颠了两步，口里还吐血了。其模样，略微狼狈。
　　公子期扶着起句芒。瞪着那已经入了魔族的纸葵：“既然是斗法，何不直接找王母去，如果是为了救子丘，莫说吾帮得上忙，就算是帮不上，吾也会竭尽全力。但是仙人将气往无辜之人身上撒，也未免太过分了些。”
　　“哈哈！好一个竭尽全力！”纸葵笑了，笑得十分欠揍，是那种坏人的模范笑容，模范笑声。
　　“我也不是天天都闲着，救不救子丘，那是我的事。子丘本来就只是一缕毒气，算不上什么。散了也就散了，反正从一开始那就是没有生命的东西。”
　　“难道从最初，你就是有生命的吗？”公子期反驳道，“在这里，谁从最初就是存在的，谁不是父母生养的，谁不是从无到有的，子丘出生汤谷沼泽，汤谷的沼泽就是他的父母，子丘落入凡尘为人，生他的人就是他的母亲。何时轮到你来判定子丘的生死，你若不救，没人强迫你，我们定当会用我们的法子来救人。”
　　厅内的另一边，洛神安静地缩成一团，吃着碟子里剩下的桃。心里嘀咕了一声：这人可不是我给诱惑来的吗……
　　洛神在蓬莱的禁地转了几圈后，没有转出什么名堂，就回了汤谷，在自己的小屋里磨蹭了些时候，把往昔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整理了一回，实在是没有整理出什么来，这个时候，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白玉，也就去找白玉帮忙。
　　其实想起纸葵这件事来，也是多亏了白玉的提醒。一想到这茬，洛神就乐了，喜道：如此一来，不但可以把身上的责任别开，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激纸葵救子丘一命。
　　这么一想，洛神也就不顾了规矩，闯入了魔界，冷这一张霜一般的脸言简意赅地将事情对纸葵一说。纸葵一听，与王母有关？还是会惹得王母大怒的事情。然后就一齐来了蓬莱。
　　只是来到蓬莱的时候，公子期又恰好走了。
　　伯牙、师伊、休徵三人得知纸葵的来意，也都立刻起身，说是要去汤谷把公子期接回来。
　　虽然这三个人是真心要接公子期回来协助救子丘。
　　但是纸葵不相信，他觉得这三个人是要去通知公子期，好教公子期逃得远远的，也就把这三人收起来当人质了，现在这三个人还被关押着呢。
　　洛神趁着公子期和纸葵对峙缄默的一小会儿时间，赶紧把碟子里剩下的桃吃了个干净。
　　掏出手绢，擦擦嘴，碟子放在旁边，步履轻盈，来到公子期旁边，低声耳语一番：“公子，这纸葵仙人是我从魔界请来的，您就当给我个面子，别与她吵，我们就哄着她开心，让她把这个担子接过去，她开心了，她就去找王母了，也就可以救子丘了。”
　　纸葵身上黑气丝毫不见散，反而越发的浓，想来，是真的气得不轻啊。
　　公子期来不及回应洛神的话，洛神就施法封住了公子期的口。
　　“上仙，这箕期怎么说也是君子国的二公子，不能杀，您去了魔界多年，这人间的事情，有些也没有传到魔界那边去，青丘的狐王宫泅对君子国的帝君箕胤爱得不得了，整天儿都把人捧在手心里，这孩子，刚好又是箕胤的儿子，为了王母的事情，犯不着得罪宫泅。”
　　呵！一字一句，所有的，有的没的，全都往往王母头上扣。
　　反正这事儿的源头，就是因为纸葵和王母互相容不下。所以啊……这些事情，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是对纸葵说，全都可以往王母头上扣。
　　听洛神一番话。被纸葵打伤的句芒转了转眼珠……任凭句芒与洛神在一处住了千余年，他也从来没料到洛神竟然生了颗这般黑的心。实在是出人意外。只愿王母莫要知晓了此事吧。

第073章：戳破诡计，木已成舟
　　第073章：戳破诡计，木已成舟
　　纸葵也知道洛神是故意的，不过纸葵并没有和洛神计较，只是伸手把公子期抢了过去，众人就看见一缕黑气从公子期的鼻子里钻了进去，然后一缕金色的光从头顶冒了出来。
　　纸葵手快，萦绕着她的黑气更加的快，那缕金光刚射出来就被黑色气体死死包住，还包得严严实实的。
　　紧接着，纸葵就消失了。
　　大厅里，就剩下蓬莱里最年长的几个神仙，以及岛主。
　　岛主本来也是要跟着纸葵去的，但是纸葵不让。
　　纸葵并不看好岛主，因为纸葵觉得岛主不够狠，如果当初是她，她肯定让焰君的妹子连和子丘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抢先把焰君的妹子杀了，至于那些受瘟疫所害的人，谁管啊，反正事情闹大了天上会派神仙下来。
　　虽然说纸葵不满意岛主的仁慈，但是她也并不是很讨厌这份仁慈。
　　纸葵消失了一会儿过后，又回来了。回来后，拍了拍手，“好了，等会儿子丘就会醒过来，只是他的魂魄还很虚弱，需要静心调养百十年来年。至于这个……”纸葵看着被抽去一缕魂符的公子期，摇摇头，“从凡人身体里抽出一缕魂魄可不是小事，我可不想救他，谁让他是王母的鹤王呢，要救，就让王母自个儿救去。”
　　洛神扶着昏迷不醒的公子期，嘴角扯出笑容，“放心吧，纸葵上仙，公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狐王呢。”
　　“……”纸葵脸瞬间白了。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是，事情来得太快。
　　蓬莱上空雷声轰轰。一道金光直直噼下，就噼在纸葵的头顶。好在纸葵法力不低，手一拂，将那金光拂散了。
　　光是散了，但是，多了一个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青丘的狐王宫泅。
　　宫泅脸色不好，瞄了一眼公子期，向洛神道：“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纸葵冷不屑地哼了一声，“宫泅，这事和你没关系。如果是因为箕胤……”
　　“闭嘴！”宫泅狠狠地打断纸葵的话，“别以为我不杀女人。箕胤是我的人，他的儿子自然是我的儿子，谁敢动我儿子，我就摘她脑袋。”
　　“既然是狐王的儿子，我救他一命就是。”纸葵也不想和青丘狐王对着干。主要还是因为这个狐王脾气太大，一动气怒来，就是杀人，而且狐王有一把很快的刀，据说一挥，那刀气能够将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给噼成两半，当年太上老君不知道为什么惹怒了狐王，狐王拔刀一挥，竟然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给噼成了两半。要知道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噼开的。
　　不过这些都是很久前的往事了，纸葵也不怎么上天，对天上的事情她并不了解，但是从种种传言之中，她听得出，狐王脾气很不好。
　　狐王从洛神怀里抱过公子期，冷眼睥睨，“你还把我儿子关起来了？”
　　“……”纸葵愣了一下。你儿子不是在你怀里吗。
　　坐在正位之上的岛主道：“就是被关起来的那三个，一个凡人，一条龙，一只红狐狸。”
　　“……”纸葵继续愣着。
　　一瞬之间，纸葵竟然有一种中了洛神的奸计的感觉。
　　洛神拿过旁边的空碟子，挡在脸前：“上仙，我这也是没法子，子丘的事情已经折磨了我好几千年了，我正想着……正想着怎么解决呢，不过洛神多谢上仙帮忙，只要子丘好了，岛主好了，以后我就和蓬莱再无瓜葛，以后只要是上仙的事情，洛神一定全力以助，绝不偷懒！”
　　纸葵扶额。
　　洛神躲在碟子后面啊，还能够闻到碟子上残留下来的桃子的气味儿。她心满意足。如今纸葵救了子丘，那么就不算是岛主走后门要给子丘长生之道了，更不是子丘自己贪婪。而是纸葵强给的。
　　纸葵是谁啊？
　　和王母对着干的人。你要有意见，你就去找她算账啊，反正她就是个一直和王母对着干的人，会怕吗？
　　“洛神，你就是找我来背黑锅的对吧？”纸葵不笨啊，她敢跟王母对着干，自然也敢跟洛神算账了。

第074章：别家祸事，青丘之喜
　　第074章：别家祸事，青丘之喜
　　子丘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昏迷的公子期被青丘的狐王带走了，带回青丘去了。
　　至于纸葵从公子期身体里抽出了一缕魂符的事情，狐王当然没有计较，而且心里还有几分高兴，只是这几分高兴不能让别人知道，还要装得十分悲愤。
　　至于伯牙，也就被休徵送回了君子国。大家都很好，蓬莱的事情算是解决了，至于伏羲琴上那块玉，也依旧存着裂缝。
　　君子国的帝君很是担心公子期的伤。
　　狐王回了青丘，很是嘚瑟，把公子期照顾得好好地，但是公子期却是怎么都没有醒来。小狐狸休徵站在旁边，看着傻乐呵的父王，眯了眯眼睛，很是不理解：“父王，您脑子让纸葵给打着了吗？”
　　小狐狸不知天高地厚。狐王瞪了小狐狸一眼，“找你妹妹玩去，没事别来叨扰本王。”
　　小狐狸不甘心，又想起自己的妹妹，退了几步，一脸阴笑地来到妹妹凤仪房外，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反应。
　　“风仪……”休徵又喊了一身。
　　一个小树精走了过来，“大公子，二殿下上天去了，要过些日子才回来。”
　　“……”休徵愣了。好端端地又往天上跑什么，“她可有说去做什么了？”
　　小树精摇摇头。
　　休徵觉得无趣，刚才本来还想找凤仪一起去逗一逗公子期，顺便把父王惹生气，最好气得再也不回青丘，然后青丘就真的是他的天下了，可以随便玩了。
　　也不知道狐王打的什么主意，这一次回来了快十天了，竟然都没有离开青丘半步，而公子期，也还没有醒来。
　　终于按捺不住好奇的小狐狸又偷偷摸摸地来到狐王门外，想要一看究竟。
　　在门外，小狐狸看到信使递给了狐王一封信。
　　狐王看了信，笑了，“恩，你就说公子还在昏迷中，暂时无法醒来，本王要照顾公子安危，半步也离不得，你派些人去，用最好的轿子，把帝君给我请来。”
　　……
　　听到这里，小狐狸什么都明白了。
　　当天下午，君子国的帝君被接到了青丘，连伯牙也来了，当然，还跟着来了一条不怎么受欢迎的龙。
　　不过，当天晚上，又来了另外三个更不受欢迎的神仙，就是汤谷的那三个。
　　洛神倒是安静得很，别人不问她话，她便是一个字也不说。金乌也很安静，别人就是问他什么，他也一个字不说。就是句芒，喝多了酒，一直说着酒话。
　　夜间有设宴，狐王与帝君并排而坐。狐王拉过自己的儿子休徵对帝君说：“胤，你看，这就是我儿子，叫休徵，也是你儿子。”
　　帝君：“……”
　　休徵对帝君施礼，“小狐拜见王上。”
　　“什么王上，叫父王！”狐王严厉地吼道。
　　就这样，小狐狸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这场夜宴除了狐王之外，所有人都是不欢而散，君子国的帝君则是面无表情，不过看得出来，他眼中有些无奈。
　　师伊戳了戳小狐狸，“你父王倒是挺有手段的，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父王就要摆宴答谢媒人纸葵了，这事儿，绝对是纸葵做的好事。”
　　“滚！”小狐狸扬起爪子就是一记敲在师伊头上。
　　“休徵，别那么小气嘛，这不是喜事吗。”师伊不知死活。
　　小狐狸冷眼如刀。
　　师伊闭嘴，自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放声大笑去了。

第075章：花前月下，琴剑相合
　　第075章：花前月下，琴剑相合
　　不过这天晚上也还有一件喜事儿，那就是公子期醒了。狐王说这是因为帝君来了，帝君就是世间最好的良药。
　　当然，这话是瞎说的，没有真理可言，狐王就是想要变着法儿地将他爱的人捧得十分厉害，好像世上只要那一个人存在就够了，其他的，都是附属品，甚至可以说都是多余的，而且还有点儿碍眼。
　　特别是他又无意中看见了他的儿子，觉得特别碍眼，儿子走后。狐王又找了个气氛刚好的时候，觉得自己可以再说几句情话，然后捧起帝君的脸亲吻上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歇斯底里”一般的大笑。
　　然后，所有的气氛都没了。
　　狐王派人去打听是何人在大笑。
　　半响过后，收到回报：在笑的是那条讨厌的让人恨不得杀掉的神龙——师伊。
　　休徵怔怔地看着那几乎笑疯了的人，然后摇摇头走了。休徵决定去找伯牙舒舒心，在这一群人里，只怕也只有伯牙的性子好一点儿，算得上正常吧，至少，平易近人，也不会忽然发疯了一般的大笑。
　　只是休徵找到伯牙的时候，伯牙正与公子期花前月下，一人舞剑一人抚琴，那画面，静谧的叫人觉得自己的唿吸都是打扰。
　　所以，休徵站得远远的。等过了好久好久，公子期放下了剑，伯牙收起了琴。休徵打算过去与人打声招唿，顺便叮嘱一下公子期要注意照顾身体，刚醒来不适合舞刀弄剑的。
　　但是，他还没有靠近就看见伯牙揽着公子期的腰，然后两个人合成了一个人。
　　“君子啊君子啊！”休徵在心中咆哮，你们就不能回到房间里在搂搂抱抱吗。
　　休徵从默默地低下了头，他给妹妹选定的夫君伯牙，此刻正拥着一个叫公子期的男人。父王给妹妹选定的夫君公子期，此刻正在伯牙的怀里。
　　感情自己这个妹妹就是注定一辈子单身的命啊。
　　休徵心中忧伤，心里想了想当下的几个模样看得过去的神仙，看看是否可做自己的妹夫，然后一一否定，最终，他断定了，自己的妹妹也要一辈子都住在青丘并且还要和他瓜分青丘的财产了。
　　就在休徵为此产生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的时候，不知好歹的神龙师伊来了，师伊狠狠地一拍休徵的肩膀：“小狐狸，你偷看我儿子呢！”
　　休徵回头，”啪”的一巴掌打了回去。
　　公子期与伯牙两人听到动静，相视一笑，然后各自站立。面对那两个打成一团的神仙，伯牙问道：“需要劝架吗？”
　　公子期想了想：“不用了，师伊命大，死不了，小狐狸功夫不错，也吃不了亏。”
　　然后他们就开始在一旁吃着零嘴观战。
　　等到睡意上来。
　　公子期与伯牙都回房休息了。因为已经许久未见，两人关系又不比寻常，所以也没有分房而睡，而是抵足而眠。
　　虽然说只是抵足而眠，但是别人却不这么以为，总觉得他们在一起会做出一点儿什么来。
　　所以当他们睡下之后，休徵和师伊就歇战了。很是厚颜无耻地紧贴着窗子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师伊，你可真无耻。一点儿都不像个君子。”休徵终于逮着一个奚落师伊的机会。
　　师伊笑了：“你懂什么，里面的是我儿子和儿媳，听墙角这种事情在民间不算什么。倒是你，你才无耻。”
　　“哈哈！我只是狐狸！”休徵得意地笑了。
　　然后房间里还没有睡着的两个人听到笑声，愣了一下，摇头。
　　伯牙起身，悄悄地来到窗边，开了窗，“二位上神还不休息吗？”

第076章：公子回家，举国之欢
　　第076章：公子回家，举国之欢
　　翌日，天明。君子国国王准备携带儿子公子期回国。青丘狐王得此消息急得在房间里打转。这个时候，他想到一个最好的办法就是再一次把公子期敲晕。但是仔细一想，这么做又似乎太不厚道了。
　　就在狐王为此劳力伤神的时候，儿子休徵来到狐王身边：“父王，这事儿其实也简单，您呢，就以护送的名义跟着帝君去君子国，这样一来呢，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君子国住上好一段时间了。再过不了多久，又是父王您的生辰了，如此您不又可以把帝君一家都接来青丘了，这追媳妇啊，首先要建立的不是感情，而是关系，有了关系，一回生两回熟，机会自然就多了……”
　　儿子在父亲面前当了一回老师。
　　而且父亲听罢也觉得似乎可行。
　　所以，这天，青丘一家，上上下下，全都以护送的名义去了君子国。并且，君子国帝君还不能拒绝。因为狐王任性起来就是这样。
　　在回去的一路上，帝君硬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只有点头，或者摇头，或是微笑，因为狐王根本就没有给帝君开口的机会，一路上狐王一个劲儿地说个不停，扯东扯西，说完人间又说魔界，完全不给帝君说话的机会，他害怕帝君一开口就要说：狐王，您还是别送了。
　　跟在大车后面的休徵扶着额头，靠着车窗，很是纳闷，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父王竟然这般没有骨气。
　　一旁的师伊借此机会，说了一句风凉话：“休徵，你父亲可真是痴情啊。”
　　休徵翻了翻白眼，恨不得一下将这魔龙摔下车去，不过为了和平。休徵忍住了。
　　车子和马都是仙家的，所以速度很快，当日下午就到了君子国。举国上下，全都在欢迎帝君和二公子箕期回来。
　　公子期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热闹的场面了，好几万人，堵满了长街，举目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公子期有些内敛，将车帘放了下来，自己闭着眼睛，试图把车外的欢唿声隔绝。
　　伯牙笑着拥了拥公子期的肩膀：“过了这条街，就进宫了，期可还记得？”
　　公子期确实没有留意这条街是哪条街。所以他又开了一条细缝，偷偷地看了看。
　　伯牙道：“这是南边的太平街，当年公子就是在这条街上被句芒给拐走的。”
　　公子期听罢，笑了一下。车窗外的人透过那一丝细缝看见公子期在笑，也都笑了，而且还高唿：“二公子！二公子！”
　　公子期微笑着和众人点头打招唿。
　　一路上，车子行驶得飞快，这全都是因为狐王想要早点进宫，想要早点赖在君子国。
　　进了宫，狐王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帝君，直接就吩咐管事的官员，叫官员准备好房间，自己今儿不走了。
　　面对狐王拿别人的地盘当自个儿的家，帝君早已习惯。
　　帝君向狐王拱了拱手：“狐王，这次小儿之事，多亏狐王，狐王若是喜欢君子国，便多住些时候吧，孤将南苑的琉清苑改成狐王殿，以后狐王来，便当君子国是自己的家吧。”
　　“……”狐王受宠若惊，两眼发愣，手有些抖。
　　帝君微微一笑，转身进了自己的宫殿。
　　小狐狸休徵从后面戳了戳狐王的后颈：“父王，长点儿志气行吗？”
　　志气？
　　狐王被小狐狸戳回神，“志气是什么？”

第077章：乐极生事，事与愿违
　　第077章：乐极生事，事与愿违
　　当天，狐王没有叫任何人插手，自己动手将帝君赐给他的狐王殿装修了。当然，所用的都是法术，眨眼一瞬的事情。狐王高兴地在里面走了百来圈，这一天，狐王没有去打扰帝君处理国事。所以帝君的白天过得很安稳。
　　休徵对于父王走火入魔的情况大约已经明白了，并且也彻底了解了自己的父王是只什么样的狐狸。
　　夜间，帝君本来也要设宴答谢狐王的，但是狐王拒绝了，狐王说，“大家都已经是一家人了，不言谢，今夜我们就一家人去宫外看看灯，看看船。”
　　帝君对于狐王的主动早就习以为常，国中的大臣和百姓也都早已习惯帝君的性格，只是狐王的儿子和神龙师伊还十分不习惯。不管怎么说，这个狐王和传说中的狐王不一样。
　　宫外，号称君子国最好的酒楼上。——当然，这个”最好”都是外界的人传的，至于酒楼的老板，是从来不会承认的，因为大家都要谦让。而且，对于外来的客人，若是看中了酒楼中的什么东西，也是可以随便拿走的。所以啊……这酒楼的老板，还是很有钱的。因为氏在君子国，所以也没有谁会拿老板的东西。
　　君子国的人其实都不怎么爱钱。
　　每次出门消费，若是钱不够，别人也不会跟你要，反而还会可怜你日子贫穷，多赠送你一些东西。
　　酒楼之上，狐王黏在帝君的旁边，随手变出了几只会飞的鸟儿，并且让鸟儿开口说话，以此做戏，来惹帝君开心。
　　帝君本就很开心，根本就不需要有人来故意惹。只是狐王喜欢多事。
　　对于喜欢多事，又很想要单独和帝君相处的狐王。儿子休徵很是体谅父心，主动携着在座的几个年轻人出门去玩了，留下狐王和帝君两个人在酒楼里。
　　出了酒楼。休徵就拉着公子期问道：“期，你大哥呢？怎么来了一天都不见你大哥，今夜的饭桌上，也没见你大哥？”
　　公子期道：“父王这一来回，身体乏累，国事都是大哥在处理，大哥此时应该还在批阅奏折吧，若是看完了奏折，想必也是在看书。”
　　君子国的大公子喜欢看书。二公子喜欢山水飞鸟。两个人的性子都很宁静，与世无争。
　　说话间，几人谁都不曾留意，却见一个盘子从楼上掉了下来，刚好，砸在了师伊的头上。紧接着，楼上传来了狐王的声音：“笨鸟，别乱跑！”
　　再接着，又是一只鸟儿从窗口里飞出来，然后是一只，两只……
　　休徵抚着额头。
　　师伊望着天，全然忘了自己是被盘子砸中的那个：“你父王玩脱了？”
　　休徵点点头：“父王法力太高，兴奋起来就容易不在一条线上，就好像一个人会很多民族的语言，一激动，叽里哌啦，几个民族的语言全都混在了一起，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师伊：“也就是走火入魔了？”
　　休徵点点头。
　　师伊转向公子期：“公子，您的父亲可真不是凡人啊!”
　　公子期心中烦闷，这事怎能怪罪自己的父王呢？明明是青丘的狐王缠人啊!
　　过了半响，公子期道：“吾觉得狐王还是和洛神一样，冷着一张脸不说话比较好看。”

第078章：是妖是怪，还是心魔？
　　第078章：是妖是怪，还是心魔？
　　至于狐王最后是怎么安定下来的，没有人知道。因为大家都躲开了，只有帝君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尝酒，顺便看狐王走火入魔。
　　是夜，伯牙在宗伯大人的府邸，对着昏黄的灯火，心思飘在远方，窗外吹来的风有些凉，君子国的夏天也不是很热，只是冬天会很冷。
　　无声的夜里，伯牙的房间里，地上忽然出现了两道影子，那是一对童男童女的影子，影子在地上玩耍，时而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伯牙一开始并未留意到这影子的存在，因为伯牙心里想着别的人和别的事情。分别六年之后，再见到公子期，伯牙便是一步也不想离开公子期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人收在眼底。但是公子终究还是公子，两个人毕竟也是两家人，别人家一家人聚餐吃饭，你去凑热闹也不像话。毕竟不是谁的脸皮都跟师伊一般厚。再则这次远行归来，师父也希望他能够在身边多待会儿。
　　到了入睡的时间，伯牙还在书房里。师父宗伯大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那地上玩耍的两道影子见伯牙走神走得厉害，也就扯了扯伯牙的衣角，这才将伯牙扯过神来。
　　地上的童女影子对伯牙笑了：“先生，公子呢？怎么没看到公子呢？”
　　另外一个童男影子听了，也开始说话：“先生，公子会被狐王和小狐狸欺负的，我们去找公子吧。”
　　那两个声音，仿佛魔咒。
　　伯牙见此怪状，步步后退。
　　那两道影子却仿佛他自己的影子一样，一直紧跟。
　　伯牙严厉的呵斥道：“别过来！”
　　那两道影子却好像懂得害怕一样，在一边儿站立着，不动了，开始委屈地哭了起来：“公子一定被欺负了，一定被欺负了，青丘的狐狸最坏了，最坏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伯牙问。
　　那两道影子不回答，一直重复之前的话。
　　伯牙不知道自己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两个东西，好像是妖怪，又好像不是。总之，不是人。
　　过了片刻，伯牙混乱的心思逐渐静了下来，他把灯吹灭。
　　没有了光，自然也就没有了影子，如果是妖物假扮的影子，那么在失去了伪装的工具之后，必然会现出原形。
　　果然，灯灭了过后，那两个孩童变成了两道火焰，跳跃在伯牙眼前，口里依旧还重复着之前的话。
　　伯牙挤了挤眉头，这是什么玩意。
　　那两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又哭得很委屈，伯牙心中又有几分可怜。便又把灯点了起来。那两个东西，又变成了影子，紧紧地跟着伯牙。
　　“你们是从何时开始跟着我的？”伯牙问。
　　那两影子同时摇头，说不知道，然后又说，公子一定被欺负了。
　　伯牙自己心里也想着公子期，本就按捺不住要立刻奔出去找公子期的心，此刻被这两道影子一搅合，也就更加想要跑出去。
　　由于这个想法的冒出，伯牙眼前忽然一亮，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冷静不少，他想：这两道影子难道是因为自己太想念公子了，生出来的心魔？
　　对此想法，伯牙不是很肯定。
　　但最终，伯牙也没有出去找公子期，而是开始坐下来，背书，静心。
　　那两道影子也好像真的是心魔一样，在伯牙全心看书以后，它们也就真的不闹腾了。

第079章：世有不灭之火，生与焰帝之身
　　第079章：世有不灭之火，生与焰帝之身
　　月华倾泻，宗伯大人从外面看进来，伯牙的模样被他尽收眼底。
　　宗伯大人在君子国主掌邦礼。伯牙是他从外面捡来的孩子，两人关系比亲父子还要亲。面对书房中的少年，宗伯大人面色有些沉，心道：这孩子变了，有心事了。长大了。
　　不过伯牙一点儿都没有发现师父在外偷看，自个儿专神地背着书，背着，背着，就睡着了。
　　宗伯大人走进书房，将自己的袍子给伯牙披上，也没有叫醒他。只是在宗伯大人手触碰到伯牙的时候，忽然颤了一下，伯牙身体如同火烧。同时，宗伯大人还听到了孩童的声音：好怕好怕，好冷，好冷。
　　宗伯大人皱了眉头。将手收了回来，凝神片刻，将气运集起来，食指指尖闪现一点儿蓝色光芒。宗伯大人以那泛着蓝光的手指触碰伯牙的眉心，那点儿蓝光倏然一下没入伯牙体内。伯牙的体温恢复正常，面色也缓和了许多，只是书房之中，却多了两道火光。火光跳跃在墙上：好怕，好怕！
　　那声音，不停地喊着，那光，也不停的抖擞着。
　　宗伯大人厉声喝道：“尔本非妖物，为何要堕落为妖？若此刻速速归去，吾便饶你性命。”
　　那火光依旧只是跳跃在墙上，不停地喊着害怕。
　　宗伯大人无法。他会些仙术，对此现象他也十分理解。
　　这是有神仙将自己的元气分了部分出来，化成了两个生命附身在了伯牙身上。这元气对伯牙的身体并没有大害，而且在伯牙遇上危险的时候，它们说不定还会出手相救。只是它们也不会毫无目的地附身在一个人身上。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宗伯大人能够揣测出这东西的来历，但却揣测不出他们的目的。
　　然而，宗伯大人打进伯牙身体里的那点儿蓝光，又很快从伯牙的中指流了出来。那跳跃在墙上的火光又倏然一下蹿到了伯牙的鼻子里，钻进了伯牙的身体里。
　　对于此刻所发生的事情，伯牙丝毫没有感觉。宗伯大人拍了拍伯牙的肩膀，低声叹了一声，然后离开了书房。
　　刚走出书房的门。宗伯大人就撞上了一身红衣的狐狸休徵。
　　休徵眯缝着那双狐狸眼：“大人，我是休徵，青丘的大公子，刚才夜深，我感觉到这边的那东西有动静，也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大人。”
　　宗伯大人中午的时候已经见过休徵了，也不觉得这人陌生，青丘的狐狸虽然不懂礼貌，但都不坏，狐王对帝君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
　　宗伯大人拱了拱手，说道：“劳烦大公子了，伯牙体内的那两缕元气，是一位上神留下的，我曾在书中看到过：世有不灭之火，生与焰帝之身，能化三魂，能普世人，能杀神魔。”
　　“焰帝？”休徵疑道：“焰帝是何人？世间有这等火？我怎不知道？”
　　宗伯大人道：“我也只是从书中看到，对此了解不多，听说这次蓬莱发生了大事，连投身魔族的纸葵仙人都被倦了进来。”
　　休徵傻笑两声：“哈哈，这事儿啊，别提了，这事儿不算大事，就是让箕期弟弟受了些苦，伯牙兄体内的那两股火焰，我也施法压制了，但还是不成功，只是不知道它们附身到伯牙兄体内的目的是什么，若能找到目的，也就好解决了。”
　　宗伯大人点点头：“此事，恐怕还要从蓬莱查起，事情总有起因，不多对方并无害伯牙性命之意，暂且不必太过担心，但也不能大意，越是没有目的，越要留心才好。”
　　休徵与宗伯大人聊了一路，将此事的厉害一一说了说。
　　不过最后，这事儿还是待观察。

第080章：事起蓬莱岛，祸殃君子国
　　第080章：事起蓬莱岛，祸殃君子国
　　不过再说蓬莱岛上。岛主一天高兴的就跟喝多了酒的酒鬼一样，就是形象比酒鬼略微好一些。
　　大夫子丘为了躲避岛主的疯病，自己去了药房，在药房里呆的时间久了，岛主也着急了，他开始不明白了，怎么子丘对药的钟情永远比对他这个岛主要深。
　　岛主对此最为伤心，他想要求个法子，但是没可奈何，现在可是所有人都躲着他呢。就连洛神都躲他躲得不行。
　　这日，岛主闯进药房，“子丘，我们……我们很久没有亲热了。”
　　子丘淡淡道：“我喜欢凉爽。”
　　岛主石化在原地，看着子丘在药柜子中间窜来窜去。
　　子丘打了个哈欠，显然，有些累了。岛主想，这下子机会来了：“子丘，你看，你都这么累了，我们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子丘摇摇头：“不是累，墨你过来看看，这里怎么好像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咿？怎么可能，当初你惧热，我已经明令禁止了，岛上禁止用火，这都一百年了，怎么可能有火烧过的痕迹。”岛主虽然说不相信，但还是走了过去，摸着柜子上的那点儿焦色，“这，应该不是吧……”岛主有些怀疑。
　　子丘瞪大了眼睛，望着岛主。
　　岛主不得已，施法探测真相。
　　然而，真相告诉岛主：这确实是被火灼烧的。
　　而且就是在前不久才被火烧坏的。通过仙术，岛主看到药房里有两个陌生的仙童，仙童身上都跟着火焰，然后……就再也看不到什么了。不过再接着往后面看去，岛主看到了伯牙，然后又看到了休徵。
　　这下子岛主想起来了，“应该是上次焰君的事闹的，他怎么潜藏到药房这边来了。不过……”岛主的话卡住了。
　　子丘急忙问：“不过什么？”
　　“焰君后来好像施法困住了伯牙，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记得那两天伯牙身体好像是有些不舒服。走，我们去君子国一趟，确定下情况。”岛主动作也快，这边刚说完，就拉着子丘走了。
　　子丘也是害怕伯牙真的有事。
　　不过要进君子国还真不容易。
　　君子国是个不和外部落接触的国家，里面的人基本不出来，外面的人也很难进去，除非真的是法术高的不得了。
　　岛主和子丘在君子国外，看着那保护着君子国的阵法和仙术，两人头晕了，不知道该怎么进去了。
　　岛主摊了摊手：“只有等通报了，我对阵法不行。不过这阵法这么厉害，当初那个句芒市怎么混进去，还把公子期给拐出来了？”
　　岛主有些纳闷。
　　子丘思量道：“也许是命中注定吧。”
　　“哈哈！”岛主大笑，“子丘，你可真会说话，你我也一定是命中注定，否则你一缕沼泽地里的毒气怎么可能上了瑶池，又下了人间，还遇上了我，真是命中注定，哈哈！”
　　岛主有些失常。
　　子丘决定不理他，自己翻着医术，等着岛主递进去的求见信带来答复。
　　不过君子国的办事速度还真的够快，两人久等了两盏茶的功夫，里面就来了人带两人进国。
　　进了君子国，首先拜访的是国王，也就是帝君箕胤。
　　其实在君子国，大家都是叫箕胤国王，王上，只有狐王要弄独特，叫上一声帝君，久而久之，偶尔而也有人跟着改口叫帝君。
　　见了帝君，说明来意，并且想要见一见伯牙。
　　刚好，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小狐狸休徵也在旁边，便将伯牙现在的情况与岛主说了一遍，然后休徵道：“岛主，这件事情你必须负责，必须保证伯牙安然无恙，这事儿和你蓬莱少不了干系，你要是以为来传一句话就完事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岛主本来没有打算逃避，但是小狐狸说话真的不好听啊！然后，两个神仙，就开始吵了，然后，就开始动手了。
　　留下满殿的人看热闹，谁都没有上前劝阻。
　　帝君默默地移驾了。

第081章：南方之火，能生三魂
　　第081章：南方之火，能生三魂
　　不过吵归吵，等两人累了，也就都消停了。子丘早已经在别人的带领下去见了伯牙。伯牙还在宗伯大人的府邸，这一日都没有出门。
　　因为伯牙病了，病得很厉害。这个消息并没有被传开，被宗伯大人封锁了起来。就连伯牙，也被锁了起来。
　　子丘拜见宗伯大人，说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宗伯大人也是听过子丘的事情的，更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医术了得。——不过这个年轻人也只是看起来年轻而已，实际年龄，可大了宗伯大人一倍不止啊。
　　宗伯大人带着子丘来到伯牙的房外，介绍道：“昨天夜里，吾用法术逼了逼那东西，没想到惹怒了他，今日伯牙身体烧得不行，吾也只能用冰镇着，暂时没有别的法子，伯牙也是血肉之躯，根本就不能被这寒冰冻太久。”
　　“恕子丘冒犯，不知大人用的是什么法子将它从伯牙体内逼出来的？”
　　“是失传已久的禁术，书中记载，此术：能驱妖魔，能斩鬼神，能消人魂，但吾只是凡人，对此术修炼也不到家，昨夜见伯牙身体里多了两个东西，也就贸然一时，此术名曰：除魂！”宗伯大人说道。
　　“我听说过，南方之火，能生三魂，天帝得知，曰其不详，派天兵天将下界除之，不果，帝以禁术除魂封之，得以太平。”子丘道，“大人，此术天上地下，据子丘得知，会此禁术的，只有天上的天帝，就连蓬莱岛主，也只是略有耳闻。”
　　宗伯大人道：“这个吾并不知晓，这是吾曾经在捡到伯牙之时，一并捡到的，原以为后来会有人来寻这书，十七年都过去了，也不曾见人来。”
　　“罢了，先不聊除魂这书了，先看看伯牙的身体要紧。”子丘说。
　　宗伯大人打开了房间。
　　房中的伯牙还很清醒，但是，身体却已经发红，特别是胸口处，红的特别厉害。
　　子丘进了屋后，让宗伯大人到门外等着。因为子丘说他要施法救人，害怕伤到别人，毕竟后果大家都无法预料，还是小心为上。
　　子丘以指腹碰了碰伯牙的心口，心口之处，滚烫，比开水还要汤，子丘的手一靠近，就被烫掉了皮。
　　“子丘大夫。”伯牙表示歉意，低了低头。
　　子丘道：“无事，先生体内的那两道火是焰君留下的，至于目的还不清楚，如果是为报复，他也不应该选择伯牙先生才对。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子丘今日来，恐怕也除不掉先生的苦，但子丘会尽量减轻先生的痛。”
　　“有劳子丘大夫了。”伯牙的半个身体都被淹没在冰渣之中。从他体内唿出来的气息，也是如同烈焰一般灼热。
　　子丘之前也是被寒冰养了百年，所以身体对热也十分抗拒，但若是运用得当，以伯牙现在的状况，子丘也能够勉强将那烈焰的气息压制下去，若是要彻底除去的话，还是会很难。
　　子丘所用的方法与昨夜宗伯大人所用的方法略有相同。只是子丘的指尖所散发出来的，是雪白的光，那点儿光寒冷无比，从伯牙的眉心刺入，直直地钻进了伯牙的心底。冰冷彻骨，伯牙浑身哆嗦，口中发出难忍的呻吟声，痛苦无比，竟有几分哀鸣之味，再仔细一听，那声音似乎不是人所能够发出来的，仿佛某种怪兽。

第082章：心有隐忧，述与君听
　　第082章：心有隐忧，述与君听
　　等子丘从伯牙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房间外面已经挤满了人。无论是青丘的狐狸还是汤谷的神仙亦或是当今的王，大家都在，全都看着子丘。
　　子丘道：“是焰君施法，我只能暂时压制。”
　　大家听罢，一片沉默。
　　一阵冷飕飕的风吹过，狐王道：“待本王去把焰君抓来，他要是不解了这法，我就把他剥光了挂在九天之上，直到风干为止。”
　　休徵也起哄道：“父王说得对，焰君也太过分了，不就仗着自己出生不一样，天帝多给他两分面子嘛，父王，我随你一起去。”
　　要去抓焰君，就意味着要打架，要打架，小狐狸的兴致也会高几分。
　　狐王摇摇头：“不了，此事为父去就行了，你留下来，看好伯牙。”说完了，狐王又靠着儿子的耳朵低声说：“子丘的功力不够，靠不住，你要多费些心。”
　　小狐狸蒙了一下。父王这话……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是夸自己有用呢？还是找借口膈应蓬莱岛主？
　　不过狐王交代完了也就真的去抓焰君了。
　　午间，大家都各自找个凉快处午睡去了，公子期与伯牙坐在桃树下，看着刚长成的熏华草在风中逐渐枯萎。伯牙摆了张七弦琴在草丛中间。公子期坐在伯牙身侧，倒了两杯清茶，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手指拂过琴弦。
　　“许久不曾听兄抚琴了，可惜了那把伏羲琴，最终也没能修复。”公子期还惦记这那把伏羲琴。
　　那是伯牙一心想要修复的东西，最后，依旧还是消沉了，谁都没有再提起伏羲琴的事情，不过后来听说洛神把伏羲琴交给了她的妹妹白玉。
　　往后，只怕是再也见不着这琴了。
　　伯牙道：“我虽爱伏羲琴，但琴也有琴的命，如同人一样，不是每一把琴，都是一样的，伏羲琴是神界的东西，自然要归于神界，只是惋惜神界之人，丝毫不懂得珍惜，好好的玉非要弄碎了才罢休。”
　　“金乌的性子本就暴躁，他生气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得被他弄坏。”公子期无奈摇头，捧着茶杯递给伯牙。
　　伯牙道：“不过伏羲琴放在白玉的身边倒是比放在洛神的身边叫人放心。”
　　夕阳逐渐降临，伯牙抚琴，琴声在熏华草之间如风一般散开，吹得人如此如醉。
　　公子期依着伯牙的肩膀，眯了会儿眼睛。笑容挂在嘴角，“兄，吾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吾总觉得，这一次吾回来，面对的不是与国与家的团聚，而是与人分别？好像，留在汤谷才是吾最好的选择。”
　　“别胡思乱想。”伯牙敲了一下公子期的脑袋。心中却有些惶恐，听公子期这话，莫不是公子又想回汤谷去了？
　　安静了少顷，伯牙道：“期若是喜欢汤谷，待我体内的焰气除去之后，我便陪期一起去汤谷，我们在那里修建房屋，在那里安家落户，也是一样，只是得每年回来看望一次王上和师父才可，不可再学期，一去就是六年不见人。”
　　“不！”公子期笃定地道，“事情不是这样，自从蓬莱的事情过后，吾总觉得吾好像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空的……休徵和狐王都说吾有一个大劫即将到来，吾想，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心里惶恐吧。”

第083章：帝君表心意，狐王未归时
　　第083章：帝君表心意，狐王未归时
　　不过这天的天都黑了，狐王也没有回来，更别说把焰君绑回来。箕胤有些不安地站在楼上张望，狐王对君子国的事情一向都是很上心很迅速的，这一回……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吧。
　　休徵躲在一旁看帝君不安的样子，心里想：莫不是这帝君真的对父王也有那个意思？
　　休徵看了很久，帝君也一人孤立地站了很久。圆月上了枝头。地上拉起了长长的影子，楼上吹起了微凉的风。
　　休徵从角落里走出来，摇摇晃晃地来到帝君的身边：“王上，您别看了，我觉得我父王肯定是上哪儿偷懒去了。”
　　帝君看向小狐狸，目光澄澈，仿若秋水，嘴边有笑容，眼里有担忧，“你不理解你父王，休徵，夜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去睡吧。孤等等，他一定会回来的。”
　　“王上是害怕我父王出事了？”休徵笑道，“我父王怎么也是连王母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情，那焰君再怎么厉害，也厉害不过我父王，这不是我说大话，而是真的。”
　　帝君手掌温柔地拂过小狐狸的发，小狐狸的发泛着淡淡的红光，但那却又着实是一头黑发。
　　月光下，小狐狸披在身上的红袍，如同火焰一般，在风里摇曳。
　　“王上，您早些歇息吧，我父王回来，肯定会第一个冲进去找你，他那脾气，我最了解了，你要是一直在这里等着，他回来看到，一个感动，说不定情绪就一下涨高了，然后就激动地逃走了，害怕回来了。”小狐狸也心疼一个凡人站在门口等着一个不可一世的神仙，目光触上这般景，他心里会有莫名的哀伤。
　　最重要的一点儿是，这一点儿悲伤刚冲上心头，他就想要将师伊抓起来臭骂一顿。他也不知道臭骂一顿师伊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总之，为了逃避这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念头，他决定冒出头来劝劝帝君，让帝君早些歇息。以消自己心中杂念。
　　帝君道：“他啊……也许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所以……孤才要看远一点儿，等他还没发觉孤在看他的时候，孤就转身，如此，就不会吓着他了。”
　　“……”一听这话，小狐狸呆了。这算什么跟什么？
　　不过，有一点儿倒是肯定了，这帝君是真的对他父王有那个意思，但是既然有，又为何不说呢？父王的一片痴心难道还不足以让这帝君点头？
　　帝君不笨，自然明白小狐狸的想法，摸摸小狐狸的发，“休徵，你愿意让你父亲跟一个男人一起生活吗？一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男人？”
　　小狐狸点了点头：“他要跟谁一起生活都轮不到我管啊……再说，王上人挺好的，还有两个公子做我弟弟，恩……只是可惜了一点儿，期无法做我妹夫了，我父王本有心要请媒人来与王上说这事儿的，不过现在看来，这事儿可以算了。”
　　“什么？”帝君略有吃惊。
　　小狐狸道：“我父王希望王上是他的家人，所以，他想要和靠着公子期和凤仪的关系让青丘和君子国成为一家。”

第084章：不共戴天，血海深仇
　　第084章：不共戴天，血海深仇
　　帝君有些走神，独自一个人对着无尽长夜，想了会儿，然后拍拍小狐狸的肩膀：“孤知道了，你早些睡吧，孤这就回屋。”
　　小狐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张口嗫嚅了一下，打算继续说点儿什么，但是帝君却招来了人，把小狐狸硬送走了。
　　紧接着，帝君回了寝宫，灭了灯，却是独自坐在榻上，没有入睡，他依旧在等。
　　他想要看到那只狐狸回来，否则他就不安心。狐狸虽然话多，爱唠叨，但并不惹帝君讨厌。
　　夜即将尽了。宫人来报：“王，二公子还未回来。”
　　帝君这才蓦地从榻上站起，这一夜，他一直都在等狐王，却忘了狐王为了什么而去……
　　一夜了，他的儿子，还未回宫，他竟然毫无察觉。
　　帝君急步走去，扶着那来报的宫人，问道：“二公子去了哪里？”
　　“在宗伯大人的府邸。”宫人说，“随二公子一起去的人也都没有回来。”
　　“期与伯牙的关系向来很好，想必是留宿了。”帝君低叹了一声，他竟然因为狐王而忽视了儿子的行踪，随即，帝君又问：“可见了狐王回来？”
　　宫人摇摇头。
　　狐王不曾回来。
　　帝君心里担忧，这一夜，难眠。
　　不过再说那狐王，狐王其实并不像他儿子所说的那样找地方偷懒去了，而是因为他发现焰君已经不再人间，而是到魔界去了。
　　所以，狐王也去了魔界。
　　虽然说狐王的法力不低，但是魔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魔界里什么样的妖怪都有，其中法力高强的魔头更是多不胜数。狐王到了魔界，见到了魔王，一直在和魔王谈条件，想要把焰君弄到手。
　　但是魔王却好像铁了心了，硬是不肯把焰君出来。反而挑衅道：“一直知道狐王法力了得，狐王何不用除魂之术解了焰君的法咒呢？”
　　狐王往前踏上一步，一脚踩上魔王的桌子，一手撩起魔王额角散落的几率头发，“我的魔王大人，您就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的份上，你就把焰君交给我，好让我给我的帝君一个交代行吗？你要和别人玩，我不和你较劲，但是……我的帝君……不行。”
　　“伯牙在帝君眼里不就是个小孩子嘛，他不会太过放在心上的，狐王多心了，来，我们到后花园里去喝几杯，然后再来比比法力。”魔王一点儿都不因为狐王的轻浮而生气，反而一把抓住狐王的手就要往后花园走。
　　其实狐王不正经，天上地下，魔界人间，他都混得开，魔王曾经也是他的生死之交。不过后来因为魔界和神界展开了战争，神魔不两立，魔王被狐王打回了魔界，魔王因此丢大了脸，除了战败的耻辱之外，还有交友不慎的遗憾，所以这两人也是不共戴天，血海深仇。
　　面子的问题啊。男人的尊严啊。这要魔王怎么忍受得了。
　　这一次，焰君动了伯牙。
　　伯牙是公子期的心上人。
　　公子期是帝君的儿子。
　　帝君是狐王的心上人。
　　所以，在魔王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要把焰君弄到手，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折磨狐王出一出当年的气了。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啊。

第085章：仇怨没休止，一战天地间
　　第085章：仇怨没休止，一战天地间
　　魔界天昏地暗的，就算有光，光也不是从天上照射下来的，都是火把照出来的光，朦朦胧胧，魔界的后花园也没有什么花，都是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千奇百怪，偶尔看到一朵你以为是花的东西，等你靠近一看的时候，你会发现那花瓣中长着獠牙。
　　魔王让人准备了酒，邀狐王坐下：“宫泅啊，我们兄弟虽然当年恶战了好几千年，但也是因为你是神界的臣，我是魔界的王，所以那个仇我们就不计较了。以后啊，我们依旧是兄弟。”
　　“是兄弟你就把焰君交给我。我要带着他去哄我媳妇高兴呢。”狐王也是脸皮够厚，一点儿也不含蓄。顺便还喝了魔王一杯酒。
　　“这个不行，你不是也知道吗，公子期有个大劫要来了，这个劫必定会落在他和伯牙两个人的身上，若是伯牙死了，公子期的这个劫说不定也就逃过去了，伯牙和公子期之间的那点儿因果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鹤王也算是因为伯牙才丢了一命，如今这伯牙啊，多半也要为公子期丢一命，两人才算扯平。”魔王胡话漫天飞。
　　狐王道：“你少煳弄我，你就是记仇。不然焰君好好地怎么可能到魔界来，咱们的仇，咱们自己了，牵扯凡人算什么东西。”
　　“宫泅……”魔王有些生气了，说话也不必之前的轻快，“今天我们不说箕胤的事情，伯牙的事情我们也不说，我就是想和你打一架，在我的地盘，怎么样，你要是赢了我，你就自己去魔界找人，管你是要找焰君还是水君，随你的便，你要是赢不了……”
　　“好！”狐王也是一肚子怒火，当下拍掌答应，也不管输赢到底要付出什么。这魔界暗无天日的，狐王又是个没什么时间观念的人，来这里也有些时候了，不知道人间过去了多少时日，他只想速战速决，拖着焰君回去把伯牙的事情给解决了，然后他就可以继续挂在他的帝君身上了。
　　话音刚落，这两人就动起手来。原本乌烟瘴气的魔界，瞬间金光闪闪。魔王和狐王两人在半空里倏然东，倏然西的，任这里高手如云，却也都看不清这两个王的动作。
　　全都只看到金光闪闪。
　　这一打，就是个没休止。
　　当然，人间那边的天也因魔界的大变故而变得诡谲起来。所以这天金乌起的特别早，是被魔界的魔王和狐王给打醒的。那一魔一神，完全不知道收敛自己的动作，一下子飞到人间，一下子又蹿到了天上，总之……到处乱窜，什么时间地点全都忘了，就是没有忘记交手。
　　金乌从汤谷飞出来，收住了浑身光芒，来到君子国。在这里找到洛神和句芒：“怎么搞的，青丘的狐狸怎么和魔王打起来了，箕胤怎么也不管管这事……”
　　洛神冷着面孔，望着即将生长出来的熏华草出神。
　　句芒喝了口酒：“不知道，狐王不是去找焰君了吗，怎么和魔王打起来了？”
　　三个神仙，三双眼睛，互相对望。谁也不知道。
　　过了会儿，句芒道：“这事儿要不要通知天上？”
　　洛神这回反应快了，急忙摇头：“别，这事儿动静大，天上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没动，就说明他们也不想管，你要去说，这事保管落到你头上，所以这事儿我看啊，还是先别管了，看看再说，魔王和狐王都不是俗物，轻易打不坏。”

第086章：未雨绸缪，事落汤谷
　　第086章：未雨绸缪，事落汤谷
　　金乌听洛神一言，瞬间以佩服的眼神看向洛神，深叹洛神的深谋远虑。句芒也点点头，沉默了会儿后：“可我们不能这么没有骨气啊，活着总不能浑浑噩噩的活着，总要做点儿什么吧，这都好几千年没有做事儿了……”
　　“你是皮痒了，你要挠痒痒就自己去把事情揽过来，到时候可别说我不帮忙啊，我没骨气惯了。”洛神说，“其实吧，他们要是真的打出问题来了才好，自从魔王被打回魔界之后，狐王就一直没有个对手，早该找个人出来教训教训他了。”
　　几个神仙互相对望。
　　宫殿中，君子国的帝君望着东方，东方的天，一会儿红光一会儿金光，一会儿又是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大难将临一样。帝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赶紧让人去叫蓬莱的岛主和汤谷的那两个神仙。
　　刚好，来给洛神和句芒传话的宫人看见了金乌，这人不曾见过金乌，也不知这个身披黑袍的男人到底是谁。吃了一惊。
　　句芒指着金乌对那来传话的宫人说道：“这是我兄弟。”
　　那人点点头，有些吃惊，句芒还有兄弟？
　　既然是兄弟那么也是神仙了，只是之前怎么不曾见过这个神仙，他是什么时候来到君子国的。
　　那人在犹疑中将帝君的话说了一遍。东方天空忽然出现变故，帝君害怕狐王遇上不测，特意遣人来请两位大神前往大殿商量对策。另外一边也让人去请蓬莱岛主和小狐狸休徵了。
　　金乌道：“走吧，箕胤人不错，这事儿本来和君子国也没有什么关系，没有理由让人家为此担心，只是伯牙身体里的那两股火焰得想办法抽出来，不然会给君子国带来灾难。”
　　说罢，三个神仙在这个传话的宫人面前化成三道金光飞走了，直接落在君子国的大殿上，站在帝君箕胤的面前。同时小狐狸休徵和蓬莱的岛主以及子丘大夫也都来到了大殿之上。
　　小狐狸最先开口，他说：“想都不用想了，我父王跑到魔界去把魔王惹毛了，然后打起来了，我看不死一个，这事儿就停不了。”
　　岛主插话：“狐王不是去找焰君吗？怎么跑去魔界了？难不成焰君已经逃到魔界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是啊，要从魔界拿人，就是天帝也不行，除非魔王放行，否则就会引发一场神魔大战。”洛神说。
　　帝君心里着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沉默冥思。
　　金乌想了会儿，说道：“如果焰君真的在魔界的话，事情确实不好办，为了安全，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伯牙送出君子国，汤谷可以暂时收留他。如果伯牙继续留在君子国，肯定会给君子国带来灾难是无疑的。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把神魔两界的事情与人间分开好，以免人间遭到牵连。”
　　帝君听罢，心有不舍，毕竟伯牙是帝君眼中的好孩子，深得帝君喜爱。但金乌说的也没有错。焰君在伯牙身体里留下两股焰魂之气，绝对不会是毫无缘由的。君子国有臣民万千，臣民不能有事。
　　“那这事儿最后不是还是要落在汤谷了？”句芒有些不乐意了，洛神才说了，不揽这件事儿，可现在金乌竟然主动把事情揽到自己头上来了，这下子好了，连上天去禀报都不用了，事情直接落在自己头上了。
　　金乌送给句芒一个凛冽的眼神：你有意见？
　　句芒摸摸手中的权杖，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汤谷就汤谷吧，反正汤谷人少地宽，多个人也热闹，以前就公子一个人养仙鹤，以后伯牙也可以在那里养养仙鹤了。”

第087章：借命续命，南方之火
　　第087章：借命续命，南方之火
　　经过商量，金乌决定当天就带着人动身去汤谷，蓬莱岛主和子丘则留在君子国等狐王回来。休徵和师伊在这场事故中表现的最没有良心，两个人，一个人抱着一坛子酒坐在屋顶看着天上的魔王和狐王，两人打赌：到底是狐王会赢还是魔王。
　　小狐狸第一个压了魔王会赢。其原因就是狐王是自己的老爹，魔王怎么也是魔界的老大，按理说应该要比自己的老爹厉害一点儿。
　　师伊为了气小狐狸，也压了魔王赢，因为，他是真的想狐王输。
　　至于最后到底是谁输了？谁也不知道。因为他们打起来，就没有停。在这场闹得人神皆知的私人恩怨里，天上的太阳照样按时升起，按时落下，地上的百姓依旧过着他们自己的生活，偶尔也会抬头看看热闹。
　　当然，这回伯牙离开君子国去汤谷，公子期也是跟着去了，两人一路演绎了一场情谊深重，形影不离，此生有吾必有君，君若亡，吾必不独活的一场深情大戏。
　　汤谷，洛神从外面弄回了一把琴，有事没事就拨弄了一下琴弦。伯牙体内的那两股火焰总是因为洛神的琴声从伯牙身体里跳出来，然后跳跃在洛神的琴弦上，它们仿佛也深爱着琴，想要弄一弄。
　　但是洛神不待见这两股火焰，它们一靠近琴，洛神就挥挥手，把它们赶走。
　　然而，虽然它们从伯牙的身体里跳出来了，但是……它们受到刺激又会很快地蹿到伯牙的身体里去，它们将伯牙的身体当成了家，来去自如，谁也挡不了。
　　就连伯牙自己也觉得奇怪。
　　一日，师伊见了这景象，拉住伯牙，将那两股火焰从伯牙身体里引出来，捧在手心里：“儿子，我觉得这对童男童女般的火焰就像你的孩子一样，以后我可就当爷爷了……”
　　伯牙翻了翻白眼。
　　公子期愣在一旁。师伊得意。但那两股火焰似乎不乐意，倏地一闪，跳起了丈多高的火燎，将师伊的眉毛烧了半截去。
　　师伊大怒！欲要以水灭之，那两股火焰便开始在汤谷的水面跳动。师伊化身成龙，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喷水，而那两股火焰也灵活的厉害，都很轻易地避开了师伊。
　　公子期站在岸边，看着那在水面跳动的三道影子，眉头被挤压得往下垂。伯牙站在公子期身侧，嘴角带笑，手轻轻地搭在公子期的肩膀上，彼此沉默，彼此无话。
　　那两道火焰越来越越活跃了。但是伯牙的身体，却是越发虚弱了。
　　伯牙的身体本来并不差，他不是一无是处的书生，他从小就跟人学习功夫，练习阵法，也学过一些法术。他的法力不低，能够化无形为有形，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比如公子期就做不到。
　　身体不差，演技也不差，伯牙一直演得很好，只要身体稍微有所不适，他就躺在草丛中，让公子期躺在他的旁边，两人沉默着，看着天，谁也不说话。
　　就好像此刻，伯牙的头有些晕，喉咙很干，仿佛裂开了一般的痛。他安静地站在公子期身边，做出一副轻松状，看着那两道火焰一条神龙，微笑着。
　　公子期抬手握住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兄的手，有些凉，可是吹了风的缘故？”
　　公子期也没有直接问，当伯牙以为他瞒过了这个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好像错了，这个人根本就是处处有察觉，只是一直不说话。
　　望着水面上越来越活跃的两道火焰，公子期心中大约有些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那两道火焰，借助的是伯牙的生命，它们此刻跳跃的厉害，是因为伯牙的身体衰弱的也厉害了。它们，偷走了伯牙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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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水畔约定，生命相许
　　第088章：水畔约定，生命相许
　　“期，别怪兄瞒着你。”伯牙知晓公子期心里明白，但他不忍公子期心中挂念，担忧，“这两道火焰会慢慢削弱人的生命，但是，会有办法解决的不是吗？有洛神，有狐王，还有蓬莱的岛主。所以别太担心了。”
　　公子期侧身，面对着身侧的少年，青色的衣衫在风里摇曳，三千青丝在风里缠绵飞卷。公子期温柔地拂过伯牙的眉，手指停留在伯牙的眉梢，“吾担心兄，若兄有个好歹，吾熬不过这岁月。”他说，“兄定要平安，天上的神仙若能靠得住，又怎么会有子丘的三生之劫，又怎么会有你我的千年之劫，兄……我们离开吧，我们去找我们的办法，我们不指望旁人，既然焰君在魔界，我们就去魔界，天上的神仙能去的地方，人间的凡人也能去，生命是对等的，没有高低之分，只是地域不同，我们去拜访，不是去打战，他们没必要杀了我们。”
　　伯牙握住那停在自己眉梢的手，眼中神情笃定，他相信公子期的话，只要是公子期的决定，他都希望可以执行。但是这一次去的地方是魔界？魔界该怎么去？去了又会怎么样，伯牙担心，还没有出发他就开始担心出发之后的事情了，他害怕这件事情带来的结果。
　　公子期道：“吾要兄随吾一起去，是因为吾若一人去，兄必定也会担心，也会挂念，所以吾才将心思与兄坦白。”
　　明明白白的话，明明白白的心。伯牙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眼前的少年，是他挂念的少年，当初君子国一别，就是六年，那六年的漫长等待和挂心是什么感觉，他再明白不过。
　　“吾不愿再让兄为吾心忧，所以，吾要兄与吾同行。”公子期又说。他的眼睛，望向汤谷水。汤谷的水没有波涛，只有小小的涟漪，那一条龙和那两道火焰在上面打得激烈。伯牙的身体却在日渐衰弱。
　　“好，兄答应你。但是……我们得与洛神与句芒上神道别。”伯牙说。
　　公子期摇摇头，“不用了，他们不会同意的，他们就指望着天上掉个大饼到他们嘴里，他们什么都不愿意做。世间的事情，太麻烦了，他们不愿意管。洛神的性子冰凉，句芒的性子懒惰，他们的寿命很长，长的没有尽头，所以他们都不着急，觉得一切都可以等，但兄与吾不同，我们只有数十年的寿命，经不起那漫长的等待，吾要与兄走遍这锦绣山河，吾要与兄一起，看那世间百态，就如子丘大夫当年一个人走遍了天下一样。”
　　公子期说了很多从前没有说过的话，他笑着攀上伯牙的脖子，他把自己的唿吸落在伯牙的脸上，他将自己的唇印上伯牙的唇，他把自己的舌头，缠住伯牙的舌。
　　他不愿分开，不愿舍弃，很久以后，他们才分开，他说，“当时在蓬莱的时候，吾与兄一同在池中沐浴的时候，吾就想做点儿什么了，可是想着，能做什么呢？今天看着兄，便想起了，吾想把自己的，给兄，吾的唿吸，吾的生命，一起给兄。一起……缠绕在一起。”
　　少年，年轻，单纯。他的眼睛里，白天是广袤的大千世界，夜间是浩瀚的宇宙星海。他的笑容，挂在脸上，他的开心，写在脸上，他的愿望，在眼睛里。他握着伯牙的手，他说，“我们走吧，现在就走，我们去魔界，我们不指望任何人，吾相信兄。兄也要相信吾，若是一去无回，那吾也是与兄在一起的。”

第089章：魔界门下，烈焰高涨
　　第089章：魔界门下，烈焰高涨
　　傍晚还没有来，洛神在树上的小木楼里抚琴，句芒挂在树上喝酒。金乌还没有回来，所以汤谷就只有一个活跃的师伊在和那两道火焰玩。对了，在汤谷某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还有一只火红的小狐狸正和一群仙鹤玩得起劲。
　　不过这会儿小狐狸看到师伊和那两道火焰打得厉害，也就加入了队伍，小狐狸是个喜欢闹事的，他喜欢动手，而且喜欢挑好欺负的。所以他一加入就站在那两道火焰这边，一起欺负起师伊来。师伊本来也只是玩玩。但看落进下石的小狐狸休徵瞎起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一下子来了真功夫，一只狐狸，一条龙，打起来时的架势也不比魔王和狐王的小，虽然没有天摇地动，但也是风云有变。
　　公子期看了看天，说：“走吧，伯牙兄。”
　　伯牙点点头，两个少年，驾着云雾，逐渐远离了汤谷。他们离开的时候，句芒没有发现，洛神也没有察觉。
　　直到两人都到了魔界与人间交界的地方。公子期斩下自己的一段衣袂，写了几行简单的字交代自己的去向，然后施法让风将那衣袂送回了汤谷。
　　两人刚进入魔界之地，就遇上了两个小妖找事。这里只是魔界的边界之地，有妖有怪也不厉害，再加上伯牙和公子期也是会些功夫和法术的，所以简单地就解决了。直到到了魔界的大门外，两个人站住了，顿住了脚，进入魔界，似乎还需要一个什么牌子，表明你的身份，否则就是天上的神仙来了也不让进。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狐王宫泅和那个焰君也还是进去了，这门，也不过就挡一挡那些没有实力的人，真要遇上几个有本事的，你也拦不住。
　　公子期和伯牙在外面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
　　公子期道：“我们先换换装吧，身上的人类的气息太重，这里的妖怪好像都要吃人的？”
　　公子期仔细地偷瞧了一下四周来往的妖怪。那一双双贪婪眼睛，恨不得将这两个人吞下去，但是，又好像碍于什么，一直没有动手。
　　等公子期将目光从那些妖怪身上收回来，落到伯牙身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些妖怪没有扑过来吃他们的原因，因为伯牙的身后跟着两道火焰，那两道火焰来到魔界燃烧得更旺了。
　　但是，那火焰依旧不热，很温暖，手触碰到它，就像触碰到温柔的暖暖的水。感觉很舒适。
　　伯牙道：“也许，我们可以直接走进去试试，等进了城，我们再去打听焰君的下落。”
　　公子期想了想，眼睛又看了看在魔界大门来来往往的妖怪，心里有些虚，因为他们没有什么牌子，那些守城的妖怪会让吗？经过一番思量，公子期应道：“恩，也好。”
　　两人到了魔界大门前。守城的妖怪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其神色阴森诡怪，动作也在这时显得很不自然，但那些妖怪并不吃惊有凡人闯魔界，他们只是犹疑，犹疑到底要不要放这两个人进去。
　　公子期和伯牙逐渐往门里走去，那些妖怪也没有上来拦他们，更没有跟他们要什么牌子。
　　但是，就在那两人快要跨过这门的时候。大门忽然关上了。
　　守城的妖怪在这瞬间同时拔出了武器，尖锐的那一端纷纷对向伯牙和公子期。
　　公子期拧了拧眉。
　　伯牙紧紧地握住公子期的手，怒气腾腾，那身后的两道火焰在此往上愤涨了好几丈高，吓得那些手握兵器的守城妖怪纷纷后退。但那些妖怪却也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那尖锐的一端，依旧对准伯牙和公子期。

第090章：初入魔界，偶遇故人
　　第090章：初入魔界，偶遇故人
　　伯牙淡然地扫了一眼，默然不言。其实若真要动手，伯牙还真的有点儿怕，毕竟这里是魔界，别人随随便便就能招来千军万马，而他呢？什么都没有。
　　“焰君的人，你也敢拦？”
　　很久之后，城楼上忽然穿来一个声音。
　　“凡人闯入魔界，就是死！”守城的守卫说道，“他们能够走到这里，已经是给了焰君的面子了，若再放他们进魔城……”
　　“怎么，难道大人是觉得放两个凡人进魔城降低了魔界的地位了？魔界又不是什么不能去的地方，非要弄得乌烟瘴气的，让人恐惧，想想都好多年没人来过魔界了。”那城楼上的人说。
　　伯牙和公子期两人都好奇，那在城楼上说话的人到底是谁？抬眼看去，却又只看到一团被黑气萦绕在他脸上，细看那身形，也十分诡异，就像是一件黑色的大袍子包裹着一团黑色的气体，他就那么飘在城楼上，不人不鬼，还真的像个魔头。
　　“放人吧，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风陌带进城的人。”那城楼上的人说。
　　声音一如既往，清清冷冷的，没有太过严厉，也没有多温柔。说完的时候，那魔头好像还低了低头，看了看伯牙和公子期。
　　对魔界的人，伯牙和公子期根本就半点儿都不了解，这个风陌是什么人，他又怎么有这么大的权利，而且刚才这人还说伯牙和公子期是焰君的人，从一开始，这个人就好像是为了伯牙和公子期来的。
　　不过现在对伯牙和公子期来说，进城才是关键。进了城，风陌走在伯牙旁边，顺便抬了抬手碰了碰那两道火焰：“吸食精魂来养伤，看来他也伤得很重啊。”
　　“什么意思？”公子期问。
　　“焰君受了伤，需要吸食凡人的精魄来养伤，他是怎么选上你的？”风陌问伯牙。
　　“他是为了养伤？”公子期插话，很吃惊。
　　风陌笑道：“焰君兄妹两，都不算好东西，不过你们招惹上他，也是够了。对了，鹤王，你的法力怎么比当年低了那么多，还有这脑子，好像也没以前灵光了，不过千年不见，你倒好像不认得我了？”
　　风陌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公子期，将自己头上的黑色大帽子揭了下来，同时，萦绕在脸前的黑气也散了，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庞，眉眼如画，双眸如星，美得妖冶的薄唇微微弯起一点儿弧度，挂着微笑，绝艳倾城之容颜，眼角眉梢又挂着点儿只有魔头才有的邪气。
　　公子期道：“前生之事，吾早已忘记，今生吾是君子国的二公子，姓箕名期。”
　　“哦，这个我知道，不过你怎么忘得那般干净呢？怎么说你也是王母的鹤王，她怎么没有走走后门让你回天呢？”风陌绕到公子期身侧，手指撩起公子期的发丝拿在手中玩耍，“记得千年前我去瑶池玩，碰了碰你，王母就将我贬下凡尘，我也是因此才来到魔界的，说起来，你我之间还有点儿缘分呢，缘分让你我今日相逢，必定会有些事情在后头安排着，等着你我，可千万要小心才好。”
　　闻言，公子期笑了，他说：“此事可不巧了，狐王说吾刚好有个生死大劫到了，只要此事不牵扯到风陌大人就好了。”
　　“不用唤我大人，就随这里的人一样，叫我风君吧，如今我是魔界的十大魔君之一。地位虽然不高，不过别人也会给我几分面子。跟着我，办事儿方便。”风陌说，一点儿也不谦虚，带着几分炫耀。
　　“对了，焰君留下的那两股魂火，一会儿上我府邸，我替伯牙兄驱除了它吧，看着焰君的东西我就觉得心里难受。”风陌厌恶地扫了眼那两道跟在伯牙身后的火焰。

第091章：风君之请，盛情难拒
　　第091章：风君之请，盛情难拒
　　风陌的府邸和人间的宫殿差不多，也许是因为风陌曾经是人间的住客吧，所以来了魔界也把自己住的地方弄得跟在人间没有多大区别，而且在这个宅子里也不像魔城那么阴森森黑魆魆的，走到哪儿都有一股凉意。
　　风陌的宅子，光线柔和，暖风习习。走到哪里，都是树翠花娇。
　　到了一处比较宽敞的地方，风陌挥一挥手，一道凛冽的风吹过，空旷无人之地，忽然多出一张石桌和几张凳子，桌上摆满了茶水和糕点水果。
　　风陌说：“别客气，鹤王，这里的东西不多，但绝对和瑶池的味道差不多，肯定合你胃口。”
　　公子期道：“劳烦风君了。”
　　风陌微笑，拉过伯牙，弯起自己的衣袖，手从伯牙身后一抓，毫不费力地就将那两道火焰抓在了手里。寂静之地，忽然响起孩童的哭声来。
　　风陌冷漠摇头，手上用力，使劲一捏，将那两道火焰死死地捏在手心里，然后跟拔萝卜似得一拔，将那两道火焰从伯牙身后拔了起来，抓到了伯牙面前。叫伯牙也看了看，此刻那两道火焰也就只是两道火焰，不再成童男童女状，而且还是很小的两道火光，就跟烛光似的跳跃在风陌的手里。
　　由于那两道火焰是为了吸食伯牙的精魄而附身在伯牙身上的，此刻这两道火焰被抽离，伯牙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差点儿倒下，公子期急忙扶住了他，低声问：“兄感觉可还好？”
　　伯牙摇摇手，“没事。”然后又向风陌道谢。
　　风陌道：“不碍事，对了，你们是怎么招惹上焰君的，那焰君最近确实来了魔界，不过他来魔界的原因我倒是不怎么明白，前些日子狐王也来了魔界，还和魔王打了起来，这都过去了快要一个月了，也不见魔王和狐王打出个结果来，刚好想去看看，没想到就在魔界城下遇上了你们。”
　　公子期扶着伯牙坐下，又将蓬莱岛上遇上焰君的事情和风陌说了一遍。风陌抓过公子期的头发在手里玩耍。边听边连连点头，顺便骂了焰君几句。
　　末了，风陌补充道：“前些日子洛神来魔界将纸葵仙人请了去，原来是为了这事儿，不过那焰君怎么偏不巧地选择了伯牙呢？”
　　“也许……是因为伯牙兄是凡人吧，当时吾正和洛神在一起，伯牙兄那两日的身体本也确有欠佳。”公子期说。
　　风陌想了会儿，然后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对了，我倒是忘了，神仙的魂魄以焰君的功力还消化不了，不过我倒不是觉得是因为你和洛神在一起他才选中了伯牙，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几道王母下的魂符。他动你，就是和王母作对，这焰君，天生就是个胆小鬼。”
　　说了几句，风陌又接着这个话口将焰君骂了好几回，也不知他到底有多讨厌焰君。
　　风陌说：“鹤王，你们既然已经来了魔界，就干脆在这里多住几天吧，等我找到焰君，将他绑了来，你们打他出出气。”
　　“这？”公子期有些为难，望向旁边因为疲倦和身体欠妥而睡过去的伯牙。
　　风陌瞧见公子期的眼神，又挥了挥手，眨眼一瞬之间，这空旷之地，竟然又多出了一个房间，一张石床，伯牙则被风陌一挥手给弄到了床上去，顺便给伯牙盖上了一件黑色的大袍子。
　　“好了，鹤王，你别跟我客气了，就多住几天好了，你的伯牙兄，我会替你照顾好的，再说了，你现在急着赶回去，路上你又要照顾伯牙，又要顾及那些惦记着人肉的妖魔，要是一个应付不过来怎么办。”风陌黏着公子期，手挽起公子期的胳膊，拽着公子期就走，“好了好好了，我们去花园里转转，不准说话，你我千年未见，你还忘了我，这回见了面，你定要好好补偿我，否则我就是打到君子国去，也要把你抢来。”
　　霸道，凛冽。公子期却还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篇外话：明天开始，17号到21号，出游在外，出远门不带电脑，所以这几天没有更新。还请理解。】

第092章：风君倾心瑶池鹤，千年不改初始情
　　第092章：风君倾心瑶池鹤，千年不改初始情
　　风陌蛮不讲理，说话也很少给别人插口的机会。公子期好不容易逮着一个间歇的时间，以为自己可以插一句话问一问自己前世和风陌到底是什么关系，谁知，风陌摇手一指：“鹤王，你瞧，天那边的云，仿佛火烧一样，那个地方，就是魔界的圣地。里面的圣火若是升起来，能够烧去半个天庭，所以天上的神仙都不敢来惹魔界，不过狐王胆子大，谁都敢惹。”
　　“那……”
　　“诶，你再看这个。”风陌又一低头，手摘下一支花来，直接打断了公子期的话，“鹤王，你瞧这个，这个叫水仙，是我跟百花仙子讨来的，百花仙子那个人重色轻友，我可是付出了美色才弄来的，魔界就几株，这朵送给你……”
　　“谢谢。”公子期接过。
　　风陌这边刚送完花，又立刻拉着公子期的手走到另外一边。这回，来到了一个湖泊旁边，湖泊中间，有一只白玉雕刻的仙鹤，风陌站在湖岸，摇手指向那白玉仙鹤：“这是我在瑶池所见。”
　　风陌抿嘴笑着，眼神有些飘忽，但眼眸十分清澈明亮。
　　湖水映垂柳，珊瑚立在湖中的假山之侧，白玉仙鹤立在珊瑚之颠，姿态翩然，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瑶池仙境，不过也是些山水石头，无甚稀奇，我这处的珊瑚是从东海里捞起来的，白玉是从平丘山里讨来的，全都是最好的，风陌初见鹤王，此心已予，今日再见鹤王，必然是前缘未尽。”
　　“风君，前世之事……”
　　“我知晓。”风陌再次打断公子期的话，他拥着公子期的肩头，痴迷地盯着公子期上下打量，“鹤王变成了人，模样也是及其好看，但是，鹤王心中有伯牙先生，所以风陌不插足，但风陌想让鹤王在此多住两天再走，我就是想多看鹤王两眼，顺便报了那个仇，该死的焰君，竟然敢动我鹤王的心中人。”
　　“……”
　　风陌正色严厉，他忽然将公子期拥入怀中，“放心吧，鹤王，天下再大，也大不过风陌的心，风陌的心，放得下一切，装得下一切。只要鹤王好好的，开开心心的，风陌就高兴，今日在魔界城下遇见鹤王，风陌心神恍惚，一时也不敢太过接近，不过此刻好了，此刻鹤王欠了风陌一个人情，所以鹤王不会再大大捏捏地从风陌身边走开了，鹤王重情，千年前风陌就知晓了。也就是因此，风陌才心系鹤王千年不变。”
　　公子期咬咬唇，心头如压千钧，此情太重，使得他的唿吸也越发沉重。千年前自己还欠下了这样的情债？他着实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不过看风陌不计较的样子，那情似乎也没有成为债。
　　公子期道：“蒙风君厚爱，箕期感激不尽。”
　　“鹤王不用对我这么客气。”风陌松开公子期，拉着公子期绕着湖岸走，眼睛始终不离湖中白玉仙鹤。
　　途中，风陌将千年前遇见鹤王一事，说了一回。
　　原来，这风陌与鹤王，其实也不过是见了一面而已。那一年，风陌应邀，去瑶池做客，客人先到，主人却不在瑶池，风陌就自己四处走了走，遇见瑶池的鹤王，见其仙姿，心神恍惚，如同醉汉一般，痴痴迷迷，扑向仙鹤，欲要将其拥入怀中，谁料仙鹤受此惊吓，一飞而去。
　　就此一个动作，惹怒了深爱鹤王的王母，王母立刻就将风陌给贬了。同时，也给了鹤王三道魂符，以防鹤王受害丢命。

第093章：千年寂寞不知暖，淡看云卷与云舒
　　第093章：千年寂寞不知暖，淡看云卷与云舒
　　傍晚，汤谷，金乌归来。看着那块被风送回来的白色衣袂挂在扶桑树上，这衣袂是公子期进入魔界时施法让风送回来的，上面写了自己的去向。金乌看罢，皱了皱眉。扶桑树上的小屋里，洛神的琴声飘了出来，扶桑树上的大树丫上面，也飘来了一股酒气，汤谷里，还有一条龙盘在水中，睡得正香，一只火红的小狐狸在龙的身旁，爪子不安分地拨弄着龙的鳞片。他们似乎都没有发现汤谷里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儿什么。
　　金乌推开小木楼的门，将那衣袂递给洛神。落神抬眼看了看，有些惊诧，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咿？公子走了？去了魔界了啊。”
　　“你们都不知道？”金乌拧眉，神情带着质问。
　　洛神摇摇头，“去了就去了吧，出不了什么事儿，我上回去魔界的时候感应到了风君的气息，有风君在，公子也不会出事，金乌又何必担心。”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去魔界，对吧？”金乌问。
　　洛神将衣袂收起来，坐了回去，手指又回到了琴弦之上，“凡人只有几十年的寿命，多者也不过百来年。你瞧我们，狐王去找焰君，和魔王打了起来，一打就是一个多月，我们这边，等个消息等个机会，也是一个多月。你说，公子等得起吗？伯牙又等得起吗？他们等不起，自然要自己寻出路了，去魔界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金乌不发言，转身振翅飞上了扶桑树端，回到了自己的窝，心中揣着满心的心事：世间的事，不是他能够明白的。
　　心中有爱的人，也不是他所能明白的，他活了很久，除了丧失兄弟那回，他再也没有痛过，更不知两个相爱的人，会为了彼此付出到什么样的地步。在汤谷多年，他早已习惯了看日升日落，云卷云舒。忽然之间，想起那区区百年，他心底腾升起一股忧愁来。
　　目光转向扶桑树下，看着在汤谷里的龙和狐狸，看着在树上喝醉了的句芒。恍惚之间。他竟然觉得有些孤独。
　　以前，汤谷只有句芒，后来多了洛神。如今……又多了狐狸和龙，还有公子和伯牙，还有那群仙鹤。汤谷，逐渐热闹起来了，有点儿像人间的家了。这个家，也仿佛树一样，开始开枝散叶，越长越茂盛了。
　　只是，扶桑树依旧漆黑，依旧下到黄泉，上至云霄。依旧孤独。
　　宁静的夜，金乌振翅而起，收敛光芒，飞上九天，转身一个跟头栽进了魔界的地盘，不由魔界那守城小妖魔阻拦，他直接闯了进去，闯到了风君的府邸，他想要确定公子是否在这里，他想要知道伯牙是否已经安全。魔界是个危险的地方，这里的妖魔要吃人，公子和伯牙都是凡人。
　　金乌来势汹汹，守城的妖魔挡不住，魔王又不在。
　　守城的妖魔们互相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为何这几日闯魔界的神越来越多了，要不要通报十君？”
　　另一个守城的回答：“这回来的是金乌上神，他正是往魔界十君之一的风君府邸而去的……”
　　然后，守城妖魔们都沉默了。
　　魔界越发的热闹了。金乌闯进风君的府邸，风君的府邸比金乌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在进门之处设有结界和阵法，外人闯不进去，就算闯进了结界，也会被阵法困住。
　　所以……被阵法困住的金乌放了一把火，顺便吼了一声：“风陌，给我出来！”
　　正在湖边与公子期续前缘的风陌其实早就感觉到有人闯进自家的院子，但是，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和鹤王独处的机会，他怎能放过，虽然它耳朵听到了金乌的咆哮，但他并没有打算去理会，顺便还施法将那声音隔绝了开，因为他害怕他的鹤王听了去。
　　这边，两人接着说前世今生，聊魔界和焰君的那些事儿。那边，金乌放火烧了风君半个府邸，但是，金乌依旧没能从阵法里走出来。

第094章：烈火焚去半院地，无恩无怨无对错
　　第094章：烈火焚去半院地，无恩无怨无对错
　　火，烧了风陌的半个府邸，浓烟，几乎将整个院子都给覆盖了，虽然魔界本来就黑压压的，没什么光，不怕浓烟挡住视线，但这烟的味道也着实是不好闻。
　　风陌虽然将金乌的声音隔绝了，但是，那浓烟的味道还有被火烧红的半边天，他无能为力。公子期看见了。
　　“风君，你的府邸好像起火了？”公子期说。
　　风君尴尬地一笑，他当然知道自己府邸起火了，只是……他并不想去灭火啊，但是，出于主人的身份，出于要表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不负责的人，风陌拍了拍被弄起褶皱的衣，“我去看看，在魔界还不曾有谁敢放火烧我的风君的房子。”
　　公子期跟着去。远远地，就看见金乌扇动着翅膀，火势越来越大，甚有要将魔界变成一片火海的意思。
　　“是金乌！”公子期惊道，急忙御风而去，抢到了风陌的前头，遥遥的向被困的金乌挥手，“金乌，快收手，风君的宅子快要被烧坏了。”
　　被困在阵中的金乌看见公子期，收住翅膀，化成人形，一身黑袍，立在大火中央。眼睛瞄了眼跟在公子期身后慢悠悠而来的风陌，不屑：“公子，你怎到这里来了，快随我回去，魔界危险。”
　　公子期走入阵中，被火的气味和风中的烟灰沙砾呛得无法唿吸，一路咳嗽。
　　风陌在阵外，挥挥手，一缕风飘来，凉凉的，舒服极了，风，扇灭了火，扇走了那些灰尘，“怎么了，鹤王又不是你们汤谷的，来我魔界住几天又怎么了，还怕被我魔界吃了不成。”风陌不高兴，他没有质问金乌放火烧他的房子，他就是讨厌金乌来跟他抢人。
　　“你自己回去找你的句芒喝酒去，我这处不欢迎你。”风陌说话时拉住公子期，生怕公子期跟着金乌走了，“伯牙先生还要在我的府邸养伤，暂时也不能随你回去，你先走吧，我这里被你烧坏了，今晚没有待客的东西了，不留你吃酒吃菜了，再说你们汤谷的神仙都不吃东西的。快走吧……”风陌挥挥手，赶客。
　　金乌面无表情，眼眸黝黑，目光锋利，直直地落在公子期的身上。公子期以礼拜之：“金乌上神，伯牙兄尚在歇息还未醒来，吾暂时恐怕不能随金乌上神回汤谷了。”公子期说罢，看了看被烧得一塌煳涂的风君府邸，十分愧疚不好意思，金乌可是为了他来的，更是为了他烧的这府邸。
　　“金乌上神将风君的府邸烧成了这样，只怕也不好一走了之吧，不如就留下来，由吾与上神一起，将风君的府邸修复之后再走吧。”公子期说。
　　其实，公子期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没有说完的话他又不能继续说，因为后面的话金乌不乐意听。他是害怕以后外界会将汤谷几个神仙的名气传得越来越坏，自从离开汤谷往蓬莱走了一趟之后，他发现，汤谷那几个神仙给人的印象似乎都不怎么好，大家都认为他们穷、抠门、赖皮、懒……
　　总之，就是没有几个说他们好的。只是大家都看在对方的法力高强，又是有资历的上神，洛神又很有家庭背景，所以也都给了几分面子。若是金乌这回就这么走了，以后也不知会落下什么样的名声来。虽然说事有起因，但是，说起来，风陌好像并没有做出什么得罪金乌的事情，说来说去，都是金乌自己闯上门放火的。错，不在风君，无礼的人，也不是风君。
　　为了保住汤谷的名声，公子期再次要求要将风陌的府邸给修好。
　　金乌不是很乐意接受公子期的建议。
　　风陌也不欢迎金乌留下，两个披着黑袍的男子，面对面，都阴着一张脸。
　　公子期向风陌道：“风君，金乌此次来，也是害怕吾在魔界遇上意外，毕竟凡人闯入魔界都是凶多吉少，金乌上神这是着急了些，还请风君见谅，这被烧毁的地方，吾定当还风君一个原模原样的。”
　　“不，不用的，鹤王……其实这房子也旧了，被烧了也挺好的，我刚好可以盖个新的。”风陌急忙罢手拒绝，他实在是不想留下那个冷着一张脸，眼睛里能够射出冰渣子来的金乌。
　　——【篇外话：据说扫黄打非又来了，虽然我写的挺清水的，但是想提一下，这个文的H其实……咳咳咳……不多说了，前面已经写了那么多了，大家心里应该有数。别的文如果看了也别投诉啊……明天晚上我尽量更新，从后天也就是26号开始，应该要到国庆节完了才有更新了，后面我要回一趟家，在家里可能写不了，还请理解，过了国庆节更新就可以稳定下来了。】

第095章：神仙也有小性子，徒留凡人空忧天
　　第095章：神仙也有小性子，徒留凡人空忧天
　　“公子……”金乌不想去看风陌的脸，他实在是不想留下来帮风君修什么宅子啊。
　　其实风陌一直讨厌金乌是因为金乌身上总是有火，看着金乌就让风陌想起焰君，风陌对焰君的恨到了什么地步？风陌自己也不知道，总之，只要有一点儿关于焰君的气息，风陌就觉得讨厌，浑身不自在。
　　当然，这种不自在也不是不能忍的。只是，这一次关系到了公子期的去留问题。风陌必须坚持到底。好不容易才逮着鹤王，岂有随随便便就把人放走的道理。
　　谁料，公子期却道：“既然风君不在乎这宅子，但现在这宅子也烧了一半了，再继续住也恐怕会有不方便，不如就劳烦金乌上神，带吾与伯牙兄一起回汤谷吧。”
　　说罢，公子期抱拳向风陌行道别礼：“风君对伯牙兄的救命之恩，期记在心里了，来日期定当登门拜谢。”
　　“诶……”风陌脑子嗡嗡地响了起来，“鹤王……别走，鹤王，这宅子你要修，就修吧，地方还是老地方住着习惯。”
　　公子期微微一笑，心中计策算是得逞了。
　　实在是难为了他了，就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儿，也要耍上一回心机，对付神仙也着实是不容易。金乌在心底抹了把汗。眼睛瞄向被自己烧毁的宅院，暗暗叫苦，这面积可不小啊，修起来可是要费些功夫的。风陌的前院都被他一把火给烧焦了，而且现在，他还身处在阵法之中，虽然房子被烧毁了，但是这阵法……却怎么都没有被毁掉。
　　“把你的阵给我撤了。”金乌冷声喝道。
　　风陌阴笑，装作没听到。走进阵中，挽住公子期的胳膊，“鹤王，今日天色不早了，这宅子，我们明日再修，现在，我们去歇着吧。”
　　说着，风陌就将公子期拉走了，一个魔头，一个凡人，一同化成一缕烟，飞走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金乌虽然瞧见了风陌离开的方向和路线，但是他跟不上去，因为他追上去的时候脑门撞上了一道墙，又被撞回了阵中，然后就再也找不到出口了。——只因这阵法是活动的，出口随时都在更替，而且速度还不慢，除非是对此阵法十分熟悉的人，否则根本就找不到出口。
　　制造这阵的物质，也是被风陌施法隐去了形体的，眼睛根本就看不见。
　　见金乌遭罪，风陌得意，带着公子期到湖泊后面的易水阁。阁楼依山临水，周围绿树环绕，鸟语花香，堪比仙境。
　　在阁楼内随时待命的个个都是模样甚好的美人，无论男人，每一个都有着一张让人生妒的容颜。风陌将公子期带到最高最好的位置，开了窗，让人摆上茶点，“鹤王在此等待片刻，我这就去唤伯牙先生过来与我们一起吃晚餐。”
　　公子期听从安排，但他心底又何尝不知道风陌的鬼主意。风陌虽然不会骗他，但不代表风陌不会背后搞些别的什么。
　　等了片刻，伯牙倒是来了。但是风陌却没有跟来，想都不用想，他定然是找金乌的麻烦去了。
　　公子期在想，自己强行让金乌留下来修那被金乌烧毁的宅院到底是对是错？
　　“期，期……”伯牙抬手在公子期眼前晃了晃，叫了好几声，公子期才慢慢回神。
　　“想什么呢？这般入神。”伯牙问。
　　“兄，金乌来了。”公子期有些迟疑地说，眼神飘忽，“他和风君打起来了，阻止不了，也不知道他们这一打，要打多久……”
　　有狐王和魔王的前车之鉴。所以……也不能怪公子期杞人忧天。
　　伯牙望望窗外，又看看公子期，又看看桌上茶点，也皱了眉。

第096章：恩仇怨难消，生死又一劫
　　第096章：恩仇怨难消，生死又一劫
　　“哈哈。”在旁侧斟酒的侍者听着伯牙和公子期的谈话笑了两声，“两位客人多虑了，我家风君和魔王不同，魔王和狐王是因为有前尘的仇恨，都看彼此不顺眼，所以逮着了机会也就不放，非要把对方弄到狼狈不堪不可，风君甚是在乎自己的形象，莫说与人打架这种事情了，就是叫他和人斗斗嘴，他都是不乐意的。”
　　“哦？”疑惑爬满伯牙的眉头，伯牙放下手中酒杯，落在窗外的目光也转到了侍者身上，侍者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十四五岁，很是水灵。
　　“这般说来，岂不是因为金乌和风君也是很看不对眼，像风君那般不爱动手的魔都与金乌动起手来，这中间只怕有不少恨吧。”伯牙说。
　　侍者道，“风君与金乌打不起来的，风君就是气金乌身上的那股子火气，等风君自个儿气消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姑娘，风君与焰君之间是否有什么深仇大恨，吾看风君对焰君似乎是恨之入骨。”公子期借着这个机会多问了两句。
　　却不料那个原本已经去找金乌出气的风陌又回来了。等不及侍者的回答，风陌的笑声就先满了阁楼，笑得特别开心。
　　风陌如风似的掠到公子期的身旁，两眼放着光彩，一脸掩盖不住的得意：“鹤王如此关心我？”
　　公子期微微一笑。
　　风陌让侍者都退下，随后不久，金乌也款步来到阁楼。金乌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淡淡地说，“不过是焰君曾经赢过他两次，小气鬼也就这么放在心上了。”
　　“放屁！”刚刚坐下的风陌被金乌这话气得拍桌而起，桌上酒水被风陌这一拍，全震洒在桌，“老子岂是那般小气的人。老子就是气他那人龌蹉。当人的时候是个小人，当了神仙也是个小气神仙，如今到了魔界，只怕也是个小气的魔头，简直就是丢我魔界的脸。”
　　风陌生气起来，整个阁楼的风都是冷冷的，刺骨的很。
　　“哼！”闷着张脸，气不过，瞪了金乌两眼，又坐回自己的位置，随手指了指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乜斜着眼睛瞄了眼金乌，“你也坐罢，想着你也是为了鹤王的安危，这回你闯魔界，烧我宅子的事情我也就不与你计较了，不过焰君的事情，你最好别插手，那是我和他的事情。”
　　“你们的事情，除了你输了他两次，我还真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金乌不识好歹，又提起此时来。
　　风陌抿嘴，低眉，沉默。
　　长得好看的人，生起气来也是十分好看可爱的。风陌天生就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听说当年他能够得以成仙就是因为他师父瞧上了他那副皮囊，舍不得那副皮囊老去，在他修行还未满时它师父就破例将他点化成仙，让他不老不死。
　　风陌道，“当年鹤王携玉下界被魔龙师伊砸死，本来是有三道魂符可以帮助鹤王度过那次劫难，但是焰君使了幺蛾子，在王母跟前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至于到底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总之……就是因为他的那些话，让王母放弃了要救鹤王回天界的想法，也就是因此鹤王才流落到人世间千年，受了千年的苦，依旧未能回到天界。这回，鹤王又将遇上生死大劫，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越说，风陌越焦躁不安。
　　关于千年前鹤王的那件事情，焰君竟然还在中间插了一脚，这件事情，天上地下竟然没有谁提起过，今日若不是听风陌说起，金乌也不知道此事。
　　金乌问：“这事可当真？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你当我吃多了撑的，自己乱想出来的吗，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抓焰君来问一问不久知道了。”风陌心里依旧满是怨气，说话也没个好口气，说完了，也不忘狠狠地瞪金乌一眼。“我就是讨厌你们身上都带着火，看着火我就想灭。”
　　金乌抖了一下，缩了缩肩。他是何等的冤枉啊！

第097章：问情为何物？邪火暗里生
　　第097章：问情为何物？邪火暗里生
　　金乌摸摸下巴，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知道，这后面一定还有着很多不能让公子期和伯牙知道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一定是和他们有关的。
　　冥冥之中，金乌心底生出了一种要保护这两个人的想法。这种保护欲很强，强到让对方受到一点儿惊吓，他都会愧疚，觉得那是自己的过失。
　　金乌没有留下来和他们喝酒，坐了小会儿后就离开了，这一回，金乌变乖了，他离开的时候说：“公子，我去将风君的房子给修修，你先在这儿歇着，明儿个你们歇好了再过来给我帮忙。”
　　公子期笑了笑，他从来没有见着金乌这么乖过，乖巧如同听话的孩子。而且，金乌还不是骗人的，他是真的去修那被他放火烧掉的房子去了。
　　风陌端着酒杯，站在阁楼上，临风而站。
　　魔界的天空，昏沉沉的，光线暗淡，但是风君的地盘永远都是风清月朗，仿佛另外一片天地，一片不属于魔界的天地。
　　风陌向伯牙和公子期交代，若是没有事，一定不要离开府邸，外面的那些妖魔也不是谁都会给风君面子。
　　伯牙因为身体上的那两道火焰刚灭去，身体也还很有不适，没多少力气。公子期也想要留在伯牙身边陪伴，白天的时候已经将伯牙一个人弄晕丢在一旁了，这个时候，公子期是怎么也不肯离开伯牙。
　　伯牙爱琴，风陌也知道，所以风陌给伯牙找来了琴，琴是好琴，制琴材料用的是天蚕丝，梧桐木，还有平丘里弄来的上好的美玉，全都是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风陌不是个善妒的人，他喜欢公子期，因为公子期是他的鹤王，他也喜欢伯牙，因为伯牙是他的鹤王喜欢的伯牙兄。
　　他是爱屋及乌。但也有嫉妒在里头，只不过爱更多罢了。
　　琴声在风陌的宅子里响起，随着阵阵清风飘向了宅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琴声，仿佛有魔力一般，凡是听到琴声者，都静下心来，闭目聆听。
　　琴声里，蕴含着一种情绪，是来自于操琴者的情绪。
　　公子期坐在伯牙的旁边，素手焚香，温柔作陪。
　　等到一曲罢了，公子期抬眼与之相似一笑：“兄的琴，多情。”
　　伯牙听罢，不语。
　　公子期也没有多做补充。
　　伯牙的手指又有意无意地撩动琴弦，心中的情绪一点儿也没有散去。他是多情，碰到琴的时候，他满心都是那个在自己身旁素手焚香的人，在蓬莱时的赤诚相对，在君子国时的唇舌相交。那份温柔，那份真情，扰乱了他的心。他多情，多心，他心不定。琴是他最爱的，公子期也是他最爱的。
　　往昔种种，从脑海里飘过，伯牙落在琴弦上的手，顿住了。他定定地看着公子期，公子期扇了扇香炉上的烟丝，抬起眼睛看着忽然顿住的伯牙，那双星眸，蕴含了时间最美的风景。
　　“兄，这魔界夜间的风也比白天要凉许多，吾去找两件袍子来吧。”公子期说着就起身要去找袍子。
　　“不用了。”伯牙有些慌张地站起来，急步追上公子期，拉住公子期的衣袖，将其一拉，拉入自己的怀中，温柔的拥抱着，“这样刚好。”
　　温暖的手掌，覆盖在公子期的后脑勺上，唿吸落入公子期的发间，他的心跳，很快，很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如此举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想要将公子期当作物品一般，锁在自己的身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变得如此自私可怕，心，是霸道的。从小就在修习的宽容，仁慈，都去了哪里？
　　拥抱着这个人，看着这个人，感觉着这个人，他的骨子里有一股冲动，那股冲动是因为喜爱而起的，但却又带着暴力。
　　那是一种因爱而起的，会伤害到对方的暴力，他害怕伤害到怀里的这个人。但是，那感觉，一日比一日浓烈，越是离这个人近，那感觉越是浓。浓得让他恐惧。

第098章：约地老天荒，求画中永恒
　　第098章：约地老天荒，求画中永恒
　　“期，地老天荒，我只想与你共。”伯牙轻轻地说，此时此情，他只想对他说这样的话，他希望，这话能变成一把锁，锁着这个人。
　　公子期落在伯牙腰间的手动了动，一句话，点上了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我们先回去吧，外面风大。”公子期说。
　　伯牙却不动，拽着公子期的手，“期的意思呢？期往后会往哪里走？”
　　往后，这个人会往哪里走呢？是会回到天上王母的身边做王母的鹤王，还是会回到汤谷？这个人会在君子国落根吗？伯牙不敢想，如今所发生的种种都是在告诉他，这个人的身份不平凡，而且这个人的心也不在君子国，否则他怎么会离开六年都不回。
　　伯牙说，“期要走天涯，兄就与期一起走天涯，期若是到了天上去，兄也会努力修炼，以后飞到天上去找期。”
　　公子期笑了一下，打心眼里都是暖的，暖暖的，却又有些凉。伯牙是从何时起？开始思考起这些问题来了。
　　伯牙拽着公子期的手不放，仿佛是深怕一放手，这个人就如同鹤一般，飞走了，他害怕自己会追不上，任他再怎么厉害，他也上不了天，也去不了瑶池，他只是一个凡人。
　　公子期往伯牙靠近了些，以自己的额头抵着伯牙的额头，柔软的唿吸落在伯牙的脸上，低低的声音，响在两人之间，“兄怎么想了这般多，额头都起了皱纹了。期要去哪里，自然会与兄同行，往年是因为小，贪玩，在汤谷忘了年岁，一停就是六年，六年，让兄等了六年，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漫长的六年了。”
　　承诺，云淡风轻，落在伯牙心上却有着千钧之重。
　　“咳咳……”风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到这两个人身旁来了，“我说鹤王，你公平点儿行吗，六年就那么一个眨眼的时间，漫长吗？我可是一千年都等过来了，你怎么就不给我点儿甜头呢。”
　　公子期尴尬地离开伯牙，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望向风陌，“风君要什么没有，吾除了一条命，便是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若有什么能够回报风君的，吾定当奉上。”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风陌乐的大笑，摇手指着公子期，“鹤王可别后悔，跟我来吧。”
　　风陌说罢就走，深怕公子期反悔了，边走边招着手，“鹤王，快点，别磨蹭。”
　　公子期和伯牙互相望了一眼，不知风陌到底要什么，这个说风就是雨的魔头风陌，谁能知道他到底要什么呢？公子期此刻又有什么能够拿给他的？
　　“走吧，去看看。”伯牙说。
　　“诶……”风陌指着伯牙，拉长了音调，说道，“伯牙兄别来，我和鹤王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你不能来。”
　　风陌霸道，说完话就又施法把伯牙给弄晕了过去，让几个侍者将伯牙先带回去歇着了。
　　公子期拿风陌无法。风陌也习惯了得寸进尺。伯牙一失去知觉，风陌就更加放肆，一把将公子期搂到怀中，抱着就走。速度飞快，眨眼一瞬，就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公子期睁开眼睛，风陌松开伯牙，面临着在月下沉睡的青山绿水，一脸享受，嬉笑道，“这里已经不是魔界之地了，鹤王，并非风陌要为难与你，不让你和伯牙在一起，只是……只是我还是想要单独跟你坐一会儿，要不你给我画一张像吧，就画你和我坐在一起的样子，以后我要是想你了，我就看看画，看着我们坐在一起，这样我就不会觉得孤独了，也不会嫉妒伯牙兄能够和你在一起了。”
　　这话，不是情话，这是一个魔头的心里话，一字一字，全都狠狠地敲在公子期的心头，公子期感动，感激，但他无以为报。
　　说这话的魔头对着水面摇手一指，微风吹过，吹平了水面上的褶皱，那水，在温柔的月光下，如镜，里面映着两个少年的倒影。
　　“这里是人间的地方，以前我也是住在人间的，我喜欢人间的风景。鹤王，你不是说只要你有的你就给吗？你就为我画一幅？如何？”一代魔君，不骄不傲，温柔如水，那双眼眸，里面注满了他所有的期待。他生平，第一次生了恐惧。恐惧被拒绝。

第099章：一夜画终成，灵魂终不醒
　　第099章：一夜画终成，灵魂终不醒
　　他的要求如此简单，他的眼眸，蕴含了他所有的温柔，他踱步到水面，脚踩在如镜子一般的水面上，自由自在地走着，他的衣，在月光下由黑色变成了白色，白色的衣，白色的袍子。他在水面上，对公子期笑，“鹤王，动笔吧。”
　　公子期没有拒绝。他以最幸福的心态为魔君风陌画了一幅。
　　画简单，两个白衣少年，一个在水面，一个在岸上，月下，山水是静悄悄的，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风陌站在水面，隔着不算远的距离，他将公子期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在了心底。等到旭日东升，风陌身上的白衣逐渐在阳光下变成了黑色，黑色的长衣，黑色的袍子，黑色的发，他的周围，都冒着黑色的雾，那雾越来越浓，将风陌的脸遮住了。
　　等太阳再高一点儿，风陌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雾。
　　公子期看着那团雾从水面飘过来，看着水面又荡起了涟漪。看着那团黑雾落在自己的画上，温柔地把画包围起来，然后吞噬了。
　　“怕吗？鹤王。”他低低地问。
　　公子期摇摇头，手碰到那黑色的雾。他抓不住，碰不着，但他感觉得到，雾是冰冷的。
　　风陌说，“我们回魔界吧，然后我送你和伯牙先生一起离开魔界，送你们回君子国去。”
　　“谢谢。”公子期感激地说。
　　风陌在他面前化成人形，但是，他的面貌依旧没有露出来，被黑色的雾气笼罩着，他说，“我是魔，我的功力不够强，人间对我还有些排斥，把我当成敌人，白天人间的阳气重，我虽然不是鬼，但我也有些怕。”
　　风陌将公子期抱起来，两人驾着风，回到了魔界。到了魔界，风陌露出了自己的脸，但他依旧黑衣如初，黑色的袍子直直地拽到了地上，拖了老长一截。
　　进了魔界的城，无论是抬头还是垂眸，到处都是暗沉沉的，风陌厌倦地说，“我就是讨厌魔界的天，永远都那么暗，都没个好景色可看。想当年在瑶池，见鹤王独立，英姿飒爽，叫人失魂，真是生生世世都忘不了，世间美景，皆比不上鹤王英姿。”
　　公子期安静地听着风陌说起往事，那些都是千年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今日的他已经不是鹤王了。可别人依旧把他当鹤王。
　　不知不觉中，已到风陌的府邸，风陌看着被金乌一把火烧得黑黑的大门，摇摇头，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然后他站在门口不动了，眼睛盯着被烧得黑黑的大门出神。
　　公子期见风陌停在门口不走，心中也生疑。
　　不等公子期开口问缘由，风陌率先伸手拦住了公子期，“鹤王，你且先后退点儿。”
　　公子期见风陌如此紧张，也没有多问，往后退了几步。
　　风陌走到门口，看着被烧毁的痕迹，嘀咕了几句，“昨儿个金乌是进了大门入了阵才放的火，这大门外面并没有被烧着啊？”
　　嘀咕完，风陌又回头对公子期道，“鹤王，你且再后退些。”
　　这一次，公子期没有及时后退，反而往前走去，走到风陌身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风陌不言语，只是沉思。

第100章：肉身凡胎，受制于人
　　第100章：肉身凡胎，受制于人
　　大门上被烧焦的痕迹很浅，手摸上去，能够摸出一手黑，风陌虽然穿着一身黑衣，但是风陌讨厌黑色。
　　“鹤王！”风陌严肃地望着公子期，“别进去。”
　　公子期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风陌怎么说也是魔界的魔君之一，可不是谁都敢上门找事的。
　　“应该是焰君来了，趁着魔君不在竟然这么放肆！”风陌狠狠地摔手，走进门内，在门外设下结界把公子期隔绝在了门外。
　　公子期的法力怎么也比不上这个魔君，被堵在门外。时隔不久，就听门内传来风陌嚣张的喊声：“既然是来找死的，就被躲躲藏藏的。”
　　“哈哈！很好，我还还以为风君有了鹤王就不会再回来了。”里面有一个人应了风陌的话。
　　公子期在外，光听声音他也听不出里面的人是谁。
　　“伯牙呢。”风陌又问。
　　“伯牙，当然在我这里了，风君灭了我两道魂火，我自然也要从伯牙身体里取出两道魂魄来补充我的力量不是，不然这就太不公平了。”那人说。
　　这一回，公子期听出来了，里面的人是焰君，他又来了。
　　这里是魔界，公子期只是凡人肉身，行为处处受到限制。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风陌压低了声音道，霎时之间，门内一团黑气腾升而起，将整个宅院都包围了起来，而在黑气之中，却又有熊熊燃烧的烈焰。
　　这两个魔头，是在拼命呢。
　　没有刀光剑影，但是，被堵在门外的公子期却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一道凛冽白光闪过，那团黑气和烈焰又分裂了开，两人都立在屋顶之上，风陌擦擦嘴角，焰君捂着胸口。两个魔头，身上都没有伤，也没有流血，但是，血腥的味道却将这片地方覆盖。在风君的门外，也来了许多围观的妖魔，他们都不敢上前，但因为心中那看热闹的激情，又都想要靠得更近一些，所以一群妖魔就在门外挤挤攘攘，你推我我推你，谁都想要上前去，却又没有人敢上前去。
　　只听焰君道，“风君，别忘了，我们才是同一道的，伯牙箕期不过是外界来的两个凡人，凡人闯魔界本来就该死，风君却这般不要命了的护着他们，这事儿要是让魔君知道了，只怕风君会不好交代吧，把他们交给我，由我带走，总比留在这里给风君添麻烦好，不是吗。”
　　“你这是自己找死！”风陌没有焰君那么多的废话，在听焰君废话的时候，风陌在调整自己乱了的气息，他受伤了，五脏六腑都受伤了。
　　焰君出生南方，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属火，而风陌当年却因为师父破格将他点化成仙，在修为方面比别的修道者都要偏低，若不是因为他所修炼的法术刚好能够控火，只怕他早已败在焰君的手下。
　　风陌右臂一抖，一把凛冽短剑出现在他手中，剑锋泛着洁白的光芒。同时，风陌身上的衣也由黑变白。那蒙在他面前的黑雾也随之散去，露出那种俊美无双的脸庞，勾勾嘴角，轻敛凤眸，出剑如电。
　　剑锋凛冽，带着逼人的寒气，寒气铺天盖地，将整个宅子都笼罩了起来。
　　焰君在剑光下连翻几个身，躲开剑光，避开寒气。风陌的剑如影随形，逼得焰君连连后退，却又怎么都无法伤到焰君分毫。
　　公子期听旁边的妖魔道，“风君的凛剑，在极北之地的冰山下埋藏了千年，今年才取出，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对付焰君才取出这剑的。”
　　“虽然不知道风君和焰君有什么仇，不过这焰君也确实是不对，连魔君都给风君面子，他却要从风君手里抢人。”

第101章：魔界之边，生死一线
　　第101章：魔界之边，生死一线
　　风陌和焰君打着打着就飞远了，飞到了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去，那挡着公子期的结界也解开了。公子期冲进门内，门内的阵法已经被破了，而且门内也不再是上一次来时的山清水秀。里面也没有所为的阳光明媚，是和外面一样的昏暗，到处都是仿佛烧焦了一般的建筑，没有色泽的草木石头。
　　公子期从前院到了后院，又从后院到了后门，然后又折了回来，在这个院子里他也没有见到之前那些漂亮的侍者。——这里一个活物都没有了！
　　走了，还是都怎么了？怎么就一个晚上的时间，一切都变了样，伯牙又去了哪里？
　　空空的庭院，面目全非的今朝，这一改变如同一个铁锤，狠狠地敲在公子期的身上，几乎要将公子期的心脏给敲碎。公子期咬咬牙，手紧握，憋住唿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不能倒下，事情发生了，应该做的就是解决事情，而不是为了事情无用的发愁发闷。来这里闹事的是焰君，那么要想要知道伯牙和那些侍者的下落，就得去找焰君。
　　公子期御风而去，追着风陌和焰君飞去的方向追去。在一个山头，他看见烈火与慑人的寒光，焰君手里也多了一件武器，是镰刀。
　　镰刀燃着熊熊烈火，架住了风陌手里的凛剑。风陌的力量不足，焰君的气焰很强大，公子期也提起自己的剑，加入了他们的战斗。
　　公子期的剑通体剔透，没有夺目的剑光，宁静如同他人一般。
　　“鹤王，别过来！”风陌喊道。
　　公子期压根就没打算听风陌的话。风陌把焰君引走，为的不就是怕公子期加入战斗受伤。没想到，公子期自己还追来了。是他小瞧了公子期的法力。
　　看到公子期持剑而来，风陌气得想要把焰君给宰了。但是对方的法力最近好像强大了不少，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了。
　　公子期的法力不高，剑术也只够在凡人之中排个名次出来，碰上这等妖魔，他能够活到今天，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来的刚好！”焰君冷笑，“我等的就是今日，待我取了鹤王的那两道魂符救了我妹子我再来和你算账。”
　　焰君手中的镰刀一收，一股火焰如同长鞭一般从他手中甩出，火焰如同生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地飞向公子期，化作铁链将公子期捆了起来，挂在了半空之上。
　　“哈哈！哈哈！”焰君放声大笑，“我在蓬莱等了百余年，终于等到了今天，终于……等到了今天……”
　　焰君近乎疯狂的大笑，停不下来的大笑，他的手，化成了火，火全都飞向公子期，将公子期紧紧地包围在中间。
　　风陌提剑飞去，欲要斩断那包围着公子期的火焰，却全都是徒劳。
　　在这一刻，焰君整个人都化成了火焰，在魔界的天空之下，在这座漆黑如炭的山上，只有火焰在熊熊燃烧，风陌的身体被火焰覆盖，公子期亦被火焰吞噬。
　　魔界的天下，一片寂静。
　　“风陌，我告诉你，你的背后，是魔界的边缘，是无底的深渊，是你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我会让这个地方成为你的葬身之地。”
　　“你放他走！”公子期在火焰之中挣扎着，无论如何，他不能让风陌为了他死。他不能！
　　“放他走，你要魂符，我给你就是，我的三魂七魄都是你的，你放他走。”
　　“哈哈！”焰君依旧在笑，是因为暂时的胜利而得意的笑。

第102章：心机难测，人事难料
　　第102章：心机难测，人事难料
　　世上有一面镜子，在大海深处，它能够照见前一千年后一千年的事情，焰君当年被人所害，坠入海底，就是从那一面镜子中见到了自己前后一千年，他想要改变自己的结局。——这是焰君的秘密，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对这个秘密，他一直守口如瓶。
　　但是，今日，他决定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在熊熊烈焰之中，焰君再次幻化出自己的模样，那双凶戾的眼睛盯着风陌，“千年前，你在瑶池偷听到我和王母的谈话，对吗？”
　　风陌道，“知道又如何，反正也没听清，是你害了鹤王。”
　　“哈哈！哈哈！”焰君放声大笑，“风陌啊风陌，你太天真了，那个时候的你，已经是一身的魔气，你到了瑶池，难道王母会发现不了吗？你真的以为这只是我的意思吗？真的以为，是因为我的那几句话，王母就妥协了，就不让鹤王回天界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风陌脸色稍变，他不是一个经常深思的人，但他并不是一个笨蛋，他的智慧至少不会比他的容颜低。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是王母要我们斗，你真的当百年之前，我妹妹的那些事儿，王母会不知道，天上住的可不是白痴啊。”焰君摇摇头，“王母的想法谁知道呢，她已经那么强大了，地位也那么高了，我们这些小喽喽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她的呢？还有什么值得她耍心机的呢？我不知道。但是，你应该知道，惩罚鹤王，绝对不是因为我的几句话。”
　　“在深海之底，有一面**，能够照亮人神魔前后一千年的事情，我在那里，看到了我妹妹的下场，也看到了我的下场，更看到了今天……我们的下场。”随着焰君的声音，火焰在空中变化成巨大的手，手成爪，直直地朝风陌抓来，风陌举起手中凛剑，剑身散放出万丈光芒，刺眼的光芒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但这对焰君并没有多大的影响，焰君喷出一口气，气形成了一股邪风，风吹散了山上的火焰，吹走了公子期。
　　魔界的天空，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公子期被一阵狂风卷入道道闪电之中。焰君紧随在公子期身旁。
　　这股邪风在不停地将他们送往一个不知名的远方，焰君同时也在逃往不知名的远方。
　　“我没有杀风陌，我本来是很想杀他的。”焰君在邪风中掐住了公子期的咽喉，“因为在那面镜子里，我看到我杀了风陌之后，洛神来了，然后洛神杀了我，我要改变这结局，在最后的那一刻，我控制住了自己，我放弃了风陌，带着你逃走，无论是逃到三界的尽头，还是逃到别的什么地方，我不怕，但是，我绝对不能死！”
　　“既然要改变，又何必到了这个时候才决定改变，早在你知道会发生今天的这一切的时候，你就改变自己的行为习惯，改了自己的贪心，又怎么会有今日。”公子期的喉咙被焰君掐得疼，说话十分吃力。
　　“你懂什么，若不为王，就是终生为奴，谁愿意不老不死就为了给人做奴！”焰君狠狠丢开公子期，将公子期丢入无尽的黑暗里。
　　黑暗里，全是哭声，有野兽的，有家禽的，也有老人的，小孩的，青年人的。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公子期伸手看不见五指，四周一片冰凉，脚下一片柔软，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焰君并没有跟来。外界也仿佛与此处断了联系。这里有的，只是从黑暗里传来的哭声。

第103章：身陷泥沼，暗里重逢
　　第103章：身陷泥沼，暗里重逢
　　黑暗中，公子期施法，弄出了一点儿光，但是光照不了多远，光所能照亮的地方，他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期，是你吗？”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传来了伯牙的声音。
　　“是我，兄，你在哪？”公子期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但是脚下的地太软，他的半个身子都陷在了里面，动弹不得。
　　“别动，这个地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像是陆地，也不像是泥沼，但若是动就会越陷越深。期，你的手还能动吗？”伯牙问。
　　公子期道，“能。”
　　“好，你施法试试，看能不能感应到洛神，若能将我们被困的消息递到汤谷去，我们也就有救了。”
　　公子期听罢应声，施法试了试，其实公子期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做了，口中念起一串口诀。那口诀是他初到汤谷的时候洛神教他的。洛神说：汤谷地方大，汤谷外面危险也多，你记住这口诀，无论你在什么地方，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赶过来，救你。
　　公子期当时身在汤谷，那个时候，汤谷对公子期来说还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他认认真真地记下了口诀，向洛神道谢。自从他背得那口诀以来，他从来就没有念起过那口诀。
　　今日，自己只怕是落在了三界之外的某个地方了吧？也不知道洛神是否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
　　“兄，可是焰君将你弄到这里来的？”公子期问道。在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在动，所以他的身体也就往下陷得越深。
　　“不知道，我只记得风君要带你走，而我因为头晕失去了知觉，再一次有知觉的时候，是听到哭声的时候。”伯牙说道。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他发现自己身处险境的时候，是他耳边有哭声的时候，他也和刚才公子期所做的一样，施法弄出了一点儿光，当然，所得的结果也是一样，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除了哭声，这里什么都没有。脚下的地是软的，仿佛泥沼，一动就会陷下去。
　　伯牙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也就再也没有动过，话都没有再说过，安静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直到公子期到来，他才开口和公子期说话。
　　汤谷，洛神坐在扶桑树上，傍晚来临时，金乌归来。洛神侧目看向金乌，“你昨儿个晚上去了魔界，做了什么？”
　　“把风陌的宅子给烧了，修了一宿的宅子，今儿个又忙了一整天，累了。”金乌淡淡地说。
　　洛神道，“公子没有跟你回来？”
　　“没有，他跟风陌在一起。”金乌说。
　　洛神道，“公子出事了。”
　　金乌抖了抖羽毛，化成人形，坐到洛神旁边，晚风唿唿，汤谷的水微微的皱起，树下的仙鹤在水边低头啄食。
　　洛神道，“魔界那边出事了，天色有变，你在天上没有发现吗？”
　　金乌长叹，今儿个在天上，他可是一直在打瞌睡啊，在魔界折腾了一整晚没睡，能不打瞌睡吗？
　　洛神道，“我已经让句芒去找魔君了，你先随我去魔界吧，公子和伯牙先生不能出事。”
　　“恩。”金乌应声便起飞。洛神也跃身而起，落在金乌的背嵴之上，一人一鸟，又嚣张地闯到了魔界。

第104章：四面悬臂，楼宇孤立
　　第104章：四面悬臂，楼宇孤立
　　到了魔界，金乌化成人形，将洛神放下。“你少吃点儿，最近重了不少。”
　　洛神甩了一个冷眼过去。
　　金乌假装没有看见，说道，“你走前头，昨儿个我把他们吓着了，怕今天不给我面子，不让我进城了。”
　　“那就打进去！”洛神道，眼睛也没抬一下，当下就拔出了剑，持在手里，说走就走。气势汹汹，到了魔界的城楼下，剑指着守城的人，冷声道：“前不久我来过，想来你应该也还没有忘，那一回我找的是纸葵仙人，今儿个我来，找的是你们的魔王和十大魔君。”
　　金乌在洛神身后，暗自抚了抚额，感情这就是洛神进城的办法啊。实在是让人难为情。金乌还真后悔，自己竟然选择让洛神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头，早知道洛神来这么一招，金乌宁可自己再放一把火。烧到这些守城的妖魔放他进城为止。
　　“洛神，你这么做可不好，这话要是传出去了，还以为我魔界的魔王和是大魔君都怕了你了。”
　　来不好不巧，魔王和狐王以及句芒都到了，时间竟然这般的巧。
　　洛神应声回头，向魔王低了低头，收起了剑，“魔王，这些守城的不给神仙和凡人的面子，除了妖魔，都不让进，就算是妖魔，还要有个进城出城的牌子才让进出，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公子在里头，我总不能看着公子有危险而不管吧。”
　　“就是瑶池鹤王的转世？”魔王道，“这只鹤王还真是本事不小啊，伏羲的后人，青丘的狐王，还有……连天帝都不得不给几分面子的金乌，以及这个连天帝和王母都使唤不动的上神句芒，全都为他忙活起来了。”
　　“是啊，这会儿，连你都加进来了。”狐王在魔王身边插了一句，冷冷的抬高了脸，眼睛斜睨着魔王。
　　因为公子期的遇难，狐王和魔王之间的那一场恶战终于消停了。至少暂时消停了。
　　“本王这是来看戏的，不像你们，是来玩命的。”魔王也同样不屑狐王。
　　狐王道，“只要公子平安，我就再陪你打上个几年又何妨，难不成本王还怕输给了你。”
　　“你怎么会输给我呢？你早就输给了君子国的箕胤了，哈哈！哈哈！”魔王仰天长啸，大步走进了城。
　　一行人跟了进去，进了城，魔王飞身跃上魔界的最高处，以极低沉的声音说道：“魔界弟子听令，传焰君往魔王殿来见。”
　　话罢，众神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齐跟着魔王往魔王殿飞去。
　　魔王殿健在魔界最高的山上，此山，四面都是悬崖陡壁，上山的路是用铁链绑的梯子，一般的妖魔要上山，只得跟着这梯子爬，至于要爬多久，能不能爬到魔王殿，就看各自的体力了，有些修为的妖魔倒还好，可以自己飞上去。
　　但也不是谁都有这么好的修为的，在魔界，就有三分之二的人上不了魔王殿。
　　站在魔王殿前，句芒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悬崖，抖了抖，“哎呀，这么高，摔下去不死才怪呢。”
　　金乌一把将浑身带着酒气的句芒拉回来，“你少喝点酒，一会儿你摔下去了，没谁会救你。”
　　“哈哈！不怕，我和阎王熟，他会帮我还魂。”句芒含煳着回答，忽悠着金乌。
　　站在魔王殿前台阶上的魔王淡淡地说道，“恩，死在魔界的亡魂一般都去不了阎王殿，这里的魔修都有吞噬魂魄的嗜好。”
　　句芒吞了吞口水，瞄了瞄金乌，然后低下了头。
　　金乌不言不语，魔王招唿着众人进魔王殿。

第105章：火焰四起，怨灵三千
　　魔界的尽头，焰君听到了魔王的声音。魔王是魔界最强大的王，他一人之力便可控制魔界的整个走向，他的声音，他的影子，布满了魔界，只要你还在魔界，你就逃不出魔王的手心。在别处，因为地势限制，魔王法力施展不开，所以也就许比不上别的上神，但是在魔界，能够和魔王打上几个回合的也只有青丘的狐王。
　　狐王也知道，魔王是个地头蛇，在魔王的地盘上，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的，所以他就把魔王引出了魔界，在外面和魔王打个没消停，天上的神仙见着魔王和狐王打起来了也不管，反而还一起看热闹。
　　在魔界也就不同了，到了魔界，没有谁敢不听魔王的命令。
　　然而，魔王也不是一个会随便对人发号施令的人，对外来人，魔王客客气气，如待贵宾，对待自己人，也是严厉的不得了，说出去的话，谁都不敢不听。
　　所以，焰君就算是在魔界的尽头，但他依然听到了魔王的声音，依然感觉到了那股可怕的气息。
　　公子期和伯牙也同样听到了魔王的声音。
　　“是魔王！”公子期道，“魔王回魔界了……那么狐王呢？”公子期因为听到了外界的声音而喜，随即一想到狐王和魔王的交战，那两人，除非一死一伤，否则绝不罢手，现在魔王回来了，那么狐王呢？
　　公子期忧心起来。
　　伯牙道，“期，你别急，魔王当年怎么说也是被狐王打回魔界的，所以这一战，他们之间的输赢，也不好说，也不一定非要是一死一伤才收手，听魔王的声音，想必是没事的。”
　　“若真没事，自然是好，如果狐王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只怕……”公子期愁了起来，心中着急。
　　却听焰君在外面说道，“你们两也别瞎想了，我告诉你们吧，你们面子大，狐王和魔王因为你们两个凡人的缘故休战了，现在都回魔界了，要来对付我了，所以……”焰君忽然出现在这黑暗的空间里。熊熊烈火在黑暗的空间里燃烧，照亮了此处的黑暗，驱赶走了那些可怕的哭声。
　　“你们现在，一个也别想走，此处不仅仅是魔界的边缘，更是三界的边缘。我曾靠吸食魂魄增加修为，这里有的是三千怨灵，全是最厉害，最可怕难缠的怨灵，魔王敢来，我就敢把它们放出去，它们若出去，莫说人间了，就是魔界和神界也会因此而变得面目全非。”焰君很有把握地说道，他把公子期从地上提起来，拧在手心里，“再等等，就等今天晚上，今晚月圆，是团团圆圆的时候，到时候我抽出你的魂符，取了你的三魂七魄，在化了你的肉身，来换我妹妹重生。”
　　“你放开他，有什么事冲我来！”伯牙挣扎着欲要扑过来，但他半身都被嵌入了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地下，寸步难移，只有一双手在外面扑腾。
　　“哈哈，放开！伯牙，我让你看看，你们人类到底有多弱小，我到底有多强大，我不仅仅可以对付魔王，对付三界，我还可以让人死而重生，你们不是一直不相信人死可以重生吗？我今天就证明给你们看，哪怕已经死去百余年，我依旧可以将她唤回来。我的妹妹，我唯一的妹妹。”焰君仰天长啸，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喷出满口的火焰来。火焰在空中随风而起，漂浮在空中，如同空中的云朵。
　　此处，三界的边缘，是焰君的天空。
　　——【篇外话：文中所有情节纯属胡扯，没有任何来源啊，全都是编的，别牵扯进神话和传说，别考究，全都是编的，无从考究。】

第106章：尽头无路，永不回头
　　第106章：尽头无路，永不回头
　　烈焰腾空，地上的焦色土地忽然滚动起来。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哭声也已消停。在此刹那，伯牙竟然从脚下的土地里挣了出来。
　　挣脱束缚的伯牙一抖衣袖，从袖中抖出一柄短剑，剑脱手而出，伯牙念起口诀，控制剑的走向的力度。
　　剑凌空划过一道白光，刺向焰君拧着公子期的手。
　　焰君的手适当地一抬，那白光竟然与他的袖子相擦而过，落入了长空。伯牙皱眉，脚下御风，凌空而立，五指不停地变换着手势，凌空画出道道符咒，四周空气在符咒的影响下逐渐凝固，变得寒冷而又坚固。将两人一魔困在其中。
　　“破！”见四周空气如同凝固的寒冰时，伯牙喊出一声，四周凝固的起来的，如同寒冰一般的东西爆裂开来，纷纷如利刃一般，全部一齐射向焰君，同时却又恰好与公子期擦身而过，不伤公子期一分半毫。就算是在情急之时焰君以公子期做挡，那些利刃也会灵活的避开公子期，它们绝不会伤害公子期。
　　“好能耐！”焰君喊了一声好，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手一松，将公子期放了下去，“虽然此刻处于危险时，但离月满之时也还差些时候，我就先陪你玩玩，早听说你有”化无为有”的本事，今日就让我瞧瞧，你到底有多能耐！”
　　伯牙闻言，不答话，口诀不停地念，五指一直在变换不同的手势，从空气中凝结而起的，如同冰渣一般的东西，全部都听他命令。
　　焰君不是赢不了伯牙，他就是想看看伯牙有多少本事，所以他任由那些利刃向他袭来，而他则是轻轻松松的用手拂去。利刃到他面前，全都化成水，滴落下地。
　　“空气中有水，你是用咒语把空气里的水抽离了出来，结成了冰？”焰君伸手接住一滴水，水在焰君的掌心里，以瞬息的速度消失不在。
　　“哼！小小年纪，不错！”焰君五指紧握，身上焰气又重了几分，眼睛往地上公子期所在的地方看去，目光刚到，就有一根铁链紧随而至，把公子期紧紧地绑在了地上。
　　脚下焦黑的土地已经不再柔软，此时此刻，坚硬无比，也寒冷无比。
　　“笨蛋，放开我媳妇！”烈焰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咆哮，还有一声龙啸。一条黑色巨龙从烈焰后面缓缓而来，在公子期面前化身为人形，蹲下身去解公子期身上的铁链。
　　“没想到，最先到的竟然是你！”焰君在空中收了手。同时，那四周凝固的冰一般的利刃全都化雾消失。
　　“当然是我，我儿子和我儿媳妇都在你手里，我这个当爹的不来，难道还让外人来。”师伊蹲在地上边解铁链边说道，“你丫的这是什么东西打造的链子，怎么解不开啊？”
　　“当然是铁打的，和我的灵魂连接在一起的，你说，我会让你把他解开吗？鹤王才是我这近一千年来的目的，你觉得我会让你轻易地就把他救走吗？莫说只是你来了，就是魔王，狐王，都来了，我又怕什么。反正我已经到了三界的尽头。”
　　“别这么消极，焰君。”师伊站起来，嘴边带笑，“其实只要你放了我儿子和儿媳妇，这种事情，大家都好商量，如今天上的不管人间事，魔界的不插手人间事，你本来就是来自人间的南方之火，只要你乖乖的回到自己的地方去，没有谁会为难你，你的仙籍也不会有谁会去动。”
　　“焰君！你瞪大眼睛看看，到底谁是焰君！”说话的焰君缓缓地落到师伊的面前，原本烈焰缠身的他瞬间变成了一个曼妙少女，肤若凝脂，剪瞳秋水，眉目如画。

第107章：人分阴阳，剑亦如是
　　第107章：人分阴阳，剑亦如是
　　师伊眯起眼睛，瞧着那忽然变成女子的焰君了半天，然后摇摇头：“你不是焰君？你是谁？”
　　“我是焰君。”焰君道，“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焰君，我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焰君说着忽然大笑起来，四周的烈焰也随着她的笑声而疯狂乱动。
　　师伊皱皱眉头，把公子期护在怀中，“儿媳，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公子期摇头，眼睛盯着近乎疯狂的焰君，身体被师伊抱着，公子期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不是因为他厌恶师伊，而是师伊将他当作孩子，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捧在手心里好生护着。
　　“师伊上神，您先放开吾，她现在还不想杀吾呢。”公子期抗拒。
　　师伊摇摇头。
　　焰君慢慢冷静下来，她那曼妙的身姿竟然也随着他的冷静而变成了一个魁梧的男子。这一变化，使得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伯牙眉头拧得最紧。这个忽男忽女的家伙，到底是谁？
　　“师伊，我的妹子死了。”焰君扭着脖子，瞄了眼被师伊护着的公子期，转而如风一般，飞到伯牙身旁，五指扣住伯牙的咽喉，一道烈焰从他指缝中滑落，此道烈焰温度极高，火焰划过伯牙的手背时，在伯牙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烧伤。
　　“我妹子死的不甘心，留下了一缕精魄，依附在她送我的玉环之上，到今百年，她的修为终于有所小成，我这个做哥哥的，只想让她重生。而你们却是万般阻扰。”焰君仿佛恢复正常，好歹不再疯狂大笑，有了点儿理智，“如今她正与我共享着一个身体，每日每夜我们都要忍受着如同薄皮抽筋一般的痛，我们兄妹二人，活了百年，你当我们容易吗。”
　　刚才气焰凶凶的焰君，此刻开始诉说起自己的痛楚，倒也让人觉得可怜，仿佛是世道待他不公，他是被逼无奈。
　　不过师伊铁石心肠，一点儿都不为所动，反而更加严厉地狠狠说道，“你救你的妹妹，碰我儿子和儿媳做什么，闹出这么大动静，非要弄得人神魔都因你们而受罪才罢休。”
　　“千年之前，我就在深海之底看到我妹妹的下场，我妹妹的体质不适合修炼仙术，所以她选择了修邪术，但是她的邪术修得也不好，我也劝过她，要她别修了，以后有我护着她。可她不听，她说她要保护哥哥，你说，一个哥哥看到妹妹那般努力就是为了保护哥哥，你会不感动吗？”焰君说道。他说的是实话。说话的时候他的嘴角，眼睛，全都带着笑意。
　　“所以，我不阻拦她了，如果她的下场真的和我在深海之地看到的那样，那么我就是负尽天下，粉身碎骨，我也要她回来。千年之前在瑶池我劝王母莫要将鹤王接回天界，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可以在人间取走鹤王身上的那两道魂符。”
　　“哼！千年前你就是个自私小人，都千年了，还不知悔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先收了你这个小人。”师伊放开公子期，在公子期周围布下结界，不让四周火焰靠近公子期半尺。
　　狂风卷席而来。师伊取出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三尺长的剑，剑身剔透如冰，剑气寒冷刺骨。
　　“第二把凛剑！”焰君冷冷一笑。
　　“世上有两把凛剑，剑也分雌雄，当年铸造此剑的人是希望一男一女，各持一剑。没想到，今天持着这两把剑的人竟然是你和风陌。”焰君也觉得不可思议，“若是男女持剑，双剑可合一，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但若是同性之人，同持此剑，那将是……世间之祸害，若两剑相遇，必将粉身碎骨，不得好死。哈哈！哈哈！”焰君大笑起来，“师伊啊，世间之事，阴阳相合方可存，今日你既然取出凛剑，我想，你的对手就不是我了，而是风陌了。此处是魔界，风陌手中的凛剑，此刻想必已经感应到你的存在了。”

第108章：两剑相缝，必有生死
　　第108章：两剑相缝，必有生死
　　师伊惊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剑，他从来不知这剑竟然还有这典故，这也太……太让人意外了，他说，“这剑可是在我出生的时候就跟着我了，记得是族里的长老说我火气重，得找个东西来压压，也就从极北的大寒之地取来了这剑……”
　　“哈哈！”焰君大笑，他说，“来了！那边已经有感觉了。”
　　师伊随着焰君的话，抬头往魔界的天空看去，在魔界最高的山上，魔王殿的上空，黑云盘踞，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刺破云霄。同时，师伊手中的剑也脱手而出，直直地飞向那一道白光。
　　“太！太欠揍了！”师伊摇摇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想想自己刚才威武正气的样子，本以为这把剑可以直接将焰君打的魂飞魄散，谁知道……谁知道他一招还没出，召出来的武器竟然飞走了！还是因为那个阴和阳的问题飞走了。这……实在是太丢他的面子了。
　　“哈哈！哈哈！”不出意外，师伊听到了嘲笑的声音，不过不是焰君的嘲笑，而是青丘那只讨厌的小狐狸的嘲笑。
　　小狐狸休徵驾着七彩祥云，穿过魔界黑压压的天空，来到三界的尽头处，潇洒地落在师伊的面前，“我说师伊，在汤谷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你来魔界只会倒蚀把米，讨不回你儿子和儿媳的，来，你告诉小王，告诉小王说你服了小王了，然后小王就帮你拿下这只会喷火的焰君如何？”
　　“就你这小骚狐狸？”师伊最不愿意的就是跟休徵认输，他怎么可以跟休徵认输呢，当初他可是看中休徵那张比女人要好看千百倍，比世间最美的男人也要好看千百倍的脸，以及那双让他看到就觉得失了魂的眼睛，才乐意和休徵玩的，如果自己认输了……那岂不是很丢地位，他才不想在休徵面前丢脸呢。
　　休徵手肘搭在师伊的肩膀上，“别这么犟嘛，我们都知道，这焰君逃不了，不过这个要是继续这么耗下去，等到月满的时候，那可就不好说了，到时候公子身体里的那两道魂符破体而出，那力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何况焰君是拿那魂符来逆转干坤，后果也就更加不堪设想。”
　　“你让开，少了一把剑难道我就打不赢他了？”师伊不相信。立刻就攥起拳头要出手，可是天不如人愿啊，师伊刚把拳头握起，那刺破魔界天空的那道白光竟然朝师伊飞回来了。
　　“哈哈，我就说过，你们之间，必定有一死！我看风陌是握紧了自己的剑，并没有让自己的剑脱手，所以他才控制住了你的剑，来杀你！”焰君得意地看着这一变化。
　　师伊暗自骂了一声，这个时候他可不想和焰君斗嘴皮子，“风陌也太不给面子了，怎么也手下留点情啊！好歹也是自己人啊。”
　　剑，凌空而来，刺向师伊的胸口，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白影。
　　师伊闪身躲开，伸手欲要抓住剑柄，那剑却灵活地从他的掌心里滑走，然后又冲向了云霄。
　　“这……这凛剑的事儿我也听过，不过今儿个倒是头一回见着，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休徵倾慕地看着天空中的剑，如同看着情人，“你给我保护好公子期，我去帮你把剑夺回来。”
　　说罢，休徵就踩上他的祥云，飞上天空，追剑去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凛剑是谁造的他知道吗？”焰君摇摇头，仿佛是同情休徵，“就等死吧！”
　　“哼！”师伊瞄了眼看着剑和休徵洋洋自得的焰君，然后继续去想法子怎么解开公子期身上的铁链去了。
　　焰君不急不慌，也不怕师伊把铁链解开了，淡然道，“都说了，那链子和我的灵魂连在一起的，除非我有心放人，或者你杀了我，否则你永远也解不开！”

第109章：月满之时，混沌未开
　　第109章：月满之时，混沌未开
　　不过师伊最后还真的是没有把铁链给解开。伯牙过来说道，“师伊上神，您要是真的这么闲，就自己去抢自己的剑去。”伯牙推开了师伊，扶住公子期，目光落在公子期身上被铁链拷红的地方，心里疼。
　　“你敢嫌弃你老子！”师伊不服气。
　　伯牙道，“我来解这个，你退开点，帮我护法，别让焰君过来了。”
　　“你？”师伊鄙视地看着伯牙，伯牙不理师伊，垂下眼睛，向公子期道，“期，你忍着点儿。”
　　“恩。”公子期点点头。伯牙从身上扯下一截衣袂，蒙住了公子期的眼睛，“期，莫看，会有些吓人。”
　　公子期想说看一下又有什么关系，连魔界都闯过来了，难道还会怕什么鬼怪吗？
　　伯牙划破自己的手，任由血液从手上流下。在半空里闲观的焰君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是明白伯牙要做什么，不敢相信地说道：“你是想要用驱魂！你难道是疯了吗？”
　　“以魂驱魂！”伯牙朗声念道，“君子国之臣民，宗伯之子伯牙以身借力，以神龙之血，驱南方烈焰之魂！”
　　“你这个疯子！”焰君再也忍不住，“这驱魂之术是至毒至邪之术，是那禁术中排行前十里的禁术，你竟然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焰君问话之际，身体已化成无数道火焰向伯牙射击而来。伯牙稳稳地站在公子期面前。他嘴角带笑，他温柔地抚摸着那蒙着公子期眼睛的衣袂，他在衣袂之上施了幻术，隔绝了公子期的视力，也阻断了公子期的听力，此时此刻，公子期所能看到的，是伯牙给他设下的幻境。幻境里是君子国的景象：国君在高楼上，大公子箕爻在各楼之间来来回回。朝生暮死的熏华草长得正好，时间正好是午时。伯牙带着七弦琴坐在树下，公子期手里拿着刀雕刻着一块木头……一切都很好。
　　然而，公子期却不知道此时此刻，他身处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可怕的炼狱。
　　伯牙使用”驱魂术”彻底激怒了焰君。
　　自从魔王被打回魔界之后，天上人间，那些邪术也都被禁了，凡是想要修仙的人，都会自觉地不去碰那东西，因为修炼邪术的人是进不了仙籍的。焰君没想到伯牙竟然会？
　　烈焰把三界尽头这块小地方烧得通红，灼热，伯牙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被融化了。他的法术阻挡不了焰君的力量，而身处幻境中的公子期也一样，公子期的精神在幻境里，但他的身体依旧出于这个炼狱一般的地方。
　　“魔王哪里去了！自家后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还坐得住？”师伊化身为龙，腾空而起，一阵打滚，喷出几口大气，将自身周围的火焰吹开了些。
　　三界的尽头，这里的月，千年满一回。
　　月满之时，圆月必定如血一般红，天空必定如混沌未开一般，那时，就需要用三千怨灵来祭奠。
　　怨灵不详，但其蛮力甚大，可压住满月的邪气。
　　怨灵与不详的血一般的圆月，它们互相克制，若是有心之人善加利用，便可同时借用那两股不祥之力，死者可重生，生者可无敌。
　　这只是一个古老的传说。而且这三界之尽头是无月的。所以至今也没有谁证实过，这传说的真假。
　　至少，从来没有人在这里看到过月亮，至少，现在月还没有出来。
　　但是，焰君却狂笑不止：“伯牙，你觉得你能行吗？你会驱魂术，但是你的力量能有我厉害？你能驱走我的魂，解开那与我灵魂项链的铁链？何况月即将满，你拿什么救他？”
　　伯牙低头看看公子期，又看看天。天空如同混沌一片，朦胧雾气里。是熊熊燃烧的烈焰。

第110章：浴血相依，生死不离
　　第110章：浴血相依，生死不离
　　怎么救，怎么救？伯牙也不知道怎么救，那铁链将公子期越锁越紧，可公子期仍旧处在幻觉中。
　　因为伯牙几乎是完全以自己的性命与焰君对抗，所以，伯牙的身体也逐渐承受不住，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他所拥有的，不过是一些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法术和偷学来的一些见不得光的禁术，他当初修炼这些，为的是将来有一天自己可以飞到汤谷去把公子期接回君子国，而不是为了与人作战。
　　眼看公子期的皮肉被铁链勒出血来。伯牙急忙拔掉了那蒙着公子期眼睛的衣袂，“期……我知道，你很疼，我也很疼，如果要受苦，我便与你一起受苦，若要死在此处，我便和你一起死在此处。”
　　伯牙拥抱着公子期，他也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点仅存的法力与焰君做了最后的抵抗。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那铁链几乎要将公子期的身体给勒成碎片。
　　公子期因痛发红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伯牙，他说，“不会有事的，相信吾。”
　　这个时候，没想到公子期竟然反过来安慰伯牙。到底是什么，让公子期这么有底气，这么相信自己不会有事。
　　公子期的手被束缚着，无法自由移动，否则他一定会紧紧的拥抱着那个为自己而痛苦的伯牙兄。
　　有一个人为你伤心，有一个人陪你一起快乐，一起痛苦。世间所有的磨难与不幸，都会变得微不足道。有信念的人，心有归宿的人，总是比飘摇的浪子更加幸福。公子期望着伯牙，眼睛瞬也不瞬一下，他曾在汤谷过了六年的宁静日子，六年来，无悲无喜，不知哀乐，但他觉得快乐，觉得知足，他忘了所有，他心如止水。
　　此时此刻，与伯牙相处在最危险的地方，受着从未受过的苦，偿着血和泪，他心依旧宁静，依旧快乐，但这种快乐，比以往的所有快乐都要快乐。这种宁静，却也很不同，在最危险混乱，生命即将落下最后一帧的时候，他只想要拥着那个人，说一声：兄，相信吾，不会有事的。
　　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笃定的相信危险不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也许，就是因为有你在身边吧。
　　所有的危险，所有的灾难，只要有你的一丝温存，那世间便再无可怖。
　　“期，你忍着点儿疼，我们一定会杀了焰君救你的。”伯牙忽然往后退去，他再一次唤来自己的剑，腾雾而去。
　　公子期微微地笑，因为他正被保护着。哪怕处在险境里，皮开肉绽，他也不觉得痛苦。
　　“儿子，我们前后夹击，不信打不败他！”师伊见伯牙冲了上来，立刻说道，“怎么说在三界之内也没几个家伙是我的敌手，这个家伙现在也就占着地势和环境的优势略深一筹，他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伯牙出剑对敌，心里虽然同意师伊的意见，但他仍旧不喜欢师伊无时无刻的占他便宜：“谁是你儿子，此账我们回头再算！”
　　“是就是嘛，还不承认，刚才是谁在那儿说”以神龙之血”来着，你这不是承认了吗。”师伊抓着把柄不放。
　　伯牙无心与他耍嘴皮子，“要打认真打，不打就滚，别在那儿烦人！”
　　——【篇外话：希望大家能够理解一下我在更新上面的问题。很抱歉，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总之，我只是希望好好地把我开始写了的写完，我真的希望大家都过得快快乐乐的，做一个独立的人，又有一个你喜欢的人陪在你身边，然后一齐快乐着。】

第111章：神魔交易，恶战在即
　　第111章：神魔交易，恶战在即
　　浓浓的白雾被火焰照得通红，如同血。三界的尽头，这里没有生命，这里也没有血液，能够来到这里且还不死的，都是些没有生命的东西。
　　但是，现在这里却有凡人，有神仙，有妖魔。
　　他们都还活在这里。因为这段时间，和别的时间不一样。这段时间，这里有月，月在最黑暗的地方。这里的黑暗已经彻底的挡住了月光。
　　都说黑暗是挡不住光的。但是这里的黑暗挡住了光。
　　在那如血一般浓雾后面，逐渐升起一轮如同太阳一般的东西。但是大家都知道那不是太阳，那是一轮圆月，一轮血红的圆月。
　　黑色的焦土上，有缕缕红烟升起。
　　“月！”师伊忽然僵住了，他转眼看着地上的公子期。公子期的神情坦然，不悲不喜，静静地看着天，“噬魂！”
　　师伊知道，这一刻来了，而且再也逃不了了，在三界之尽头，圆月升起，吞噬生灵，凡是有生命有气息的东西，都得被它吞下去，千年一次。没想到这一次倒是真让自己给赶上了。
　　魔王殿中。洛神站在悬崖之巅，遥望着远处变了颜色的天，她说：“魔王，你家后院着火了？”
　　魔王心不在焉，啜了口水，淡淡地说道，“那不是着火了，是三界尽头的那轮月亮升起来了，算算时间，是在这两天。”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洛神回过头，神情无辜地望着魔王。
　　“我能怎么办，妖月噬魂，我能怎么办啊，我可不想过去，又不是焰君那个脑子有毛病的，我刚才已经叫人去传唤他了，他怎还在那边不来见呢？”魔王嘀咕道，又对外吼了一声：“速速传焰君来魔王殿见！”
　　声音传出去了很远，传到了三界的尽头。焰君听到了那声音，恶骂了一声：“该死的妖魔，不知好歹！”
　　然而，焰君的声音不小，又因有浑厚的功力之缘故，这声音又一下子传到了魔王的耳朵里。
　　而且还让洛神，句芒，金乌，都听到了。
　　魔王皱了皱眉。
　　“放在外头养久了，野了。”魔王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
　　一旁安静地坐着看好戏的狐王摸摸鼻子，幸灾乐祸，“魔王，自己的狗都管不好，我看你还是搬到我们青丘去住吧，免得一不留神让狗给咬伤了。”
　　“呸！”魔王冷冷一哼，一点儿都不想和狐王说话。“你还是想想怎么把箕期从三界尽头的那片黑色焦土上救出来吧，不然以后看你怎么和你的帝君交代。”
　　“这件事情得天上的人来……”狐王说道，“魔王，敢动连三界都忌讳的东西的，恐怕也只有你的手下了，如今这焰君可是入了你魔界户籍了的。”
　　“魔界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我一天那么累，哪有时间管那么多。”魔王道，“再说了，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召唤了焰君，是焰君自己不听我的命令了。虽然这很损我的威严，但是我也没办法啊，现在魔界月已升起，怨灵都聚集在那边，你说要我怎么办？”
　　“魔王难道不打算亲自去把叛贼擒来？”狐王挑衅地看向魔王。
　　魔王道，“本君倒是正有此意，只是本君的能力不足，本君可是狐王的手下败将，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请狐王动手吧。”魔王也不怕拉不下脸，因为他是真的想要看狐王受伤狼狈的样子，毕竟他们一起打了好几个月了，也没有分出个胜负，双方都没有挂一点儿彩。魔王实在是忍不住想看狐王流点儿血了。
　　“如此，那本王可就去了，只是到时候魔王可别说本王的动作太大，毁坏了你魔界的东西，要本王来陪，那时候，本王可不认账，这一回，可是本王帮你魔界清理门户，这个人情，你的记上。”狐王早就打算动手，他也只是想要从魔王手里拿一点儿筹码，以后好用。
　　魔王点点头。
　　狐王飞身而去。

第112章：老谋深算，进退两难
　　第112章：老谋深算，进退两难
　　魔界的上空，魔王俯瞰下界，看着天那边发红的地方，如血一般的鲜艳，同时也还飘来了一股比血还要腥的腥味。
　　在浓雾的覆盖之下，公子期浑身是泪，血液也已顺着伤口流出，但是公子期没有喊疼，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伯牙，这个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是想要多看那个人两眼。伯牙从半空里下来。落在公子期旁边，他的手，捧着公子期的脸，默默无语，他自己的身体也正被那噬魂的月消磨着。
　　“兄，为吾弹奏一曲好吗？”公子期道。
　　伯牙点点头，但是，在这里，他没有琴，他的手也在发抖，他的一身，全是脏污，这里也无法焚香，琴有七不弹，他记得，他一直都很注重。但是此刻，他无从选择。弹奏一曲，是公子期的愿望。
　　没有琴，他该如何弹奏？
　　公子期念动口诀，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了七根青丝，青丝在两人中间化成了一张七弦琴。
　　伯牙的手指落在琴弦上，心里某处仿佛被拨动了一般。
　　琴声起。
　　这一曲，没有名字，也没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任何人听到。在弹奏这一曲的时候，伯牙的眼神十分专注，公子期的眼睛一直看着伯牙的眼睛。
　　琴声，如同蓬莱岛上的那一汪温水池，里面侵泡着两个心意相通的灵魂，他们赤身相对，他们鼻尖顶着鼻尖，彼此感受着彼此的唿吸，氤氲的水气，保护着两个年轻的灵魂。
　　舒适的琴声，曲起了，但是，并没有终，因为它忽然嘎然而止了，四周的空气收到波动，就连公子期施的法也受到了影响。
　　长空之上，忽然想起一声叱喝：“焰君，这一次本王是帮魔王收拾你，不是本王自己乐意来收拾你的。”那口气之中，透着一种不屑，仿佛是瞧不起焰君，仿佛像焰君这种小角色，根本就不配他狐王来收拾。
　　狐王聚集法力，推出一掌，在面前开辟出一条通明的大道，然后这只老狐狸以一种十分潇洒的姿势走了过去，走到焰君的面前，“无论是三界之内还是三界之外，我要让你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拦住我宫泅！”
　　狐王的气势逼人。
　　焰君傲然独立，任由狐王俯瞰着他。
　　“你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不过是我懒得和你计较，当时我来魔界找你，是为了让你除了你留在伯牙体内的那两道魂火，如此便再也不找你麻烦，谁知道魔王喜欢玩，我这个做老朋友的也就陪魔王玩玩，可你呢？你倒是好了，竟然还把我儿子给弄到这里绑着了！”狐王口中说的儿子自然是公子期。
　　在狐王眼睛里，君子国帝君的儿子就是他的儿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何况在君子国，帝君还赐给了他一座庭院，让他以后可以常住，这也就更肯定了他的地位。想想他青丘的狐王，天上地下数一数二的高手，睥睨世界，目无一物，竟然对君子国一座庭院情有独钟。
　　狐王手伸进焰君身后的火焰里，试图从里面抓出什么来。
　　这个时候，焰君笑了，他道，“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来，我更知道，你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公子期绑起来了，所以，你现在要是敢动我一下，公子期就给我陪葬，我的灵魂，和绑着他的铁链是连在一起的，你动我一分，那么那铁链也就锁紧一分，你自己算算，勒碎公子期的身体，需要多大的力气。”

第113章：窃影之王，万魔之首
　　第113章：窃影之王，万魔之首
　　狐王第一次被这种问题难住，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狐王知道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和自己所面对的，真正的敌人。这一次他本只是想要抓住焰君的魂魄，以自己的功力来逼焰君解开公子期身上的铁链，这是解决现在的这个问题的最简单的法子。但是他错了，他的功力根本就无法施压到焰君的身上。焰君不反抗，不躲避，安静地站在狐王的面前，“此时此刻，我们谁都无法回头了，以狐王的功力此刻若要退出这一方土地，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狐王继续在这里与我纠缠下去，到时候只怕连自己的命也要搭上了，妖月噬魂，在它的照耀下，我们谁都没有反抗的能力，就算是狐王，只怕也……只有受其危害了。”
　　狐王自己也以看到这个现实。埋藏在黑色焦土下的怨灵，此刻全都被妖月吸走，等那些怨灵被吸食干净了，也就轮到他们活物了。妖月更喜欢怨灵，因为怨灵对它来说最补。
　　狐王把手收回，同时施了禁锢之法，将焰君困住。焰君依然没有反抗，因为他也了解自己的处境，此刻他觉得自己最需要做的不是反抗，而是静静的等待一切的发生。等着妖月吸走他们的功力和灵魂，等寄生在自己身体里，和自己共享同一个身体的妹妹重生……
　　狐王甩下焰君，落到公子期面前，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顿时金光四散，将他们笼罩在其中。“你们在这里等着，别出去，最多半个时辰，我就回来。”狐王说。
　　公子期点点头，“多谢狐王。”
　　“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狐王摸摸公子期的头，“相信本王，就是本王死了，本王也不会放下你不管的。”
　　狐王交代罢了，冷冷的瞄了眼被困在半空之中的焰君，淡淡一笑，说道，“本王也知道，在这个地方本王的禁锢术困不住你，你也不用装腔作势地装着被本王困住了，公子怎么说也是瑶池的鹤王，如今你既然敢动瑶池的鹤王，本王便只好让瑶池的正主自己来和你讨她的鹤王了。”
　　这话，似是对焰君说的，又仿佛是对另外一个人说的，说话时，狐王的神情极为浮渣，无人知道狐王心中真正的想法。
　　魔王殿里，魔王望着三界尽头之处发生的事儿，拍手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狐王竟然没和焰君打起来！”
　　洛神道，“这件事情不好处理，刚才我们都瞧见了，伤了焰君就等于把公子也伤了，焰君手里的筹码就是公子，而公子是我们要救的人。这件事儿，恐怕是得天上那些神仙们来了……”说着，洛神眼睛一亮，顿了顿接着道，“我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什么事儿？”魔王问道。“难道这妖月的出现还有什么缘故？”
　　洛神低声喃喃：“妖月噬魂，妖月噬魂……”然后又摇摇头说，“不对！”在冥思中自问自答，自说自话，“天上只有一轮月，此时此刻，人间的月是皎洁的，只有这边……”嘀咕间，洛神的眼睛越发的清明了。她指着挂在远方的红色妖月，说道，“这不是天上的缘故，这是你们魔界的缘故，魔界以前有一个魔王，叫做窃影，魔王可否记得此人？”
　　魔王摸摸下巴，说道，“记得，不过他已经不存在了。”
　　“不！我倒是觉得那轮月……不像是有嫦娥姐姐的月，它更像是一个幻影，你还记得窃影最擅长的是什么吗？”洛神问。
　　魔王道，“偷影子。”
　　“对！”洛神脸上荡起一抹笑容，狡黠，阴险，“难怪了狐王要去瑶池找王母！看来这一战，要在你魔界打响了！”

第114章：天现异象生死劫，魔王殿里争高低
　　第114章：天现异象生死劫，魔王殿里争高低
　　“你们……你们这群神仙一个个的心都是些什么东西捏的，我魔界本来就穷，坏了公物你们赔吗？”魔王抱怨道，怒吼一声。转而道，“不过就一个窃影，窃影要吃公子期就让他把公子期给吞了。到时候我魔界的东西毁坏了，那可不是一条命的价钱。来人！”魔王大声一喊，一个侍者来到魔王跟前，问道：“魔王何事？”
　　魔王道：“立刻率领千军，随本座往三界尽头，保护窃影魔尊！尊卑迎接魔尊归族！不得有误！”
　　“魔王！你这是要做什么？”句芒跳起来吼道。
　　魔王道：“做什么，当然是赶着在天上那群废物没有到来之前让窃影把公子期给吞了，免得那群废物来把我魔界捣成了废区，这个脸，我魔界可丢不起！”
　　说罢，魔王就要动身。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魔王说出去的话，可没几句收回来的。
　　金乌闪身挡在魔王跟前，冷着一张面孔，说道，“魔王，你当我们是留在这里做什么的？狐王既然有他的去向，我们留下来，自然也有我们的目的。今儿个，这公子期，莫说是要把魔界给搅城废区了，就是把魔界直接给推翻了，我也要把人带走！”
　　“金乌，你要是闲着，就滚到天上管你的去，别在本座的地盘撒野，别的神仙惧怕你，人间也需要你，但是在我魔界，你什么都算不上，本座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了你的性命！”魔王怒气腾腾。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让那群神仙给心照不宣地摆了一道。
　　他也着实没想到，那群神仙竟然还有这么心有灵犀的时刻。实在是失算。
　　“魔王，最近天象一直有异，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吗？窃影回来，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我看，我们还是等着时机，到时候把窃影给一起收了。”句芒道。
　　现在这个时候，那原本只在三界尽头处出现的红色妖月，此刻已经逐渐在魔界的上空显示出了影子。
　　洛神道，“以前，世上确实有一种传说，在最黑暗的地方，有一轮红色妖月，噬魂，吸血，所以才会红如血，腥如血。其实那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都没见过，但是窃影却借用了这个传说，他当年诈死，为的应该就是今天。今日魔界修为有成的魔王多不胜数，天上的神仙都是有着极高的修为，人间也是钟灵毓秀。这个时候，他若崛起，所要做的，必定是吞噬所有他能够吞噬的力量，他要的是强大，不可一世的强大。”
　　“这样的见解，你们怎么今天才说？”魔王不耐烦，他道，“窃影是个什么东西，那也是我魔界的，你们要捉他，必然也不能在我魔界的地盘动手。”
　　“那是三界的尽头。”句芒狡辩道。
　　魔王道，“尽头？那里此刻也是归我魔界管，属于我魔界的一方土地，只是本座平日不愿意去理会罢了，你若要那块破地方，只要你赢了本座，本座今日就把那块地方赐给你，反正跟你的汤谷一样，都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不识好歹。”句芒着实让魔王这话给气着了，一时语塞。
　　魔王道，“你们别气了，窃影怎么说也是本座的祖宗，你们要动本座的祖宗，本座自然没有允许你们去动的道理，所以这一战，少不了了，你们要在魔王殿里逼本座，可本座的魔界有千军万马，你们几个，连本座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魔王说完随手一挥，下令道：“千军听令，出发迎接窃影魔尊归族！”

第115章：至尊相逢争锋对，有谁还分前后辈
　　第115章：至尊相逢争锋对，有谁还分前后辈
　　魔王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要站在窃影那边，不管他现在是不是已经确定那轮红色妖月就是魔界曾经的王者窃影。
　　窃影当初死的时候，其实也死的蹊跷，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死因，在一场混乱之后，魔界另有霸主称王，窃影消失隐迹。从此再也没有消息，后来隔了几千年开始传出窃影死亡的消息，但也没有谁能证明他真的死了，更没有谁去查过他的去向，还有关于他的尸骨，更是没有谁找到过。
　　魔界妖月的传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起来的，并没有人在意过。
　　只是在某一个时候，忽然就有人开始说起那个传说了。
　　那个地方，在三界的尽头，因为常年无光，脚下又是黑色的焦土，所以被大家心照不宣地将它划分为魔界的领域，其实那块地方，并没有属于任何人。它只是安静地在那里，从来没有谁去过。
　　不过别人既然这么划分了，魔王也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所以如今，那块地方，正属于魔王的管辖之地。
　　魔王带领魔界千军万马，冲向那片黑色焦土。他去的目的不止一个。但是关于那轮妖月的真实身份，魔王也是早就想要见识了。
　　站在这篇黑色焦土之上，地上的怨灵全部被妖月吞噬，在焦土之上的伯牙和公子期两人正相拥在一起，临死之际竟然也无任何狼狈之色。
　　“公子！公子！”跟着魔王一同来的，还有汤谷的那几个神仙。句芒扯着嗓子喊道。
　　公子期听到句芒的声音睁开眼睛，远远望去，他只看见被妖月照得如血一般红艳的雾气，雾气完全挡住了他的眼睛。
　　公子期轻轻地推了推伯牙：“兄，你可听见了，是句芒的声音？”
　　伯牙的身体比公子期要虚弱很多，公子期只是被焰君给绑了起来，身体受了些皮肉之上，而伯牙之前就已经被那两道火焰给弄去了半条命。然后又让焰君给绑到了这里来，接着又和焰君斗了不少时候，他的力气早已用尽。此刻还有一口气，那也是因为他挂念着自己拥抱着的人，他不忍心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想要等这个人平安，他必须看到这个人平安。
　　当初因为自己的一个大意，让公子期离开君子国六年。
　　如今，他若再放手，那他将失去的，就是公子期的这一生。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如果这个时候，都得死，那他也要先看着公子期走，然后自己的紧紧地跟上，因为他害怕公子期跟在他身后，会一不留神给跟丢了。
　　“魔王也来了？”悬在半空中，被烈火包围起来的焰君有些轻蔑地说道，“魔王也想要过来试试吗？堂堂魔界之王，竟然听从几个没用的神仙的话，真是没用。”
　　“有用没用，你也不是没有见识过。”魔王根本不屑和焰君搭话，他抬眼直接看着那轮妖月，然后两手抱拳拜之：“前辈可是魔尊窃影？”
　　魔王虽然拜的时候很礼貌，但是说起话来，却也是狂放不羁，似乎并未将那妖月放在眼中。
　　谁料到，那空中妖月竟然多了一张嘴，并且还咧嘴笑了：“我就是窃影。你这个小娃娃叫什么名字？”
　　魔王道，“好几千年没人叫过本座的名字了，所以本座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大家都叫本座一声魔王，魔尊殿下若是不嫌弃，也可以这么叫。”
　　“好没礼貌的后辈！”那魔尊窃影不高兴了，“当初老子打天下的时候，你还不过是个小娃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魔王也不怕他，撅着嘴，抬着头，仰望着他……一副很期待的表情。

第116章：多情王者随君去，化作焦土与卿伴
　　第116章：多情王者随君去，化作焦土与卿伴
　　年华走过，谁还记得当时，那称霸天下的魔尊殿下，他的不可一世，却输给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不过是个小妖怪，一个刚刚长成年的小妖怪，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小妖怪。
　　一个小妖怪，却有着一张让人一见倾心的脸庞。还有那让人着迷的身段，魔尊殿下就这么被那小妖怪迷住了。而那个时候，又正是魔界十分混乱的时候，小妖怪在危险之中，魔尊殿下竟然放弃了他的天下大业，带着他的小妖怪逃到了三界的尽头，因为都说尽头之处，是无人去的地方。
　　到了这里，他的小妖怪受累了，精疲力竭，小妖怪的身体根本就受不了尽头处的沉闷气候。
　　魔尊殿下想要带着小妖怪去人间。但是小妖怪却说这个地方安静，他想要永远都留在这里。在那里，就算有魔尊殿下舍命相助，小妖怪也只坚持了两年的时间，然后人憔悴不堪地死了，葬身在了这里，化成了一片焦色土地。
　　这片焦土，就是这么来的。
　　此刻他们脚下的焦土，就是魔尊殿下最爱的小妖怪的尸骨，魔尊殿下永远都在这里守护着这片土地。
　　魔尊殿下在高空之上，俯瞰着世界，俯瞰着魔王，虽然他不喜欢魔王的狂放，不喜欢魔王的张狂，目中无人，但他也不否认，魔王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魔尊殿下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间少年，面露狰狞色，“这两个少年，就是你们一直都在救，要带走的人？”
　　“他们是君子国的人呢，君子国的国君是青丘狐王的爱人。”魔王说。
　　天上的魔尊窃影说道，“但是他们身上，一个有瑶池的味道，一个有焰魂的味道。”
　　“那是因为他们一个来自瑶池，一个的灵魂刚受了焰君的残害。”一旁的句芒抢着回答，“窃影，您都是前辈了，就别跟晚辈们计较了，以后我保证，他们绝对不会上这里来，这一次，也是焰君绑他们来的，再说了，他俩的那点儿魂魄，还不够你尝味道，你吃了也没啥用不是。”
　　“哈哈！哈哈！”魔尊窃影，忽然放声大笑，“笑话，本尊称霸世界多年，如今就算再出世间，也一样可以随手捏死你们，难道我还会希望这些个娃娃的力量？不过是这里经常有无处可去的怨灵聚集在此，每隔一段时间，本尊就得出来清理一次，免得他们伤害了他。”
　　在空中的魔尊忽然落在了地上，他附身，轻轻地吻着那黑色的焦土，那焦土，就是他的挚爱。他在这里守护了不知道多少年，已经无法回头了。这里的这片土地，牵着他的灵魂。
　　“倒是焰君，竟然在这里放火？如此害他，实在是不可原谅。”魔尊窃影转向还在空中的焰君。
　　焰君一时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事情的变故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魔尊说道，“这一回，这里的怨灵特别多，所以我就露了个面，没想到，全是你们的功劳，这件事情，若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了。”
　　说罢，魔尊便释放了公子期和伯牙，将那二人送到了句芒的跟前，“人本尊给你们，但是解释，和责任，你们也得给本尊付了。”
　　这一下，傻得最厉害的是焰君。
　　魔王笑了一下，看着大家都将目光移到焰君的身上。
　　焰君的眼睛通红，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知道，自己败了！死期已至。

第117章：误信传说错做事，虽离陷境心不安
　　第117章：误信传说错做事，虽离陷境心不安
　　事情变成这样，只因为焰君听信了传说，他从来没有想到那轮千年升起一次的血色妖月，那轮从来没有被人看到过的月，竟然就是窃影。而脚下的这片黑色焦土，就是窃影的情人。
　　窃影一脸肃杀之气，他在等待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焰君将那满空的火焰收回了自己的身体里，他化成人形，落在窃影的面前，“是我错了。人是我绑来的，今日我冒犯了魔尊，所以我把命给你，以此赔罪。”焰君妥协认输，而那寄生在他身体上的妹妹，也同样认输了，因为他们知道，得罪了魔尊，是没有活命的机会的。
　　顿了顿，焰君抬起头来，“我听说借用妖月的力量，有可能让死者回生？所以才来一试。”
　　魔尊冷笑，他睥睨天下，傲视终生，但他却不知道起死回生之法，如果有，他又怎么会连自己爱的人的魂魄都守不住，又怎么可能到今天，数千年万年都过去了，自己依旧只能守着这一块焦土。
　　魔尊将手落在焰君的头顶，他的掌心放出皎洁的光芒，把焰君笼罩起来。焰君脑海里的记忆，全都浮现在魔尊的眼前，魔尊摇摇头，又放下焰君，“你本属于神界的人，我不动你，只因我不想和神界沾上关系，你走吧，以后莫要再来，这里没有所谓的起死回生之法。”
　　魔尊难得的宽宏大量，他没有杀任何人，也没有随任何人离开。
　　他赶走了焰君，然后又在这片黑色焦土之外设下了结界，从此，再也无人能够靠近这里半步。
　　而那在空中相对的两把凛剑，却在此刻断作了两截，两把剑，都断了。小狐狸休徵傻傻地看着那断剑，手里拿着剑柄，望着自己的对手风陌，心有不甘。
　　风陌有些心疼，这把剑可是他唯一的武器啊，竟然就这么断了。
　　休徵将断剑握在手里，摇摇头，“这样也好？你也没受伤，我也没死，就是毁了两把剑而已，以后你要是要剑，就到青丘去拿好了，反正我家里搁着几把。”
　　风陌淡淡道，“不用了，我也不喜和人打架。”说罢，风陌便往公子期所在的地方飞去，他并没有靠近公子期，而是在数里之外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的鹤王终于得救了，但是他并没有出力。
　　虽然事情的起因和结局都有点儿出乎意料，妖月不是妖月，而是窃影，起因也不过是焰君误信传说。
　　风陌的年纪小，并不知道窃影是谁，也没有见过，也没有听人说起过。毕竟都是许久之前的人物了，年轻一辈，大多都不知道此人。
　　魔王将众人送到了魔界城外，说道，“这一次离开了，你们也就别来了，你们说的，天上星辰移位，会有变故，照今日的情况看来，那变故只怕与我魔界也没有关系，以后莫要来我魔界找麻烦了。”
　　“叨扰了。”洛神向魔王拜了一拜，“这一次我等多有冒犯之处，魔王大量不与我等计较，反倒出手相助，此份情谊，我洛神铭记在心。”
　　“得了吧，就你那记性，我看啊，多半也就只记得蟠桃园的那几个桃子。”魔王不屑地说道。
　　洛神讪讪一笑，是啊，她几时记住过什么事儿，哪一次不都是等事情发生了，她才想起这事与其他事之间的联系。总是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够找出事情发生的前因和后果。
　　“好在窃影魔尊大量，不然真的打起来，只怕……”句芒担忧地感叹道，“可是，狐王不是到瑶池去找王母搬救兵了吗？这要是真把救兵搬来了？可就……”
　　“不，我到不觉得是魔尊大量，他似乎是急着赶我们走，不想惹麻烦。他应该要做什么？否则以魔尊的法力，要解决焰君和放走公子，只怕从一开始，他就不会让他们进入到他的地盘，他故意放人进去，而后又放人出来，这其中定有缘故。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出来了，就别再回去了，那个地方不好。”金乌说道。
　　金乌平日话不多，但是心思十分细腻，做事也很谨慎，向来都是，事不关己，则万事不忧，他从来不会没事找事，这一次跑到魔界来救公子期，倒算是一个例外，若放在从前，就算是他的兄弟被人绑了，他也未必会跑去救人，因为他自己，自己不去，自然有别人去，但是这一次，他却着急了。
　　毕竟谁都不是生来无情。

第118章：宫廷宴丝竹声声，怀中藏事无心赏
　　第118章：宫廷宴丝竹声声，怀中藏事无心赏
　　众人一起回到了君子国，君子国的帝君箕胤早就在城外等着他们了。
　　见着大家回来，帝君急忙上前去迎接。见着父王，公子期拜了了下去：“儿子拜见父王。”
　　帝君扶起公子期，心中有些疼。这个儿子，常年不在身边，这一次离开君子国又历经了那般折磨，他这个做父亲的，恨不得能够代其受之。
　　然而，当众人回过头来注意帝君身后的时候才发现，那原本该去瑶池向王母搬救兵的狐王，此刻竟然正站在帝君后方十步的地方，狐王嘴角带着笑容，一脸狡黠。
　　果真，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狐王，你、你怎么在这里？”句芒指着狐王，说话打结。
　　狐王淡淡说道，“去那片黑色焦土上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秘密，然后我就找了个机会熘走了，反正你们也没事儿。得了，都到家了，大家赶紧的，都回宫吃饭吧。”
　　得了，这会儿，狐王还真的把君子国当成自己的家了。
　　而且。狐王不仅仅把君子国当成自己的家，更将君子国帝君的两个儿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更过分的是，他竟然忘了自己还有个狐狸儿子叫休徵。
　　休徵站在神仙堆里，而他的父王，却完全没有留心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师伊可怜休徵，拍了拍休徵的肩膀，“我看啊，你也别当他是你老子了，赶紧的，回青丘去把那老狐狸从你们青丘的族谱上划去，让他早点嫁到君子国来，了了他的这个愿望。”
　　“哼！”休徵冷哼一声，“你给我滚！”
　　休徵讨厌死师伊了，师伊总是喜欢给他找堵，没有谁会喜欢给自己找堵的人。
　　一行人进了君子国，洗去身上的风尘，然后便到了夜宴开始的时间，夜宴之上，有漂亮的舞姬，还有很厉害的乐师。
　　在歌舞之中，奈何大家都是些俗人，就连那些个修道有成的神仙都是俗人一个，全都埋头吃，仿佛已经几辈子没有吃过东西了。
　　洛神吃着吃着，抬起头来，向帝君道，“陛下，你们君子国的烤鸡做的真好吃，皮香，肉嫩，比我以往吃过的都要好吃。”
　　句芒听到洛神开口说话，他也插了一句：“可不是，君子国的酒，也是上等的。”
　　“……”金乌淡淡地看着这两个没什么志气的伙伴。
　　师伊摇摇头，夹了块点心送进嘴里，入口即化，一股甘甜在口中化开缓缓入喉。
　　唯独小狐狸休徵闷闷不乐，一双眼睛盯着坐在上位的帝君和自己的父王，父王厚颜无耻，大庭广众之下竟然用手圈住了帝君的腰，竟然还半挂在帝君的身上，很没志气的求着帝君喂他一块糕点。
　　那双眼睛里，根本就没有除了帝君之外的任何人。
　　——哦，不对，偶尔也会看看帝君的儿子。但他就是始终都没有看看自己的儿子。
　　夜宴上，小狐狸瞄了瞄公子期，公子期却也没有比他的父王好到哪里去，大家都没有注意歌舞，不是关心盘中的食物，就是关心身边的人。
　　公子期从始至终，都是在对伯牙嘘寒问暖，活脱脱地像是人家的娘子。
　　休徵走过去，踢了踢公子期身前的桌子，“期，跟我来一下，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公子期看休徵气得发白的脸，告了伯牙，便随了休徵去。
　　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休徵道，“期，我当你是兄弟，所以也不和你拐弯磨脚了，你也知道我父王和你父王的事情，可是，我父王总不能因为你父王就不要青丘了，一直在君子国吧？而且你父王始终都是凡人，他们……”
　　休徵心中担忧，但是他又没有办法管他的父亲。

第119章：家有小儿，心思难算
　　第119章：家有小儿，心思难算
　　这天夜间，休徵拉着公子期做了一个很不君子的决定。公子期开始很犹豫，并不愿答应，但是在休徵的花言巧语洗啊，以天下大道做教育，终于将公子期说服了。
　　休徵说：“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拆散他们，而是为了保护他们，你明白吗？期。”
　　公子期楞了一下。
　　休徵往公子期肩膀上一拍：“是个男人就别磨蹭，咱两变成人样儿，我的个子也比你大不了多少，你不准把担子都丢给我了。”
　　公子期道，“照小狐王这么说，不让我父王和你父王在一起，是害怕往后我父王年老了，死了，你父王伤心对吧。”
　　休徵道：“也不全是，你想啊，我父王永生不老不死，可是过几十年你父王就要老了，然后你父王对着依旧没什么变化的狐王，是不是会很伤心，你父王如果真的是爱着我父王，那么他想着自己就要死了，以后我父王就要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了，你父王是不是会很难过。”
　　公子期想也没想，便答道：“可是如果说狐王找到了让我父王不死又不老的法子呢？”
　　休徵大笑：“怎么可能，这天下要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情，魔尊会让自己的爱人死吗？你瞧，魔尊那么厉害都做不了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父王身上，还有蓬莱的岛主，他对他的大夫，不也一样没有办法吗？到现在虽然把大夫留在身边可是也只是一缕魂魄而已。多可怜啊。连个肉身都没有。”
　　公子期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也就勉强答应了。
　　休徵搂住公子期的肩膀，他说，“其实我们这么做，也不是完全为了私心，你想啊，要是我父王真的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儿，为了让你父王不老不死，去杀人，去夺魂，那岂不是要把天下给害惨了，我可是听说了，要想速成的法子，就得夺人魂魄害人性命，不然呢就得慢慢的修炼，那些个修成的，除了一副好的筋骨，有仙人指点以外，还得要个好几百年，而且每进一层就得历经一个劫，这对你父王来说也太不现实了。”休徵的言外之意就是说君子国的帝君老了，不适合修炼了，而且筋骨也不好，虽然帝君的身边有一个仙人，但是那仙人也未必会指点一二。
　　毕竟那仙人是狐王，狐王是个只顾谈情说爱的。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顾了。
　　要不是因为狐王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顾了，他的亲儿子也不会出这个损招来折腾他老子。
　　公子期回到宴会上，和小狐狸休徵一同去拜见了各自的父亲。
　　公子期做到帝君身旁。
　　小狐狸也在自己父亲身边坐下，小狐狸很作死地说道：“父王，您以前跟我母亲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没见您半个身子都挂在母亲身上。你这形象不是给陛下难看吗？”
　　狐王很没收敛地推开自己的儿子：“帝君又不是女人。对吧，胤。”狐王边说，便冲君子国的帝君箕胤挑了一下眉。
　　帝君不像狐王那么厚脸无耻，儿子在旁边，而且又想着此刻是大庭广众之下，便也就随便抓了个理由先走了。
　　公子期跟在父亲身后，也一起去了。
　　小狐狸得意地笑了，此刻，他的父亲眼睛里终于有他了。
　　不过小狐狸同时也从自己的父亲眼睛里看到了愤怒。狐王不是笨蛋，当然看得出小狐狸是故意过来打扰他好事的。

第120章：与父长谈，情爱之错
　　第120章：与父长谈，情爱之错
　　老狐狸还没有从被打扰的愤怒中反应过来，小狐狸就又给了老狐狸狠狠的一击：“父王，您真的不打算回青丘了吗？您眼睛里已经快要看不到我这个儿子了？您现在和帝君在一起，以后呢？以后他死了呢？”
　　现在，这场夜宴上，也没有外人，君子国的帝君也不在，小狐狸说话更是没有顾忌。他不怕他父王生气，比起父王生气，他更害怕失去父王。
　　“凡人的寿命只有几十年，多者百来年，可是父王，您若只是想要陪帝君过几十年，儿子不在乎，但是父王太痴了，父王的眼睛里，几乎已经没有除了帝君之外的任何事物了。父王！”寻求存在感的小狐狸咆哮的越来越厉害了，在下面吃东西的神仙们都纷纷哽住了，那些舞姬琴师也都被吓住了。
　　小狐狸咬了咬唇，忽然安静下来的环境提醒着他，他该冷静了。
　　小狐狸不说话了，安静的杵在那里，等着父王的发话。
　　狐王道，“孩子，你不懂。”
　　“为什么？”小狐狸不高兴了，他宁可父王骂他一顿，宁可父王说他不懂事，不尊老幼，该打该罚，可是狐王只是淡淡地说”你不懂”。
　　狐王说，“走吧，父王陪你去走走，散散步。”
　　小狐狸跟在父王的身后，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走在花园里，狐王抬头看看天，指着天上的星星说：“以前有人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也有人说，人死了，灵魂会经过轮回，转世。休徵，你告诉父王，人死了会怎么样？”
　　小狐狸道：“当然是轮回了，也有的会三魂七魄都散尽。”
　　“对，可是你知道吗，帝君在降生的时候，他并没有三魂七魄！”狐王说道，仿佛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吓得小狐狸浑身一哆嗦。
　　小狐狸道，“那……然后呢？没有三魂七魄，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狐王道，“父王刚好路过君子国，就接了这个胎，分了点儿自己的精气给他，让他成长了起来。”
　　“……”小狐狸这下彻底目瞪口呆了。
　　狐王道，“他是本王的，永远都是，从他出生的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父王……”小狐狸反应迟钝地说道，“父王，那也就是说，帝君不过是你的一口气？”
　　“不是。”狐王道，“他出生的时候，只是他的三魂七魄都不在身上，本王刚好给了他一口气，慢慢地，他的三魂七魄就被召回来了。帝君还是帝君，本王还是本王，但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本王就真的离不开他了，是本王看着他开始唿吸起来，看着他睁开眼睛，看着他第一次笑，他出生的时候，没有哭，因为那个时候他一口气都没有。”
　　小狐狸道，“父王，可就算是因为这样，您也不能因为他连青丘都不要了啊，您想想，您到底有多久没有见过凤仪妹妹了，凤仪那疯丫头都快要忘记有你这个父亲了。”
　　“傻孩子。”狐王温柔地摸摸儿子的头，“别忘了父王给你们说过的话，只要你们有事，父王永远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但是，你们的路，还是要你们自己来走，就好像父王的路一样，父王既然选择了一个凡人，那父王就要对自己和这个凡人负责，你明白吗？父王不是眼中没有你，父王希望你能够活出自己的样子，父王也只是想要活出自己的样子。”
　　听着狐王这一连串的感叹教育。小狐狸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石化了。
　　狐王摇摇头，“只会捣乱的熊孩子。”然后甩袖而去了。

第121章：救命之水，难取难饮
　　第121章：救命之水，难取难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话放在公子期和伯牙身上还真的很适用。自从伯牙到汤谷一行之后，灾难仿佛就再也没有停过。
　　有时候，都让人怀疑伯牙是不是就是那点燃灾难这盏灯的火苗。
　　灾难是分在每个人身上的，并不是聚集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只是这些灾难里，公子期受苦最多最大。这天夜间，公子期又发烧了。高烧不退，脑子都给烧煳涂了。就连狐王这种厉害的神仙对这高烧也束手无策。
　　公子期紧紧地握着伯牙的手：“兄，莫走，莫走。”他是害怕伯牙走了。
　　也许是因为高烧的缘故，公子期的眼角挂着泪水，脸通红，身体在发抖，气息衰弱的仿佛命悬一线。
　　伯牙紧紧地握着公子期的手，心急如焚。公子期紧紧的拽着伯牙的手不放，他害怕伯牙走了。“期，别怕，兄一直都在，一直都在，怎么都不走。”伯牙安慰着他，这声音，公子期却仿佛听不见一般。
　　这一夜，将整个宫里的人都折腾坏了。
　　帝君转头看着狐王，狐王也急啊，关系到帝君的事，就没有一件事情是狐王不着急的。
　　句芒和洛神两个神仙也慌得不得了。
　　“我去魔界看看，我总觉得这件事和窃影少不了关系。”金乌忽然说道，转身就要化成大神鸟一飞而去。狐王眼疾手快，拽住了金乌的鸟尾巴。
　　“去不得！”狐王说。
　　整个房间里的人，全都看着狐王。
　　这一声”去不得”仿佛道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般，大家的目光如同涛涛之水，全都涌向狐王。
　　狐王道，“魔尊爱的那个小妖怪并没有死。”
　　“……”大家都愣住了。
　　狐王道，“要去，我去。”
　　狐王把金乌拽了回来。金乌却不肯，他非要跟着狐王一起去。
　　然而，在这里，谁的功夫有狐王和金乌厉害？
　　缩在角落里的师伊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拍拍金乌的肩膀，“金乌，最近你也累了，一会儿天亮了你还得往天山爬去，我去吧。你的这个活，没有谁可以代替。天下什么都能没有，唯独不能没有太阳。”
　　师伊可以说是难得主动一回。
　　小狐狸眼睛一亮，眨巴着一对好看的狐狸眼睛看看师伊，又转眼盯着狐王，“父王，您当真要去，那地方有结界，进入结界我们连自己的法力都很难控制，进去了若是魔尊不放，就出不来了。魔尊的法力之高……父王，不是我这个做儿子的小看您，是那魔尊真的很厉害。”小狐狸担心，他实在是不愿意他的父王去冒险。那个地方他也不是没有去过，黑色的焦土。压抑的让人无法唿吸的空气。还有暗沉沉的天，那天上的血色妖月。
　　窃影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他可以在一瞬之间，把你的功夫全都学了去，而且窃影还是个千变万化的东西，没有谁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也许连窃影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真实面目了。
　　狐王说，那焦土就是窃影爱的那个小妖怪的真身，那小妖怪法力不及，身体也不好，很容易死掉，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就化成了一片焦土，魔尊用自己的毕生功力将那片焦土保护了起来，不让人破坏，为的就是将来有机会让他的小妖怪醒过来。
　　所以，那个小妖怪并没有死，现在就想一株植物一般，落在了沙漠里，徘徊在生死的边缘，只要有一滴水，他就能可能会活下去。
　　窃影显然是将公子期当成了那滴水。这一点别人也许看不出来，狐王却在靠近那片黑色焦土的时候。心里就有了这个猜测。狐王也知道，公子期这滴水，不是谁都能取去用的，一不小心，就会把这滴水弄没了，浪费了，世上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公子期。当时狐王也就是肯定了这点，才确定窃影不会伤害公子期，所以才放心大胆地先回了君子国陪伴他的帝君。没想到，厉害的，在这里等着。看公子期现在的样子和金乌的那一句提醒，狐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122章 苦难伤痛，皆注琴弦
　　第122章苦难伤痛，皆注琴弦
　　“父王，我也去吧。”小狐狸挤到狐王的身边，他可不想看着自己的父王去送死，虽然他的父王也未必会死在那里。
　　“就你这小毛孩？”师伊鄙视了小狐狸一眼，“滚一边去，就等着我把魔尊给你带回来吧。”
　　“就你？”小狐狸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师伊，你告诉我，你在跟焰君动手的时候，你可真的能赢？连焰君都赢不了，还说这种大话，你不是招人笑话是在做什么？”
　　师伊不跟他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那是因为当时的处境，论功夫，我自然比焰君厉害百倍。”
　　“得了吧，就你那点功夫，我又不是不知道。”小狐狸摇摇手，“父王，还是让我跟您去吧。”
　　狐王无情地拒绝了，然后拉着师伊一起同生共死，奔赴前线去了。
　　小狐狸百无聊奈，坐在房间里，盯着伯牙发呆，“伯牙，要是期真的就这么死了，你可要怎么办呢？到时候帝君可不是要伤心死，帝君要是伤心死了，我父王也要伤心死了，那后果可就不好了。”
　　伯牙没有接话，小狐狸是自己无聊。
　　过了会儿，小狐狸又腾的一下站起来，“我去把子丘大夫请来吧，子丘大夫应该有些能耐，要是他能够治了期呢？”说完，小狐狸就飞去找子丘了。
　　伯牙在房中，还守着公子期，公子期始终没有放开伯牙的手，伯牙感受着公子期的温度和汗水，伯牙也曾经受过伤，也曾经偿过那种被烧得浑身乏力的感觉。
　　“期，你一定要好起来。”伯牙在旁边低声地说，他俯下身，吻上公子期的眉宇。公子期虽然睡着了，但是他还感觉得到，只是他的耳朵和眼睛不好用，嘴巴说话也不清楚。
　　伯牙在旁边沉默了会儿，又道，“我去拿琴来，我抚琴给你听。”
　　一听到这话，公子期原本紧紧地攥着伯牙的手缓缓地松了。
　　伯牙知道，公子期松手了，就是同意了。然后飞奔而去，抱着琴飞奔而来。
　　伯牙就盘膝坐在公子期的旁边，他将自己的一节腰带递到公子期的手里，让公子期握着，“这样就好了，只要你抓着这个，我就怎么都走不了了。”
　　公子期也懂，他的手将那腰带攥得死死的。
　　伯牙拨出的每一个音调里面都充盈着他们之间的感情和伤痛。过去的种种，全都灌入了这七根琴弦之上。
　　六年前的分别，六年后的汤谷重逢，蓬莱的宁静安逸，还有焰君的捣乱，自己的命悬一线，此刻走在鬼门关前的公子期。
　　伯牙心焦，他抚琴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当他停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边上挂着眼泪。
　　“兄，你还在吗？”公子期手里还攥着那腰带，但是因为突然没有了声音，他担心了。
　　“我在。”伯牙以掌心抚摸着公子期的脸庞，他想要给他一点点安慰和安全感。
　　“放心吧，狐王和小狐狸都去找人了，期会没事的。”伯牙说。
　　公子期摇了摇头，他说，“我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从昨天夜间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知道的清清楚楚，在我病倒的那一刻，魔尊的意思，全都在我脑子里出现了。兄，无论如何，你要好好的，我要等着你，看着你成为君子国最至高无上的琴师，我要你成为天下最好的琴师。”
　　伯牙定定地看着那人，恍惚之间，不知道是伯牙的错觉还是什么，他看到公子期那因为高烧而变得浑浊的眸子，此刻清明无比。

第123章：有去无回，踪迹难寻
　　第123章：有去无回，踪迹难寻
　　伯牙一直不知道魔尊到底都留了些什么在公子期的脑子里，公子期也没有说。那天夜间，公子期和伯牙说了几句话后，借口身体不舒服，睡了过去。然而那一睡，公子期也就没有醒了，一直连续一个月过去了，公子期都没有醒过来。
　　这个时候，也只有洛神和句芒还在君子国，去请子丘大夫的小狐狸却仿佛迷了路一般，一去就再也没有了消息，而狐王和师伊去魔界，也是一样的，没有消息。
　　那些神仙，都是法力高深的神仙，少有敌手。
　　若说魔界是有去无回之地，那么蓬莱呢？蓬莱可不是什么险地啊。
　　伯牙终于等不下去了，他偷偷地跑出乐君子国，御剑而行，魔界他不能去，蓬莱他还是可以去的。
　　伯牙到了蓬莱，仙童去通报，见了岛主，岛主一脸纳闷，说道，“不对啊，休徵那小狐狸没有来过蓬莱。”
　　一旁的子丘大夫也是一脸茫然，可见岛主并没有说谎。
　　当天，子丘大夫和岛主一起随了伯牙来到君子国，看了看公子期的伤。
　　帝君问道：“子丘大夫，我小儿这是怎么了？”
　　子丘大夫摇摇头，说道，“公子这是被一股气给压住了，若是那股气不除，公子只怕是醒不过来了。”
　　“那股气？”帝君挤着眉头。
　　岛主道，“可是魔尊的气息？”不过问罢了，岛主又摇手，“算了，你也不知道魔尊是谁，窃影那该死的老妖怪。”
　　“墨，这气息我虽然不知道，但是那是一股很强大的气，不是一般的神仙妖怪能施展出来的，而且公子的身体，并没有受伤，他醒不来，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公子现在没有任何痛苦，你看他的脸色就看得出来。”
　　“……”岛主木着一张脸，心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么了，还知道那些邪魔外道的东西了，你不是只给人看病吗？怎么还帮着驱邪来了？
　　子丘自然是明白岛主在想什么的，他淡淡地说道：“墨，你忘了吗，我也曾当了一百多年的鬼啊。”
　　“……”岛主再次哑巴。
　　“敢问两位上神，如何才能救我弟弟？”一直安静在旁，没有发言的大公子箕爻开口问道。
　　子丘摇摇头。
　　岛主道，“除去那股气。”
　　洛神嘴里叼着一块糕点，插了一句话：“我们几个联手试过了，不行。”
　　“可不是，魔尊下的。哪有那么容易，这话我也就是说说。”岛主摸摸下巴，“不过要是天帝出面，倒也不是没可能，只是你们谁请得动他？”
　　“……”所有人都哑巴了。
　　伯牙心里一动，说道，“也许可以找王母，都说期是王母最爱的鹤王，王母一定会救的。”
　　“这个，也许可以行，不过我跟你说一声啊，天帝当初可是和狐王一起联手才打败魔尊的，而且还赢的很不光彩，魔尊好像是害怕他们伤了他的小妖怪，才故意认输的，魔尊认输后就带着他的小妖怪走了。”岛主补充了一番，接着又是摇头，“我总觉得天帝不会出面的，而且天帝很仇恨狐王，狐王总是有事没事就上天去撒一次泼。他多半不会和狐王连手。”
　　岛主一席话，将众人的底气彻底打垮。

第124章：人魔相遇，试争高下
　　第124章：人魔相遇，试争高下
　　伯牙默默地走了出去，他不能看着公子期死。
　　大公子箕爻跟着伯牙一起出去，走到檐下，箕爻拍拍伯牙：“伯牙，期的事情有我们大家，你莫要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背，就算那些神仙都不管了，父王也不会不管的。”
　　“多谢大公子。伯牙知道了。”伯牙向大公子拜了一拜，“伯牙今日先回府中歇息，等期……”他本想说”等期好一点儿了”再来看望。但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要”好一点儿”有多难，此刻他想要回去，回到师父的身边，问师父能不能有别的办法，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了，那么就是上天，他也必须要去一趟。眼下身边的这些神仙虽然都有些神通，但也确实是不靠谱。
　　伯牙回到府中，立刻就去拜见师父，奈何府中并没有宗伯大人的影子。所以伯牙扑了个空。如今天上的神仙们都不愿意上天去请王母，请天帝。他一个凡人……他又有多大能耐呢？他真的能飞到瑶池去？
　　伯牙沮丧地在门前坐下，太阳逐渐偏西，这一天又要过去了。
　　天开始暗下来，伯牙起身，想要走一走，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坐下来，就站不起来了。而且天一黑，君子国的熏华草就要枯死了，他想趁着夕阳还在，去看看那些朝生暮死的熏华草。
　　熏华草今夜死了，明日又会长出新的来，而他的期，却不知道要在第几个明日才能醒来。
　　伯牙手撑着门，始终没有踏出一步的力气。
　　天边的夕阳还没有落下，天空忽然闪过一道闪电，随即雷声如约而至。吓了伯牙一跳。
　　天显异象！——伯牙拧了拧眉，这是变天了。变得还挺大的。接着又是电闪雷鸣。
　　魔界的大门被噼开了。妖魔入世。
　　魔界的风君驾着风，如同闪电一般，在君子国的上空一晃，然后落在了君子国的王宫里，隔着窗子，看着在殿中沉睡的公子期。
　　风君心疼啊！那可是他恋了千余年的鹤王，如今正昏睡不醒，而他却才知道这个消息。
　　风君抬手将自己那一身黑色的袍子隐藏起来，换了一袭白衣，手执折扇，风度翩翩，踱步到殿内，轻轻地咳了两声。
　　守在公子期旁边的句芒上神已经开始打瞌睡了，一听风君的咳嗽。句芒回过神来，朦朦胧胧的差点儿跌倒在地。
　　伯牙看着天上的闪电，还有汇集而来的乌云。全都聚集在了君子国的上空。
　　伯牙心中慌乱，立刻拔腿就往君子国的王宫跑去。一路如飞，他来到王宫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见他们的王，而是直接飞奔到公子期的宫殿。
　　如今君子国的王，还有君子国的大公子，都在公子期的宫殿里住着，举国上下，如今最大的事情就是公子期的身体。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公子期祈祷，希望他能够早日醒过来。
　　奈何天不如人愿。
　　如今连天都变了，公子期依旧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伯牙闯入门内，正见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风君摇着扇子，挑衅地对着句芒。
　　风君冷冷地喝出一声：“句芒，你就是这么照看病人的啊？”
　　冷冷的讽刺，刺激的句芒有种立刻就要跳起来杀人的冲动，句芒也是累了啊，一个月了，句芒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个人，我要带去魔界，你们人间的人照看不好他。”风君丝毫不将眼前这个神仙凡人放在眼睛里，立刻就要抱着公子期走。
　　“住手”刚闯进门的伯牙正巧看见此状，立刻大声喊道。
　　一声厉声叱喝止住了风君的动作。
　　“你不能带走他！”伯牙道。
　　“伯牙先生？”风君的手停在半空里，他回过头来，似有吃惊地看着伯牙，伯牙的眼睛血红，浑身散着杀气，浓郁的杀气，那杀气将伯牙腰间的剑震的”哐当哐当”的一直响。

第125章：力不从心，弦断指尖
　　第125章：力不从心，弦断指尖
　　风君把手里的折扇一收，同时也放下了公子期，走到匆匆而来的伯牙跟前，挑了挑下巴，“伯牙先生，你说不让我带鹤王走是吧，好啊，你打赢了我，我就放下鹤王。至少你要证明你比我厉害，你能保护鹤王不是吗？”
　　伯牙浑身都是杀气，风君却好像感应不到一样。抬手指了指外头，“我们到外头去打，在这里会吵着鹤王。”
　　风君喜爱鹤王，这是在魔界的时候大家都知道的。
　　然而，伯牙也爱着公子期，这是君子国的凡人，汤谷的神仙，魔界的妖魔都知道的。
　　但是，风君是魔界的十大魔君之一，他的法力虽然比不上另外的九位魔君，但是也绝对不低，因为就是洛神和他打起来，也是几天之内分不出胜负的，何况只是凡人之身的伯牙。
　　就拿伯牙最擅长的布阵来说吧。君子国国界处设有阵法，汤谷的几个神仙要来，也得经过国王的允许，然后由国内的人带领，方可进入。当然第一次句芒是怎么混到君子国来，然后又怎么把公子期给拐走的，就不知道了，也许真的是缘分使然。
　　话说风君来君子国的时候，人家可是没有惊动一草一木，没有一个人给他传过一句话，他就那么轻悄悄地来了。
　　而且在风君魔界的府邸，大门之处设有阵法，那阵法之厉害，就算金乌一把火把宅子都给烧了，也照样走不出那个阵。
　　所以无论是说伯牙擅长的，还是不擅长的，他都输定了。
　　风君是故意要将伯牙弄到门外去。
　　到了门外，风君挥一挥手。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屋内一卷而过，原本躺在床上的公子期一下子到了风君的怀里。风君微微一笑，“伯牙先生，这次算我得罪，放着鹤王在此处，我着实不放心，就算真的是魔尊要拿鹤王，我也决不让魔尊动鹤王一根毫毛，因为鹤王是我的！”
　　他的话，温柔而又霸道。
　　他是来抢人的，不是来陪人练功夫的，也不是来逗伯牙开心，给伯牙解闷的。
　　所以他搂住公子期就跑了。伯牙御风追去，但是伯牙的速度怎么会有风君快？
　　风君的法力也许不及别的神仙和魔界的那几位，但是他的阵法和速度，绝对是一流的。
　　“伯牙！”洛神飞身而去，拦住追去的伯牙，“别去了，风君不会伤害他的。”
　　伯牙冷冷一笑，心口处仿佛被人捅了一个窟窿。
　　伦法力，那些妖魔鬼怪都比他厉害了不知道多少，论身份，他的身份什么用都没有，一个兵都命令不动……
　　一瞬之间，伯牙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曾经公子期总是说他的琴弹得好，他也很喜欢琴，能够带给他最多的快乐的，就是那张琴。
　　但是现在，他急需要帮助，他的那张琴，却什么也帮不了他。
　　伯牙回到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看着摆放在身前的琴，那琴，从小就陪着他，一直到现在，他一直都爱不释手。但是此刻，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他手指动了动，一点点金光从他指尖飞出，那金光如同刀刃，飞到了琴上，划过琴弦，割断了琴弦……
　　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七情六欲，贪嗔痴恋。
　　七根弦，一根一根，断在他的指尖。他的脸，木讷，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公子期在，看见他这般模样，会说什么？
　　伯牙睁着眼睛，看着门外。他的期——还会回来吗？

第126章：神龙的血，瑶池的玉
　　第126章：神龙的血，瑶池的玉
　　魔界。风君带着公子期回到了府邸，将公子期安顿好后风君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魔王。魔王也好像已经在魔王殿里等风君很久了。
　　在魔王跟前还跪着焰君。
　　魔王指着下面跪着的焰君，说道：“这个，我等着你来处理，反正你跟他的仇恨比较深。”
　　魔王说话心不在焉，眼神却柔情似水。
　　风君摇摇折扇，走到魔王身旁，俯视着那个跪着的焰君。焰君的灵魂忽然一分为二，在魔王殿里，一个占据左方，一个占据右方，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
　　性别为男的是焰君，为女的是焰君的妹妹。那个早该魂飞魄散的人。
　　“魔王殿下当真是会宠人呢，只可惜，人家不领你的情。”焰君的妹妹嗔笑着说。
　　“呵，是啊，领不领情，跟你有什么关系。”魔王不理她，只是向风君道，“你说吧，要怎么处理。”
　　“我也没那么记仇，就是看他不惯，他本来也来魔界没几天，就送他们会南方吧，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天上的神仙。”风君说。“驳了王母的面子不太好。”
　　魔王点点头，“来人，把他们交到王母那里去。”
　　应着魔王的声音，有两道黑影跑了上来，倏然一下，那焰君和焰君的妹妹，都被带走了。
　　不管怎么说，那兄妹两人的事情，都不归他们魔界管，风君现在也无心理会和焰君的仇怨了，只希望魔界能够少一事算一事。
　　风君道，“我来找你，是有事的。鹤王身上……”
　　“鹤王的灵魂被魔尊镇压住了，对吧？”魔王仿佛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笑了笑，“狐王和师伊都来过了，但是他们又走了。因为他们不能光明正大的走，所以我给他们开了一条暗道，让他们都先去瑶池找王母去了。是纸葵亲自送他们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魔尊为何压住鹤王的灵魂而又不真的伤害他？魔尊到底是在等什么？”风君百思不得其解，“而且……魔界的大门坏了，就是刚才坏的，就是那道门坏了，我才感知到人间的事情，才知道鹤王出事。如今魔界已经有大量的妖魔流入人间去了，人间，又要有一场灾难了。”
　　“这件事情，轮不到你来管，我是魔王，我自然会处理。”魔王说，“我能告诉你的是，魔尊要的不是鹤王身上的那两道魂符，否则以魔尊的力量，早跟王母抢来了，他要的……”
　　魔王的话打住了。
　　“是什么？”风君接着追问。
　　说来，魔界的魔王对风君也是百般宠爱，若不然凭借风君的法力，在魔界是排不进十大魔君的排行的。
　　不过魔王要护的人，谁敢得罪？谁敢说不？
　　魔王自己都要给他几分好脸色。
　　魔王道，“应该是为了伯牙，伯牙的灵魂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风君点点头，“神龙的血，瑶池的玉。”
　　“对，神龙的血，瑶池的玉，玉能重建肉身，神龙的血能够让肉身长存不死，而且那玉，那血，那灵魂，已经在人间千年了，时间差不多了。我想魔尊一直在等的，是这个时机，当初在三界尽头的时候，我们在那片黑色的焦土边缘，我就在猜想一直隐身不见人的魔尊忽然出现，还故事招来了那么多的神仙，目的是什么？当时，大家都以为是焰君要夺公子期的魂符，其实在那次事件里，受伤最重的是伯牙，我猜，应该是魔尊在试探伯牙的实力，和伯牙的身体到底能够抗多大程度的伤害。”魔尊仔细地对风君解释着。这一番解释里所蕴含的，还有魔尊的一番心意，只是这一番心意，风君是否能够明了，也全看风君愿不愿意明了了。

第127章：情深意重，知者自知
　　第127章：情深意重，知者自知
　　“魔王既然知道这些，狐王想必也知道，既然都知道，狐王为何不告诉君子国的帝君呢？”风君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依照狐王的性子，这件事情，只怕他会第一时间告诉帝君的。
　　“是我把他们支到瑶池去的。”魔王也不客气，他说，“王母是个小气的人，当初你不过是看来他的鹤王一眼，就把你给贬了，如今我倒要看看，魔尊都欺负到她的鹤王头上去了，她能做出什么来，何况现今鹤王在我魔界……”
　　原来，是魔王想要借此出口气了。
　　风君暗自叹了一声，面上却不露色，“魔王，这件事情和魔界本无关系，又何必牵扯到魔界大众呢？”
　　魔王望着风君，神色从容，淡然说道，“你也无需在意，本王喜爱你，是本王的事，本王要做什么，全都是本王的事情，和你没多大关系，在魔界，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有谁会为难你。”
　　话，魔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心意也都表现的十分清楚。
　　魔王从来不会当众向风君表达心意，最多也就是像今天这样，屏退了所有人，让自己单独面对着风君，把自己的心意说一说。他知道风君心里爱慕瑶池的鹤王，所以他也从来不勉强，每一次提起这件事情，都是轻描淡写。
　　风君其实也是个薄情的人，口里说喜爱鹤王，心里便也只喜爱鹤王，旁的人，无论是谁，都进不了他心房半分地。
　　“魔尊要取伯牙的身体，这件事情若是让师伊知道了，只怕师伊也要闹一场了。”风君摇摇折扇，想起这次谈话的关键，“伯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鹤王只怕也要伤心了，他们之间有千年的缘分和感情……若是……”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鹤王受痛，所以我才拖住了师伊和狐王，没有让他们去君子国汇报这个消息，不然的话伯牙定然早已经闯到了魔界，魔尊只怕也早已经得手了。”魔王解释道。
　　这其中关键，风君是明白的。魔王其实也是在拖时间，大家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若是伯牙知道魔尊的目的，为了让公子期醒来，伯牙定然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到了魔界，要想要赢得魔尊，只怕是不可能。魔尊的法力在魔界无人能敌，而且只要魔尊一声令下，魔界众弟子，无一敢不听其号令。就算是天帝，也不敢跑到魔界来得罪魔尊。
　　唯一敢在魔界闹事的，只有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神仙，一个是青丘的狐王，另外一个是汤谷的洛神。
　　洛神的身份不一样，她的父亲是伏羲，他的母亲是女娲，无论是神界还是魔界，大家都会多多少少给洛神父母一些面子，毕竟都曾受过他们的恩惠。
　　只要洛神不做的太过分，在三界之内，无论她走到哪里，她都是安全的。
　　而青丘的狐王则是脑子有毛病，除了君子国的帝君，天上地下，就没有哪个是他不敢得罪的。所以……几乎没有谁会去惹那个疯狂的狐王。
　　“可有法子让魔尊收手？”风君问道。
　　魔王摇摇头，“你瞧魔尊守着那小妖怪大好几万年是守着玩的？魔尊等着这一天，也不是一时半刻了，要他收手，只怕也只有杀了他这一条路可走了。”

第128章：化虚幻之境界，渡难过之关口
　　第128章：化虚幻之境界，渡难过之关口
　　魔王都说了没办法，那么大约也是没有法子了。
　　此刻，风君也就期望着天上的那些个神仙能够想起，在这里受苦受痛的，是曾经的鹤王。
　　然而，天上那些神仙，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起这件事情。一晃就又是半个月过去了。风君在魔界并没有等来天上的神仙，而是等来了那个凡人。
　　来的凡人叫伯牙。伯牙手里提着剑，胯下骑着的是老虎。
　　此一人一虎刚入魔界的城门，风君就腾地一下从公子期旁边坐了起来。
　　话说公子期在魔界的这段时间，风君一直都是日夜不离地守在公子期的身旁，每天给公子期喂水擦汗……只是洗澡的事情，风君有些无奈，他不是不想亲自动手，他是害怕以后公子期心中有疙瘩，所以洗澡的事就托给了别人。
　　总之，风君挑了很多人，最后他挑了一个十分冷淡，对世间情爱之事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对男人和女人都没有任何兴趣的人帮公子期洗澡。
　　说起来，这着实是一个占便宜的好机会，但是风君硬是做了一会君子，他放弃了。
　　风君听得有传言说有凡人又闯入魔界了。这一次来的凡人似乎还有些本事，胯下的是一头成了精的老虎，老虎似乎还拥有很厉害的法力！
　　但是……事实不是的，当那个凡人和那老虎闯入魔界的时候，风君就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幻觉。是伯牙制造的幻觉。
　　自从当初三界安宁过后，世间很多厉害的法术都被封存了，再也不准人修炼，因为那些法术太过诡谲。
　　比如伯牙这次闯入魔界施的这一招。这招叫做借魂。
　　若说其厉害之处，那倒是没有什么厉害的，就是特别能够蛊惑人心，让人将假象当成真实。
　　其实这一次伯牙闯进魔界，坐骑不过是一头自己用来代步的老虎。
　　君子国的人都擅长养老虎，在国内，几乎每人身侧都有两头老虎相伴。伯牙不是一个会随随便便把老虎带在身边的人，这一次来魔界，是因为路途遥远，伯牙法力又不高，为了节省力气，伯牙才带了老虎来。
　　到了魔界，伯牙也知道自己一个凡人进入魔界不容易，所以他就使用了借魂。
　　这一招借魂——到底害了多少人？风君不知道。
　　风君只知道，借魂的口诀中有一句是：三界之魂，任吾索取，化虚幻之境界，渡难过之关口。
　　伯牙借的，是三界中所有法力低于他的生灵的魂魄，伯牙的身上，欠下了血债！
　　风君腾地站起来，然后也只是站了起来。
　　他被伯牙的动作吓呆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不过是将公子期带离君子国半个月，就半个月而已，伯牙怎么可能在半个月之内学会那邪魔外道之术。那些连魔界都找不出来的邪术，他伯牙竟然知道到了。
　　而且从伯牙之前几次施用的禁术看来，伯牙所会的禁术，似乎还不少。仿佛天地间那些被禁的禁术，伯牙都会一般。
　　一时间，风君开始怀疑那个凡人的来历了。

第129章：你不成魔，谁人成魔？
　　第129章：你不成魔，谁人成魔？
　　伯牙闯进风君的府邸，风君敞开自家的大门，迎接伯牙的到来。
　　“你可知你已经染了一身的血债，这世上，只怕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洗去你的那一身污秽了。”风君可怜似的望着伯牙，手中折扇合在掌心，眉宇间有股倨傲之气。
　　伯牙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凭借我的这一身血债，若是长久留我在此，你这里必定会有一场大灾难，你既然知道后果，就把期交给我，我要带他走。”
　　“哼！就凭现在的你？”风君讥笑道，“你的那一身血债，洗不清了，就算是魔界，也不敢说收留你，天地间，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不过你倒是有胆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你又哪里还有带鹤王离开的资格？”
　　风君的话直接戳中伯牙的心窝。他选择的是一条不归路，当公子期被风君带走，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的时候，他选择了打开那部禁书，里面书写着天地间所有的禁术，修炼之法十分简单，所需条件也不高，只是代价极为惨重。
　　像伯牙这样，能够使用”借魂”已经是极限了，伯牙使用”借魂”是在以赔上自己的一生为代价。从他选择”借魂”开始，他的这一生，就再也无前途可言了。对来来说，未来是黑暗，是无处容身。
　　但是，哪怕堕落到如此地步，他也绝不能让公子期落入魔界。
　　“交给我！”伯牙的手再一次掐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口中似乎又要再一次念起不一样的口诀。
　　“你疯了！”风君将手中折扇一掷，准确地搭在伯牙的手上，阻止了伯牙这一动作。“你要闹到什么地步？如今你手上沾的可不止三千亡魂，再这么下去，你不成魔，谁人成魔？”
　　伯牙听不进风君的话，那双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风君，逼问道：“人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风君拧紧了眉头，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目光无奈地落入无边的天际，“我给，不过我要一起去，我不能让他毁在你的手里！”
　　“……”伯牙没听明白风君这句话的意思，不过那个”给”字他听清了，只要风君能够把公子期交给他，那么他还能要求什么呢？
　　“跟我来吧。”风君引着伯牙到公子期身旁，公子期仍旧未醒。但是他的眼角，却挂着泪水。
　　泪水流过太阳穴，流进了公子期的耳朵里。
　　伯牙想要走过去，把人抱起来就走，但是……在他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怯弱了，他想起了自己的手，自己手上的亡魂。
　　”借魂”之术，借的是天地间所有弱小生灵的三魂七魄，借的是那些无辜之人的三魂七魄。他手上有多少亡魂？他数不过来，为了闯这魔界，为了逼风君交人，他做出了生平以来的第一个错误的决定。
　　公子期虽然未醒，但是对于伯牙的事情，他知道，伯牙的一举一动，都通过魔尊施压在他身上的魔力一一显示了出来，让公子期看了个清清楚楚。
　　就是因为如此清晰，清晰地让公子期想要欺骗自己都不行。所以泪水才会挂上他的眼角。他的身体动不得，他的声音无法从发出来。但是……泪水能够流出来。

第130章：公子在上，以命待之
　　第130章：公子在上，以命待之
　　伯牙始终没有上前，他望着身旁的风君：“你去吧，带着他，一起走。”
　　风君勾起嘴角，带着几分妖娆的笑容挂在眉梢：“这个时候你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碰他了？”
　　伯牙闭上眼睛，话难出口。面对床上那个安静的人，他想起了自己污秽的双手。
　　风君道，“三界之处没有了你的容身之处，但是在三界的尽头，有你的容身之处。”
　　“三界的尽头？”伯牙眼睛微微地亮了一下，但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很快又暗了下去。
　　三界的尽头，那片黑色的焦土，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那里又住着什么样的人，伯牙再清楚不过了。
　　风君道：“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公子期为什么没有醒过来，来这里找魔尊的狐王和师伊又为什么没有回君子国的原因。”
　　“为什么？”见风君话不说完，伯牙忍不住问道。
　　“因为……”
　　”因为”这两个字让公子期的心忽然停止了跳动，他觉得自己再也提不起气来了，他心中千般求，万般求，不能……不能告诉伯牙原因……公子期心中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这般呐喊。但是没有用，他的声音无法发出，别人听不到他的心声，唯有他眼角的泪水，在不停地流。
　　风君是个细心地人，他自然是看见了公子期眼角的泪水。
　　但他仍旧说了下去，“因为你的身体。你当初之所以能够化成人形，以婴儿的形态降生在人间，不过是因为一块染血的玉，而恰好，那玉是瑶池的玉，那血是魔龙的血，千年之久，你已经能够化成一个真正的人了，在以前的一千年里，其实你一直都是个短命的家伙，因为你的灵魂是玉与血，赋予你三魂七魄和身体的，是这两样东西。如今你降生在君子国，在修道方面都很有天赋，就是因为你天生就是来修道的。你的身体，只要略有小成，就可达到不老不死的境界，至少不会像一般人那样，死的那么早。”
　　“……”伯牙安静地听着。
　　风君绕着伯牙走了两步，手中折扇划过伯牙的脸颊，“魔尊看中的，是你的身体，他要用你的身体来装他那个小妖怪的灵魂。他那个小妖怪身体虚，三魂七魄也很虚，在三界里，根本就没有哪个躯壳能够养活他的小妖怪，所以他逃到了三界的尽头，以自己毕生修为，为那个小妖怪圈了一个安稳的地方，一直让那个小妖怪的最后一口气息，保留到今日，魔尊等了万余年，等的，就是一个像你这样的身体。只有你这样的身体，才能够养活他的小妖怪。”
　　话已经说得如此明了，伯牙又怎么还好装煳涂。
　　“我去。”伯牙说道，“到时候，你送期回君子国。”
　　“恩。”风君应道，神态释然。
　　两人配合的很好，伯牙望了眼躺在床上的公子期，公子期的眼角泪花闪耀，那点儿微弱的泪花，刺痛伯牙心魂。
　　风君漠然地站在门口。
　　风君自问，自己不是魔尊的对手，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救他心爱的鹤王，如今伯牙都送上门来了，他又怎还拒绝？
　　他自私，只因他爱。
　　风君望向床上的公子期，这一回，风君也犹豫了，他也没有靠近公子期。
　　“你若是知道了这事，是否会恨我？”风君苦笑着问，他并不知道公子期是能够听见外面的风吹草动的。

第131章：生死搏斗，谁赢谁输
　　第131章：生死搏斗，谁赢谁输
　　有一种痛，是你明知道惨剧即将发生，而你只能清晰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一个痛苦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公子期的唿吸越来越弱了，不是因为魔尊施在他身上的法力，而是因为他自己的心结。他不能让伯牙为了他去送命。就算是自己死，也不能让伯牙死。
　　公子期忽然想起自己在汤谷的六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死心眼的在汤谷待六年，为什么当时不回君子国，要把他的伯牙兄独自抛在君子国六年。
　　如今好不容易又走在了一起，然而他却只能看着他的伯牙兄为了他去赴死。
　　——不！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着，他动弹不得，连唿吸都由不得自己。“魔尊！魔尊！”公子期潜意识里不停地，大声的唿唤着魔尊。他相信魔尊是能够听到他的声音道。
　　然而，事实确如他所想。
　　魔尊在公子期的脑海里出现，悠然说道：“你叫我？”
　　公子期咬咬牙，是的，他不是在叫他，是在叫谁呢？
　　“放了伯牙，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公子期说，“我的命，我的身体，都可以给你！”
　　“哈哈！你的身体，公子，你说笑了，在我眼里，你算什么？一个凡人？还是鹤王？就算是王母，我也不放在眼里，何况只是她的一个宠物。”魔尊狂笑，他此刻是真高兴着，因为他的目的即将达到了，而且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放了他！”公子期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他的唿吸已经越发的虚弱了。
　　在房间里盯着公子期看，而又不敢靠近公子期的风君也发现了公子期逐渐苍白的脸色。
　　同时，他还看见公子期身上不停地有红色的光丝腾升起来，逐渐离开公子期的身体。
　　“鹤王？”风君咬咬牙，他伸手，想要触碰公子期。
　　但是却不能。
　　因为他看到那红色的光丝在公子期的身体上空逐渐形成了一道符。
　　那是魂符！——公子期身上一共有三道魂符，一道在当初他被魔龙压死的时候用去了，如今身上还有两道。
　　此刻，又有一道魂符在散去！
　　这——意味着什么？
　　“鹤王！”风君惊恐的扑过去，他想要拥抱住公子期的身体，他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再一次将那魂符打入公子期的身体。
　　但是风君失败了，他靠近公子期的时候，就被那道魂符散发出来的力量给震开了。
　　那魂符怎么说也是王母留下的，法力岂会那么弱？何况那还是能够帮人抵挡一次生死大劫的魂符。
　　魂符在公子期身上成形后，忽然有一道烈焰从公子期身体里倏然升起，腾的一下，燃烧起来，魂符在风君的眼睛里化为灰烬，湮灭而去。同时他也看见公子期的脸庞苍白的毫无血色。
　　“鹤王？”风君再一次唤出这两个字。
　　然而，公子期最后的一点气息都吞下去了。他的脸，苍白，他的眼角，泪水凝固起来。
　　魂符灭了一道，说明公子期又死了一次。
　　这一次，生死大劫，魂符替公子期挡了过去，让公子期度过了这一次死劫。
　　公子期以自己的生命与魔尊搏斗，他终究还是用了一道魂符化解了魔尊施压在他身体上的魔力。
　　魂符的法力逐渐消失，魔尊的法力散去。
　　公子期苍白的脸上逐渐浮起血色，闭合着的眼睛缓缓睁开，苍白无色的脸庞逐渐浮起生机，他转眼，盯着被震飞开的风君，用极其脆弱的声音说道：“风君，送我去三界尽头，我要见伯牙兄。”

第132章：利剑万丈光，破云寻路行
　　第132章：利剑万丈光，破云寻路行
　　“鹤王！”风君愣在原地，他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能送公子期去，送去了，就等于把公子期送去鬼门关。
　　他不能看着公子期死。
　　他自己可以死，但是，公子期不能。
　　“你等着，我去把伯牙叫回来，他应该还没有走远。”风君抱着侥幸的心说道，说完就跑。
　　此时此刻，只怕没有谁的心会有风君着急。风君什么都不怕，他不怕魔王，不怕魔尊，更不怕天上的任何一个神仙。但是……他唯独害怕失去他的鹤王啊。
　　当初因为鹤王被除去了仙籍的事情，风君从来就没有后悔过。他能够在魔界住上千余年，就是因为他知道，在另外一个美丽的世界，住着他的鹤王，让他的心里，永远都有一片澄澈之地。所以无论身在什么地方，他都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但是如果他的鹤王不在了呢？他是否还能如此安然地活？
　　风君很明白，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没有鹤王。只要鹤王还在世间，无论他的鹤王是跟什么人在一起，他都高兴。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美丽的地方，住着那么美丽的鹤王。那就是他心里最美的地方。若没有了鹤王，他心中最美的那块地方也就消失了……
　　风君的速度很快很快，他已经把自己的速度放到最快了。但是他还是没有追上伯牙。
　　而且他还被后面追来的公子期赶上了。
　　风君站在魔界的上空，脚踩黑色云朵。公子期来到他的身旁，望着前方黑压压的一片。
　　风君道，“是魔尊在发功了。魔尊的法力很强大，动起来，魔界的天只怕都要整个儿的变了。”
　　“吾要过去。”公子期望着前方的乌云。袖子一抖，一柄晶莹剔透的漂亮长剑飞了出来，凌空划过一道剑光，公子期念动口诀，剑身瞬间放出万丈光芒，替他照亮了前方那被黑云遮掩的天空。
　　“你不能去！”风君追上去，拉住公子期的衣袍。
　　公子期冷冷地回头，瞪着风君，“风君救吾，吾甚是感激，但风君切莫逼迫吾恨你，若伯牙兄有何三长两短，期必然不会独活。”
　　笃定决绝的声音。
　　风君觉得自己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碎了，刺的他五脏六腑都难受，他的身体，几乎要因为这种刺痛痉挛起来。
　　在一阵茫然中，公子期挥剑斩断了被风君拉住的衣袍，然后脚踩黑色乌云，飞掠而去。
　　风君望着那点逐渐远去的背影，手里握着一小块布料，嘴角流出了一点儿血。
　　“怎么，还放不开吗？”魔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风君的身后，魔王一挥长袍，袍子盖在风君的肩头，“他们的劫，是这个。这个劫，没有谁能够帮他们度过，就连天帝也不能。天上的星象其实早就已经显示了，只是少有人看得懂。”
　　“那他……会死吗？”风君问。
　　魔王的手，拢这风君的肩，温暖的气息洒在风君的肩头，“不知道，星象上没有显示那么多。”

第133章：时辰未至，魔尊不来
　　第133章：时辰未至，魔尊不来
　　“神通广大如魔王，难道也有束手无策的事情？”风君不相信地侧过头，手指挑起魔王的下巴，“告诉我，有什么法子？”
　　“难道你觉得而我能够赢了魔尊吗？”魔王同样扣住了风君的下巴，“风陌，你应该知道的，我从来不对你说谎。”
　　“既然不对我说谎，那么为什么还来这里，来看我笑话吗？”风陌转过了身，他想要推开魔王。魔王却拉他拉得死，魔王道，“我不来，难道看着你为了箕期去死吗？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了，那鹤王是什么？鹤王早就死了，如今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凡人。”
　　“但他就是鹤王！”风君咬牙道。
　　魔王低头，他是知道风君的性子的，这个人，长得好看，任性，满心眼里就只有他的鹤王，别的东西都入不了眼，任由魔王神通广大一统魔界，在风君眼里也不过是个魔头罢了，算不上什么值得往心里去的东西。
　　要不是因为风君借住在魔王的地盘上，只怕魔王想要见他一面，他也是要拒绝的。
　　就算是在魔界，风君的宅邸也不是谁都能去的，有魔王宠着，在魔界也没有谁敢不给风君面子。
　　风君道，“我必须去，要我看着他死，我做不到。”
　　“要我看着你死，我也做不到！”魔王道。
　　风君抬抬下巴，挑衅地望着魔王，“那好，那你就陪我一起去，反正这也是和魔界有关的事儿，你身为魔王，也没有不管的道理。”
　　“你当真要我去？”魔王认真地问道。
　　风君点点头，“哼，谁跟你开玩笑。”
　　风君只当魔王不会真的跟着去，因为在风君眼睛里，魔王就是一个只为一己之私而行事的人，要他为了一个凡人去拼命，那断然不是魔王的风格。
　　不过这一回风君失算了。魔王去了。
　　魔王跟在风君身后，半点儿也不离，“我去，是为你，不是为了他。
　　一句话，风君听得真真切切，却也是无话。他自顾自地往前，他的眼睛，在这片被黑云覆盖的天空里寻找公子期的影子。
　　然而，他什么都看不到，狂风卷起，黑云翻滚，紧接着，闪电和雷声也来了。
　　魔王见此状，上前拉着风君就往地上落去。风君这回也没有跟魔王闹性子，落到地上之后，风君甩甩衣袖，抚平弄皱的衣衫，“你且唤来你的手下，让他们帮忙寻寻鹤王的影子，鹤王的速度不快，天上瞧不见他，必然也是落到地上来了。”
　　魔王道，“那些个手下没用，我们现在面对的是魔尊，最好别用那些小妖魔，我怕到最后逼急了魔尊，魔尊反倒吸食他们的法力来增加自己的功力放手一搏，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我们，不如就你我二人慢慢过去，要找到公子期和伯牙并不难。”
　　听魔王这么一说，风君也没有坚持。因为魔王说的是实话，那些小妖精在魔尊面前最多就算得上是口粮，压根就称不上对手。
　　再往前千里，便是三界的尽头，那片黑色的焦土。
　　风君和魔王的速度都很快，千百里的路程他们也只需要一瞬间的时间。
　　等到了三界的尽头，站在那片黑色的焦土之上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伯牙。
　　伯牙气息奄奄，晕倒在地。
　　却不见公子期。
　　风君盯着伯牙道，“想不到他的速度还挺快的。”
　　魔王笑道，“魔尊的速度一直很快，大约在伯牙进入魔界的时候魔尊就盯上他了，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他拖到这里来，不过公子期……只怕还在后头，没有到这里。”
　　“只要鹤王没事就好。”风君望着被丢弃在黑色焦土上的伯牙，举目四望，也不见魔尊的影子，“算了，没人在这里守着，我就当捡了个便宜。拖着他边往回走，边寻鹤王的踪迹吧。”
　　“慢着！”
　　正当风君伸手去拉昏迷在地的伯牙的时候，魔王喊出了口，一把拉住了风君的手，另一只手指着伯牙的身侧，说道：“你看。”
　　风君顺势看过去，只见伯牙的旁边有无数尖刀，那些尖刀，仿佛随时都会发射出来。
　　魔尊道，“这些刀受魔尊所控制，只怕也是防着有人来取伯牙的身体，依我看，大约是时辰还未到，魔尊在等时辰。”

第134章：世间之美，谁能过它
　　第134章：世间之美，谁能过它
　　“时辰？要等到什么时辰？”风君问道。
　　魔王摇摇头，他也不是很明白，“等等看吧，来这里的，除了伯牙还有公子期，我想狐王是不会放下不管的，狐王虽然让我给忽悠到瑶池去了，但是依照狐王的性子，约莫也都弄清楚了事情缘由了，现在应该正在某处为了这件事情抓狂，等他发现了君子国的公子期和伯牙都不在了的时候，就该着急了，他一着急，大概就会找到这里来。我们再等等，实在是等不来，我就亲自去把他找来。”
　　“找狐王来帮忙？”风君问。
　　魔王叹了口气，脸色有些苦，虽然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法力不够，但是面对的人是魔尊啊，是他的祖宗的，法力比他高出可能一倍不止呢。他可不想吃这个大亏，而且这吃亏救下的，还是凡间的两个凡人，实在是不划算。
　　到时候不管有没有把人救下，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了魔尊，到时候不管魔尊有没有救下他的小妖怪，魔尊都是不会死的，既然不会死，那么得罪了魔尊，在魔界的地盘上，就算他是魔王，只怕也会不好受了。
　　魔尊的法力在三界之内，难寻敌手，就算是天帝和王母联手，也从魔尊手下过不了百招。当初魔尊放弃天下，为的就是那个小妖怪。
　　可想而知，魔尊能够为了那个小妖怪做到什么地步。
　　只怕也只有风君这个没有眼识的家伙才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做这种事情了。
　　虽魔王心头虽然这么想，但仔细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犯傻呢？为了一个风君，几乎是搭上了自己的这一生修为来做这件事。
　　统治魔界的王，为了一个神界贬下来的小家伙，几乎甘愿奉上自己的一生。自己和魔尊，岂不是也有相同之处？
　　都是痴心的人。
　　魔王这么一想，竟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之狂妄，震动了脚下的黑色焦土。
　　黑色焦土一动。
　　那安插在伯牙身体旁边的刀也动了动，那刀似乎马上就好射出来，射入那个在狂笑的家伙的身体里。
　　魔王笑声没有停下，在这片黑色焦土上，忽然多出了一个人来，那是一个形体透明的人，那人一袭火红的衣衫，修长锋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眼，眸子清明，高挺的鼻梁有几分秀丽之色，因为本就透明，所以显得脸色更加苍白乏力，薄的只剩薄凉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点点忧愁。
　　它不是人，它站在伯牙的后方。
　　它看了看魔王，又看了看风君。
　　曾经魔王以为风君是三界之内最好看的。
　　但是在他看到这个透明的形体之后，魔王瞬间晕了一下。他的风君不是最好看的。
　　风君眼中的世间最美的鹤王也不是最好看的。
　　甚至就连那蓬莱岛主追了数千年的子丘大夫也不是最好看的。
　　跟眼前这个透明的形体比起来，时间所有的美，都是逊色的。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了看魔王，然后敛下眼睑，淡漠的目光落在伯牙的身上，不轻不重地吐出一句：“这就是那个不老不灭的身体？”说完，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它的神色，它似乎并不高兴，半响过后，它轻轻地吐了一句：“好是好，就是丑了点儿。”
　　丑？
　　也许对它来说，世间就没有美的东西，因为它已经足够美了。
　　“真不愿意用呢。”它看不上，看不上伯牙的身体，因为太丑了。它要的，大约是和它一样美的。只可惜，这世间没有。
　　在这一瞬，不用别人来介绍，魔王和风君都明白了，那个看起来很美的家伙，它就是魔尊的小妖怪。

第135章：剑破大地，无奈之举
　　第135章：剑破大地，无奈之举
　　小妖怪只是大略看了一下伯牙的身体，嫌弃地转身走了。留下魔王和风君在原地楞楞的。
　　风君道：“他看不上，那是不是可以把伯牙运回去了？”
　　魔王摇摇头，事情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不太可能会让我们得逞，你想，小妖怪是什么？魔尊又是谁？魔尊守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让小妖怪看上一眼，说一句太丑了，就不要了？”魔王摸摸下巴，事情显然不会这么简单，只怕到头来是由不得小妖怪自己选择的。何况这个小妖怪本来就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在魔尊面前，什么事情不是魔尊的一句话。
　　风君问道，“你对魔尊有多少了解？”
　　魔王摇摇头，“我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退到三界尽头去了，我哪里知道，他现在蹦出来了，说不定还要跟我抢天下呢，怪累的。”
　　风君突然发现自己的关注点和魔王不在同一个点上，这大约也是魔王喜欢风君千余年都得不到风君的心的原因吧。
　　毕竟两个人的眼睛，看不到同一样东西。
　　风君摇摇头，开始琢磨起那些刀来，那些刀只是插在伯牙的周围，你若是不靠近伯牙，那些刀也不会伤害你，你若是靠近，刀就会蠢蠢欲动，你要是动了一下伯牙，刀就会飞过来，砍你的脖子。
　　风君虽然不了解魔尊，但是对魔尊的势力还是心里有些数的，那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对手。
　　魔王和风君在这片黑色焦土上琢磨着怎么把伯牙带走，琢磨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琢磨出结果来。一直到公子期都来了。
　　公子期确实是是因为速度慢了，中途又遇上了电闪雷鸣，所以耽搁了时间，等他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已经有人抢了先了。
　　“风君？”公子期不敢相信地看着风君和魔王。
　　那一袭白衣素裹的年轻少年，那一袭黑袍遮身的魔界之王。他们同时站在这片黑色焦土上，望着那被刀困着的凡人发愁。这到底是那个凡人的荣幸呢还是灾难？
　　风君听到熟悉的声音，蓦然回首，嘴角撤出笑容，朝公子期走去，把旁边的魔王晾的更远了。
　　“鹤王，你来了。”风君走着走着就变成跑的了，手中折扇摇摇一指，“你的伯牙兄没事，就是昏过去了，那些刀都是魔尊施了法的，我们靠近不得。正在想办法怎么把伯牙兄从魔尊的刀阵里捞出啦。”
　　那密密麻麻的刀，确实如同一个阵。将伯牙包围在中间，任谁都靠不近。
　　只要稍微靠近，刀就会动。
　　而且魔尊也还在这周围。魔尊只是隐藏起了自己的形体，不让人看到他，并不代表他不在这里。
　　“谢谢你。”公子期感激地说，他逐渐往那刀阵走去。
　　公子期举着手中那把晶莹剔透的长剑，剑指着脚下的黑色焦土：“魔尊是吗？哼！”他不屑的抽了抽嘴角，冷漠的目光落入苍茫的远方，“你不出来，也不放我们离开，那好，我就用我手里的剑，刺脚下的土，你什么时候出来我就什么时候停下，我也没有什么别的能力，但是要把这片土地刺个千疮百孔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说罢，公子期就聚集功力，一转剑锋，凛冽的剑划开脚下的土，黑色焦土随着剑光闪过，绽开了一道裂缝。土里，开始流出浓稠的液体。
　　液体是黑色的，带有腐臭的味道。

第136章：玉为骨肉，魔龙之血
　　第136章：玉为骨肉，魔龙之血
　　看到公子期这番动作，魔王愣了一下：“这比本王可厉害多了！”
　　同时，风君也担心起来，若是真的惹怒了魔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说传言不知是真是假。但是万一要是真的呢？万一脚下这块黑色的焦土真的是那个小妖怪的化身呢？到时候魔尊要做的，只怕……
　　不等风君细想，魔尊已经出现了。
　　魔尊化身成人形，悠哉哉地站在刀阵之上，“鹤王就是鹤王，胆子总是比别的家伙大很多。就算是青丘的狐王到了这里，也没有胆动脚下的这片黑色焦土！”
　　公子期闻言，脸上表情云淡风云，那双黝黑的眼眸倒映着魔尊的模样，手中的剑抬起来，剑尖指向魔尊：“法力强大到天上地下都没有敌手的魔君，竟然也在这里欺负两个凡人。”
　　“法力强大又如何？我能够制造出很多东西来，但始终造不出让他满意的东西。”魔尊惋惜道，魔尊口中的”他”自然是那个小妖怪。这天上地下，只怕没有谁的眼睛有那个小妖怪的眼睛挑了。
　　小妖怪的眼睛，永远都只看美的东西。
　　只要稍微有一点瑕疵，那就入不了小妖怪的眼睛。其实那小妖怪的法力也不算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妖怪的身体始终都不好，只要那小妖怪的灵魂呆在那个身体里，那么就永远都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被逼的没有办法了，魔尊只好带着他的小妖怪离开，找了尽头处这么一块安静的地方，把他的小妖怪的身体化作了一块永远也不会磨灭的黑色焦土，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形象。然后他和他的小妖怪的灵魂，就一直住在这里。
　　这个地方，一直是个没有任何生灵愿意靠近的地方，只有部分死去的怨灵无处可去，会飘到这里来。
　　魔尊也也会吸食那些怨灵来增加自己的法力。
　　这块黑色的焦土，一直都是靠着魔尊的法力在维持最初的状态。
　　魔尊道，“当初鹤王之事，本是本尊设计制造的，如今千年已过，本尊自然要取回本尊的成果。”
　　从很久以前开始，魔尊就在为自己的小妖怪考虑，他一直不知道世上有什么样的身体能够容下自己的小妖怪，能够让自己的小妖怪不受伤。
　　魔尊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那么个破主意。
　　天上瑶池的美玉。地上魔龙的血。瑶池美玉是王母常年把玩之物，魔龙师伊的血有魔界之气，也有蓬莱岛的灵气。
　　其实，在这美玉和血之间，还有一股气。那是伏羲和女娲的女儿，洛神的一口气。
　　是这三样东西组合起来的一个生命，形成了一个形体，那个形体被放在人间养了千余年，如今终于成形。
　　魔尊看着自己的成果，虽然伯牙长得不错，身形也好，但是……与魔尊的小妖怪本来的面目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魔尊道，“玉为骨肉，魔龙之血。伏羲女娲之气息，这样的形体，已经是我能够制造出来的，最好的形体。鹤王，说起来，我也算是欠你一个情，毕竟在这件事情里，除了你，别的人都是获利的，只有你，失去了鹤王的身份，落为了一个凡人。但是本尊也不喜爱占人便宜，今日本尊取了伯牙的身体，必定会给你一些回报，你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公子期拧紧了眉头，握着手的剑都在抖。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千年下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时别人的一盘局，如今到了收局的时候了，他身为一颗棋子，又能奈何。
　　但是……这千年的感情，又该如何算？难道只有局内人才有，局外人，看重的又到底是什么？是结果吗？

第137章：爱是牢笼，囚人一生
　　第137章：爱是牢笼，囚人一生
　　公子期道：“吾要伯牙，别的东西你可以拿，但是伯牙不行。”
　　魔尊笑了，“你可知道本尊要的就是伯牙！”
　　“知道。”公子期的剑往前指了指，“但是吾还知道，你还差一样东西。”
　　魔尊疑惑了一下，问道：“什么东西，本尊都不知道还差什么东西，难道还有什么？”
　　“吾的命！”公子期道，“只要吾尚有一丝气息，那么你我就少不了一战，哪怕最终赢得一定是魔尊，但是只要吾尚有一丝尚存，就一定不会让魔尊伤伯牙兄一丝半点。”
　　“哦？”魔尊又笑了，“你当真要与本尊一战！”
　　“自然是当真！”公子期没有说谎，也没有犹豫，当下就提剑刺了出去，魔尊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家住剑锋。
　　公子期嘴角扬起笑容，握剑的手忽然一松，身体凌空一翻，一脚往魔尊下巴踢去。
　　那魔尊是什么人，岂会让公子期那对付凡人的把戏给伤着。
　　魔尊只是往后退了两步，安然站定，不急不缓地说道，“怎么算也是本尊当初欺负了你，让你落为凡人，这一回要是在要了你的命，也着实有些不厚道，不如……”魔尊边说，手以边挥出一股力气，卷起一阵强风，欲要将公子期卷走，“不如公子先离开片刻，待本尊成了事，再来跟公子赔礼道歉！”
　　然而，公子期并没有被风卷走，而是被风君接住了。
　　风君凌空一跃，接住公子期半抱在怀，站定在黑色焦土上，那双眼睛，锋利如刀。
　　也许公子期赌的就是这个时候，他就赌风君不会袖手旁观，他赌风君插手了魔王也不会袖手旁观。他赌狐王和天界的神仙会及时赶来。
　　然而，事实会如他所想的那么顺利吗？
　　魔王走上前，按住风君的肩膀，向魔尊低了低头，“不如由我带着公子去魔王殿歇息，等魔尊成了事，再来魔王殿和我们小聚。”
　　魔尊笑了，公子期的眼睛红了。
　　魔王控制住了风君困住公子期。公子期挣脱不得。
　　那躺在刀阵中的伯牙依旧昏迷不醒，依旧对外界的事情毫无察觉。
　　凡人，终究只是凡人，斗不过这些大魔头。何况眼前这个大魔头还是个没有对手的大魔头。莫说是要伯牙的一具身体，就是要天界任何一个神仙的身体，也是没有谁敢阻扰的，因为那是魔尊。
　　魔尊的法力，天帝都不及。
　　凡人能奈何。
　　“放开！”公子期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双血红的眼睛瞪着魔王。
　　魔王对公子期的目光视若不睹，立刻就要带着风君和公子期离开。
　　风君此刻正被魔王控制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连眼珠子都动不了。
　　风君的法力本就算不上高，况且此刻控制他的还是魔界之王，他更没有反抗的能力。
　　公子期的眼神被风君收到眼底，痛在心底。他不能……他不能让他的鹤王伤心。千年了，他的鹤王吃了那么多苦，他的鹤王要的，他都给，何况只是一个凡人……为什么不给。
　　风君那被魔王按住的肩膀忽然化为了青烟。散在了魔王的掌心，同时，被风君半抱着的公子期的身体也化成了青烟，那两股青烟忽然融为一体，飞向了那刀阵……逐渐进入了刀阵。
　　身体，化为烟，烟随着风，轻轻地拂过刀锋。
　　魔尊望着那缕烟，没有皱眉，嘴角扬起，“这是……来祭刀的吗？”
　　魔王的心，砰地跳了一下……仿若丢了魂，风君这是在玩命啊！面对注定会输的对手，他竟然也愿意为了他的鹤王去拼？到底还是那份爱，囚住了风君啊。

第138章：落入人手，在劫难逃
　　第138章：落入人手，在劫难逃
　　风君别的本事没有，但是真的玩起命来，只怕没有谁能够比风君还要厉害。其实当初风君刚来魔界的时候，魔王不是没有想过霸王硬上弓。只是奈何风君有一个玩命的本事，那就是像现在这样。拼尽全力，寻准一个目标，就算是死，也要往前。
　　哪怕知道去了就是死，不可能活着回来，但若是那里有他想要东西，他也要去。
　　所以，风君玩命的本事，魔王望尘莫及，所以，千余年下来，魔王连风君的半点油水都没有摸着。
　　魔王忽然上前，跻身入刀阵之中。
　　风君和公子期去是将身体化成了烟随风而去的，但是魔王去，是带着这个肉身去的，所以……魔王一靠近那刀阵，刀就纷纷动了起来，全都拔地而起，仿佛有眼睛似的，全都寻准了魔王的死穴打去。
　　然而，那要将身体都化身成烟，化身成无的本事，天上地下，没几个神仙妖怪会，其中有些是因为不屑学这没用的功夫，有些是因为不知道这功夫该怎么练，毕竟没几个神仙会对这种功夫感兴趣，这其实是一门被淘汰的功夫。当初风君学这门功夫，也是因为风君的师父怜惜风君，怕他受欺负，给他逃命用的。
　　没想到此刻，现在倒成了风君拼命的功夫。
　　风君并没有成功的靠近伯牙。魔尊的手凌空一抓，将那跻身入刀阵的风君和公子期提了起来，勒在掌心里，“就这本事，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
　　“有点本事就要卖弄，这是本君唯一本事。”风君在魔尊掌心里冷笑，他可不曾怕过什么，反正对他来说，他已经活得够久了。
　　从遇见鹤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一生已经够了，若是因为自己身为神仙，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那么他就活下去，多看鹤王几眼，那也是活着的快乐。谁知道就因为他看了鹤王两眼，就被去了仙籍。着实有些不值。
　　但是风君从来没有为这件事情感到不值过。
　　他甚至还为此骄傲，因为……他怜惜鹤王。
　　“放开！”魔王制住了那些向他砍去的刀，手里拿着一把更锋利的刀，刀尖指向魔尊，“放开他！除了我，谁也碰他不得。”
　　“哦？”魔尊冷笑，“谁也碰不得，只怕是你也碰不得吧？”
　　魔尊的话戳中了魔王最柔软，最不能碰的地方。“我碰不得，你也不能！”魔王生气，但是这是一个事实，他无法否认，风君确实是他碰不得的。但是别人也碰不得，因为那是他看中的东西。
　　就好像魔尊看中的小妖怪一样，为了那个东西，他们都会附注一切。
　　魔王手中刀锋一转，凛冽的刀光一闪而过，魔尊手里拧着两个家伙，往后退去。躲开一刀，但是……也并没有退后太远，因为他不能离开伯牙。若是他离开了，凭借那个刀阵是拦不住魔王的。
　　“可现在，本尊就要碰他一下，你能奈何？”魔尊挑衅道，他不仅仅说了，还真的碰了，他的手，扯开了风君的衣，他的手指，在风君的胸膛上拧出一个红色的印子。
　　他魔尊何时受过威胁？
　　魔王选择威胁，岂不就是选择自寻死路吗？魔尊岂会吃那一套，哪怕大家都是魔族，到了关键时刻，也没有谁会为了谁让出一步的。

第139章：是人是魔，情字一劫
　　第139章：是人是魔，情字一劫
　　看着风君被欺负，魔王还来不及发怒，风君就率先跟魔尊耍起了嘴皮子来，“窃影，你可莫忘了，你的小妖怪可在后头看着呢，你要是再多碰我几下，一不小心把你的小妖怪气得魂飞魄散了，那可就不划算了。”
　　风君这回胆子比以前可要大很多，他不仅仅敢和魔尊为敌，还叫了魔尊的名字，想想，也没有几个敢叫魔尊名字的。
　　不容多说，魔尊回头，还真的正看见他的小妖怪正看着他，那小妖怪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沾水的桃花似的，看得人心都麻了。难怪了魔尊会对他一往情深。
　　风君得意地笑了一下。当然这也不是真的得意，他不过是装的，他不想让人看到他伤心落魄的样子，何况此刻他旁边还有鹤王。
　　魔尊将手里这两个讨厌的家伙往魔王手里一丢，怒叱道：“带着你的人滚蛋！”
　　魔尊是真的在意他的小妖怪，抛下人就过去安慰他的小妖怪去了。
　　“魔尊，这伯牙也确实是长得丑，要不你就让我把他也一起带走吧。”风君得寸进尺，虽然他刚从魔尊手里逃脱，此刻正被魔王按着，但他也不忘了提提要求，拖拖时间，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要是一走，那就是真的走了，伯牙也就真的没了。
　　没了伯牙，他的鹤王会有多伤心。
　　公子期没有出声，他的目光，全在伯牙的身上，心里全是曾经的点点滴滴，他难受，难受地整个人都差点痉挛起来。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遇上这样的强敌，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这么无能为力的时候。
　　魔王的手压在公子期的肩上，控制住了公子期的所有法力，让公子期一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滚！”魔尊冷冷的吐出一个声音。
　　魔王是个看得清局势的人，他已经准备走了，公子期没有挣扎，只有风君一直喋喋不休，希望能够逞一点嘴皮子的能。
　　“让伯牙也走。”
　　就在魔王押着公子期和风君正要离开之际，那小妖怪忽然大声说道，冷傲地睥睨着被困在刀阵中的伯牙，“长得太丑，配不上我的东西，我从来不要。”
　　那小妖怪骄傲，任性，没有谁拿它有办法，就是魔尊也拿它没有办法。
　　魔尊道，“丑是丑了点儿，不过可以等用了他的身体之后，我再把他整成你本来的面貌。宝贝儿，别和我较劲了好不好，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那小妖怪不退步，只是一甩衣袖，“太丑，看都懒得开，让他们把他带走，否则我就自己把他毁了。”
　　小妖怪说着就要动手。
　　魔尊立刻拉住了小妖怪的手，厉声道，“数万年了，本尊什么事情都可以依着你，唯独这件事情不行，无论你是要死还是要活，都等本尊把你的魂魄塞到他的身体里去了之后再做决定。”
　　“你太自以为是。”小妖怪不怎么给魔尊面子。
　　一旁看戏的魔王、风君和公子期三人此刻也一愣一愣的，仿佛这魔尊一直都是被小妖怪欺负着呢，空有了一身好本事，无论是魔还是人，终究都还是逃不过情字一劫。

第140章：魔龙翻云，大雨不至
　　第140章：魔龙翻云，大雨不至
　　生死搏斗的情况一下子转变成了家庭矛盾。魔王正想着要不要熘之大吉。这个时候他却没有料到风君又一下子从他的手里挣脱了。这一次风君没有带上公子期，速度快了很多，倏然一下就冲入了刀阵。
　　那围着伯牙的无数大刀全都转向风君，刀锋锐利，刀尖也锐利，风君跳跃在无数大刀中间，灵活而矫健。
　　魔王被此动作吓傻了，他想都没想就把手中的累赘公子期给丢到了一旁，冲入了刀阵中，与大刀对抗。
　　魔尊听见动静，蓦然回头，心头又是烦躁，又是愤怒。转而就把自己的小妖怪收入了自己的袍子里藏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对付这件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的小妖怪藏起来，别让他的小妖怪出事，然后送走公子期和风君这两个捣蛋鬼。
　　其实魔尊也不是真的不想杀了公子期和风君。只是这个时候他不能，若是死了风君，魔王定然要发怒，若是死了公子期，只怕天上那些神仙也能够看出端倪，别的倒是没什么可怕的，那狐王一直很看重公子期，若是在这个时候得罪了魔王和狐王，就算他是魔尊，也要头痛一下了。
　　魔尊现在在等的是时间，等一个恰当的时间，然后他好把他的小妖怪塞进伯牙的身体。
　　只是这个时间好像怎么都不会来。
　　魔尊把伯牙放在地上，其实也不是简单的放在那里，等着别人来围观。刚才他放他的小妖怪出来，也不是让他的小妖怪出来捣乱的。
　　脚下的黑色焦土是他的小妖怪的身体的化身，他让伯牙紧贴着地面，让那黑色焦土吸收伯牙身体上的气息；让他的小妖怪出来，靠近伯牙，也沾一沾伯牙的灵魂的味道。
　　气息相合，灵魂相投，成功的几率才会增大。
　　若是借普通人的身体还魂，自然不需要这么多讲究，但是伯牙不同，他的身上有魔龙之血，是瑶池美玉的化身，他的灵魂里，还有伏羲女娲的气息。
　　最难得的，都在伯牙的身上。
　　无论是魔龙的血，还是那玉，还是那淡薄的一点儿气息——这些东西，都会保护伯牙，真正的邪物几乎靠不近伯牙的身。
　　魔尊的法力虽强，但是在他靠近伯牙的时候，他也能够感觉到伯牙的身体对自己的排斥，那是下意识的，是连伯牙本人都无法察觉到的。
　　魔尊望着天空，天空还是黑压压的。
　　等到天空开始下雨的时候，等到脚下的黑色焦土开始长出植被的时候，等地上开满花的时候，等有生命的气息涌现的时候，他就可以放心的把他的小妖怪塞进这具身体。
　　但是，事实似乎不如魔尊所想的那么顺利，因为他始终没有等来雨，没有看到脚下的黑土长出绿色的植被。
　　然而，这片黑色的焦土上，生命的气息还没有浮现，那原被魔王忽悠到瑶池去的狐王和师伊却回来了。
　　师伊化成本相，腾云而来，魔王站在师伊的龙角之间，傲然而立。
　　天空黑云翻滚，闪电连连。
　　公子期抬头看去，望到的，是闪电闪过的光，除此，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狐王从龙身上跳跃下来，落到公子期旁边，将公子期护在臂弯里，“魔尊殿下，您这么玩也就过分了，那伯牙是我君子国的人，你怎么也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拿走不是。”
　　“放屁！”师伊在上空一声怒吼，“什么叫不能白白的拿走，难道付了钱就能拿走了，那是我的儿子，谁要拿，也得问问我允不允许。”

第141章：逆转阴阳，篡改生死
　　第141章：逆转阴阳，篡改生死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虽然出现这样的变故魔尊很不高兴，但是他也不是没有算到。掐着手指，算着时间，距离下雨还有一段时间。
　　此处的雨和别处的雨不一样，这里时常几千年也不下一次雨，一般来说是九千年必有一次雨，这是魔尊在这里住了数万年的经验。而且这里的雨和别处的雨还有一个不同之处，这里的雨是有颜色的，颜色青灰色，落在人的身上，能够灼伤人的皮肤。下的雨，是浑浊的，不能饮用的。
　　脚下的黑色焦土很坚硬，但是里面也很湿润，粘煳煳的，若是陷进去，便很难爬起来。因为这层坚硬的壳下面是常年积累下来的雨水。
　　魔尊必须给他的小妖怪找一个可靠的身体就是因为如此长期下去，这化成土地的躯壳也要被这里的雨水腐蚀了。到时候他的小妖怪就成了一个没有身体的游魂。虽然此刻他的小妖怪的灵魂和身体也不在一块儿，但是有魔尊在，魔尊守着它的身体，用自己的法力让它的身体和灵魂连在一起，互相沟通，虽然灵魂和身体是分开的，但是其中也是有联系的，和死去的人是有些微妙的不同的。
　　一般的，无论是人还是妖，只要死了，灵魂就要归地府管。这是逃不了的，地府的力量很强大，魔尊若去地府抢魂，那就属于侵犯，到时候会有一番干戈不说，还会迎来众多不便，总之，对他的小妖怪没有好处。
　　他的小妖怪活了很多年，但一直都是妖，因为身体很弱的缘故，永远也成不了魔，或者仙。
　　小妖怪的身体已经弱到了一定的程度，它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死去一样，若不是遇上魔尊，他恐怕在刚刚长成的时候就死了。有的时候他就是坐久了不动，唿吸也会提不上来，那个时候就需要有人帮忙，需要吃药，需要在别人的帮助下才能够挺过去。
　　魔尊心疼小妖怪。自从小妖怪遇上魔尊之后，那种病态才稍微有了好转，但也都是魔尊一直用自己的法力帮助小妖怪。
　　说来，这个小妖怪从来就没有过名字，也或者是有名字的，只是从来没有听谁叫过，魔尊叫他”宝贝儿”。别人都叫他小妖怪。
　　自从它遇上魔尊之后，别的妖怪也都没有了见它的机会，就算是魔尊的手下，遇见了它，也都是唤一声：小公子。
　　所以，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它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它的名字。
　　它很任性，无论是身体状况良好的时候还是连唿吸都提不上来的时候，它都很任性，对自己讨厌的东西，从来都是看也不看一眼。
　　“窃影，放了我儿，别的事情都好说，你若是要玉，要血，要洛神的一口气，我们给你弄就是了，但是，这个人不行。”师伊虽然很生气，但也摆出一副谈生意的样子，谁让他面对的对手是个强劲的家伙呢。
　　“还要再等千年……”魔尊心道。他看了看天色，天色虽然很暗，但是始终都没有要下雨的意思，再等下去，他怕他的小妖怪熬不住。
　　师伊能够猜到魔尊的担心。但是却不敢贸然开口。然而，狐王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抱拳说道，“魔尊殿下，在我们面前，您老怎么也算是前辈了，怎么还这般斤斤计较，那……什么，我青丘最适合修养修炼，只要您能够放了伯牙，我青丘的地儿随你住，乐意住多久就住多久，要什么，随意取。”
　　狐王本是好意，但这好意激怒了原本只是在等天色的魔尊，他魔尊是什么人，莫说一个青丘，就是要一个天下，那也不在话下。让狐王这么一说，师伊知道，自己的儿子多半是没救了。转而就是一拳打在狐王的肩上，“臭狐狸，你青丘好，滚回你青丘去！以魔尊的实力难道还弄不来一个青丘，瞎了你的狐狸眼了。”师伊这边骂完狐王，另一边又急忙开始讨好魔尊，不然他的儿子可真的要没了。为了儿子，脸皮是可以不要的，奈何伯牙却从来不肯唤他一声父亲。

第142章：大木扶桑，离土则殆
　　第142章：大木扶桑，离土则殆
　　东，大海之上，有神木扶桑，通体漆黑，上穷碧落下黄泉，金乌栖居于树上，木神句芒常年居在扶桑树下不远处的汤谷之中，与树上的金乌结成好友。后，洛神又在扶桑树上结庐而居。
　　被师伊那么一骂，狐王脑子里忽然想起一句口诀：“世有扶桑，不生不死，不老不灭……”
　　“什么？”师伊听着狐王嘟嘟嚷嚷。
　　狐王嘴角一笑，抬头向魔尊问道，“魔尊可知世上的扶桑树？”
　　“扶桑如何？”魔尊问。
　　狐王道，“扶桑树，不老不灭，立于东方，与天地同寿，魔尊何不取扶桑树为小公子塑造肉肥，为何非要占用伯牙的身体，伯牙不过是一介凡人。他终究是会死的。”
　　“有本尊在，岂会让他死？”魔尊说道，“今日本尊不愿与你们动手，你们也莫要参与本尊的事情，否则你们的魂魄将会成为本尊的食物。”
　　“魔尊，也许可以试一试呢？若是扶桑能取呢？”狐王又道，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伯牙，一来是因为伯牙是公子期的好友，二来，也是因为大家相处过一段时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狐王既然觉得扶桑树能行，那狐王就去给本尊取一截扶桑树枝来，若是不行……这伯牙，本尊还是要的。”魔尊说道，但魔尊心里却不是这般想的，他不过是想要找个借口支开狐王，送走这群比魔头还要难惹的神仙。
　　狐王笑道，“那本王可去了，在本王回来之前，你不准动伯牙。”
　　魔尊道，“哼，本尊等不了那么多的时间，给你时限，你若能在大雨落下之前取来扶桑，本尊就试一试那树枝。”
　　“距离下雨，还有多久？”狐王抬眼看看天。天空黑压压的，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把人压死在这里头。
　　魔尊道，“一般九千年必有一次大雨，这一次的大雨，约莫也就在后面几个时辰里了。”
　　“好！”狐王应道，转身就要走。
　　公子期立刻跟上，“期随狐王一起去。”
　　“不了，你留下来，免得魔尊到时候变卦，趁你不在把伯牙给杀了。”狐王没有带上公子期，一来是他心里没底，二来也确实是怕魔尊杀人。
　　魔尊是个守信之人，狐王去后，他也确实没有动伯牙，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动伯牙，只是这些人要把伯牙带走，他不得已必须出手阻拦。
　　师伊在暗沉沉的天空下皱眉蹙额，他是明白的，扶桑树不老不灭，但是扶桑树的枝桠会干枯，会死亡。要取扶桑，就要连根拔起。扶桑树上达九天，下落黄泉，谁能够将扶桑树拔起？若能，魔尊怎么可能到今天都没有动手。但是若不能……狐王又去做什么？
　　难道狐王是逃了？——说实在的，师伊还真的是不想相信狐王啊，毕竟要拔起扶桑树，就算是巨力神，也办不到。那比要背起一座山难多了。
　　“魔尊当真相信狐王能够带来扶桑？”师伊问道。
　　魔王道，“扶桑树枝，缺水则枯，所以其根才会直直深入黄泉之下。狐王怎能带来扶桑，大木扶桑，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离土则殆。这后面一句，狐王又怎么会不知道。若取扶桑就能行，本尊又何必煞费这般力气。”
　　“那魔尊就是承认了，是故意支开了狐王，让狐王去取树枝，让我们干等着，等大雨落下之时，魔尊就取了伯牙的身体，那个时候……我们就算出手跟魔尊抢，也晚了，对吧？”师伊咬牙切齿的道，他恨啊！
　　他对伯牙的情，也许不是父子之情，一开始，只是玩笑，可是在一起久了，感情就生了出来，他一直称伯牙为儿子，此刻，他又怎能不救。
　　扶桑木是取不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狐王……为何还去？难道真的是为了避开？
　　不！狐王虽然痞了点，但是他不是会拿跟君子国帝君有关的人开玩笑。所以他去，定然有他的目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师伊想要知道，魔尊也想要知道。但他们都猜不到。

第143章：路的尽头，谁人点灯
　　第143章：路的尽头，谁人点灯
　　公子期听到师伊和魔尊的话有些等不住了，但是现在他也不能从魔尊手里抢人，因为万一要是失败了呢？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公子期悄悄地离开了，现在没有人的目光在公子期的身上。公子期回了一趟汤谷，汤谷安静如初，仙鹤在汤谷旁边玩水，看到公子期回来，全都飞了过去，把公子期包围了起来，恨不得死死地把公子期给困在这里，不让公子期走了。
　　但是公子期不能不走，汤谷果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扶桑木也好好地在这里。那么狐王去了哪里？
　　公子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能不能靠狐王。
　　也许，他应该靠的是自己的力气……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伏羲琴！想起了当初有人要借自己的魂来救别人的命。
　　伏羲琴已经被洛神送到她妹妹白玉那里去了。——对了！白玉！如果能够请来白玉呢？——但是很快公子期的这个想法就又打消了，借用伏羲琴，天女白玉轮可以让人气死回身，但是也要有肉身啊，何况魔尊的那个小妖怪不是要起死回身，是要换肉身啊。当初蓬莱的岛主想要借用伏羲琴和公子期命里的魂符让子丘大夫起死回生，也没有成功，子丘大夫能够留在蓬莱岛，其实多是因为魔界的纸葵仙人。
　　也许纸葵仙人有办法呢？
　　……
　　公子期把他所能够想到的神仙妖怪，全都想了一个遍，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人能够帮他，能够救伯牙。他自己不能，别人也不能。
　　“公子。”
　　就当公子期垂头丧气，差点儿泄气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一个姑娘的声音，这个声音不像洛神的声音那么冷冰冰的，这个声音炙热如火。
　　“公子。”
　　那个声音又叫了一声。
　　公子期抬起眼睛，他看见了，那是一个姑娘，姑娘的身材很好，头发很漂亮，是暗红色，姑娘的衣服也是红色的，彩霞一般的美丽。
　　“我叫雨师妾。”姑娘说，姑娘说话的时候喜欢抓一缕发丝在手里玩。她的笑容很好看，她说，“我知道公子在忙什么，我想我可以帮公子。”
　　在公子期最绝望的时候，来了一个貌美的姑娘，来历不明，她说，她能够帮助他。
　　但是，她要什么呢？
　　她笑了，她问，“公子不相信我吗？”
　　姑娘说话的时候不仅仅喜欢玩头发，还喜欢扭动身体，她的身材很好，扭动起来很让人心动，偏偏公子期是个死心眼的人，他不喜欢看姑娘，他的心里，只有伯牙的面庞。
　　随着姑娘的动作，两条赤红的蛇从姑娘身后爬了过来，蛇的嘴里叼着一块玉，上好的美玉，她说，“这是我的，我们祖祖辈辈都养着这块玉，如今到了我这里，也有些年头了，这玉有点儿邪门，只要你的血滴到它身上，你就成了它的主人，它饮过我的血，所以它是我的，别人都动不得它，只有等我心甘情愿的把它送人，让它饮别人的血的时候，它才属于别人。”
　　“你要说什么？”公子期问。
　　姑娘什么都没说，她动了动手，蛇忽然一下蹿了起来，蹿到了高空，凌空一跃，将那玉吐了出来，玉落在地上，没有碎，有一道晃眼的光闪过，光幕背后，是一个年轻貌美的男子，其模样之美……简直能够与魔尊的小妖怪相媲美。
　　公子期惊愕地往后颠了一下。雨师妾笑了笑。

第144章：那扇门里，葬着死亡
　　第144章：那扇门里，葬着死亡
　　“我把他给你，让你去换伯牙，然后，我要你……”雨师妾道，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特别灵活。跳跃的目光让人心醉神往。停了停，她继续道，“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做这件事情也许花不了多少时候，但是我做不来，得你来。”
　　“什么事？”公子期问。
　　雨师妾道，“我们国家，有一扇门，那扇门背后藏着一个秘密，你帮我打开那扇门，从里面把那个秘密拿出来？我之前请了很多人去，但是都没有成功过。他们的尸体都被抛出来了。”
　　“尸体？”公子期蹙额。
　　雨师妾解释道，“许久以前，我爱过一个男子，我将那扇门里的秘密告诉了他，告诉他永远也别靠近那扇门，否则会永远也出不来，可他不听我的话，他听了另外一个人的话，那个人跟他说那扇门里又让人飞升成仙的法宝，是我们国家的宝藏，他相信了，他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那他的尸体呢？”公子期问。
　　雨师妾道，“在他之前，从来没有人进去过，在他之后，进去的是人，出来的，是尸体。”
　　“你觉得他还活着？”公子期望着她，她的眼睛里淌着悲伤，淌着信任，还有期冀。
　　她笑了笑，“我爱他。”
　　因为爱，所以相信，因为爱，所以欺骗。
　　其实，爱和死也是相依的。爱一个人就是拿自己的全部去爱，在爱情里，每个人都会死去一次，全心全意，让自己的喜怒哀乐，让自己的身体，只为对方而活，如果对方也刚好爱你，那么你为对方活的时候，对方也正为你活着，所以你们彼此存在，感知，享受着爱情，不分彼此。但如果对方不爱，那么在这场爱里，你全心全意，忘了的是自己，死去的，也只是自己。只是肉体的生命还尚存，只要迷途知返，就会获得重生。
　　爱情和死亡，是相依偎的。
　　雨师妾笑起来双眼如新月，眸子如星辰，她的手轻轻地抬起来，那赤色的蛇攀上她的手臂，脑袋依靠在她的颈项上。
　　她说，“我的玉，天下只有一块，别人也抢不去，你愿意为我走一趟，如果你出的来，我把玉给你，如果你出不来，我带着玉到三界的尽头，亲自把玉交给魔尊窃影，你看如何？”
　　雨师妾说话的声音很动听，她的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有独立的生命。
　　她的没一个音，都充满了感情。
　　她痴痴的等，等一个背叛的人。
　　“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去？”公子期问。因为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一定不会让别人去，而是会自己去，因为真相往往要自己看见，才会相信。
　　然而，公子期却看到雨师妾摇头了。
　　她不是不愿意去，她也是不敢去。感情是那么的脆弱，真相是那么的残忍，她渴望真相，也害怕真相。
　　“去还是不去！”雨师妾扬起下巴，眼睛睥睨着公子期，她可不想在被人面解剖自己的感情，然后掉眼泪，她要的是坚强，她已经独自走过了很多年了，软弱早就被她从生命里赶走。
　　“去！”公子期道，当然要去，这玉他已经看到了，这是希望。他怎能拒绝。

第145章：百年情分，灵玉化形
　　第145章：百年情分，灵玉化形
　　雨师妾国，在汤谷之北。国中之王便是公子期眼前这个红衣女子。她是一国之主，她的名，就是她国家的名。她带着公子期到那扇门前，那扇门是暗红色的，与女子的头发一个颜色。
　　雨师妾道，“之前也有神仙进去过，但都没有出来。”
　　公子期只是挤了一下眉头，他向雨师妾道，“若吾出不来，你当真会把玉送过去，把伯牙兄换回来？”
　　“我只能跟你保证我会去，能不能把人换回来，我不知。”雨师妾说，“魔尊的想法别人很难猜到。”
　　公子期迟疑了一下。
　　雨师妾却已经把门打开。
　　公子期道，“这玉的事情，魔尊可知道？”
　　雨师妾道，“除了我和你，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这玉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听说是我姥姥留给我母亲的，此事，我们从来没有对外人提过，毕竟不算大事。”
　　公子期也不知道雨师妾的话可不可信，如果这玉真的可以的话，那么魔尊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世上的事情，魔尊也不是什么都知道，这么一想，公子期倒也相信了。反正只是进去一趟，如果真的出不来……
　　公子期道，“门内有多深，吾进去多久方可出来？”
　　“这个我不知道。”雨师妾道。
　　公子期道，“吾倒是有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吾现在就进去。”
　　这个人，来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现在怎么又提要求了，雨师妾有些不高兴了，眼睛忽地一瞪。
　　公子期道，“吾进去的时间长短难定，这门内有多深，你与吾皆不知晓，不如等吾一进门，你就把玉给魔尊送去，这样无论吾是否能够出来，吾都安心了，毕竟你与吾能够等，但是伯牙不能等，魔尊也不会等，只要三界尽头的雨落下来，魔尊就会让他的小妖怪住进伯牙的身体，这样一来，吾就算回来了，那这玉对吾也是无用了。”
　　公子期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雨师妾想了想，点头道，“好。”然后她看到那身着白衣的少年，大步走进那扇门，亦如当年的那个他。
　　紧接着，那扇暗红色的门又关上了，她盯着手里的玉，不舍。她落下了眼泪，她说：“你可知，五百年前，你对我说了什么？”
　　这话，是她对着玉说的，还是对那扇门内的人说的？她自己心里也还有些模煳，其实这玉，也和那个门内的人有关啊。
　　她没有告诉公子期真相，因为真相很残酷，那是一个她自己都害怕的真相。
　　她带着那块玉，去了三界的尽头，因为她已经骗了公子期一次了，她不会再骗第二次。同时，她也希望公子期能够从门内走出来，能够记得五百年前的事情。
　　三界的尽头，那片黑色的焦土之上，大雨始终都没有落下。天空的闪电和雷鸣，一直都没有停。
　　身着红衣的女子，驾着祥云而来，她的臂上，各自绕着一条蛇。其手臂如雪般白，蛇身如血一般的红，攀附在她的手臂上，吐着信子。她轻盈地落到魔尊面前。她嘴角带笑，眼角勾出一丝妩媚，“窃影魔尊，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她问，她的声音始终都是那么好听。
　　魔尊看见她，挤了眉头。
　　“是你？”魔尊也不信，他不信她也会来，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是我，五百年了，对魔尊来说只是一瞬，对人世间来说，却是几辈子都过去了。”她说，“我一直在等的那天，来了。”
　　魔尊的深邃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女子笑容狡黠。她举起手来，她的手里拿着一枚玉，玉的光泽甚好，是魔尊从未见过的好。
　　“这玉，是平丘产的，最好的玉，有数万年的年纪了，一直都没有死，靠着饮血活过来的。穿了世世代代，一直都在雨师妾国。今日我拿他来跟魔尊换伯牙先生，如何？”雨师妾笑着，她把玉丢向天空，然后她手臂上的蛇倏然飞出，凌空把玉叼在了嘴里，慢慢滚落到地上，将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片黑色焦土之上。紧接着只见一道锐利的光闪过，那玉，化成了一个美丽无双的少年，安静地躺在地上。那少年的模样，正是魔尊的小妖怪的模样。
　　雨师妾也瞄了眼地上化为少年的玉，她问：“魔尊可还满意？”

第146章：再世为人，不记前尘
　　第146章：再世为人，不记前尘
　　魔尊走了一下神。那躺在黑色焦土上的少年……那熟悉的眉目……
　　不容魔尊反应过来，他的小妖怪就从魔尊的袖子里跑了出来，跑到了黑色焦土上，蹲在地上，望着那玉化成的少年的模样：“这玉……是瑶池的玉？”小妖怪挤了一下眉头，“可是比伯牙好看许多，这玉应该是与当初坠入凡人腹中的那块玉，是出自一个地方。”
　　“都是出自平丘。”雨师妾道，“那玉确实有两块，他们出自同一个地方，其中一块被瑶池的王母带走了，另外一块在我姥姥手里，后来传给了我母亲，如今到了我手里。”
　　小妖怪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只是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今日你竟然带着这枚玉来了？你当真想要我的灵魂居住在这块玉里？也或者说，你是想让这已经练成肉身的玉，做我的身体？”
　　雨师妾道，“我只是答应了公子期，带着这块玉来见魔尊，换走伯牙。”
　　“公子期？你终究……忘不了他？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值得吗？”小妖怪抬起头来。望着那站在空中的红衣女子，少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魔尊眉头挤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杀气腾腾。黑云压顶的天空，忽然闪电连着闪电，雷声接着雷声。
　　魔龙师伊戳了戳旁边站着的魔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魔王摇摇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魔尊忽然说道：“带着你的玉，滚！”
　　这玉让魔尊满意，那玉化成的形体也让魔尊满意，但是有一点他不满意，因为这是玉始终不够好，不够安全。
　　雨师妾笑了，她说：“我要带走伯牙。”
　　天上地上，来了不少神仙，魔界的魔王也来了。但是，谁都没有让魔尊改变脸色，这个女人，她做到了。
　　她激怒了魔尊，她让魔尊为难了。
　　小妖怪却道：“我觉得这玉不错，而且这玉……也有些魔性，配我刚好，伯牙你就带走了吧，他长得太丑。”
　　小妖怪代替魔尊发了话。
　　魔尊气了。他随手一挥，天上黑云翻滚。
　　雨师妾身体往下一沉，落到地上，两条如血般的蛇攀上她冰雪般洁白的皮肤。
　　魔尊的身体也往下一沉，落到了雨师妾的面前，“杀你，如同捏死一直蝼蚁。”
　　“五百年前，魔尊就与我说过同样的话，但是，魔尊一直都没有做到。看来我这只蝼蚁的命，也还是挺长的。”雨师妾笑了笑。
　　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这里没有一个神仙凡人知道。
　　雨师妾笑了笑：“魔尊当时跟琉璃说门里有让人飞升成仙，逃离生死的宝物，让琉璃进了那扇门，从此再也没有出来，魔尊那个时候就想要夺走伯牙……可偏偏伯牙的身体不好，承受不住魔尊的手段，差点形神俱灭，是我耗尽了百年修为，护住他的三魂七魄，让他进入轮回，但是……琉璃却是再也没有从那扇门里出来过。五百年了，再见的时候，没想到都已经再世为人，不记前尘了。”
　　魔尊的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五百年前的时机不够成熟，但是今年，今年的时机恰好，他已经确定过了，依伯牙目前的身体承受能力，是能够承受得住的，目前他需要做的，就是等一个更好，更稳当的时机，把伯牙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再把他的小妖怪的魂魄塞进那个身体，一切也就近乎完美了。
　　“玉，很好，很美，很合适。但是……此玉血肉初成，灵魂不全，抵不上那已有千年修行，且还有伏羲女娲之气护体的伯牙的肉身？本尊不换。”魔尊压着怒气，他不愿与雨师妾斗下去，因为这个女人有一个可怕之处，她很会破坏事。

第147章：执念不灭，生灵无辜
　　第147章：执念不灭，生灵无辜
　　“哦？不换吗？”雨师妾抬头看看天，“可是今年，这里的雨只怕下不下来了，魔尊不会不知道吧，这里的雨特别的矫情，人多的时候，它从来不下……而且此刻在这里的，除了魔王，还有魔龙，还有您这位让天帝都害怕的魔尊，你说这里的雨，还敢落下来吗？”
　　魔尊拧着眉头。
　　趴在雨师妾肩膀上的蛇扭动了一下身体，雨师妾道，“魔尊，五百年前你那么冒险，不就是因为等不及了吗？现在，这枚玉就在这里，你怕什么？”
　　魔尊再转过头去的时候，发现他的小妖怪已经对那块玉痴迷了。
　　雨师妾道，“没错，这玉是有些来头，而且也不能随便碰，这玉的魔力很强，需要更强的魔力来控制，如果一个控制不好，附身在玉上的灵魂反倒会被玉吞噬，魔尊害怕这玉吞噬了小公子对吧？魔尊终究还是对自己的法力没有信心。”
　　魔尊挥手，一股大风吹来，那是要把雨师妾卷走的意思，奈何雨师妾肩头的那两条血色小蛇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巨蟒。巨蟒挡在雨师妾面前，帮雨师妾挡住了狂风。
　　“窃影，你要是动了伯牙你会后悔的，就算小公子得到了伯牙的身体又如何，到时候无论是天界还是人间，以及魔界，全都是你的敌人，你应付得了吗？还不如拿这玉一试，如果成功了呢？”雨师妾又是威逼又是引诱。
　　魔尊害怕，他不能让他的小妖怪出一点差错，他宁可多等一等。
　　“你的玉，本就是以吞噬灵魂活下来的，何况五百年前我并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块玉。”魔尊道。“依本尊猜测，这玉能够化成人形，而神智却又始终处于被封闭的状态，应该就是你做了鬼。”
　　雨师妾道：“是，玉本就有灵性，时间久了，自然也是能够修炼出形的，但是这块玉不同，它从一开始就在我姥姥手里，从我姥姥在的时候，就一直用魔力压制着这块玉，让它成了一个饰品，直到我姥姥离开的时候，她放心不下我母亲，把玉交给我母亲，并且又施了咒语，从此这玉就一直跟着我母亲，并且保护着我母亲，到了我这里，这玉几乎也没什么用，以前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个玉，直到五百年前琉璃为了就那个人牺牲了自己，进入那扇门……进入那扇门，他的灵魂已经坠入忘川河后，依旧还有部分神识还被封锁在那扇门内，让后来那些进去的人，都无法活着出来，只因那里面藏着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东西，他不让外人碰。”
　　“五百年……”魔尊轻轻地叹了一声，五百年对他来说只是一瞬，然而对人间的世界来说，却远远不止。
　　雨师妾道，“就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你找那个人的目的，而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修炼这枚玉，压制住了鱼的灵性，用尽了手段，将它炼成了今日这模样。”
　　“你炼玉，用的是人的魂魄。”魔尊说道。
　　“因为炼玉，我的法力越来越弱，最终，我也会选择一些小的生灵。”雨师妾道。
　　五百年前，魔尊找到的是伯牙的前生，那个时候伯牙还不叫伯牙，年纪也只有十二三岁，身体十分羸弱，魔尊那个时候就想把伯牙的身体抢过来给他的小妖怪，但就是因为那个时候那个身体还不够强大，承受不住魔尊施法时的力量，所以死了，那一次魔尊失败了，所以就等到了今日。今日……他已经确定伯牙的身体不错，可以承受这力量。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因为再等下去，他的要小妖怪会熬不住的。

第148章：琉璃之碑，长生的灯
　　第148章：琉璃之碑，长生的灯
　　在雨师妾国，那扇暗红的门里，公子期站在进门的地方，看着前路。前路一片黑暗。
　　等公子期深吸一口气，施法变出一盏灯，但在灯刚变出来的那一刹那，前路忽然全亮了。
　　明亮如同白昼，和刚才的黑暗全然不同。在那条路的尽头处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琉璃之碑。”
　　琉璃之碑？——公子期纳闷了一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那碑的前面放着一盏灯，那是长生灯。公子期认得那个灯，是在公子期刚到汤谷的那年，洛神手里就捧着一盏那样的灯，洛神见公子期和仙鹤门在水边玩，就托着灯走过去，洛神说：这长生灯啊，可以照一千年，你许一个愿望，它就亮，然后它就守着你的那个愿望，一直守着，不让任何人破坏。
　　公子期问：就是它可以帮你守一个愿望，守一千年？
　　洛神道：恩，这灯不是好灯，以前有一个魔头，他用自己的法力点燃了三盏灯，那三盏灯其中有两盏落到了人间，还有一盏，那魔头点了一个愿望，灯燃一千年，守那愿望千年。
　　公子期笑了笑，问道：那如果一个人许愿，要活长生不死呢？
　　这一回，轮到洛神笑了，洛神说：公子是还没听懂吧，这盏灯只能守东西，比如你有什么东西，害怕被别人抢了，你就对他许愿，然后一千年之内，你的东西都不会被人抢走。如果你许愿说，让自己讨厌的人永远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一千年之内，那个人就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只有当你对它许愿的时候，它才会亮起来，等期限到了，灯就灭了。
　　洛神的那盏灯，从来没有许过愿呢，听说那盏灯是她妹妹送给她的。
　　这灯名叫长生，是因为弄出这个灯的魔头想要自己爱的人长生，所以这灯就叫长生。
　　公子期走过去，那盏灯摇摇晃晃，完全没有要灭的意思，这盏灯，也不知道在这里燃了多久了。雨师妾说这里面放着很重要的东西，想来这等就是为了守那东西吧。
　　等公子期走到那块写着”琉璃之碑”的牌子面前的时候，公子期忽然头晕了一下，他仿佛听了什么声音。那声音缥缈，不真实。
　　仿佛是一个人在说话，也仿佛是……
　　公子期揉了揉眼睛。他的实现模煳了，不过他耳边的声音倒是清楚了些，那仿佛是一个人在念什么咒语。
　　等咒语念完了，只听到那个人说：琉璃以凡人百年生命为祭，愿吾兄永世不受那魔头残害。
　　那人说完这句话，声音也就没了。公子期的视线又恢复了清晰。他能够清晰地看见面前的灯，也能够清晰地看见灯后面的牌子，上面写着：琉璃之碑。
　　在三界的尽头，雨师妾笑了，她对魔尊笑了。她把那变成巨蟒的蛇抓在手里，让它又变回原来的娇小，然后她把蛇拿在手里玩，她说：“窃影，这里的雨，落不下来的。”
　　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电闪雷鸣，一直不断，明明就是随时都会下雨的样子，而且也到了该下雨的时候了。但是——这雨，丝毫没有要落下来的迹象。
　　雨师妾道：“我不妨告诉你，在我们雨师妾国，有一盏灯，是魔尊曾经遗落在人间的灯，那盏灯曾被琉璃带进了那扇门，并且已经被点燃了。如今我们谁都进不了那扇门，谁进去都是死。只有琉璃能。”

第149章：人之一生，所求为何？
　　第149章：人之一生，所求为何？
　　关于那盏灯，魔尊几乎已经忘了，曾经他从丰都借来了三盏灯，那是他跟阎王借的，阎王那老头子脾气火爆，不好惹，魔尊拿了灯也就走了，那个时候他的小妖怪身体已经很差来了，随时都可能倒下。
　　然而，他拿到的那三盏灯，其中有两盏却在途中被风吹走了。吹走了就吹走了吧，他也没有去追，就用了剩下的那盏，许了一个愿望，他说：窃影以魔王之身份，向汝许愿，愿汝佑吾公子长寿平安。
　　然而，一个愿望，只能维持一千年，那一千年里，他们过得很好。小妖怪的身体也没有恶化，但是千年之期刚到的时候时候，他的小妖怪立刻就撑不住了，不得已，他把小妖怪的身体化作了黑色焦土。
　　这中间，是有这么一段缘由的。
　　也就是从他许愿的时候开始，他不再是魔族的王。但是魔族的后裔和天上的神仙，人间的凡人，都称他一声魔尊，他也就认了。
　　他叫窃影，极少有人喊他的名字。大家都称他一声魔尊。
　　雨师妾忽然提起那盏等来，对他来说，那盏灯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好几万年了，记忆都已经模煳了，若不是因为那盏灯和他的小妖怪有点儿关系，他都已经记不得了。
　　雨师妾道：“魔尊还是把伯牙给我吧，我也好给他一个交代，反正你留着这人也没什么用。”
　　雨师妾心中没底，她也不觉得魔尊会把伯牙还给她。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无法否认她爱着琉璃，但是她也没有办法不承认琉璃不可能爱她的事实。
　　前世，琉璃为了那个少年奔波，今生，琉璃依旧在为了那个少年奔波。
　　其实在五百年前，还有一件事情，琉璃的年纪比那个少年的年纪要大，但是琉璃一直唤那个少年为兄。
　　这一点，雨师妾当初很是困惑。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同门师兄弟。那个少年比琉璃先入门。所以成了兄。
　　对了，当时那个少年是有名字的？叫什么呢？——雨师妾记不太清了，她从未去仔细记过那个名字，她只是一直知道有那个人存在，琉璃一直唤那个人兄。
　　魔尊道：“我去雨师妾国看看。”
　　“你要去？”雨师妾惊讶了一下。同时她心中也是一喜，如果魔尊这个时候离开的话，那么带走伯牙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虽然这个人是她的情敌，不过她也早已看清，她爱的那个人是不可能爱她的。五百年前，她爱的那个人就不曾爱过她。
　　当时，也就是伯牙的前世，在魔尊的残害下命悬一线，琉璃听说那扇门里藏着可以让人瞬间飞升成仙的东西，琉璃竟然相信了，那么荒唐的谎话，琉璃都信了。
　　若非是爱一个人爱到没有办法了，又怎么可能什么都相信呢？琉璃是着急啊，从那个时候起，她就看清了琉璃的心，但是她爱了几百年，从来没有后悔过。
　　琉璃进了那扇门，始终没有出来，眼看琉璃爱的少年就要魂飞魄散，她没有办法，耗去了自己百年的功力，保住了那个少年的魂魄，助那个少年进入轮回。她所求的，不是爱，而是让爱的人尽量少有遗憾，少有悲伤。她不强求，但她会在旁边默默地守候，如同今生一样。
　　五百年前她就知道魔尊为什么残害那个少年，所以她一直在炼那枚玉。所以今日，她也特别的想要带这个少年离开。

第150章：过往成殇，追溯是刺
　　第150章：过往成殇，追溯是刺
　　“我要去，我会带着伯牙一起去。”魔尊道，猎猎作响的大袍子下，手一挥，一股漆黑的风卷过。伯牙被他当作个玩物一般收入了袍子底下。
　　天空依旧黑压压的一片，大雨始终都没有落下来。如果说……真的是因为那盏灯，那么也就麻烦了。
　　而且他的小妖怪等不了五百年了。
　　“喂！你不在这里了，那一会儿狐王回来了怎么办？”雨师妾跟在魔尊后头吼道。
　　“你这丫头，知道的倒是不少，你既然知道狐王和本尊之间有约定，那你知道狐王到底做什么去了吗？”魔尊转头问道，他在空中停下来等着雨师妾。
　　雨师妾道，“虎王做事我哪知道，你要去雨师妾国，到了那里你可不准像五百年前那样，若是把……”
　　“若本尊把雨师妾国给炸毁了，你又当如何？”魔尊挑衅道。
　　五百年前，魔尊在雨师妾国嚣张得让所有人看到他都不敢抬头。雨师妾道，“你是大魔头，天上的神仙都怕你，我哪敢不怕啊，能把你如何。”
　　“……”魔尊摇摇头。雨师妾是最不怕他的人。这个丫头胆子大，不过这个丫头的修为也不低，只是放在那些上神里，她也就显得不那么厉害了。魔尊也过了那种随随便便就打打杀杀的年纪，毕竟那些对自己来说没有必要的人，是留着还是杀了并没有多大区别，就留着吧，何必去管呢。
　　到了雨师妾国。
　　雨师妾走在前头，国民都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留心到从身边走过的红衣女子就是他们的国王。
　　魔王和风君还有师伊也跟在他们二人身后。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对地形也都熟悉。
　　进了宫殿。雨师妾坐上国王的位置，随着也换了一身衣袍，那两条小蛇依旧盘踞在雨师妾的两肩。
　　“好了，现在你可以把伯牙给我了吧。”雨师妾说，“都到了这里了，我也不可能跟你说谎对不对。”
　　魔尊道，“我要看那扇门，我要进去。”
　　“啊？”雨师妾惊讶了一下。
　　魔尊道，“那灯是我从地狱带来的，也是我赋予了它更强大的法力，我自然可以毁了它。”
　　他是想毁了那盏灯啊……雨师妾蹙额挤眉，她道，“不行，你若是毁了那盏灯，琉璃怎么办？”
　　“你的琉璃五百年前就已经死了。”魔尊道。
　　雨师妾从位置上站起来，“你的小妖怪，也早该死了，它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雨师妾两眼全是泪水，她不喜欢哭，她讨厌哭，她是坚强的王。但是此刻……她怕了，如果那扇门后面的东西真的被毁了，那她爱着的琉璃也就真的毁了。
　　小妖怪从魔尊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在众人面前化为人形，淡然而立，他不悲不喜，坦然说道：“我既然被生下来了，为何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小妖怪说完，那不悲不喜的脸上漾开轻浮的笑容，“我既然被生下来，我就该活下去。”
　　“你出生的时候，三界之内的生命，十之九亡……”雨师妾吼道，她的年纪不大，但是她知道的事情并不少。
　　一听要扯起那些让小妖怪伤心的往事，魔尊立刻上前，手指一点，一道亮光闪过，封住了雨师妾的嘴巴，转而对他的小妖怪说道，“别理会，随本尊去那扇门，本尊自然有法子，因为那盏灯是本尊带出来的。”
　　“哼！”小妖怪也不给魔尊面子，“我觉着那块玉挺好，伯牙的身体，我不稀罕。”
　　它终究还是不喜占用别人的身体，它也有它的骄傲。

第151章：门内门外，生死攸关
　　第151章：门内门外，生死攸关
　　在这个问题上，魔尊和小妖怪的意见始终无法达到统一。对于魔尊的坚持，谁也没办法，如今在这里，又有谁能够拦得住魔尊窃影呢？
　　师伊从旁戳了戳雨师妾，偷偷解开魔尊施在雨师妾身上的法术，“国王陛下，您就带他去吧，反正去了那里，也是看着他和那盏灯斗，到时候我们还有机会趁机救走伯牙，你说是不是。”
　　雨师妾瞪了一眼师伊，手揉了揉刚才被魔尊施法给缝上的嘴巴，嘟声道：“让他进去，那会毁了琉璃许下的愿，谁稀罕救伯牙，要是没有琉璃，我看都懒得看他……”
　　对于师伊的提议，国王陛下想都没想就否决。
　　雨师妾咬了咬唇，心有不甘。
　　魔尊道，“到了这里，我也不怕找不着那扇门。”
　　看着魔尊要耍横，雨师妾和小妖怪几乎是同时闪身，挡住了魔尊。也几乎是同时吼道：“你当真要去？”
　　口吻里有威胁，也有撒泼的意味。魔尊要去他们能奈何。魔尊道：“你是希望我把雨师妾国掀了呢，还是带我去？”
　　魔尊俯视着国王陛下被气得发红的脸。
　　雨师妾往旁边的小妖怪求助，小妖怪道：“别人用过的东西有什么稀罕的，还比不上这枚玉干净。”
　　原来，是这小妖怪有洁癖，瞧不上别人用过的东西。
　　魔尊挤着眉头，“你……”那话没有说出口。余下的话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魂魄历经漫长岁月的洗涤，早就已经脆弱不堪了，你的法力也不过如此，根本就控制不住那玉中的魔力，若是以那玉为身躯，你会被吞噬的干净，到头来，你也不过是一个喂养了玉的灵魂。
　　魔尊是不敢赌啊。何况这具叫做伯牙的身体，从一开始就是魔尊设计造出来的，如今不过是到了该验收成果的时候了，魔尊又怎么可能会心疼。
　　就好比你春天种下了种子，到了秋天，该收获了，这本是该高兴的事情。
　　只是奈何人世感情复杂。
　　魔尊没有在理会小妖怪和雨师妾，因为他必须去，在这种事情上，他不需要向小妖怪解释，也不需要征得雨师妾的同意，窃影做事，何时需要别人的同意了？
　　“走吧。”雨师妾妥协了，她走在前头，“带你过去，如果你真的能够进入那扇门的话，大概也可以把琉璃从里面带出来了。”
　　“琉璃已经死了。他的魂魄早已投胎转世去了。”魔尊说道。都五百年过去了，当年的琉璃已经成了如今君子国的二公子箕期。
　　“箕期是箕期，琉璃是琉璃，那扇门里，一定有琉璃留下来的东西，琉璃不会就那么走了的。”雨师妾坚信的，是她爱的人。
　　到了那扇门前。
　　门是暗红色的，在门的两侧同样盘踞着两条巨大的蟒蛇，同样是暗红色的。
　　雨师妾走上前去，打开门，门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找过不少神仙和修道中人，他们都进去了，出来的是尸体。”
　　“恩。”魔尊点点头，他看了看天，收回目光后，走到门槛边站住，手掌从门槛上拂过，之间一盏油灯立即出现在门槛之上，摆得稳稳妥妥的，任由风从门里穿过，那燃烧的火苗也不会动摇一下。
　　魔尊把他的小妖怪放下，说道：“我一个人进去，距离这灯百步之内，无人能伤你。”
　　小妖怪看着那盏灯，神态坦然，又看了看门内：“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难道你连这点把握也没有？那盏灯也是出自你手，就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不过是一盏灯而已。”

第152章：失物难寻，心意自明
　　第157章：失物难寻，心意自明
　　对于小妖怪时不时冒出来的嘲讽，魔尊早已习惯，他温柔地摸摸小妖怪的头，把小妖怪拥入怀中，在小妖怪耳边低声细语：“你是知道的，当初我为了那几盏破灯付了多少力气，我下的是永远也无法违抗的咒语。当时只要稍有犹豫，你的命就会不保，我又怎敢敷衍，奈何却一次丢了两盏，不曾找回。”
　　“谁让你下那么狠的咒。”小妖怪气嚷嚷的，他推开魔尊，“带我一起去。”
　　“别闹。”魔尊把它安放在门外，施法护住它，生怕自己离开后会有人对它不利。转而魔尊又向众人说道，“伯牙我也不带进去，就如你们所看到的一样，如果我真的破不了那咒，就是此刻抢占了伯牙的身体也是一种冒险，我不希望在这件事情上冒险。所以你们也别趁我不在的时候对他动手，否则……本尊就让天地一起给他陪葬。”
　　魔尊的声音不高也不低，轻描淡写的轻轻带过。但却无人不敢放在心上。
　　雨师妾耸了耸肩，她是相信魔尊能够说道做到的。
　　师伊一听这话，立即跑了上去，“那你现在倒是把我儿子放出来，他都昏睡了那么久了，又被你藏在袍子底下，都快别没气了。”
　　魔尊睨了师伊一眼，一抖身上的宽大黑袍，一道凛冽光影闪过，伯牙从那光芒之中掉了出来，落入师伊的怀中。
　　师伊搂着儿子就往后退去，将人仔细地呵护在怀中：“儿子，儿子……”
　　好在伯牙昏睡着，否则师伊这嘴巴，只怕要挨几下打了。
　　“瞧你那点出息。”魔尊摇摇头，手指凌空画下一道符咒，解开了封住伯牙的法术，伯牙立即苏醒过来，两眼茫然地看着陌生的环境，“期，期……公子呢？”
　　他心里念的，始终是那个从小一起的伙伴。
　　魔尊踏入门内。小妖怪在门外候着，但它的眼睛看着门内，门内漆黑一片，里面藏着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雨师妾在也到门口往内望了望。
　　小妖怪问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雨师妾道：“我哪知道，从一开始我娘就跟我说，叫我别进去，据说里头连接到最深的九幽之地，里面黑暗着呢，越往里头走，里头越冷到处都是幽魂，一般人进去，准出不来。”
　　“……”小妖怪目光如刀，鄙视着雨师妾，那意思是：说点正经的。
　　雨师妾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以前这里是个山洞，里头经常出来些可怕的妖魔鬼怪，我姥姥就在这里立了一道门，把里面的东西都封住了，五百年前，你知道的，你的魔尊为了你天下都快被他弄颠覆了，琉璃又听了别人的耀眼，说里头有让人飞升成仙的东西，就进去了……谁知道里头都有些什么，要不是你们非要那谁的身体做容器……，也不会有今天的事儿发生了。”
　　“窃影是为了我好。”小妖怪低声道，把目光从雨师妾身上转开。他可不希望别人说魔尊不好。
　　雨师妾低呵了一声：“呵，你这倒是知道他为了你好了，我看你跟他在一起，你也没给他好脸色看啊。”
　　小妖怪罔若未闻，继续瞻望那门内，问道：“我进去，你们在外头等着，不准跟进来。”
　　“喂！”雨师妾一把拽住小妖怪，“你疯了，你进去，你要整进去了窃影出来还不把我们都给杀了，给我好好待在这里等着。”
　　小妖怪对她一挑眉，嘴角扬起，漂亮的嘴唇微微噏动，细语飞出：“我要去，你拦得住吗？就是怕你们在外头嚷嚷，我才说一声，你们就在外头等着，别弄出大动静，不然窃影立刻就会从里面出来跟你们拼命。”
　　感情这小妖怪是看准了他们的弱点呢。还真是……虽然是个出不了什么大气的魂魄，但却是比那让人心悸的魔尊更让人头痛。


第153章：当时霸主，重归故地
　　“小心你魂飞魄散……”雨师妾拽住小妖怪不放，“我跟你进去。”
　　“你去干嘛，你死在里头了，你的国家可就没有国王了。”小妖怪说，“你还是别来添乱了。”
　　“你……”雨师妾狠狠地瞪着小妖怪。
　　小妖怪道：“这种地方伤不了我，魔尊是多虑了，你也是多虑了。我本来就出自这种幽暗的地方，也只有这种地方，能够让我生存下去。”小妖怪说。它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出生的时候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灾难，那个时候，天地万物，十之有七因为他的出生丧失性命。
　　小怪的出生是个奇迹，连天上最厉害的占星师都占不出来，等它出生之后，灾难发生之后，也没有谁知道它的存在，因为它一直很虚弱，从来没有人想到过它会带来那么大的灾难。
　　是五百年前魔尊窃影带着生命难以延续的小妖怪来到雨师妾国，找到伯牙的前生，要强行将小妖怪的灵魂塞进那个身体的时候，小妖怪却趁着魔尊施法的时候逃走了。也就是因此，前生伯牙虽然身受重伤差点儿魂飞魄散，但还是保住了那个身体，因为小妖怪从一开始就不稀罕那具身体。
　　魔尊一直坚持不放弃，也是因为魔尊也找不到别的法子。
　　其实关于小妖怪的来历的，魔尊也知道一小部分。但对这一小部分，魔尊都是一直缄口不言，因为小妖怪的来历，会招来的灾祸比给小妖怪找一具合适的身体要难许多。
　　雨师妾还是坚持跟着小妖怪进了那扇门，雨师妾说：“你就带着我去呗，有危险你就顺便护我一下，不会很麻烦的。”
　　小妖怪瞪了她一眼。它可从来没有说过要保护她。不过小妖怪也不乐意与她计较，随了她跟着，小妖怪说：“反正这扇门是在你们雨师妾国，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你应该也有些了解，到了深处，你觉得你的法力对付不了它的时候，你就自己退出去，别往前走了，你也说了这里可能连接着九幽之地，再往里走，我也应付不了。”
　　“放心，只要见到琉璃，我就不再继续给你们捣乱了。”雨师妾拍拍小妖怪的肩，又拍拍自己，做了保证。
　　从门外看进去，门内是漆黑一片。
　　但是跨过那扇门，往前走几步之后，眼睛所看到的再也不是黑暗，而是如同白昼一般的光明，脚下是一条石板铺就的小道，小道的尽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摆放着一盏点燃的灯。在灯的背后，有一块牌子，上面刻着：琉璃之碑。
　　“琉璃！”看到那牌子，雨师妾惊讶一下，立住了脚。是谁在这里给他立了碑？
　　小妖怪道：“别看了，是幻象。”
　　“幻象？”雨师妾皱眉，那明明是那么的真实……
　　小妖怪仔细地打量着周围，到处都是如饥似渴的孤魂，脑子里那根弦紧紧地绷着，说道：“没想到这里还真的连接着九幽之地，这些都是从以前从九幽之地跑出来的孤魂，这还真是在我的预算之外了。这扇门一直封着里面的东西，不让它们出去，因为一些其他的缘故，它们也无法再回到九幽之地，所以它们就在这里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凡是进入门内的人，都别想活着出去，它们靠互相吞噬和吞噬外来人的魂魄度日。”
　　“那这幻象是？”雨师妾问。
　　小妖怪道：“走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小心点，如果迷失在了幻象里，也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走近那块写着”琉璃之碑”的牌子，雨师妾伸手去碰，却见那牌子上忽然闪过一道光，随着光出现的是一个身材窈窕的白衣女子，女子面目清冷，神态慵懒，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望着雨师妾：“你来了。”
　　雨师妾往后退了一步，眼前这女子正是洛神，雨师妾见过洛神。五百年前魔尊在雨师妾国撒野的时候，雨师妾曾到汤谷去求洛神来帮忙，奈何洛神却只是冷冰冰地瞄了她一眼，然后拒绝了。
　　不过雨师妾也不记仇，何况都已经过去了五百年了。
　　雨师妾转向一旁的小妖怪：“这真的是幻象？”
　　小妖怪点点头：“恩。”
　　洛神坐在灯旁边，也说：“是啊，这里是幻象，这灯是幻象，这木牌子也是幻象，不过我比你们早来一步，早到了这里，正在这里等着你们呢。”
　　“等着我们？”小妖怪吃惊道，“洛神仙子知道我们会来？”
　　“知道，谁让伯牙和公子期的事情都跟我有关系呢，他们的事情，我总该好好地用用心，狐王也在里头，不过狐王速度快些，早先到里头去了，如今这天上地下，敢跟狐王打架对着干的，大概也只有魔王了。”洛神揉揉眉心，神情十分苦恼，“什么麻烦事都让我给摊上了。”
　　小妖怪问道：“那刚才你看到魔尊窃影了吗？”
　　洛神从桌子上跳下来，理了理弄皱的裙裾，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仿佛蒙了一层霜，让人瞧着心底生寒，“魔尊走的不是这条路，他是去找那盏灯了，不过大概也会去到九幽腹地。”
　　洛神看着桌子上正在燃烧的灯，眼神有些飘忽。这盏灯只是一个幻象，从外观上来看，它和普通的油灯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里面没有灯油，原本应该装满灯油的地方蓝幽幽的雾气氤氲，灯火就跳跃在那雾气之上，悠悠摇晃着……
　　洛神说：“我是跟着狐王来的，狐王让我在这里等着，我等来了公子，也等来了你们。”
　　“等我们做什么？”雨师妾问，她倒是迷煳了，这里可是她的地盘啊，怎么什么人都往这里来，还不知会她一声。要是她不进来，自家的后门里都住满了外人了她也不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她国王的位置给撬走了。
　　洛神道：“等你们来解决五百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也来解决那一年数万亡魂的事情。小公子，你大约不会忘记你出生的时候带走的是什么吧？”
　　洛神的话说到这里，他们都相信了，也许此刻他们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都是幻象，但是眼前的这个洛神，却真真是洛神本人。
　　小妖怪敛了目光，嘴边笑容也收了，十分严肃地说道：“你不用叫我小公子，我有名字。喊我湘离就是。”
　　“湘离，湘离……都快要忘记这个名字了，没想到是你啊。”洛神轻轻地唿出一口气，脸上神情更加沉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妖怪，但随即，嘴边又撤出了笑容，那一笑，仿佛一切都已明了，所有的谜团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解开了，等那一口长气唿出之后，洛神的脸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刚才的那一小点儿神情变化已完全被隐藏了起来，只听她淡淡地说，“天上星辰移位，指向不明的时候，我就该想到是你要出来了，但是……我还是没有想到，还是没想到，如今天下，又还有多少人神仙妖魔记得这个名字。”
　　“天上星辰移位，南方焰君为妹复仇，投向魔界，蓬莱岛主为子丘夺魂续命，但是他们都失败了，不是吗？到了我这里，我也不会有什么收获的。”小妖怪说。
　　“湘离……当初乱世杀伐难伤你分毫，九幽之地也困不住你，三界的尽头也留不住你。如今又到了这里……你也算是回家了，我希望你能够忘了那些陈年恩怨，刚才我说的算一算那一年的事情……我希望你别和我算了，我算不起。”洛神说，她的那双眼睛澄澈清明，但是额头却蹙着，眉头也皱着，难掩的恐慌展现在她有些发抖的手上。
　　当年湘离向天地开战的时候洛神还没有出生，但是洛神听她父亲提起过，在很久以前，天地之间有一个大魔头生于九幽之地，名唤湘离。
　　湘离一生历经杀伐无数，晚年归于九幽。
　　奈何大魔头湘离在落入九幽之时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从黑暗的阴影里走出来，逐渐在阳光下化身成人形，其身形高大，一双眼睛顾盼生威。
　　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湘离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就是另外一个我，我一定要得到他。
　　然而那个时候的湘离已经因为杀伐而身心疲倦，何况当时他又是陷在九幽那种阴暗的地方，身体被四周的恶魂缠绕，根本就脱不了身，无法从九幽深处挣脱出来。看着那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湘离以自己最后能够使出来的那点儿力量为那个人冠名，从此那人名唤：窃影。
　　那是他看中的人。数百年之后，窃影在魔界称王。
　　窃影称王百年之后，湘离终于从九幽之下脱身而出，当湘离再一次站在人间的时候，他不过是个身体羸弱的小生命，一个随时都可能会死去的小生命。天地之间，万物生灵，因为他的出生十之七亡。
　　湘离在离开九幽的时候就已经算到这场的生命浩劫，然而他并没有犹豫，因为他追出来，不是为了这万物生灵，而是为了他看中的那个影子。
　　并没有让湘离失望的是，那个影子也找到了他，对他百般照顾。
　　“前生的我，杀伐缠身，一直到归于九幽，都没有停歇过。若真要跟我算账，只怕到头来算的也只是又一场大战，如今的我也算不起这笔账。”湘离挑衅地看向洛神，手从旁伸过，碰了碰桌上的那盏灯，他嘴边的笑容，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笑容，他眼中的神情，也是天底下最迷人的眼神，他的手指轻轻地碰上那火苗，“不过你说不算了，那就不算了吧。但我还是要做我的事，这灯，有三盏，三盏都是他给我的，别人一盏也别想要拿去。另外还有一盏，是在你那里对吧？”
　　洛神知道了这个小妖怪的真实身份……很震惊，但她并不恐惧。她当然也知道在这里，自己不是这个小妖怪的对手。当再对上这小妖怪的眼睛的时候，洛神也不再似刚才那么大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忌惮：“你是想要当年的杀伐重现，还是想要什么……”
　　“难道你觉得我会带着窃影归于这九幽阴暗之地？外面的世界那么美。”湘离笑道，“不过呢……我不打算让窃影知道我的全部，还是瞒着些好，所以现在我们得阻止窃影到九幽腹地去，因为那里可能会有暴露我身份的东西。我喜欢享受被他保护起来的感觉。一个人，特别是像我这种魔，能够有一个让别人来保护的机会，实在是难得。”
　　古老的灯，明亮的灯火。
　　石板铺就的小道，木头桌子，木头牌子。
　　四周都是来自九幽之地的孤魂，它们时时刻刻都准备着吞噬这里的三个灵魂。
　　只是这里的三个灵魂都不简单，一个是雨师妾国的女王，一个是伏羲之女洛神，一个是曾经的天下之王，九幽的霸主。
　　如今，九幽的霸主慢悠悠地托起那盏灯。——哪怕那盏灯只是一个幻象，也一样能够被他稳稳妥妥地捧在掌心。
　　湘离目光乜斜，“无论是论法力还是论体力，现在的我都赢不了你们，我的状况也一点都不比你们所想的要好，随时都会死去。当初为了挣脱九幽之地的束缚，我耗尽了功力，现在我成不了你们的敌手，所以你们也没有必要怕我。”湘离说着施法捋开桌子上的那个木牌子。——那木牌子，也只是一个幻象，但是无比真实。在牌子的背后，是一个机关。湘离看到那个机关的时候不屑地笑了，“这种机关，也就管管那些没什么威胁的小鬼。若是遇上有点儿修为的，能定个什么用。他们是不是已经下去了？”
　　“他们已经下去很久了。”洛神说。
　　湘离对这个答案没有做出表示，机关被扭动，左侧出现一个通道。
　　通道幽暗，里面有灯照明。
　　湘离率先走入通道之中，“你说魔王是走另外一条路去找那盏灯去了，狐王要去九幽也没有谁敢拦，我们如果要去九幽腹地，你说会不会有不长眼睛的拦我们的路。”
　　洛神道：“已经几万年过去了，这里的妖魔孤魂，大约都已经忘了曾经这里有个不可一世的霸主叫湘离了，一路上，会拦路的应该不少。”
　　“我想狐王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让你在这里等着的吧，有你，有雨师妾，还有我，就算我亮出自己本来的身份，也无法让那些妖魔孤魂胆颤或者信服。他们要去九幽腹地，一路畅通无阻，而我们如果要去，就只有一路杀下去，等我们杀到的时候，窃影大概也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对吧？”湘离将狐王心中的计策慢悠悠地道出来，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两侧的墙壁，又瞟向地上的影子，“狐王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洛神道：“你不该问我，我也是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以前我也只知道你从什么地方来而已。是狐王主动找上我，跟我提了提上古时事情，让我来雨师妾国等着，他说有些账古人算不清，我们来算。”
　　“那狐王可真是厉害，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等着我。”湘离说，“下一次遇上了狐王，我可得留心了，对了，雨师妾，你又是怎么找到箕期的呢？还真是……这一连串的精妙设计，真的是很难让我相信。”
　　“你别问我，我连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知道的不清楚，我只晓得公子期和伯牙出事了，我一直都在找琉璃，那天我好不容易在汤谷逮到公子期，也就以那玉为诱饵，换他进这扇门，我只是想要见琉璃。”雨师妾说，她确实没有说谎。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一切都是应时而生。
　　湘离也无心去计较那些到底是精心策划还是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只是因为一路上无聊，想要找些话来说，也就跟洛神和雨师妾慢慢地解剖起这一路所发生的事情来。
　　再往前走，就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尽头处又是一扇门，打开了这扇门，也就出了雨师妾国的国境了，在雨师妾国之外的地方住着的，必然是更厉害的妖魔和孤魂。
　　越是往里走，里头的妖魔孤魂也就越凶悍厉害。
　　湘离似乎也不在乎自己正处于法力大失的状态，手触碰到开门的机关时候，湘离说：“洛神，再往前走，那些妖怪可就不好对付了，现在我们三人行，也就你的法力最为高强，你可别倒下了。”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九幽霸主，如今倒是脸皮越发的厚了，说话做事，也不考虑面子的问题了，若是放在曾经，谁若说要保护他，想必会被他来个碎尸万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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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幻象之内，劫后重逢
　　伯牙望着那扇门内，在门的两侧有两条暗红的巨蟒守护，若要靠近，必定要有对付那巨蟒的能力。伯牙转眼又盯住了那放在门槛上的灯，灯火在暮色下轻轻摇晃。过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
　　师伊拉住伯牙不放，他不让伯牙进入那扇门，凭借师伊的直觉，他大约也能够猜到里面是什么样的，若真的放伯牙进去，只怕是连尸体都出不来。
　　伯牙道：“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就随我一起进去，但是你不准拦着我。”
　　师伊道：“儿子，我们再等等，等月亮升高了，他们要是还不出来，我就随你一起去，不管怎么说里头还有我儿媳箕期呢……”
　　伯牙冷冷地瞪了师伊一眼，这条找死的恶龙，什么都不会，就会乱攀亲戚，若真要往前追溯，恐怕他应该喊魔尊窃影一声亲爹了。
　　师伊讨好地笑了笑：“好了好了，别跟我生气了，等月亮升高了……”
　　“里面，到底是什么？”伯牙问，刚才师伊已经把他们怎么从三界尽头到雨师妾国来的经历说了一遍，伯牙也听清了。知道公子期在那扇门里头，他十分放心不下。但是又不能硬闯，就算是闯进去了，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师伊道：“这个我也不好说，感觉里头都是些恶鬼孤魂，不好怎么好惹，不过雨师妾国里怎么会有这么一扇门，里头怎么就关着这些东西呢，有些说不过去，不过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了，我们不管。”
　　“可是公子在里头！”伯牙大声说道。他不是故意要大声说话，他只是着急，心里头仿佛有一把火在烧一样，逼得他想要立刻跳起来，冲进那扇门里头，然后把公子期带出来。
　　师伊也知道他的情绪，没有继续跟他反着干，只是观察着天色。因为比起闯进去，师伊更希望里头的人能够平安出来。
　　暮色黄昏过后，夜空上点满星辰，皎月逐渐升起。然而那扇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师伊也开始站不住了，他立刻就要冲进去。
　　跟着一起来的魔王道：“走吧，进去看看，雨师妾那个小丫头都敢进去，难道我们还害怕了？”
　　风君跟在旁边，鲁了鲁嘴，“我感觉得到，鹤王在里头没出什么事，不过你们都要跟进去看热闹，我也跟着去吧。这扇门里头的东西似乎不是有心要对付鹤王，我倒觉得这一切都是为了魔尊的那个小妖怪准备的。”
　　“此话从何说起？”魔王问。
　　风君好不容易挑起一个话题，魔王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够多与风君说几句话。
　　风君道，“这个不难猜，如果里头的东西对小妖怪没有威胁，魔尊刚才定然会带它进去，同样，那小妖怪大概也能够猜到里头是什么场面，不然他也不会在魔尊去后自己又急着跟了去，难道你还觉得小妖怪跟进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担心魔尊？”
　　魔王嘴边露出笑容，手揩油似得从风君后劲上熘了一圈，“风君说的是，早就听说那小妖怪是从不干净的地方出来的，这里头又封着些恶鬼孤魂，小妖怪进去，只怕也是因为里头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
　　进入门内，立刻就被黑暗包围，无论你是回头还是往前看，你都看不到任何光明。甚至连刚才进来的那扇门都看不到了。
　　明明才刚跨过门槛，却仿佛已经距离来的那个世界千百里之遥了，回过头，也是黑压压的一片。
　　师伊道：“实在是怪哉，我去过很多地方，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怪哉的门，刚进来，就好像已经踏入另外一个世界了，连来时的路都看不到了，而且还看不出来这个结界是怎么设下的。”
　　“这大概是幻象。”风君道，“雨师妾国的前两位国主都很擅长幻象之术，只是当今这位国主的法力倒是比不上前两位，不过当今的这一位脾性比前两位温柔许多。”
　　“那小丫头还温柔？”魔王挤了一下眉头，他说，“你怎么就决定了那小丫头温柔了？还是你喜欢她？”
　　不能怪魔王胡思乱想，只因这风君是魔王心头的人，而风君又是个向来不喜欢夸赞人的人，就连瑶池的鹤王，风君也只是说：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鹤王。
　　也不曾听他说过鹤王的性子是温柔还是洒脱。
　　如今风君冷不丁的夸了雨师妾国的女王一句话，到让魔王心头多了一根刺。
　　风君道，“雨师妾手里的那块玉你可是瞧见了的？”
　　魔王道：“那块玉有什么问题吗？”
　　风君道：“那玉本来是一对，原本都是在瑶池王母那里的，但是后来，雨师妾的姥姥不知道怎么知道瑶池有一对美玉，天下无双，硬是从雨师妾国飞到了瑶池，从王母那里硬抢了一块过来，后来雨师妾的姥姥把玉留给了雨师妾的母亲，王母想着，这回总可以把玉给夺回来了，谁知道，派了几千天兵下来，都让雨师妾的母亲给斩杀了干净。也就如今这个小丫头，体贴人，知道鹤王的难处，把玉给炼出了个形体，来帮鹤王解围，虽然这结果不怎么样，但是那份体贴，还是让人看得见，所以说啊……这丫头，是个温柔的人，就是脑子不怎么灵光。”
　　感情是因为人家帮了他的鹤王，所以就夸了人家一句，评完了也不忘了补一句”不灵光”。
　　伯牙走在前头，他往黑暗里步去，师伊想要抓住他，奈何速度满了一点儿，伯牙已经踏入了黑暗。瞬间，师伊和魔王等人已经彻底失去了伯牙的踪迹。此处的黑暗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只要稍微一动，便再难回到原来的位置。
　　“怎么先走了？”魔王说，“这里头到处都是孤魂，在这里都能感觉到，往前走，他只怕应付不过来。”
　　“不走杵在这里做什么？”风君拽了魔王一下，也往前走了一步。其实对于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大家心里都有数。
　　往前走了几步，眼前便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光明，亮如白昼。脚下是一条石板铺就的小道，在小道的尽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块牌子，还有一盏灯。
　　“这就是长生灯？”魔王站在原地，盯着那盏灯。“不过……”魔王挤了眉头，摇摇头，叫住正在往前走的伯牙：“伯牙先生，别走了，前头不安全。”
　　其实魔王有些时候对人也是很客气的，只是他不常对人客气，所以偶尔客气一回也让人觉得阴森森的。就连师伊都因为魔王的那一声”伯牙先生”给吓住了，两眼呆呆地盯着魔王，那眼神，他就差点以为魔王已经被周围的孤魂给上身了。
　　“那啥……前头的那盏灯有问题。”魔王指着前面的灯，摸摸鼻子又揉揉下巴，“这灯有问题……我先过去看看。”
　　说着魔王已闪身到了那盏灯旁，手捧起那盏灯，眼睛凑近了仔细的敲了敲，然后嘴边扬起了笑容，他说：“这个灯只是个幻象，不是真实的物品，修为太低的人根本就碰不到这盏灯，只有法力够强大，才能够移动这盏灯，并且把它拿起来。”
　　“你就是变着法儿地说自己法力强大是吧。”师伊膈应了魔王一句。
　　“这个……是个事实。不过……还有个更严重的。”魔王说着掐灭了手里的灯。虽然灯灭了，但是周围的光线并没有因此暗下去。
　　魔王弯下腰去，笑了笑，手指在面前的桌子上点了点，然后又看了看桌子上剩下的那块写着”琉璃之碑”的牌子。转身对伯牙道：“伯牙先生，你的运气好，刚到这里你就找到了你一直在找的人。”
　　“……”伯牙不明所以，只见魔王的手从桌子上拂过，桌子上那块写着”琉璃之碑”的牌子被魔王拂到了地上，摔了个灰飞烟灭。
　　紧接着，又见那张桌子在魔王的手底下化成了一团白烟，烟雾缭绕，冉冉往上腾升而去，等烟雾散尽之后，却见原本摆放着桌子的地方显现出了一个人形，那个人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昏迷了过去。
　　仔细一瞅，才瞧清楚那昏迷过去的人竟然是公子期！
　　伯牙急忙跑过去，把地上躺着的少年扶了起来，掐了掐公子期的人中，把人给掐醒了过来。
　　公子期睁开眼睛，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指着左侧方向，“门，那里有一扇门，他们进去了。”
　　“谁，谁进去了？”伯牙问。
　　伯牙扶着公子期站起来。公子期身体有些麻木，站立不稳，也就依靠在伯牙的身上，指着那门，“湘离，洛神，还有雨师妾。”
　　“什么？”魔王惊讶的连瞳孔都放大了，同时，风君和师伊也呆住了。
　　——湘离，此刻他们都心有灵犀的，全都只想着湘离这个名。
　　公子期道，“他们进去了，洛神带他们进去的。”
　　“洛神？”风君忽然冷笑了一下，他说，“洛神带他进去了？带着湘离进去了？”
　　对洛神带着湘离进去的这件事情，他们很想不通。洛神为什么要带着湘离进去！还有，那扇门里有什么？
　　师伊没有多说，他拍了拍伯牙的肩膀，“伯牙，你送公子先出去，这里头孤魂太多，公子刚才又被人施法困在了这里，身体很虚弱，在里面待久了不好。”
　　“不！我要下去。”公子期拒绝道，“是洛神把我封在了这里，是她阻止我继续往前走。后来她却自己带着湘离和雨师妾进去了，湘离是真正的魔头，洛神虽然没说，但我知道，她是有计划而来的。”
　　“湘离怎么会在这里呢？”风君纳闷了一下，虽然他也知道湘离是谁，但是对于湘离会出现在这里的这种问题，他想不通。
　　公子期道：“魔尊的小妖怪，他的真实身份就是湘离，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从他和洛神的谈话里，我猜到了这些，我必须去，这里连接着九幽之地，他们去的是九幽腹地，我不能看着洛神身陷险境。”
　　伯牙心里揪了一下。
　　师伊道：“你别跟着担心了，洛神怎么也是有身份的人，这些妖魔鬼怪不敢把她怎么样，不管怎么说都要看看她的背景不是，洛神要是出了事情，王母肯定不会放着不管，你就跟伯牙出去吧。”
　　“师伊上神。”公子期目光凛冽，他并没有要听话的意思，他挺直了腰板，双目清明，倔强的目光看的师伊浑身不自在。
　　一旁的风君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说道，“一起吧，湘离都出现了，我想下头也不可能会太平，九幽只怕要闹出些事情来了。对了，魔尊知道湘离的真实身份吗？”
　　魔王道：“难说，毕竟在一起几万年了，不过也不一定，毕竟那个人是湘离，湘离的事情……依湘离的性格，我想他也不太情愿让魔尊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湘离那东西心狠手辣，天地间就没有什么是他看得上眼的。”风君耸耸肩，“鹤王，你跟在我身旁行吗？师伊神经粗不靠谱，伯牙法力太弱，魔王嫉妒心太强，他们几个我都不放心，我只想你跟在我身边，我可以保护你。”
　　问完了话，风君在等着公子期的回答。
　　公子期使了使力，想要站稳，谁想身体却又是一歪，差点儿跌倒。好在伯牙一直都扶着他。
　　公子期初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觉得眩晕，时不时就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幻觉。在公子期快要被幻觉吞噬的时候，洛神却突然出现了，洛神从公子期身侧抓住了公子期，然后也不知道洛神做了什么，就把公子给封在了那张桌子里头……公子期被虽然被封在了此处，但是神智还是清醒的，他看到了狐王来，也看到了魔王来，最后，他看到了雨师妾和小妖怪，现在他等来了魔王等人。
　　魔王把他从那桌子里解救了出来，只是因为在这里待得太久，又被四周的阴冷之气侵蚀，所以现在体能很弱，需要稍作休息。
　　师伊提议道：“要不我运功给你？这样身体会恢复得快些。”
　　“不行！”风君第一个拒绝，“你只是入了仙籍，但是你修炼的都是些至阴至冷的歪门邪道，会伤了鹤王，我们这里……”风君眼睛从众人身上扫过，摇头，“你们都不行，你们所修的法术和鹤王是相克的，反倒会伤了鹤王，我们在这里歇会儿，等鹤王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我们再去九幽腹地，反正也不急着赶这点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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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明灯寒凉，灭之无方
　　众人开始坐下来歇息，也将一些关于狐王怎么会在这里来，洛神又为什么要把公子期给封在这里困住，不让公子期走的事情做了一个讨论，然而对于这个问题，大家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不过最让大家都想不通的是，一直都不怎么管事的洛神这一回竟然插手了。而且还是湘离的事情，湘离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洛神都还没出生呢，她竟然会插手这件事情。
　　不过公子期说狐王也下去了。狐王是怎么知道湘离的事情的，而且还主动找来了……那狐王不是拔扶桑树去了吗？怎么来这里了？
　　风君摸摸下巴，说道：“毕竟小妖怪的来历大家都有些数，只是它具体是什么东西给生出来的，我们不知道罢了，仔细一想，其实小妖怪就是湘离这件事也不是想不通。”
　　“湘离要是出现了，事情可就难办了，风陌……”魔王拧了一下眉头，他喊出了风君的名字，望着公子期方才所指的方向，犹疑了一下，又回头看看身后刚才走过的路，说实话，他确实有些想打退堂鼓了，毕竟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半毛线关系，他拽了一下风君，“我们回魔界，别去了。”
　　“我无所谓啊，鹤王呢？”风君很不给魔王面子，对于三界的事情，风君向来不怎么上心，否则他也不会随遇而安地在魔界混了千多年。
　　显然，公子期的去向早已经定下，本来就是公子期有意要去九幽腹地。
　　休息了会儿，公子期的体力稍作恢复，独自站立起来，也没有回应风君的话，找到了打开那扇门的机关，门后面是一条过道，过道上有灯火照明。一眼看过去，看不出有任何不安全的地方。
　　公子期走在前头，伯牙紧跟公子期身旁。师伊也跟在了后头。
　　风君当然没有犹豫。只是魔王抓住风君的手不放，他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风君，只好说道：“下去很危险，可能会死，记得别离我太远了。”
　　“魔王过虑了。”风君轻轻拍拍魔王的手，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风君本就只是为了保护他的鹤王才来此处，到了此刻若教他放下鹤王自己一个人离开这里，他是断然不会的。
　　偏巧魔王也是个死心眼儿的人，何况他也是一方之王，而且前头还有狐王和洛神等人，也没什么可怕的。他也只是担心风君啊。
　　九幽之地，至冷至阴，风君的修为本就不怎么样，当初在天上的时候一天到晚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还有师父护着，后来师父虽然远去了不在身旁，本以为他可以独立一点儿，知道好好修行了，谁奈他又被除了仙籍，落到了魔界后又有魔王的庇护，那日子更是过得高枕无忧，若不是这一回鹤王闯入魔界被风君遇上，只怕风君依旧在魔界过着那种一天到晚没事瞎逛悠的日子呢。
　　谁想他会卷入这种破事里头来。魔王实在是担心风君的那点儿修为不够给那些孤魂妖魔练手。
　　此刻湘离已经进入九幽，里头必然少不了一场大战。到时候他们会遇上的也许不仅仅是魔尊和狐王的争斗，还有湘离和九幽之地那些个统领的争斗。
　　九幽之地如今也已划分到神界，位置最高的是天齐仁圣大帝，掌管天地万物生灵，其次北阴酆都大帝，之后是五方鬼帝……等等，如今这块地方都已归了神界，大家各司其职，此时上古魔头湘离再度出现，也不知这一局，到底会被他给搅合城什么样子。
　　众人心中皆因此事而忐忑，大家都猜不出湘离的真实想法，对于湘离的前世，有说湘离是因为杀伐太多，战乱不停给累得筋疲力尽，然后给累死了。也有说湘离是被一些上神给联手打败，从此被困在九幽腹地最深最黑最暗之处。
　　反正说法很多，而且都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也没多少人会去仔细计较，何况这几万年还算得上太平。
　　往前走，到了那条过道的尽头，公子期扭动机关。
　　暗门逐渐打开，风君往前走出一步，手一挥，从袖子里飞出两道寒光，那两道寒光直直地闯入了只打开一道细缝的暗门，然后便听暗门背后一声惨叫。
　　“你们跟紧一些，我走前头。”风君说道。
　　魔王也没有跟他挣，只是紧跟在他身侧。风君转头笑道：“这个地方我了解，当初我被除仙籍的时候，曾落到过这种地方，里头那些妖魔鬼怪厉害鬼厉害，但是都没什么脑子。不成事。”
　　“别大意了，你要走前头就走前头，前头就是刀山火海，你要去，我也会紧跟着。”魔王说，反正风君做事向来不听魔王的话，魔王也懒得管他，那个人要什么便由了他去，省得他跟自己争吵，争吵过后还得听他的。
　　不过风君的话刚一说完，前面就来了个有脑子的小妖，那小妖不动武，长得也清秀俊俏，手里提着一盏灯，“你们来了，我们大人已经恭候多时。”
　　“你们大人？”风君问，“你们大人是什么人？”
　　“大人就是大人，就是管着这条过道的大人。”那小妖说。
　　这条过道？
　　众人举目四张望。
　　那小妖道：“你们初入门的按个地方叫做生门，那里的那位大人擅长迷惑众人，便在那里摆了一个幻阵，刚才你们进来的时候可是瞧见了那个幻阵？”
　　魔王闻言，也笑了一下，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一片漆黑，然后往前踏出一步，便看见了那幻化而成的长生灯和琉璃之碑，还有那张桌子。原来那个地方竟然也住着一个管理者，不过他们还真的是没有瞧见管理那块地方的小妖长成什么模样，更没有瞧见那小妖出来过。
　　魔王问道：“刚才我们走来，确实看见了一些幻象的东西，但是却不曾留意那是一个幻阵，更没有发觉有什么人或者妖啊鬼啊的在那里控制。”
　　提灯的小妖说道：“那是因为那里的那位大人本来就是看不见的，它存在于你们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它搜集你们留下的每一个影子，他就是靠搜集别人的影子生存，所以叫做窃影大人。”
　　“什么？”众人立即目瞪口呆。
　　公子期望着伯牙，伯牙望着公子期，师伊的那对龙眼睛差点儿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吞了吞口水，缓解了一下惊讶的情绪，问道：“你刚才说那个里的那个什么东西……叫窃影？”
　　“恩。”那提灯的小妖说道：“最早的时候那个地方只是有些散落的孤魂和没什么修为的妖魔在那里借住，是五百年前窃影在雨师妾国的时候有人打开了那扇门，让门里的孤魂偷窥到了一些外头的东西，顺便偷学了一点魔尊窃影的法术，当时魔尊窃影正在施法拯救他的爱人。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吗？魔尊的法术，只要偷学到一点儿就会让人变得很厉害。”
　　那提灯的小妖对眼前众人的无知也显得有些惊讶。
　　众人摇头，公子期问：“那么五百年前打开这扇门的人是不是琉璃？”
　　提灯的小妖怪道：“正是琉璃，琉璃为了就他的师兄进入了这扇门，说是找什么能够让人飞升成仙的东西，这样就可以救他的师兄了，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让人飞升成仙的东西，大约是很久很久之前，雨师妾国的国主在雨师妾国立了一扇门，让我们这些从九幽之地逃出来的孤魂无法从这个洞口出去，从此被关在了里头，也无法再回到九幽。如今再回九幽一定会受尽苦头，生不如死，所以大家都停留在了此处，在每一个关口立地为王。”
　　“哦？那你们这道关口的王是谁？又有什么本事？”公子期问。
　　提灯的小妖道：“我们这里的王叫石长，如果你们不去见他，那么你们将永远也走不到下一道门那里，更是永远也无法走到九幽腹地去。我可以告诉你们，狐王和魔尊都已经到底下去了，而且洛神和雨师妾也都已经下去了。”
　　“哦？”听到这里，师伊疑叹一声，问道，“那跟洛神一起的，除了雨师妾的另外一个人，你可认识？”师伊这也是在套话，刚才这小妖是故意落了湘离不提。
　　提灯的小妖道：“那是魔尊的小妖怪，我们都知道。不过……听前面一道门里的大人来传话说那个小妖怪的前生是湘离大人，可我们并不曾听过湘离大人是谁，总之，也没有为难他们，让他们留下了些买路钱就放行了。”
　　“你找我们，也是要买路钱吗？”师伊问。
　　提灯的小妖道：“这个钱，不是我要，是我们大人要，你们每个人都需得留下点儿东西，否则你们会走不到下一扇门，也回不了头。”
　　“哈哈！”师伊笑了。
　　同时，魔王也笑了。
　　他们同时回头。回头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来时的路已经没有了，身后是一片黑暗。所有的光明，都只能照亮他们的身前的路，在此处，他们永远都看不到背后是什么样子。
　　提灯的小妖看到了他们的表情笑了，小妖转身，往前走，“走吧，大人等久了，价钱也会往上买涨，你们中间，有两个人本来就会付不起价钱。”
　　众人互相交换了眼神。
　　这个时候，他们在想的是，价钱是什么？那绝对不会是人间交易所用的货币，如果不是货币，那么还会是什么别的东西呢？
　　公子期拧了一下眉头。伯牙紧紧地攥着公子期的手，给了公子期一个肯定的眼神。
　　众人跟着那提灯的小妖走，也不去管所走的是什么路，因为在这里，他们根本就掌握不了路线。
　　不过真要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魔王耸了耸肩，他想，他大约也不会败给那个所谓的”石长大人”。
　　然而，等他们见到那个大人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盏灯。
　　同样是一盏摆放在一张桌子上的灯，在灯的背后也同样有一块牌子，牌子上面依旧写着”琉璃之碑”四个字。
　　“这……”魔王回头看了看师伊，同时，手也拽住了风君，这个时候他不想风君抢先。如果要抢先，也得是他去，绝不能让风君去，风君的法力魔王实在是不怎么看得上眼。
　　师伊轻轻叹：“和之前的一样啊。怪了，实在是怪了。”
　　为此疑惑之际，他们抬头去找刚才领他们来的小妖，此刻才发现那个小妖已经不在了。
　　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除了光明就是黑暗，没有任何灰色的地带，地上也没有影子。桌上的灯在轻轻摇晃。
　　魔王把风君拉倒身后，“我去看看。”
　　师伊这个时候也义气了一把，跟上魔王说道：“一起吧。我总觉得很奇怪，好像不太好对付。”
　　到了那盏灯旁边，魔王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碰那灯，只是伸手碰了碰上面跳跃的火苗，然后摇头，“火是冷的，很刺骨。我大概明白了它所说的，我们这里有两个人付不起这个价钱是什么意思了。”
　　师伊也伸手去碰了碰那灯火，火焰冰冷，皮肤刚触碰到那火焰，五脏六腑就立刻冷了起来。
　　“我们也许可以掉头。”师伊选择了放弃，这代价，他付得起，但是伯牙付不起，风君也付不起。
　　至于公子期。
　　他们都轻轻地叹了一声。在通往九幽腹地的路上，公子期大约是不需要付任何代价的，因为立在桌子上的那张写着”琉璃之碑”的牌子就是公子期的通行证，五百年前，他已经走过一次了，到处都有他留下的痕迹。当然，这个真相他们不能告诉公子期。
　　同时，师伊也明白了洛神为什么要将公子期封在第一道门里的那张桌子里了。
　　洛神大约也猜到了，师伊和魔王是绝对不会主动去趟这趟浑水的，就算风君和伯牙非要闯，他们也付不起那个代价，既然付不起，就一定会受重伤。受了重伤，就一定没有力气继续往下走，到时候，师伊和魔王自然会把这两个家伙给收拾走。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了。因为公子期不会放弃，他一定会往前走，只要他一走，那两个肯定会不要命了也要跟着去。
　　“这灯，能灭吗？”师伊问。
　　魔王摇摇头。灯火，轻轻摇晃，但是没有灯油，装灯油的地方幽蓝雾气氤氲不散，灯火冰冷，是瞬间就能够将人的五脏六腑都冻僵的那种冷。莫说要灭了这灯了，就是碰一下，都让人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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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为守初见，附上一生
　　师伊瞧魔王和师伊两个面色都因此沉重了起来，便问道：“什么玩意，我来看看。”
　　“别过来。”魔王厉声道，他极少对风君这般凶。
　　这一下，不用魔王说，风君大约就已经明白了，但还是往前凑了过去，轻轻地拍拍魔王的肩，不顾魔王阻拦，手指从那盏灯上拂过，然后整个人脸色都苍白了，伯牙和公子期见状也急忙凑了过来。
　　公子期也伸手，想要碰一碰那灯，但是却被师伊一把拽住了手。
　　“放开！”公子期道。言词中有一种愤怒。
　　师伊道：“回去，不然我就把你封印在此处，让你永远也出不去。”
　　师伊这么一说，惹怒的可就不是公子期了，而是伯牙。看到伯牙的脸色，师伊立刻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过分了，自己把脸撇到了一边，佯装思过。
　　魔王道：“现在就是回去也来不及了，这是一条进的来，出不去的路啊，不然……那些孤魂不是早就跑出去了。”
　　师伊叹了口气，把灯捧在手心里，沉重无比。
　　这盏灯，漆黑，里面是幽蓝的雾气氤氲，跳跃的火光寒冷无比。
　　“刚才那小妖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没影了。要是让我逮着他，我一定打他个魂飞魄散。”师伊气急了，他活了大好几万年了，就没有受过这样的罪，叫一个小妖精玩弄到这般地步，着实是丢人。
　　魔王道：“我化身到灯里去看看，你守着他们。”
　　师伊道：“你在外头守着，我进去吧。”
　　这一回，师伊又要抢先，没打算跟在后头磨蹭，平日里要是需要师伊做什么事情，师伊一定会想办法拖到最末。
　　然而，到了这种关键时候，他也不躲了，有危险的时候他愿意跟着人一起闯，不能一起闯的时候，他也乐意一个人独自前往。
　　他只是一条龙，一条混吃等死的龙。奈何又是一条修为不浅不会轻易死去的龙，所以他一直慵懒且颇为无赖地活着。
　　魔王看看风君，又看看伯牙……最终，目光落在公子期的身上。
　　魔王说：“九幽之下，有一块地方，是三界之内最黑最暗的地方，那里全受湘离的控制，到了那里，没有人是湘离的对手。”
　　公子期道：“我不是去找湘离打架的，我只是想把洛神带出来，还有狐王……如今看这形势，魔尊大约也不会再需要伯牙兄的身体了，但是洛神和狐王却陷入了险境，就算帮不了他们什么，也不能在他们遇险的时候，我却佯作无事的待在另外一个地方。”
　　“要不，你去吧……我们可以在这里等你。”魔王说。
　　风君蹙额凝神，忽略了魔王的这句话，刚才那小妖说有两个人付不起那个价，然而这里修为最低的不是风君和伯牙，但是从刚才魔王和师伊的动作里看来，明显是他们二人付不起那个价。但是公子期为什么又可以呢？
　　若是单放公子期下去，风君定然不放心，毕竟里头的妖魔多着，就公子期的那点儿法术修为，过不了几关就会成为别人嘴里的口粮。
　　风君问：“这需要付出的到底是什么？”
　　魔王转身。师伊依旧捧着那盏灯。
　　“心。”师伊道，“无论是神是人还是妖魔鬼怪，其实大家都是有心的，心里都有很重要的东西，我们能去，但是你和伯牙不行。”
　　“为什么？”师伊问，“难道你们就能够把心给交出去？”
　　魔王低了一下头，闭上了眼睛，他说，“也许，你可以……你试一下吧。”很无奈的语气，同样也很疲倦，仿佛是筋疲力尽之后说出来的一样。
　　风君得了这话，他把手覆盖在那盏灯上。那一刹那，他的心里想着的，只是他的鹤王，天地万物，稀世珍宝，在他的眼睛里都不再是东西了，全都化成了鹤王的模样。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抽空一样，他的身体开始不停地抖动，一股控制不住的力量袭入他的身体，索取他身体里的一切。
　　他忍受不了这种快要被抽空的痛苦，陡然睁大了眼睛，厉声喝道：“放开！”
　　随着他声音的喝出，那股力量也突然消失了，他的手乏力地从灯上移了下来。
　　魔王闭着眼睛，叹息又重了几分，他问，“刚才，你看到的是什么？”
　　“鹤王！”风君说，脸上表情倔强，眼中神情轻蔑。他不懂那盏灯，但是他又不认输，他不相信自己斗不过那盏灯，他的手又要再一次覆盖在那盏灯上面，这一回却被魔王抓住，“鹤王，你刚才想的，全都是鹤王，没有别的东西，对吧。”
　　风君不明所以，说了一声：“有什么关系吗？”
　　魔王摇摇头，他说：“它要取走的，是占据你心里最多最重要的记忆，你心里想的，全是鹤王……”
　　“是。”风君倔强地应道，他说，“那刚才魔王殿下想的又是什么呢？”
　　魔王忽然笑了，笑容冷冷的，让人看都不敢看，他喜爱风君，他愿意为风君付出，但是他心里绝对不会只有风君，刚才他想的是他的魔界，是他那难以匹敌的法力，是那一唿百应的威严。
　　然而，风君在他心头算什么呢？他看着风君，他不否认自己喜爱这个人，但是……这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他说：“我想的很多，所以，就算它随便从我的记忆里拿走什么，都不重要。”
　　“这盏灯要的，是人心里的记忆？”风君问，他更加疑惑地打量着那盏灯。
　　师伊解释道：“准确的说它要的不是记忆，是人心里最重要的东西，它可以用人心里最重要的东西来修炼自己，让自己强大起来。抓住人心里最重要的东西，你应该知道，人心有多坚强就有多软弱，若是抓住了一个人心里最终要的，就等于抓住了那个人的全部。”
　　“如此说来……”风君还是纳闷，他不明白。
　　师伊道：“就拿你来说，刚才你心里想的是鹤王，除了鹤王没有别的东西，那么如果让他抓住了那分记忆，你心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所以你也被他抓住了，从此你就要永远的被他困在这里。再比如说我，我心里想的东西很多，刚才我所想的是……”说道这里的时候，师伊稍微尴尬了一下，停顿了一下，他还是说了实话，“刚才我想的是蓬莱岛上的一些美食，它就算抓住了这个，也抓不住我，因为我心里想的东西很多，除了美食还有一些好玩的事情，随便它从我这里拿住什么，接着都会用另外的东西补上来，补那个缺，所以我能偶轻而易举地过这个关卡，而你不行……”说完，师伊又望向伯牙，然后师伊开始摇头了，“你也过不去，这灯也不会受人心的欺骗，当你触碰到它的时候，你心里想到是什么，它会很清楚的看到。”
　　“就不能砸了它吗？”风君仔细地盯着那盏灯观摩，时不时也会伸手碰它一下，看了会儿，风君道：“刚才你说你要进去看看。要不我跟你进去吧，我也想看看……”
　　“你疯了！”魔王忽然一把将风君拽了开，硬是不让风君靠近那盏灯。
　　风君撅了一下嘴，将被这一拉扯弄凌乱的衣服抚顺，继续说道：“我还真想进去看看，因为我想知道当年琉璃留在这盏灯里的记忆是什么。”
　　经风君一提，大家的脸色都变了。风君道：“都这样了，话都说的这么白了，难道你们当我会想不到，鹤王上一世叫琉璃，他进了这扇门，进了这里的每一道关卡，当然每一处地方都有他的记忆，这里既然保留着人最重要的记忆，那我去看看又怎么了？死不了的。”
　　“里面全是从这里经过的人心里最重要的东西，进去了，很容易迷失在里头，一不小心，就再也出不来了。”师伊说，“你的法力太弱了……”
　　“有些事情是要用脑子的，不是用暴力。”风君摇摇头，很明显的鄙视这群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一条没脑子的龙，和一个只会施展暴力的魔王！”风君抢步到那盏灯旁，身体在众人的眼睛下化成一道丝一般的光闪入了那盏灯。
　　他的动作快。很快！
　　风君别的功夫不行，就是逃命的功夫好，他就是真的要跑，魔王也不一定抓得住他。
　　看到风君进去了，魔王也要跟着去，师伊这一下却挡在了灯的前头，不让魔王进去，说道：“我们先在外头等，这个灯不会要人命，就是会拿走人最重要的记忆而已，何况他只是进去看看，如果他真的迷失在里头了，我们再进去救人，万一他要是活着出来了，莫清了里头的道路，那这件事情会好办许多。”
　　魔王着急，但是他也不是分不清情况。
　　此刻他们处的空间，十步之内是光明，十步之外是黑暗，没有任何灰色地带，地上也没有影子。
　　被困在这样一个阴深深的地方，每个人心底都是一片冰凉。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那盏灯，那盏灯没有任何动静，刚才钻入灯里去的风君好像已经被吞噬了一样，在里头也没有任何动静。
　　公子期揉了揉太阳穴，头忽然有些晕。
　　伯牙细心，留心到公子期的的异样，扶住了人低声问道：“感觉如何？”
　　“不碍事，就是有些头晕，心里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公子期又恢复了常态。
　　关于前世的事情，公子期没有任何的记忆，全都是听别人在说。
　　灯内，色彩诡谲多变，分不清任何道路，眼睛所看到的，都是别人的记忆。风君在里头最先看到的竟然是洛神的记忆。
　　留在这里的记忆，都是人心里最重要的记忆。
　　然而，当风君看到洛神留下的最重要的记忆的时候，风君傻了一下眼睛。洛神留下的，竟然是一个仙桃！——感情真的只是一个吃货，一个仙桃，就这么轻易地过了这一关了。
　　再往前，看到的是雨师妾留下的记忆。
　　雨师妾的记忆似乎比洛神的要复杂一点，那也是雨师妾最重要的记忆，那是她初见琉璃时的一个画面。
　　琉璃和师兄来到雨师妾国，拜见女王。
　　古老威严的宫殿，神圣不可犯的宝座上，女王俯瞰大千世界，她见着琉璃，眼睛一亮，亲自扶跪拜在地的琉璃起身，然后琉璃的目光不经意的从她脸上掠过。
　　这一丝目光让女王给扑捉到了，从此……她心里就全是他了。很简单的爱情，很简单的开始，却是五百年未灭。
　　风君喜欢这样的爱，真诚而又长远，不贪不妄。
　　只要那个人好，她就好，那个人若是不好，她也会全心全意地去为那个人谋一份好——这就是这位女王和风君相似的地方。这是一种只付出不求回报的爱，也是心里的一种信念。守护着那份爱，就是守护着自己。
　　风君初见鹤王，便亦是为之一世不悔。
　　有时候遇见就是一种美，那种美可以只存在在心里，也可以存在在生活里，只要那种美不变质，他们就可以一直爱下去。
　　好在，雨师妾的琉璃没有变。风君的鹤王也没有变。他们都和最初的时候一样美，所以他们一直都爱着。从来不奢求从这中间索取什么。但是他们都希望他们所爱不变质，一直如初般美好。
　　若说他们的爱是在追求什么，到不如说他们是在守护。守护初见，守护那一刻的心神恍惚和怦然心动。
　　看到雨师妾遇见琉璃时的那一刻，风君也笑了。
　　然而，在这里头风君没有看到魔尊的小妖怪留下的记忆。也或者说是湘离。——这里没有湘离的记忆。但是湘离却走过去了。
　　从此处过，无论是鬼是妖，都得留下心中那点儿最重要的记忆，但是这里没有任何关于湘离的东西。
　　风君继续往前走，他想要知道当初琉璃留下的是什么。
　　里面的记忆很多，很繁杂，它们在此处堆积起来，仿佛形成了一个迷宫，让陷入里头的人找不到方向。风君在里头转了好多圈，迷了路。但是风君没有停下，他最擅长的就是速度。他的速度之快，三界之内难寻对手。
　　不过任凭他速度再快，在同一个地方打转也一样转不到远方去。
　　最后还是筋疲力尽的停了下来，揩了揩额上的汗。叹了一声：“难道也和湘离一样，没有吗？”
　　正当风君被”此处没有琉璃的记忆”这个想法侵蚀的时候，他的眼角忽然扑捉到了一道光。那是一道太阳一般的光，那道光就落在他的跟前。
　　风君一怔，这道光太刺眼，太惊人了。
　　光在风君面前形成了一个小球体，然后滚到了风君的掌心。风君盯着那个小球，圆圆的，透明的，里头装着的是他最惦记的，鹤王的记忆。
　　他所看见的，是他的鹤王。
　　在这个透明的小圆球里头，一直仙鹤独立瑶池，瑶池旁的假山之后，一个白衣少年怯生生地立在那里，手扶假山，玉面半藏，眼睛窥视池中鹤王。
　　——这是鹤王的记忆，还是风君自己的记忆？
　　风君怀疑地看着那透明的小圆球，心里一动。他看到小圆球里头的少年在笑，看到鹤王沉静的眼睛在动。那一瞬间，他看到鹤王目光灼灼。
　　——是幻觉吗？鹤王心中最重要的，竟然是和他的初见！
　　风君不敢相信，但是眼前他所看到的，确实如此，而且还被他捧在手心里，那段记忆变成了实质的东西，被他握在掌心里。这种真实感，让风君觉得这是幻觉。
　　沉静无欲的鹤王，在遇上那假山之后的少年时，扰了清修。
　　难怪了，难怪了仅仅因为自己偷窥了鹤王一眼，就被王母除了仙籍。原来是他夺走了她的鹤王。掌心的记忆，那尘封在千年之前的灼灼目光，就是最好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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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去路退路，以命相换
　　某一天，你回头，发现你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其实在千年前它就已经存在了，并且已经在你的眼前出现过了。这个时候，心里的感觉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风君没有太过高兴，也没有太过悲伤，在这一刹那，他的情绪是安宁的，心里有点儿高兴，甜甜的……说不清，道不明。
　　风君抬头看了看，那被装在实体圆球中的记忆在他的掌心里重复播放。这段记忆仿佛就是为了等风君来而存留在此。
　　这盏灯，它装着的是点醒人心时，让人找到自我时的那一瞬间。它装着人最宝贵的记忆。
　　风君站在色彩诡谲的奇妙记忆之间，感受着这些记忆逐渐消逝，散去……
　　在这盏灯之外，仍旧是那个小小的世界，魔王一直盯着那盏灯，眼也不眨，任何一点儿细微的变化都没入了魔王的眼睛。原本盛着灯油的地方的幽蓝雾气竟然开始逐渐散开，魔王见状惊讶了一下，“快看！”他吼了一声，立刻又说道：“我必须进去看看。”
　　“喂！”师伊摇身一变，身体立刻变成一条巨龙，将这盏灯盘在了中间，不让魔王靠近，“再看看，说不定等这雾气散了，风陌也就出来了。”
　　魔王心急，他可不相信师伊的胡说八道。
　　就在那一魔一龙争执不休之际，一直在细细观察那灯的伯牙也忽然惊道：“快看，地上有影子了。”
　　火光摇曳，原本并没有影子的地上确实逐渐显出了影子。
　　然而进入灯中的风君却依旧没有出来，那盏灯除了那幽蓝的雾气在逐渐散去之外也并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公子期也和大家一样心怀疑或，眼睛四周一望，只见周围光明在退去，黑暗在淡去，周围逐渐变得灰暗起来。
　　“我必须进去看看。”魔王受这变化吓着，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就听了师伊的话，放了风君一人独自进入那破灯中。“师伊你要是再看拦本王，本王立刻就宰了你！”
　　“期！”
　　在那一龙一魔快要动手之际，公子期却忽然昏倒在地，伯牙扶住公子期，大声唿喊，却也唤不回公子期半分神智。公子期昏昏沉沉，嘴唇在细微的动着，仿佛在说着什么。但又让人听不清。
　　“期，期……”伯牙轻轻地拍拍公子期的脸，公子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师伊也让这变故给吓着了，也立刻变成了人形，来到伯牙身旁，不去管魔王了，手轻轻地将公子期从伯牙手里接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稍微渡了些功力到公子期体内，公子期微微动着的唇在接受到那股来自外界的力量的时候闭上了，这下子，连嘴巴都不动了。
　　“别急，他没事，这个地方他以前来过，这里好像留了什么和他今生相克的东西，留心一些就没事。”师伊安抚这伯牙。
　　伯牙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师伊道：“具体也不好说，你也知道的，我从来就不管三界的事情，而且我平日里也不怎么喜欢乱跑，还被关了一千多年，这才被放出来没几天呢。”
　　师伊一句话把所有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总而言之就是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伯牙也知道，师伊本就是个靠不住的，不过这个靠不住的人也不会丢下他们不管，至少在这一点上面还是可靠的。这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但绝对是可以叫人放心的。毕竟他不会出卖你，也不会抛下你。
　　趁着师伊为了公子期走神之际，魔王已进入了那盏灯内。
　　师伊回过头，定定地看着那盏灯，那盏灯依旧在桌子上，那里面的雾气依旧在逐渐散去，不同的是，灯火竟然在摇晃，甚至有要熄灭的迹象。
　　“我……”师伊刚想说我也进去看看，但是转而一想，自己若去了，这里就只有伯牙和公子期了，而且公子期此刻还昏了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甚至连醒不醒得来，都是一个问题呢，谁知道他又是中了什么魔咒，毕竟这个地方怪异，出现什么情况都是正常的。
　　公子期昏迷了，在昏迷的这期间，公子期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的山钟灵毓秀，孕育了不少优秀人物。看着他们来来往往，不急不缓，神态从容，举止有礼。其中有一个女人身着白衣，举止与常人不同，行动之间也总带着几分慵懒之气，手里碰着个盘子，盘子里是切成片儿的仙桃，不用多说就知道，世上这般爱吃桃子的，也就是洛神了。
　　公子期也没料到自己昏睡过去做了一个梦，竟然会梦到洛神。
　　洛神端着盘子，走到池子旁边坐了下来，对着那立在瑶池中的仙鹤招招手，说：“过来。”她的声音冷冷的，眼神也是冷冷的。举手的动作，却是十分慵懒乏力。
　　听到洛神的声音，公子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在这梦中，洛神是在对自己说话。而自己，却只是瑶池的一只仙鹤。
　　洛神将切好的仙桃拿了一片送到仙鹤嘴里，“吃吧，这个味道最好了。”
　　她把自己喜爱的，给他吃。
　　他们的感情，也就是那一小块桃子的感情。不过鹤王好像不喜欢仙桃，所以多洛神也没多大好感，只是每次洛神来，都会给他一块。也许洛神自己也知道鹤王不喜欢，所以也都只给一块，不给多了。
　　看到鹤王吞了桃，洛神道：“这天上地上，也就你跟我一样，寂寞得紧。不过往后我不能再来看你了，我要去洛河了，我的府邸在那里，往后若是有机会我跟王母求个好，让她容许我带你去洛河玩。”
　　那是洛神对鹤王的承诺，然而这个承诺却在鹤王被那魔龙师伊压死之前，都没有兑现过。
　　不过时隔千年之后，鹤王的转世公子期，竟然机缘巧合地让木神句芒施展坑蒙拐骗之术给拐去了洛神的临时居所——汤谷，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灯中，魔王寻到风君，他抓住风君的手，“走，跟我出去。”
　　风君转过眼，目光从魔王身上掠过，很快又收了回来，眼睑半张，摇摇头，“我不出去了，我知道了一个方法，可以让他们平安的从这里走过。”
　　“我不要什么从这里走过的方法，我也不稀罕去那九幽之地，你跟我出去，我们想办法回去，本王要去的地方，还从来没有去不了的。”魔王拽住风君就要走，却奈何风君的手忽然如同风一般从魔王的手里滑落了。
　　风君说，“魔王，谢谢你的千年照顾。”
　　魔王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让他惶恐不安，眼中神色闪烁。
　　风君道，“我决定留在这里头了，我一直都在追求的东西在这里，我不想走了。”
　　魔王一直都没有留心到风君手里的那个透明的小圆球，风君将那个小圆球攥在掌心，紧紧地握着，仿佛恨不得将那个小圆球捏入自己的皮肉之中。
　　魔王留意到风君手中有怪异，伸手欲将风君的手拍开，看看风君手里到底捏的是什么。谁料风君却掌心用力，把那小圆球给捏碎了，只看到如同星光一般的东西从风君的手心里散开。
　　风君说：“这盏灯里的世界不是幻象，全都是真是的记忆，这一点我分得清，所以我相信我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那是我一直都在追求的东西，我愿意为了他留在这里。”
　　“跟我出去！”魔王暴力地往风君扑过去，想要把人带走，可他却扑了个空。风君明明就在他的眼前，他却抓不住，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风君的脸庞，他的手却从风君的脸上穿了过去。
　　他看得到他，但却再也碰不到他。
　　风君对魔王露出一个不惊不慌的笑容：“魔王，我选择了这里，我愿化身为灯，永远的守着这里的每一份记忆。”
　　“风陌！”魔王由不得他胡来，可偏偏他却拿风君没有办法。
　　风君道：“我知道，以魔王的聪明还是可以猜到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
　　什么都不用说，大家都明白。因为刚才来的时候，那个小妖精就说过了，这里有两个人付不起那个价。
　　虽然现在他们并没有打算去付那个价，但是大家都清楚要付出的到底是什么，风君更是明白，此刻他们进入了这个地方，无论是要往前走还是后退，都必须解决这盏灯才能够继续走，否则风君和伯牙就得永远的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
　　风君笑了笑，在寸步难行和他所说的那个方法之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在他看到鹤王的那段记忆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选择。
　　进入了这盏灯，他选择了这盏灯。
　　这里有他一直在追求的东西，他看到了，也抓住了，他的一生也就如此了。他微笑着，看着散在面前的点点星光，那些都是最重要的记忆。他最后看了魔王一眼，他说：“魔王，带着我离开这里吧，我们不去九幽腹地了。”
　　魔王还在朝风君扑过去，想要把人抓住，但是……魔王扑倒的，始终都只是一个空。
　　风君选择了这盏灯，让自己化作了这盏灯。他以自己的生命为同行的想要通往九幽腹地的人换了一条路。然而，在做这件事之后，他所要求的，却只是要求那个一直追着他的人，带着他离开。他一生卫求自己所爱所喜，负了的是那爱着自己的——那高高在上的魔王。
　　灯外，黑暗已经退去，原本亮如白昼的光也已经暗了下去，面前桌上的灯以及桌上的牌子，都消失了。紧接着，那张桌子也消失了。一切都在逐渐淡去，无论是黑暗还是光明，都在缓缓地消失，使得周围变得昏暗无比。
　　等一切都消失之后，他们的面前多了一扇门，打开那扇门，他们所看到的是：魔王手里捧着一盏灯，面对着他们站着，不言不语，面无表情。
　　魔王手中的灯，漆黑古老，上面有奇怪的花纹。花纹互相缠绕，仿佛纠缠不清的命运。
　　“魔王？”师伊疑惑地看着出现在门后的魔王，刚才魔王趁他不注意，一下子闪到了灯中去找风君，谁料最后那灯都消失了，也没有见着魔王带着风君出来。此刻打开门，却看见魔王在这门背后，只是魔王手里多了一盏灯，却不见风君。
　　魔王望着师伊，又看了看伯牙，最后才把目光锁定在公子期的身上，看了会儿，魔王闭上了眼睛，但是魔王什么都没有说。
　　那个人曾经是瑶池的鹤王，是风君一生心心念念的鹤王。
　　魔王从众人面前走过，“从这里走下去，通往九幽之地，你们自己去吧，本王要回魔界了。”
　　魔王往来时的路走去，在这之前，他们回头看来时走过的路时，眼睛所能够看到的都是黑暗，但是现在魔王却能够清晰地看着来时走过的路，那条路通畅无比，也很明亮，完全没有任何灰色地带。
　　明亮的光，将魔王从来路带了回去。
　　恍惚之中，魔王几乎快要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他来，不就是为了保护心上的人吗？心上的人任性，他也由着他任性，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他。
　　但是当危险悄悄地侵犯过来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当那个人已经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伴随着那段最重要的记忆，化作一盏永远也点不燃的灯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晚了，他救不了他的爱人。只能看着他，在自己的眼睛里化成一盏灯，替别人开了一扇门，让了一条路。
　　走出进来时的大门的时候，魔王还看到魔尊窃影点燃的那盏灯摆放在门槛之上，灯火在风中摇曳不停，但也不灭。天空洒满了星辰，地上铺满了月光。
　　魔王手里捧着一盏冰凉的灯，那是他心爱的人化成的灯。
　　那盏灯本来只是一个虚像，它靠吞噬别人最重要的记忆来保持自己的形态，但是风君却在进入那个虚像之中后，将自己的身体化为了灯的形体。从此，那个虚像有了一个实体，成了一盏实实在在的灯，一盏永远也点不燃的灯。这盏灯，装不了灯油，也没有灯芯。
　　魔王不知道该拿这盏灯怎么办。
　　这里面装着他最爱的人，他也不能毁了它。
　　所以，魔王只能将它带回魔界。从此，在魔界最高的位置上，摆放着一盏不容任何人触碰的灯，魔王每天都会擦拭那盏灯，每天都会陪着那盏灯。
　　从此，整个魔界在魔王的眼中变得不如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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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网已撒下，退路已断
　　其实，在看着魔王捧着那盏灯走上来时的路的时候，师伊也犹疑了一下，他很想开口说：“要不我们也会去吧。”
　　但是他始终没有说出口。这句话在心里熘了一圈，站在刚才魔王走出来的那扇门前，也不继续走了，望着门内，伸手拦住了伯牙，说道：“你带着公子出去，我下去看洛神。”
　　伯牙怔了一下。
　　师伊道：“难道你是傻的吗？公子已经昏了过去，之前是他抢着要下去，我们才随了他，可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为了打开这扇门，风陌已经没了。公子既然昏迷不醒，你就带他出去，我下去看看能怎么样，难道你还以为我会抛下落入险境的洛神不管吗？”
　　这个伯牙自然是明白的，何况就是要下去，也不能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一起下去，这不是白白的给自己找麻烦嘛。
　　此刻回去，来路还看得见，若是再等下去，只怕来路又会恢复黑暗了。
　　伯牙抱着公子期往回走去。出了进来时的那扇门，外面的天依旧是黑的，天上洒满了星辰，地上铺满了月光。伯牙带着公子期回到雨师妾国的王宫之中，找了一间舒适的宫殿，让公子期舒适地睡了一个觉。
　　宫殿之外，风声簌簌。月光在窗纸上投下树影轻轻摇晃。
　　伯牙守在公子期旁边，他也不晓得公子期怎么就昏了过去，更不知道如何才能够把人唤醒。
　　就在伯牙为之慌忙之际，门忽然被敲响了。
　　“什么人？”伯牙问道。
　　“是我。金乌。”门外的人回答。
　　金乌？金乌何时这般有礼貌了，都懂得敲门了？！
　　伯牙过去开了门。门**着的是个披着黑袍的高大男子，脸上表情镇静，双眉之下目光寒冷。
　　金乌走进屋内，看了看昏迷未醒的公子期，然后从腰间取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里头有一颗药，天亮后给他服下。”
　　金乌把药交给伯牙。
　　伯牙道，“你来了，也是打算去那下面吗？”
　　不用说明，金乌自然知道伯牙所言是何处，“去是当然要去的，这件事情毕竟不好解决，句芒已经上天去和众神仙们商量去了，大约会有一场大战。等天亮之后你就和公子回到君子国去，若是公子不愿意回去，你就跟他说，是他父王的命令。”
　　其实那些天上地下的事情，都和他们这些普通凡人没有多大关系，神仙和妖魔的争斗，凡人也卷不进去，那肉体凡胎的根本就不够人家练手。
　　金乌把药留下之后便也去了九幽之地。不过金乌走的不是雨师妾国内的那道暗门，而是走得正道。他先去的地方是酆都。
　　暗道之中。跟着洛神和湘离一起进入那条暗道的雨师妾已经有些受不了里头的阴冷之气了。但因为一路上来都有瞧见那写着”琉璃之碑”的牌子，又始终不曾见过琉璃曾经留下来的任何事物，雨师妾不甘心，所以一直跟着走。
　　一直到体能不撑，双腿站立着都会发抖不稳的时候，她才停下来稍作休息。洛神在她旁边，扶着她，劝道：“都到这里头了，再往前走，你也受不了，你先回去吧。”
　　“不行。琉璃还在里头。”雨师妾倔强，她不愿意倒下，已经过去了五百年了，她一直执着不放。到底是为什么？明知道那个人心里爱着的是旁人，她又何必还要苦苦去爱。
　　也许，爱一个人和那个人爱不爱你，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吧。
　　雨师妾撑着站起来，咬着牙关，挪动脚步。
　　看她坚持不放，湘离在旁边瞧着也有些不忍心，湘离道：“我跟你说句实话吧，琉璃不在里头。”
　　洛神道，“是啊，都五百年了。”
　　“这一路上都有那种写着”琉璃之碑”的牌子，只要那牌子还在，我就不放弃，除非前头再也没有他留下的任何痕迹，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再回去，以前我也想要进来，可是我没有勇气，这一次好不容易进来了，我就绝对不会半途退出去。”雨师妾继续往前走，哪怕已经站都站不稳了。
　　洛神从后门扶住雨师妾，又看了看湘离。
　　洛神道：“我告诉你他最后去的地方是哪里，你回去吧，这下面他什么都没有留下，你大约也知道，当初他进来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带，除了那盏灯……”
　　之前没有反对雨师妾跟着，是因为雨师妾自己也说过，到了撑不下去的时候，自己知道走回头路，但此刻，这个人却是宁可死也不愿意往回走一步了。
　　雨师妾似也不想知道从洛神口里说出来的答案，也或者说，她害怕知道答案。她什么都不听，倔强地挪动脚步，往前走。
　　洛神道：“走到里面琉璃发现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够救他师兄的东西，但是他始终不放弃，一直走，一直到三生石，忘川河，他看到了他师兄的魂魄，看到他的师兄喝了孟婆汤进入了轮回，他跟着去了……”
　　洛神并没有看到雨师妾脸上挂着的眼泪，一口气冷冷的把一长段话说完，而且还不带喘气的。
　　湘离也摇摇头。
　　洛神继续道：“往前走，你也会走到忘川河，你也会看到三生石……到了那里，你要做什么呢？里面什么都没有留下，你回去吧。”
　　“可公子期呢？”雨师妾仿佛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回过头来，两眼望着洛神，然而，她的脚却又往后退了去，仿佛洛神身上有着某种让她害怕的东西，让她不敢靠近。
　　洛神道：“进门的地方，有一盏灯，有一块牌子，还有一张桌子，你们都看到了的，我把公子封印在里头了，不过那个封印已经被人解开了，是魔王解开的。他们没有跟上来，想来是出去了吧……”
　　洛神的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有了动静。众人一起回头，只看到师伊不慌不忙地走来。
　　见到洛神，师伊笑了一下，拍拍身上的尘土，“一路来走得急，弄得有些狼狈。洛神上仙，女王陛下，哦……还有湘离大人……”
　　师伊在笑，那笑让人觉得有几分诡异，那笑容的背后，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就你一个人来了？”洛神怀疑地往师伊身后看去。
　　师伊道：“是的，就我一个，途中出了点儿事，进第二道门的时候，风陌没了……”
　　“风陌？”洛神似乎不敢相信，风陌的法力虽然算不上高，但是要在三界之内自由的往来，还是做得到的。
　　师伊道：“第二道门里有一盏灯，那盏灯会吞噬心里最重要的东西。”
　　“那个地方？”洛神继续皱眉，她还是很怀疑，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问道：“那个地方就把你们卡住了？”
　　“没办法，风陌心里只有鹤王，容不下旁的东西，留下那段记忆，就等于把风陌也留下了，他化成了灯，然后……魔王带着他离开了，公子期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里昏了过去，我让伯牙带他出去了，现在我是来带你出去的。”师伊说。
　　洛神轻轻地叹了一声，挤着的眉头舒展开了，她说：“我原本也没想那么多，把公子封印在那里，只是不想公子第一个冲到里头去，他要是第一个冲在前头，必定活不成。不过既然已经出去了，那就算了吧，你带着雨师妾先出去吧，我要往里头去看看。”
　　“你去做什么？那湘离……”师伊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是顾忌到湘离在这里，又闭了嘴。
　　湘离却让师伊的欲言又止给逗笑了，湘离道：“我知道，你们已经在商量着怎么对付我了不是吗？也许你不知道，不过句芒已经到天上去搬兵了。”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师伊眨了眨眼睛，望着洛神。
　　洛神也有些茫然，摇摇头。这个事她也不知道。
　　“是啊，句芒到天上搬救兵去了。”
　　在大家都面面相觑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传了来，这个生很严肃，随着声音而来的人，也很严肃，黑色的袍子披在肩头，那双锋眉下，目光如刀，凛冽无比。——不过这个人不是从他们走来的路上来的，而是从与来路相对的那条路走来的。
　　“瞧，我说的没错吧，金乌来了，你们大约也是打算把九幽给掀了吧。不过你们都聚在了这里，也总不能就在这里把我解决了吧，魔尊和狐王可还在里头呢。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魔尊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湘离不急也不慌，神态从容，丝毫没对身处在除了敌人还是敌人的环境下感到害怕。
　　“是，我们不敢动你，但是等你到了九幽之地，我们却动不了你。所以，请你先跟我们离开这个地方。”金乌说道，他说话比洛神要严厉许多，里头还带着几分肃杀。
　　洛神有些懵，因为她并不知道真相。
　　金乌解释道：“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是狐王告诉了句芒，让巨忙让我有空来雨师妾国一趟，句芒上了天去找老君，老君卜出来的，说星辰移位，天地大灾，有魔头会重现世间。我们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到底是哪位魔头会有如此大的能力。也就想到了当年魔尊的小妖怪出世的时候，那一年天地之间，万物生灵，十之七亡，也同样没有占卜出什么东西来，最近魔尊有一直在施法给小妖怪换身体，所以……我们就想到了这个，老君已经卜出来了，你的身份，来历……刚才我是从酆都过来的，前头我已经让人设好了阵法，就算你坚持要往前走，也一样不会顺利到达九幽腹地。”
　　金乌刀子一般的目光落人湘离的眼睛。湘离只是微微一笑，嘴角提了一下，“是呢，可又如何呢？你难道还杀的了我吗？”
　　湘离此刻虽然法力大失，身体亦是日不如一日，但他却没有任何害怕。停顿了会儿，他接着道：“还是你们觉得这样设计把魔尊引到九幽，让魔尊发现我的真实身份，然后憎恨我多年来对他的欺骗，会放弃我，没有了魔尊的帮助的我，弱得不堪一击，那样你们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湘离冷冷的笑着，他的眼睛里容不下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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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执子之手，与子成说
　　有一种人，只要他存在，那就是他的错，因为他太过强大，强大到会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
　　湘离就是这样的人，不！他是个魔头。他只是披着人的皮囊，可以化作人的模样。
　　湘离的目光忽然变得涣散，他的身体在逐渐往后飘去，速度很缓慢，飘忽，但却让人抓不住。洛神想要追上去，但是已经晚了。他已经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也许就是隐藏在了这里的某一处也不一定。这地方是湘离最熟悉的地方之一，这里的环境也是湘离最了解的。要想在这里抓住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金乌并没有因为失去湘离感到遗憾，伸手扶住几乎快要倒下的雨师妾，说道：“先去雨师妾国，公子和伯牙在那里等着，我怕再等下去，天亮了公子会再一次进来。能别惹麻烦，最好别惹出麻烦来，这是神界和湘离的事情，公子只是一个凡人。”
　　洛神动了动嘴，想要说狐王的事情。
　　金乌却看透了她的心思，说道：“放心吧，狐王的法力怎么样，我们大家都有数，如今又有九幽众神的帮助，天上马上也会派遣天兵下来，不会有事的。”
　　“你……”洛神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了嘴，一时之间她竟然觉得这个不是她所认识的金乌了，以前那个高傲的连看你一眼都是给你天大的面子的金乌突然变得如此温柔体贴起来，还真是让人不习惯啊。
　　洛神当然没有不识趣到去拆自己的台子。对师伊挥了挥手，招唿着大家一起往来时的路走去。
　　这条路是暗道，也是近道，如果要从雨师妾国到九幽，这条暗道就是最近的路。
　　但这只是对普通的人而言，若是对金乌来说，这天下所有的近道，他都不稀罕，因为他的速度够快。天上地上，他要去哪里都不过时一刻半刻的事情，只是他也不乐意满世界的折腾，若是没事，他也都是趴在扶桑树上歇着，动也不动。
　　再回到雨师妾国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伯牙按照金乌的吩咐，等天亮了，他就把那颗药丸给公子期服下了。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药丸还是从老君那里偷来的仙丹，总之还是挺管用的。
　　公子期醒来的时候，眼睛没有前几次醒来时的那种迷茫，反而清明得不像话。他也没有惊慌，轻轻地握住伯牙的手，然后缓缓地加重了力量，把伯牙的手攥在手心里，也不说话。
　　伯牙以为他是吓着了，轻轻地摸摸他的脑袋，说道：“没事了，我们已经出来了。”
　　“风陌呢？”公子期问，突如其来的一问，让伯牙连准备搪塞的话的时间都没有。
　　见伯牙不言不语，公子期转了转眼珠子，目光落向窗外，他说：“兄，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伯牙默默地跟在他身旁。平日里走在一起，两人的心情都很轻松，这一次却是沉重无比。心里压着太多的事情了。这件事情的起因本来只是因为伯牙身体里多了一点儿要命的魂火，为除那魂火两人慌慌忙忙地到了魔界，却被焰君给强制带到了三界的尽头，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之上，受制于此……
　　明明一切都是指向他们二人的，最后却反倒害得与此事无甚关系的风陌失去了性命。
　　雨师妾国的阳光很暖，风有些凉，院子里是长得很好的大树。公子期和伯牙在树下站定。树荫挡住了温暖的阳光。
　　公子期说：“也许，是吾错了，吾……”
　　公子期低下了头，一些话，他说不出口了。在那条暗道里昏迷过去，一直到醒来，他一直都在做着梦，梦中都是他还是鹤王的时候所发生的那些事情。他说：“如果吾不曾贪念凡尘就好了。”
　　伯牙其实也是云里雾里，对于他们所说的那些千年之前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公子期忽然提起这么一句话来，想来他对千年前的事情，多多少少是有些记忆了。
　　公子期说：“兄，你能为期抚琴一曲吗？”
　　伯牙道：“当然可以。”
　　这么简单的要求，他怎么能够拒绝。
　　伯牙问侍者要来了琴。
　　伯牙这一次出门在外，走得急，做的也不是什么赏月吟风的清闲事儿，自己的琴自然是没有带在身上的。
　　琴声悠悠，牵动着人的情丝。公子期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安静地听着。发生今日的这些事的过错是在他的身上，不是在别人的身上。是他动了心，贪婪凡尘，是他心思不宁，所以才会出了那样的意外……
　　一如五百年之前琉璃进入那扇被封印的门时一样，途中一道道关卡，每处都有琉璃留下的印记，而然那每一道印记所唤醒的，都是前世的记忆，今生公子期再一次走过前世走过的路的时候，那些尘封的记忆也一样翻涌上来。
　　琉璃在走过那一道道关卡的时候，也一样忆起了千年前的事情，只是后来一碗孟婆汤，又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在暗道里昏过去的那一瞬间，公子期觉得自己和鹤王，和琉璃，已经融为一起了，但是却又好像……谁都不是谁，彼此毫不相干。
　　此刻，公子期再想起鹤王，想起琉璃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正与他们面对着面，却是沉默无话。
　　在伯牙的琴声里，公子期似乎看到了琉璃为了师兄不顾一切的扑向黄泉，看到了鹤王为了贪图凡尘来到人间之后，任性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选择了死亡，堕入凡尘，只为享那尘世七情六欲，大好河山。
　　没错的，鹤王的死不是意外，是魔尊窃影的暗中谋划，也是鹤王自己的选择。
　　当年在瑶池，鹤王倾听到了太多洛神说的关于凡尘的事情，无意之中，动心了。后来鹤王又看到了那偷窥他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风陌的。那双眼贪心地偷窥瑶池里孤独傲立的鹤王，其中目光是那种又大胆又十分胆怯的目光。鹤王也看到了风陌，对上风陌的目光，鹤王那宁静的目光忽然跳动了……
　　从风陌的眼睛里，鹤王看到了一种叫做生命的东西。
　　鹤王身在瑶池，无老无死，没病没灾，他体会不到生命的意义，偶尔听得王母的命令去送一封信，然后又急急归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存在的意义，仿佛身在瑶池就是他的归宿，其他的任何东西都是与他无关的。
　　然而，那平日里有事没事就端着一盘仙桃来到瑶池的洛神所说的话，鹤王全都有心无心地听了去，并且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直到风陌的那双眼，那眼中的神情，那眼神就像是甘露，让鹤王心里的那根芽越发的奋力生长，逐渐茁壮。直到王母派遣鹤王送美玉去人间，从此再也无法收拾。去路上，鹤王刚好碰上洛神和魔龙师伊在对战，那一刻……鹤王走神了，心里也冒出了一个让鹤王自己的惊慌的想法。——在那一刻鹤王选择了死亡，选择了放弃自己鹤王的身份，转身投入了人间。
　　因为中间本就有魔尊窃影的故意安排，再加上还有焰君从中做鬼。鹤王重伤，命悬一线的时候，王母没有救回鹤王的命，鹤王如愿地转世为人，堕入凡尘，从此七情六欲缠身不离。
　　一晃千年就过去了，原来……在回忆里，时间竟然可以过得那么快。若是放在千年前，让他去想千年之后的事情，他断然不敢。可如今回想千年之前，他却不明白，时间为什么可以走得如此安静。
　　当伯牙的琴声停下来的时候，公子期对伯牙招了招手，他说：“兄，过来。”
　　伯牙瞧公子期面色苍白，脸上也没什么精神，心中既是担忧又是心疼。他走过去，坐在公子期的旁边，把公子期拥入怀中，又拉了拉袍子，盖在公子期的肩上。
　　“树荫下冷了些？”伯牙问。
　　公子期倚在伯牙胸前，低声问道，“与吾相识一场，兄可后悔？”
　　“说什么傻话呢。”伯牙把人往怀里拥紧了些，“你可是在那暗道里看到了什么不好的？”
　　“看到一些，都说事有因果，其实所有的因果，都不过是因为吾心有贪念，千年前的我有那贪恋，千年之后，吾心里依然有……兄，此生吾也不要与你分开，往后吾便与兄在国内盖一间小屋，种满院子的熏华草，看着它们每日生长起来，然后又在太阳落山之后慢慢地归于泥土。”公子期说，他的声音很低沉，唿吸也有些沉。想来是心里压抑了太多的事情了。
　　伯牙是个细心的人，他感觉得到公子期与平时不同的这些细微之处。不过伯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附和着公子期的话继续道：“好，那我们一会儿就启程回君子国，然后盖一间小屋，然后再告诉陛下，告诉我们的朋友……以后我们的朋友也可以来我们的小屋看望我们。”
　　公子期听了，想说好。却没来得及，因为有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来了。那家伙是一只火红的狐狸。小狐狸从公子期背后爬了上来，然后从公子期的肩头跳过，稳稳地落在公子期和伯牙跟前，化身成人形蹲在两人跟前，两手托腮，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伯牙和公子期，摇摇头，“你们啊你们……你们难道不知道男子长大了要成婚，女子长大了要嫁人吗？”
　　小狐狸扬起手，先敲一下公子期的额头，又敲了一下伯牙的脑袋，又道：“算算时间，你们也差不多成年了，长大了，这都十七了吧？”
　　这只不识好歹的小狐狸，他活了好几千年了，人间的那几十年，他自然是记不太清楚的。
　　不过也没有等得急公子期回答自己的年纪，就听到另外一个声音吼了过来。
　　“休徵！”
　　该声音十分凛冽，里头还充满了火药味。
　　小狐狸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立刻回头去看，然后看到师伊站在不远的地方，很是不满地盯着他。小狐狸眨巴了一下眼睛，又转过来盯着伯牙和公子期道：“虽然我父王要和你们的陛下在一起，但是……我父王也有妻子，你们的陛下曾经也有妻子，可是你们俩都没有啊？首先，要证明你们长大了，你们就得有一个妻子……”
　　也不知道这个小狐狸从哪里学来的逻辑。他开始慢慢地把这逻辑灌输给刚刚约定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的伯牙和公子期。
　　伯牙和公子期互相望了一眼，笑了一笑，没有多言。只见师伊如风电一般飞了过来，那龙爪子很不客气地将小狐狸休徵从地上拧了起来，“我儿子的事情要你管啊！”
　　边说，边拧着小狐狸走远了，一路上还不停地教训道：“你老子都到九幽之地去和魔尊拼命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管别人家的闲事，要是真的有心就去九幽帮你老子去。”
　　“哼！我青丘的事情碍你什么事，箕期是我弟弟，我当然要管着他，还有你！你乱攀亲戚，什么儿子老子的，伯牙是宗伯大人的大弟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隔得老远的也能够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和撕破嗓子的吼声。紧接着，师伊和小狐狸所在的那一块地方的上空，忽然腾升起了红色的烟……
　　等近了一看，才知道小狐狸是真生气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捆仙绳用在了师伊的身上。师伊被困住了，小狐狸在师伊周围点了火……
　　说来，伯牙也奇怪，师伊怎么出来了，他不是到九幽之地去找洛神去了吗？怎么师伊来了，却又不见洛神，难不成师伊又说谎了？
　　伯牙心中这样想着，刚想要追上去问师伊这中间缘由，就看到洛神和雨师妾慢悠悠地从师伊刚才走来的地方走来。
　　洛神对这二人微微一笑。
　　雨师妾往公子期走去，目光从伯牙身上掠过，然后又锁定在公子期的身上，注视着公子期的眼睛。
　　“公子，你把我的琉璃带来了吗？”雨师妾问，她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威严不可犯，多了几分少见的温柔。
　　雨师妾说那扇门里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公子期帮她带出来了。——这是他们之前就已经说好的。
　　公子期并没有忘，他点了点头，他不仅仅带回了琉璃，他还带回了鹤王。
　　然而，琉璃再也不是从前的琉璃了，鹤王也不再是曾经的鹤王了。
　　“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公子期说，“谢谢你，女王陛下。”说完，公子期以礼拜之，深深地鞠躬。
　　雨师妾还了礼，她伸手想要扶住公子期的手，公子期却往后退了一下，他本不是拘礼的人，但是现在他却多出了一种想法，一种比较自私的想法，他开始不喜欢除了伯牙之外的任何人碰他，无论是以什么形式的接触，他都不喜欢。——这是一种感觉，一种无法对外人道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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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归国之时，商定婚期
　　雨师妾自然也没有因为公子期的这一退而生气，如五百年前一般，公子期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接近的人。不过他也不是一个会一个人躲起来的人。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你可以安静地坐在他的旁边或者对面。你可以和他说话，他也会礼貌的陪你聊天。
　　相比之下，如今的公子期倒是比五百年前的琉璃要冷些。如今的公子期太过安静了，若不是十分相熟的人，他也不愿意坐下来陪你聊天，但是琉璃就会。若是你有烦恼，琉璃就会安静地坐下来，听你慢慢的说。
　　见了面之后，雨师妾和众人告别，自己先回了宫殿处理国事，让大家自便。
　　紧接着洛神也走了，她说她得去天上一趟，让公子期和伯牙别再进那扇门了，那里面的事情天上会派神仙下来处理，凡人插不上手。
　　如此一说，公子期自然不会再去，何况自己就算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在雨师妾国歇息了半天过后，公子期和雨师妾告别，然后和大家一起回到了君子国。告别的时候雨师妾也并没有做挽留。她喜欢的人是琉璃，而眼前这个人是公子期，这一点她还看得清楚。
　　只不过告别的时候，她问了一句话：“你愿意做回琉璃吗？”
　　公子期道：“你呢？你愿意做回十年前的你吗？”
　　雨师妾沉了一下。她看着公子期从她面前消失了。
　　若是从来，你还会做回几年前的自己吗？这是一个可以想一想的问题。雨师妾想起这个问题，笑了，笑得有些苦。十年前的自己和今日的自己，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十年前她在雨师妾国，对着那扇门哀伤，十年后的她找来了公子期，大胆地把公子期骗进了那扇门，做了一件她一直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以前她也怀疑过那扇门里藏着的真相，只是她从来都不敢进去。
　　她曾试图欺骗自己将来有一天琉璃还会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也许还会娶她为妻也不一定。然而今日，按个想法彻底的破灭了。
　　不过她也死心了，从今天起，她也许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国王了，她有她的国家。
　　他有他的去处。
　　君子国。公子期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拜见自己的父亲。
　　箕胤盼公子期回来，已经盼了很久了。伯牙的师父也同样盼着伯牙回来，也一样盼了很久了。
　　见过国王之后，伯牙就被师父带走了，独留公子期一个人在箕胤面前。
　　箕胤拉过儿子的手，问道：“伯牙身体里的那两道魂火是除了吧？”
　　“已经除去了，父王不必担心。”公子期说。
　　“听说神界和魔界最近都出了大事，以后你就不要再往国外跑了。”箕胤不轻不重地说，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和神界有着莫大的关系，而且和那边的牵扯也很深。一直以来，只要有什么事情，汤谷的那几个神仙都会为他办妥，从来没有让公子期受过任何苦，他们都很照顾公子期。
　　“好。”公子期自然也明白父亲的心。他也不想让父亲担心，何况那边的事情，他也实在是没有插手的能力。
　　父子二人沿着王宫后院那条曲曲折折的走廊慢悠悠地走着。君子国的风有些凉，吹得箕胤的手有些疼。箕胤时不时也会看看天，天是青的，有几朵白云飘在上头，除此再无其他。院子里也飞着一些落叶，廊外的土地里也生着些熏华草。
　　箕胤心里也有些担心狐王，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提了一句：“之前狐王和孤提起过一件事情，关于你的婚事。”
　　“父王……孩儿还小，何况大哥还尚未娶妻呢。”公子期急忙说道。心里也慌了一下。
　　箕胤听了，只是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手掌抚着公子期的发，“期也十七了，可以定一门亲了。你大哥明年娶妻，等你大哥的婚礼行完，孤就把你的婚事给定下来吧。”
　　公子期抿了抿嘴，没有多说。
　　箕胤说话很温和，言语之中也没有任何为难之意，而且此事也逼的得不急，公子期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应了，心中盼着父亲过些时候能够忘了这事。
　　箕胤拍拍公子期的肩膀。父子二人勾肩搭背地走在王宫后院。
　　箕胤也不是急着要把公子期的婚事定下来，他这事忽然想起以前狐王提过，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公子期为妻。——他也只是担心狐王了。只是这担心，无法对别人提起，只好借此事提一提。
　　走到了这曲曲折折的走廊的尽头，父子二人又一起往回走。往回走的时候箕胤问了一些伯牙的事。
　　说起来，箕胤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轻轻地叹了一声：“伯牙大你一岁，你们又情同兄弟，等你的婚事定下来之时，孤也将伯牙的婚事一并定了吧，这事孤回头会去跟宗伯大人好好商量商量。”
　　之前提起自己的婚事的时候，公子期只是稍微有些慌，但是此刻父亲提起伯牙的婚事来，公子期却听到自己心里忽然”咯噔”地响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原来的好情绪随着这一生响沉了下去。
　　然而箕胤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公子期的这一变化。
　　这天夜间，公子期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一夜没睡，星月在空，公子期却在窗口饮酒吹风。喝着喝着，竟然还喝出了一些醉意。
　　以至于整个夜晚，他都没有睡，昏昏沉沉地在窗边立了一整晚。
　　窗外的世界，在公子期的眼睛里变得神秘起来，不可测。
　　师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公子期的宫殿里，从后面轻轻地拍了拍公子期的后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师伊问，其实他已经偷窥公子期一整晚了。
　　公子期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师伊是个不依不饶的性子，何况他现在还正闲着，若是不把事情剖个底朝天出来，他就绝对不会罢休。
　　“无事，师伊上神若是没什么事情，何不去宗伯大人的家里看看伯牙。”
　　“呵，宗伯大人的家，里里外外全都是阵法机关的，挺难进的，特别是这一次伯牙出事之后，宗伯大人又把里里外外的机关阵法给加强了，没有以前那么好闯了，就算我是个神仙，我也不好去破坏别人的家不是。”师伊说。
　　其实在君子国家家户户都几乎是不闭门的，莫说是设机关阵法了，几乎都是没有的事情。
　　公子期听了师伊的话，冷冷地瞄了一眼过去，那意思是：你说谎就不能说个靠谱点儿的吗？
　　师伊道，“这是真的，宗伯大人把他的那个弟子当个宝贝似的，生怕别人给碰坏了，何况这一回出了这种事情。宗伯大人自然是要采取些手段，以免那些妖魔又来害了伯牙不是。”
　　“哦。”公子期淡淡地应了一声，从师伊身旁走过，走到院中的草坪上坐了下来，晒着太阳。
　　一夜未入眠，又因醉酒的缘故，人十分疲乏，被这太阳一晒，倦意更是厉害。没过多久，公子期就在太阳下睡着了。
　　好不容易睡着的公子期，却被师伊暴力地摇醒了过来，“昨天你父亲拉着你闲逛了将近一个下午，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瞧你又是喝了一夜的酒，又是一夜不眠，肯定有事……”师伊师知道公子期昨天被国王留下来的事情的。只不过师伊并没有去偷听，毕竟听人家父子聊天，也没多大意思。
　　不过看事后看公子期的表情，师伊可不这么以为了。师伊立刻就断定：昨天他们一定聊了什么让人束手无策的大事。所以他必须追问到底。
　　公子期心中有些闷，也有些苦。
　　在师伊的逼问之下，他终究还是把昨天箕胤说的话跟师伊说了。
　　公子期道：“此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听到父王说要给伯牙兄找一个妻子，我心中难受。”
　　“你既然不愿意，怎么不跟国王说呢，也许你说了，你父亲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了呢？”师伊道。
　　公子期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他心中有些忌惮。
　　师伊道：“难不成你是让小狐狸的那几句话给蒙着了？”
　　公子期还是摇头，心中本来就有些闷，这会儿让师伊一搅合，也就更闷了。
　　师伊也不是眼瞎，他自然是看得出来的。他把疲倦不堪地公子期从地上捞了起来，两个人并肩坐着。师伊从怀里掏出些零食来，递给公子期，公子期拒绝了。
　　师伊道：“就算你害怕跟你父亲说，你也不用这么难受吧，那都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你现在瞎伤心个什么啊，咯，给你……吃了回去睡觉。”说完师伊就把手里的零食塞给了公子期，然后又从草地上站起来，拍拍衣袍，说道，“我呢……现在去给你熬点儿粥来，你呢……就在这里给我好好地歇着，把手里的零食给吃干净了。熬了一夜呢……怎么也是我儿媳妇，我瞧着怪心疼的。”
　　师伊去熬粥？师伊会熬粥吗？
　　公子期拧了一下眉头。师伊向来都是个偷吃的货，他哪里会熬什么粥啊？肯定又是上别处偷去了。
　　不过师伊突如其来的关心倒是在公子期的意料之外，从这份关心中，公子期感觉得出来，师伊这是真拿自己当自家的晚辈看待照顾呢。
　　公子期拿着手里的零食，那都是些糖果和晒干的果子。
　　只是公子期手中零食还没吃完，师伊就又捧着粥来了，粥是热的，但绝对不是师伊熬的。
　　公子期接过粥，吹了吹面上的热气，说：“谢谢。”
　　师伊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他忽然开始喜欢这种照顾人的感觉了。看着公子期吃粥，师伊在一旁笑，笑容有些呆……
　　“原来，照料别人……是这种感觉？”师伊在心里说道，身体逐渐在公子身旁变得透明，直到人的肉眼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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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密室已合，玄机难破
　　喝完了粥的公子期回屋去睡了一觉。
　　伯牙在府邸，跟着宗伯大人进了一间密室。这可能是君子国里唯一的一间密室了。密室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黑黑的。等密室的门打开了一段时间过后。宗伯大人才领着伯牙一起进去。
　　“这密室修建了十八年了，我从来没有打开过，今天是第一次。”宗伯大人说。
　　“师父，这密室是修来做什么的？”伯牙跟在宗伯大人身后，密室的四壁漆黑，墙壁上修了几个灯台，只是上面没有灯。走进去，里头也只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空无一物。
　　宗伯大人道：“往后，你就住在这里头吧。”
　　伯牙僵了一下，一时没明白师父的意思。
　　宗伯大人道：“你本不是君子国的人，只因我外出办事，途中遇上了你，见你一个小婴儿被遗弃在山路上，心中可怜，便带了回来，后来狐王见了你，狐王对我说了一句话。”宗伯大人顿了顿，脸往下拉着，神色不太好，眼中神色也很涣散，他摇了摇头，似乎也不打算继续往下说了。
　　伯牙问：“狐王说了什么？”
　　宗伯大人依旧在思考，在盘桓。手中的灯摇摇晃晃，密室里闷得很，人在里头很不舒服。
　　然而，伯牙却要被师父留在这里面。也不知道师父还会不会放自己出去。说到底，伯牙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
　　“狐王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发现了你的来历，就让你永远也别再出去。”宗伯大人转过身，把
　　灯放在了灯台上，然后慢慢地往外头走去，“你就在这里住着，等狐王回来了，我再去问问狐王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伯牙忽然跪在了地上，他向师父磕了一个头，“师父是不是早已知道伯牙的身世和来历？”
　　宗伯大人摇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也只是听狐王随口一说，这个密室是狐王建造的，从现在开始，以后无论谁来找你，我都会说你已经不在国内。”
　　伯牙没有更多的说话的机会了，密室的门已经关上了。他被关在了门内。
　　君子国的王宫之中，箕胤坐在树下，手里捧着一个玉杯仔细地瞧着，师伊偷偷摸摸地在树上，偷看箕胤。
　　箕胤抬头往树上看了看，师伊往树荫离躲了躲。
　　“哈哈”箕胤在心中笑了两声，在他的意识里，神仙视乎都是些奇怪的生物，狐王如此，师伊也是如此。狐王的那个小儿子更是过分的很。
　　等到太阳都快落山了，师伊在树上打起瞌睡来，箕胤才把手中玉杯收了起来，抬头对藏在树荫后的师伊道：“师伊上神来了，怎么藏在树上一直不肯下来呢？”
　　师伊听到这个声音，有些不甘心地从树荫里露出一个脑袋来，“你昨儿个说要给你的儿子找个妻子了？”
　　“是，这事有什么问题吗？”箕胤反问。
　　师伊道：“你儿子好像不喜欢女人啊……”
　　“……”箕胤楞了一下。
　　师伊从树上跳下来，拍拍箕胤的肩膀，“我说陛下，你难道真的没有发现吗？你儿子对伯牙有意思。”
　　“……”箕胤继续楞着。
　　师伊道，“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昨儿个你儿子一夜未眠，喝了一夜的酒呢。”
　　“竟然有这事？”箕胤质疑地看着师伊。师伊点点头，“要我说，小辈们的事儿我们就别担心了，再说了你儿子可是鹤王的转世，他和伯牙可有着千年的缘分呢，咱们啊，管不着，管不着……”
　　“多谢上神提醒。”箕胤向师伊拱了拱手，说道，“此事孤也不过是随口一提，不过期要是不喜欢，那就作罢了。对了，上神，您可知道狐王的下落？”
　　“哎，别提了，最近天上的那些神仙都有的忙了，你知道以前世上有一个叫湘离的魔头吗？”
　　箕胤摇摇头。
　　然后师伊便将湘离的事情跟箕胤说了一遍，然后又道，“现在洛神，句芒，都有的忙了，对付湘离是大工夫，不是一两年就能够把他给收拾了的，我看啊，等收拾完湘离，这个世上只怕又是几百年过去了。你们……应该都化成一堆白骨了。”
　　师伊说完耸了耸肩，他说的是实话。只是不知道狐王和魔尊在九幽之地怎么样了。想起来还真是让人担心。
　　“希望此事能够顺利解决。”箕胤说。
　　师伊罢罢手，“但愿吧，那湘离实在是不好对付，当年神界跟他斗了好几千年都没有分出胜负来，最后他好像是累坏了，回九幽歇息去了，却不知道为什么，等他回九幽歇息一段时间过后，也就销声匿迹了，在听说他的时候，已经是现在了，湘离也不再是从前的湘离了。”
　　在箕胤和师伊说得起劲的时候，忽然有人来传话，说宗伯大人来了。
　　箕胤片刻都没让人耽搁，立刻叫人把宗伯大人请了进来。
　　这一次，宗伯大人来是为了伯牙的事情。
　　宗伯道：“陛下，伯牙最近只怕不能出面了。臣已经按照狐王当年的吩咐，把他藏了起来。”
　　“哦？”箕胤仿佛已经忘了那是怎么一回事了，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这件事情孤倒是忘了，毕竟十八年了，都没出什么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
　　宗伯一提起狐王，箕胤心中好不容易有些落下去的石头，此刻又悬了起来，特别是刚才师伊又对他说了湘离的事情，更是让他担心。
　　“伯牙的身份……”宗伯有些为难，他说，“伯牙是个好孩子，但他毕竟不是国内的人。”
　　“君子国虽断了与别国的往来，但也不是不欢迎有人来，那孩子从小就是在君子国长大的，也是孤看着长大的，孤也喜爱他，没必要把他送走，往后还要有劳大人分心，多照顾照顾那个孩子。”箕胤说。
　　当年伯牙被宗伯抱回君子国的时候，箕胤瞧那孩子就有几分喜爱。
　　何况在那之后没有多久，宫中大夫就说，王后又怀孕了，这更是一大喜事。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王后有孕是那个外来的孩子带来的福气。
　　那个孩子刚到君子国没多久，他的王后就怀孕了。
　　在王后怀孕后不久，青丘的狐王又来了君子国，狐王看了看伯牙，然后又看了看王后，他说：这两孩子命中多舛，年少时只怕不会遇上什么事情，等成年之后，只怕……
　　狐王说着摇摇头，然后随手一挥，一股力量涌出，那力量化成一点光，流入伯牙的体内，狐王对宗伯大人说道：我施法护他一护，你回去之后在你的府邸修建一间密室，让这孩子在那密室里住几天，以后若是有人知晓了这个孩子的来历，你就把这孩子给藏到密室里去，到了密室里，我留在这孩子体内的那股力量就会产生作用，只要他不离开密室，就没有谁能够伤害得了他。
　　听了狐王的话，宗伯大人回去后照做了。
　　如今伯牙已经十八了，那间密室十八年来第一次开启，伯牙正被关在那密室中。
　　宗伯大人道：“不知道狐王何时能够再来君子国？”
　　提起这个问题，大家的脸色都很愁。
　　师伊道：“这个……还真的不好说，不过你真的把我的儿子关了起来？”师伊委屈地盯着宗伯大人，宗伯大人点点头。
　　师伊一下子坐到了地上，“真的要听狐王的话，要把我儿子关起来，不放他出来吗？”
　　“狐王当年是这么交代的，如今伯牙有难了，我也只能这么做。还望上神理解。”宗伯大人对师伊拱了拱手。
　　师伊道，“这都是什么馊主意啊，我想去看看我儿子……”
　　然而，宗伯大人并没有点头。师伊说：“我闯进去把他抓出来！”
　　宗伯大人还会是没有反应。
　　师伊却一下子从宫殿离消失了，他去了宗伯大人的府邸，他去见他的儿子，凭借师伊的修为要闯一个人间的宅子并不是难事，要找到那宅子里的密室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等师伊找到那间密室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闯不进去。
　　那密室似乎被什么东西保护着，凡是试图从外面打开那扇密室的门，都会被从密室里发出来的力量刺伤。师伊试了好几次，直到手都发红了，他还是不甘心，他在门口吼，使劲地吼，然而，门内也没有任何反应。
　　越是这样师伊越不放心，所以他又去了公子期那里。等师伊到公子期那里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
　　公子期因为昨夜一夜饮酒未眠的缘故，这个白天一直都在补觉，师伊闯进公子期的屋子，一双龙爪子很是暴力地将公子期从梦中挠醒：“快起来，快起来，你家伯牙兄出事了。”
　　从梦中惊醒的公子期一听伯牙出事了，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只不过那亮起来的目光是寒冷的。
　　“他被他师父关起来了，你跟我去，把他叫出来。”师伊拉着公子期说。
　　一听这话，公子期开始怀疑起师伊来。因为在公子期的印象里，宗伯大人和伯牙师徒二人是亲如父子的。
　　宗伯大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伯牙的，更别说把伯牙关起来这种话了。
　　“走了。快跟我去！”师伊跟个孩子一样的拉着公子期就走。
　　师伊师神仙，修为极高。
　　公子期只是个凡人，他斗不过这个神仙，所以只能任其宰割。
　　到了那密室门外，师伊指着那扇门道：“就是这里，我是怎么都开不了这门，而且手还给刺伤了，你的伯牙兄就在里头。你喊几声试试，他要是答应了你就让他把门开了，一个好好的孩子，被关在这么一间密室里头，要是憋坏了怎么办。”
　　公子期走到门口，拍了拍门，“兄。”他喊了一声，里头没有任何回应，然后他又拍了拍门，里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公子期转过头，怀疑地望向师伊。
　　师伊道，“真的在里头。”
　　公子期继续拍门。
　　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师伊道，“你运功推一推这门。”
　　公子期又运功推了推这门。不推还好，一推。公子期仿佛被什么力量刺了一下，那股力量如同利剑，直接从掌心刺穿了双臂。公子期受痛，往后一掠，掠出了两丈之远。
　　手臂吃痛，人也因此站立不稳，往后颠簸了好几步差点跌倒，师伊立刻飞身过去，把人接住。
　　“还真是……”师伊几乎快要跺脚了，“算了，看来还是要去九幽一趟，我还真的害怕狐王死在九幽了，他要是真的死在九幽了，这门可就没人能够打开了。”
　　公子期问师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伊把宗伯大人的话一字不漏地说给公子期听了。
　　公子期道：“上神要去九幽，吾也去吧。”
　　“……”师伊忽然有些慌了，他可不敢带着公子期一起去啊。
　　公子期道：“上神请放心，吾怎么也是鹤王转世，何况前世吾也曾从九幽之地走过一回，那里吾也熟，不会给上神添麻烦，而且吾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吾能够保护自己，绝不会拖了上神的后腿。”
　　“这个……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师伊说，他是害怕他把公子期带去，然后被汤谷的那几个神仙还有狐王怪罪，虽然说他们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但毕竟带公子期过去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那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就算是师伊也会担心自己有去无回。
　　“还请上神成全！”公子期立刻双膝跪了下去，“此事关系伯牙兄，吾断然不能置身事外，就算上神不带吾去，吾随后也会自己去。”
　　师伊蹲下身，扶起伯牙，“九幽之地……凶啊……不过你要去也行，我怕等我在一转身，他们把你也关了起来，那也就不好了。”
　　师伊还是妥协了，他也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只是带着公子期上路，他心里慌，害怕出事。
　　师伊说：“那你可听着，到了九幽你就听我的，要是遇上了什么危险，你就跑，跑得越快越好，别管我，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是！”公子期应道，只要师伊带他去，什么是他不会应的。不过到了地方遇上了事具体要怎么做，也不过是到时候随机应变罢了，现在说太多也都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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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暗中无路，危机重重
　　这一次公子期和师伊去九幽走得并不是雨师妾国的那条路，而是另外一条。是直接通过酆都下到九幽之地。途中他们是直往九幽腹地走去，没有走一点儿弯路。九幽腹地——那是最深最暗的地方，也是最脏最混乱的地方。
　　师伊对这条路也不是很熟悉，在酆都的时候师伊逮了一个小鬼带路，但是那个小鬼没胆把他们带到目的地，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那小鬼说：“前面不远就是了，那条路没谁走过，听说也没有岔路，应该不难找。”
　　师伊也没有为难那个小鬼，因为只是到现在所站的这个地方，师伊自己就已经感到不对了，这里距离湘离所居住的地方还差着几十里呢，站在此处浑身发凉不说，阴冷冷的风还吹得头皮发麻。师伊打了个哆嗦，对那小鬼挥挥手：“你走吧，前面的路我们自己走。”
　　那小鬼走后，师伊拉着公子期说道：“你当真要去？这一去你的小命可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要去。”公子期道。他说的肯定，眼神中神情坚决。
　　“你说你到底下去做什么？你又能做什么？”师伊拦在公子期面前。心里大约明白当初公子期死活要留在汤谷的那股倔强劲了，这人做了决定，任由你是谁，你都别想要拦住他。
　　公子期道：“吾必须下去，窃影一直想要伯牙兄的身体，虽然说那个叫湘离的现在不要伯牙兄的身体，难免以后他被你们那些神仙给逼急了，无路可走了还会不要伯牙兄的身体，要想彻底解决这个危机，就只有把魔尊窃影和湘离的事情解决了。”
　　仔细一想，现在他们所面对的也是这么一个事实。
　　师伊顾忌前路太危险，公子期虽然修炼过一些仙术，但毕竟只是一个凡人，这种又脏又冷，阴森森又危机四伏的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公子期去。
　　师伊道：“我先去，你在这里等着。”师伊把手里的灯提了提，眼睛又把周围的环境仔细地看了一遍，说道，“地上的泥是湿的，还没有任何痕迹，说明狐王和魔尊都还没有来这里，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如果魔尊和狐王来了，你就吼一声，然后我会立刻出来，我们就在这个地方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进去，也就不会出事了。”
　　公子期冷着眼，盯着师伊。
　　师伊又是浑身一冷，缩了缩肩，“干嘛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说得不对？”
　　“你在这里等着，吾下去。”公子期道，“因为魔尊来了，吾不是他的对手，狐王来了，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吾送走，所以吾下去，你在这里守着。”
　　这个地方是进入腹地的一个入口，过了这个入口，前面全是些被这阴暗之地吞噬的恶灵，还有一些由脏物变化而成的妖怪，也不知道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但是那些东西伤起人来，力气却是大把大把的。
　　师伊刚要继续阻止公子期，却被另外一个声音阻止他。
　　“离已经回到这个地方了。”
　　“什么人？”师伊听到声音警惕起来，厉声问道。
　　“青丘宫泅。”说话间，青丘狐王已经来到师伊的面前。三人站在一处，眼睛却都看着前头那条黑黝黝的道路。
　　走上那条路，就等于走上了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狐王道，“这个地方，养着湘离，只要湘离回到了这里，他的法力就会一点一点的恢复，而且速度还很快，他已经进去很久了。”
　　“这里，并没有留下痕迹？”师伊满是怀疑地四处一看，再一次确定这个地方没有东西走过留下的痕迹。
　　宫泅道：“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活的，它们都听命于这里的主人——湘离。”
　　一句话，点醒了师伊。但却让公子期蒙了一头的雾水。
　　师伊反应过来，解释道：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活的，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的每一寸土地，都受湘离的控制，无论湘离的法力如何，到了这里，他就是这里的老大，进入了这个地方，你周围的一切，全都听命于湘离的话。
　　“到了这里，我们就失去了主动权和行动权，湘离已经早先一步到了里面，我们到这里的信息，他也已经收到了。所以你们是守在这里还是进去都没有任何区别，到时候魔尊窃影来了，如果湘离不想让他进去，魔尊也一样进不去。”狐王说。
　　师伊挡在狐王面前，一时也没有让路的意思，一双眼睛神秘兮兮地把狐王上下看了个遍，问道：“宫泅，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魔尊的小妖怪就是九幽之王的？”
　　“猜的，也拿不准，就想着这么试试，反正那个时候我们也没有别的法子不是吗？”狐王两手抱在胸前，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师伊。
　　师伊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这么好敷衍的，“老实好交代吧，不然等我回了君子国，我就告诉箕胤，你把他儿子往死地里带，看他以后还让不不让你进君子国。”
　　“你！”狐王瞪了一下眼睛，但也没有多少怒气，他转而看着对于此事一直沉默不发表意见的公子期，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你叛变了？站在师伊那边了？”
　　公子期道：“吾也很想要知道真相。”
　　狐王道，“真相呢。很简单，我说过的，你有一个生死大劫，就是这个，毕竟当初你落入凡尘这件事情和魔尊窃影多多少少有些关系，窃影要做什么，你也是知道的，现在你为了伯牙来了这里，这也是命中逃不掉的命数，所以这一次我不怪你来这种地方。”
　　狐王摆出一副大人大量的样子说道，但是他却没有要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魔尊的小妖怪就是九幽之王湘离的意思。
　　师伊不依不饶，又把话题扯回了这上面，“宫泅，你别扯远了，这件事情肯定牵扯甚广，而且神界早有察觉，只是一直保密，不然这个时候你不可能会做出这么果断的决定，而且天上那群神仙已经开始商量对策了。”
　　“你就是变着法地说我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对吧，就这么一件小事，也需要筹谋过几千年几万年？”狐王把目光投向远处，“这确实是我猜的，不过天上那群神仙应该也是早有预算，只是一直隐瞒了起来，我估计当初王母采纳焰君的意见不救鹤王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其实她早就猜到了今日的这一劫，我让句芒上天报个信，也只是通知他们一声，其他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狐王催促了一句：“别磨蹭了，要进去就走吧，反正这个事情不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天上的那些个神仙又是怎么算出来的，总之，这件事情要解决不是吗？”
　　宫泅说完就走了。师伊和公子期跟在后头。
　　公子期倒是一路上都很安静，没什么话，师伊却是满腹狐疑，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九幽腹地，黑暗，周围有一种让人听了浑身发麻的声音。
　　那是被这个地方吞噬的恶灵所发出来的声音。
　　“你们来了。”黑暗里，各种嘈杂声中忽然传来一个嘹亮的声音，这个声音不难听，甚至可以说是很好听，是那种让人听着就会觉得很舒服的声音。
　　不用多猜，有这么好的嗓子，又能够在这里发言的人，除了湘离没有别人。
　　“需要光吗？”黑暗中的声音又问。
　　狐王冷笑道：“你这个地方，别的东西也许有，但是唯独光，是照不进来的。”
　　狐王这话出口师伊才发现自己手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光。
　　“是啊，光照不进来，这个地方什么都可以有，唯独不能有光。”伴随着这个声音，黑暗中的人也慢悠悠地来到了几人面前，他先摸了摸公子期的脸，然后笑了，他的笑声也一样很好听，很低。
　　“君子国的二公子箕期，是个让我喜欢的少年，瑶池的鹤王，也是我曾经仰慕过的鹤王。”湘离摸着公子期脸的手又倏然一下移到公子期的发梢。在这黑暗之地，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只是我更喜欢与我出自同一个地方的窃影。”湘离说，“你们怎么都没想到我会抢先到这个地方吧？”
　　师伊道：“当时我们同行，我确实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到了这里。”
　　湘离道：“我能够先到，也不过是因为我对这地下的世界比你们熟悉，这下面哪个地方有妖魔鬼怪作乱找麻烦，哪条路比较近，哪里比较安全，这些都是我很了解的，只是从雨师妾国走，最初的那几道关卡我也过不了，所以只好依靠你们的力量，谁知道刚过了那几道关卡金乌就来了，还把你们都带走了……如此我也就有了机会早点到这里。”
　　“如此一说，回去之后我得把金乌从扶桑树上抓下来狠狠地打一顿了。”师伊说。
　　狐王道：“凭借湘离大人的能力，过了那几道关卡，就算没有金乌，你也一样可以把他们都甩了，然后第一时间回到这个地方，不是吗？”
　　“对。只有先回到这个地方，才能够阻止窃影靠近这里，知道真相。”湘离说。他始终还是害怕魔尊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可是你却忽视了，天兵很快就会来，到时候他一样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狐王道。
　　湘离只是神秘的笑了一下。
　　黑暗里，湘离的笑没有声音，除了他自己，没有谁知道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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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困人困己，临时之计
　　天兵来了，但是没有进入九幽，他们全都等候在外头，只派了一个使者下九幽，使者将九幽之地的情况一一报了回去。
　　那是天兵的行动，这些行动都没有逃过湘离的眼睛。
　　但是狐王和公子期以及师伊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我明白了。”沉默了很久后，狐王说道，“他们不会进来的，神界上面住着的都是群什么样的东西，我最了解不过了，我竟然还指望他们会踏入九幽之地。”
　　“是啊，神界是什么样的，狐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湘离冷冷笑道，“狐王，你帮我一个忙怎么样，反正我也没有要跟你们神界打个你死我活的意思，我现在啊，就想要求个太平。”
　　“你要的太平是什么？”狐王问。
　　师伊道，“很简单，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恢复法力，别让窃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以我对他的了解，若是让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只怕这辈子……我都别想再见到他了。”
　　“你的存在就是一个威胁，只要神界知道你一日在此，他们就一日不放弃，若是你一直在里面不出去，我想，他们也会想办法把这块地方封印起来。”狐王说。
　　狐王说的是实话。
　　湘里的法力之高，神界的那些统领都没有真正见识过，真正见识过湘离的厉害的那些神仙，都已经隐退了，如今要想再将那些神仙找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谁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
　　狐王都知道的事，湘离自然也是知道的。
　　湘离说，“所以这就要靠你了，狐王殿下，只要你出去跟他们说一声，我因为自己的体质太弱，灵魂遭受创伤严重，已经死在了九幽之地，如此一来，这件事情也就解决了，我相信，只要是你说的话，神界的那些家伙是会相信的。”
　　“是，他们会相信，但是之后呢？你恢复了法力之后，你会怎么办，又要去哪里？”狐王问。
　　如今湘离法力尚未恢复就已经不好对付了，等他法力回复了，要想再收服他，谈何容易。
　　湘离道，“当然，我不会呆在这个黑暗的地方，窃影自然也不能来到这个地方。”
　　“你会到外面的世界！”狐王说。
　　湘离道，“当然，外面的世界那么美，我为什么不去。就连一直在瑶池无忧无欲的鹤王都会贪恋凡尘，我又怎么会不喜欢那千山万水。”
　　“你出去后，你想要做什么，都没有人拦得住你。”狐王说，与其冒险赌湘离出去后会安安分分，对人恭谦礼让，还不如现在大家拼尽全力，闯入这个地方把他杀了干净。毕竟后者才是没有后顾之忧，前者简直就是让人提心吊胆一辈子。怎么算，都是杀了好。
　　“是。”湘离说，“可是你现在要杀我也不容易啊，就算你和师伊联手，我想你们也未必能够杀了我，不是吗？”
　　“但至少会让窃影知道你的身份。”师伊插了一句嘴。
　　“哈哈！”湘离听了，又笑了，“师伊，你知道我为什么怕窃影知道我的身份吗？我只是不想他为了此事难过而已，我是一点儿都不舍得他伤心。平日里我也会逗他，但是他不是真的伤心，你明白吗？如果真的到了隐瞒不了的地步了，我想，我还是不会隐藏的，就算他一开始伤心了些，但我还是有把握，能够把他哄开心的，无论天下多大，他藏在哪里，我都是有自信，可以把他找回来的。”
　　这个家伙，一直拖着不动手，说怕这又怕那的，但是真要动起手来，他却又是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什么都不怕了。反正对他来说就算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也不算什么。
　　说来说去，他也就是不想有任何人插手他的事情而已，凡是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他都希望任何人都离他远远的。他的世界里，只能出现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魔界之尊窃影。
　　只是因为窃影一心为了他好，非要抢夺伯牙的身体，所以惹恼了那几个神仙，惹出了这么一大堆麻烦，说起来，湘离自己也头痛这件事情。
　　如果他有能力制止窃影，他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偏偏在这件事情上，窃影也是个死脑筋。
　　想起那件事情，湘离就头痛。
　　湘离道：“等我的法力恢复了，身体好了，窃影自然不会再去欺负伯牙了，如此一来，我过我的，你们看着我就躲着，这样不好吗？”
　　狐王没有搭话。
　　师伊也只是叹息。
　　“不好！”公子期道，言辞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鹤王，你怎么也和那群神仙凡人一样迂腐，他们害怕我出去惹事，非得把我杀了，难道你也要因为同样的理由，把我杀了？”湘离反问。反正他也不在乎多说几句话和这些个人耗时间。
　　“我不相信你的眼睛里能够容下别人。”公子期道。
　　“哈哈！”湘离又笑了两声，笑容轻蔑，他的脸在这黑暗里逐渐扭曲，扭曲成一种充满了嘲讽味的东西，他慢步往出口处走去。随着他的脚步渐远，地上的泥土逐渐在他和公子期等人之间形成了一堵墙，然而，公子期等人却丝毫没有发现这一变故。
　　湘离逐渐走到了光能够到达的地方，他看到他的魔尊正站在那里。
　　“湘离。”魔尊看着从黑暗里走来的那人，那人白衣披身，黑发如同身后的那片黑暗，一双眸子格外的清明好看。
　　湘离看到外面的魔尊，不言不语，他就是知道魔尊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所以才出来的。
　　“你是怎么找来的。”湘离问。
　　魔尊道，“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的名字，你也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名字，来的路上，我听到有人说起了你的名字和出生，所以，我来了。”
　　“是谁说的？”湘离问。
　　其实，当魔尊站在这个地方的时候，湘离就已经知道了，魔尊知道了他的身份。
　　“来的路上，一个小鬼跟我说的。”魔尊也没有隐藏，他来到九幽，发现了狐王，但是在他追踪狐王的踪迹到酆都的时候，狐王的踪迹断在了酆都，后来他又遇到了那个给师伊和公子期带路的小鬼。从那小鬼口中得知这里住着一个叫做湘离的魔头，师伊和公子期来这里寻找那个魔头了。
　　听完小鬼的话之后，魔尊只是一愣。
　　后来仔细一想，脑子如同遭雷噼了一般的难受。
　　——那个自己拼尽全力要去护的小妖怪，他竟是九幽之王，他是当初整个神界都束手无策的大魔头湘离。曾经整个九幽，整个魔界，甚至连人间，都是他湘离的天下，不过是因为他统治这个天下战斗了太久，累了，乏了，想要歇息所以回了九幽最深的腹地，在那里休息。然后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没想到后来那个人竟然以一副十分虚弱的状态出现在人间，然后混入妖群，到了魔界，遇上了魔尊。
　　魔尊冷笑了一声，“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你，把你带到了一个距离三界都很远的地方，没想到能够救你的，正是眼前这片黑暗。早知道我就……哈哈……”原来的冷笑在话收尾的时候变成了嘲讽的笑。他嘲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他看了湘离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了。
　　他是魔尊，他何时遭人这般欺骗过？
　　湘离提起脚步，他要追出去。但是在他的脚尖触碰到光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弹回来了，弹入了那片黑暗。
　　这？——湘离看着眼前逐渐远去的人，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神界的那些家伙是什么时候在这里落下封印的？
　　如果没有神界的封印，那么又是谁，要把他永远的封在这黑暗里。
　　虽然无法离开黑暗，但是他可以走到距离光明最近的地方，站在那里，他放声喊道：“窃影！你给我回来！”
　　魔尊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一下。
　　黑暗深处，九幽腹地。
　　狐王摇摇头。
　　师伊试图往进来的路走去，因为他听到了湘离的声音，湘离好像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
　　师伊往前走了两步，头撞上了墙，痛了一下。
　　狐王道：“撞到了？”
　　师伊回过头，瞪了一眼，但是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因为这里很黑暗。
　　狐王道：“来的时候，我在封印了这里，湘离的法力现在不高，要封住他不难。封印设下之后，我又去找了带你们来的那个小鬼，让他把我们来这里的事情和湘离在这里的事情透露给魔尊。看来那个小鬼照做了。”
　　“你……够厉害的！”师伊本想抱怨一声的，抱怨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吞回了肚子里。
　　狐王道：“你一定想要问，如今我们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对吧？”
　　师伊点点头。
　　狐王道：“其实我没想过离开，因为这里很安全，我能保证湘离不会真的想要我们的命，在这里，也不用怕期的那个劫过不了，无论外面的天雷有多厉害，都噼不到这里来，等期的这个劫差不多过了，我们再想办法。”
　　“难道你就没想过湘离的法力恢复了，他冲开封印？你的封印，湘离应该还是能够冲开的吧？”师伊提醒道。
　　关于这个，狐王又怎么会没想过呢。等湘离冲开封印，到时候湘离心中的戾气一定更重，那个时候要想让他守点本分，只怕是白日做梦了。
　　狐王又为什么非要逼湘离到如此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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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心下惴惴，安危难测
　　公子期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别人的话他却是一个字都没有漏掉地听了进去，这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从他心底过了一遍。
　　对于狐王的决定，不得不说，是草率了一些。——在这之前，狐王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外面已经下了封印。
　　公子期道：“狐王，如果湘离真的能够和我们和平相处，我们又为何不能一起融洽地生活在这个世间呢？非要把他封印在这里或者杀了不可吗？”
　　“你不懂，他要是活着，这世间早晚得出乱子。”师伊抢了狐王的话，在黑暗里找到公子期，一把搂住公子期的肩膀，“公子，你想想，师伊有多任性，窃影有多厉害，那两个家伙要是混在了一起，那真的不是我们敢想的。”
　　“可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和他这样对峙下去，也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何况伯牙兄还被困在那个小密室里呢。”公子期道，他有些着急了，想到后方不仅仅有狐王的封印，还有湘离设下的一堵翻不过去的高墙，他就难安，他无法揣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即将发生什么。
　　“对，对，经过这么一搅合，我都快要忘了我们来的目的了。”师伊又拍拍公子期的肩，大大的唿吸了几口气，在黑暗里摸索狐王的身体。手碰到狐王的袍子，狐王把袍子一抖，往旁边捋了捋，他可不想被师伊的龙爪子抓着了。
　　“你别躲啊，狐王，这件事情必须得找你，当初你在君子国的时候到底对伯牙做了什么，听伯牙的师父说你当年是说以后如果有人知道了伯牙的来历，就让伯牙的师父把伯牙关起来对吧？”师伊问。
　　黑暗中的狐王漠然而立，不言不语。他一时还真的没想起师伊说的那回事。
　　公子期道：“狐王，您再想想。如今伯牙兄正被他师父关在密室里，那密室我们进不去，伯牙兄也出不来，我们在外头喊他，他也不答应，吾想，兄在里头应该也听不见我们的声音。”
　　“哦？有这么回事吗？”狐王理了理袍子，在黑暗里做出一副沉思样。说真的，他还真的没有想起那件事情来。“我仔细想想。”狐王往前走了几步。脚下慢慢地走，手却时不时地拍自己的脑门，说实在的，他还真的没有想起。
　　公子期着急，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那股怒火让公子期的情绪变得无比暴躁，黑暗中，公子期竟然拔出了自己的剑，剑在黑暗里也无光，但是有一股凛冽的寒气。
　　“箕期，你冷静点！”师伊感觉到了公子期的不对经。
　　公子期把剑举起来，唿吸也随着这个动作变得沉重。
　　“箕期！”师伊又喊了一声，黑暗里，摸不清方向，他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和经验来判定公子期的位置。
　　可公子期又往另外一个方向移去了。
　　“期，你要去哪里！”师伊感觉到那个人已经越走越远。他提步追上去，但是那人的速度越来越快。黑暗里，无光，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只知道这个地方很冷，很暗，到处都是危机。
　　师伊追不上公子期。
　　公子期也没有真的走多远。走了一段距离过后。公子期又忽然停下了，然后凭着自己的感觉回到原来的地方，然后他重新开始从这里追寻狐王的踪迹。
　　这件事情，狐王应该给他一个解释。
　　这凡尘的事情，那些神仙要么别管，既然管了，就该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凭什么做了一件事情又忘了一件事情。他们把这个世界当成了什么？玩偶？游戏场所吗？
　　也许是因为心中的那股执念和戾气太重，公子期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狐王，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那种人就在跟前的真实感是少不了的。
　　公子期的剑正抵在狐王的咽喉。
　　狐王也没有逃避。
　　“为什么？你们的脑子是拿来装什么的？做下的事情就那么轻易的忘了，跟个没事人一样，难道就不怕因果报应吗？”公子期道。
　　狐王的手指轻轻地碰上那剑刃。剑刃冰凉。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不就是因果报应吗？鹤王。”狐王说。他没有喊他期，也没有喊他公子。他喊他鹤王。
　　鹤王——瑶池的鹤王。
　　狐王手指轻轻一弹，弹开剑刃，“我忘了，只是一时忘了，我活了几万年，我连自己的年纪都记不清楚了，那件事情你当然要给我一点儿时间去想。”
　　“你！”公子期是气。气狐王的漫不经心。这个人还是狐王吗？
　　狐王道：“我知道你生气，我也恼，你说当初你要是不起凡心，你又怎么会进入轮回？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宫泅，吾起没起凡心，跟你对伯牙兄所做的事情，是两回事。”公子期道。
　　“当初你不起凡心，你做事就不会出岔子，不出岔子，那玉又怎么会落入凡人腹中，你又怎么会有这千年之劫？”狐王道，“当年的事情，我想起来了，我留在伯牙体内的那股力量，是保护伯牙的，不是伤害伯牙的。你也知道，要想伯牙安全，就只有先解决了湘离和窃影的事情，如今伯牙被关在那小密室里头，外面进不去，里面出不来，至少可以让窃影得不到他。如今你也看到了，窃影进不来这个地方，他到了入口处，又转身走了。”
　　“是的，他走了，他是被湘离气走的，但是湘离也发怒了。”公子期道。说完公子期这才想起，就在前不久，他也是赞成杀了湘离的。
　　只是现在他们被困在了这里，杀不了湘离了。所以公子期急了。
　　急了，就乱了。
　　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所以他开始恨了，恨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湘离，大家明明都是生活在这个世间的生灵，为什么就不能融洽相处呢？
　　狐王道：“你觉得窃影离开后，会去做什么？”
　　“他会……”公子期说，话到嘴边却不知道窃影离开到底会去做什么。
　　狐王道，“他对湘离几万年的感情，你真的以为他会就这么放下了？”
　　公子期不知道，黑暗已经把他包围。这个地方，一丝光线都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他们被困在这里。
　　狐王不急不愠。
　　师伊摸着黑去找公子期，也不知道到底转到什么地方去了。
　　君子国内，小狐狸在屋顶飞来飞去，时而又从屋顶跳下来，推开这扇窗，又推开那扇窗。
　　最后他推开了君子国帝君箕胤的窗。
　　箕胤在殿内看书，虽然面上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其实心里也是急慌了。狐王已经有很久没有消息了。
　　窗被推开，箕胤忽地抬起头来。现实惊喜，等看到窗外的人，又是失望，随后便是一脸祥和，面带微笑。对窗外的小狐狸招招手，“你来了，过来坐吧。”
　　小狐狸从窗子跳了进去，跑到箕胤跟前，坐下来，两手托着腮，一对狐漂亮的狸眼，眼巴巴地盯着箕胤，“帝君，你知道师伊去哪里了吗？我找他玩，找不到他了。”
　　这个小狐狸，——亲爹都丢了不着急，反倒去找一个不疼不痒的玩伴。
　　“师伊啊，孤也不晓得，他可是回汤谷去了？”箕胤问。
　　小狐狸摇摇头，“他不会回汤谷去的，汤谷里没吃的，他最贪吃了，今天我在外头烤了一只很香很香的鸡，都没有把他引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那你知道你父王去了哪里吗？”箕胤问。
　　小狐狸道，“去了九幽。”
　　“九幽？”箕胤眉头不由自主地锁了起来，心跳快了几分。
　　“以前九幽是魔界的地方，后来分给了神界，听说是魔尊也去了里头，天兵天将都围在了外头，大约是要和魔尊大战一场了。”小狐狸说，“不过这件事情也说不准，天上的那些天兵天将都养懒了，动起手来就跟软绵绵的白云一样，没力气，就算打起来，也打不出什么名堂来。”
　　“九幽……”箕胤依然喃喃念叨这个名。那九幽是什么地方？箕胤是听说过的。狐王缠了箕胤几十年，这几十年狐王跟箕胤说过不少天上地上的事情。
　　听说那九幽之地凶险无比，特别是越往深处走，越危险，修为低的根本就走不到最深处去。
　　九幽最深处有一股很可怕的力量，能够吞噬所有有生命的生灵。
　　“九幽之地我也去过，那里头有些地方确实有危险，不过我父王法力高强，天上地上找不着几个对手。”小狐狸拍拍胸脯说道。
　　箕胤问道：“那魔尊呢？魔尊和你父王，谁更厉害？”
　　小狐狸嘟了嘟嘴，刚才的志气高昂一下子跌了，“这个，这个不能比，那魔尊算起来也是我父王的前辈了，这个……怎么能比呢。”
　　“如果他们把你父王困在了里头呢？该如何是好？”箕胤紧张地说道。不是他危言耸听，或者吓唬人，他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这个……这天下还真的没有谁困住过我父王。”小狐狸说。不过这话小狐狸说得也心虚，凡事总有个第一回啊，万一这回狐王就碰上了呢？越想，小狐狸越心慌。
　　箕胤拍拍小狐狸的肩，又摸了摸小狐狸的小脑袋，“好了，你去玩吧，刚才是孤说话太着急了，吓着你了。你父王……”箕胤话没说完，因为他发现这后半句他说不出口，心中惴惴。——你父王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到底有多久没有狐王的消息了呢，狐王又是否还安好？
　　小狐狸点点头，对箕胤说：“放洗吧，帝君。我父王不会有事的，就算真的有危险，还有那么多天兵天将呢，何况天上还有那么多厉害的神仙，他们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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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有光引路，室内无声
　　箕胤摸摸小狐狸的脑袋。真的跟个长辈一样地凝视着小狐狸，其实小狐狸比他大了好几千岁呢。不过因为狐王的缘故，小狐狸也没有去跟箕胤计较这个年龄的问题。谁让这个人是他父王喜爱的人呢。
　　小狐狸虽然调皮了些，贪玩了些，有时候也没大没小了些，但他还是把他父亲放在眼里心里的。他也懂得尊重他父亲所爱的人和事物。他们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爱好和癖好而吵架，他们也从来不会低看别人的爱好。
　　小狐狸从来不会在乎他父亲喜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也没有在乎他父亲没有像以前一样，把他的母亲放在心上。
　　小狐狸的母亲在生下小狐狸后不久，就跟着长辈们去遨游去了，一去就是好几千年，从来没有回来过，连信都没有。
　　一直到前五十年，小狐狸的母亲托人带来了个口信，说是在外跟着长辈们一起静修，不会回来了，让狐王自己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和青丘的事物，对此，小狐狸的母亲还深深地表示了歉意。
　　不过小狐狸的母亲从来没有回来过。
　　小狐狸也会想自己的母亲，他也去找过他母亲，但是无处可寻，三界之内都没有他母亲的踪迹。想来是跟着长辈们走远了，也不知道到底都去了哪里。
　　总之，就是不会再回来了。
　　在那个口信带到之后的一段时间，狐王的情绪都不怎么好，一直到有一天，小狐狸忽然发现父亲的脸上有了笑容。
　　那笑容很浅，很淡，若不留心，就会被忽视。
　　小狐狸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父亲变得这么高兴。
　　经过一番周折，小狐狸才打听到，原来自己的父亲在人间有了一个朋友，是一个国家的王。
　　小狐狸想起往事，笑了笑，他倾过身，拥抱着箕胤，“帝君，你放心，如果我父王真的遇上了危险，我就是拼了命，也会让父王留一口气，回来见你。”
　　这么一说，小狐狸心里疼了一下，风也似得一下子跳窗逃跑了。
　　这个时候，师伊会去哪里呢？
　　小狐狸想了想，心道：罢了，不在了就算了，九幽那边自己也该过去看看，万一要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呢。
　　小狐狸这么一想，也就立刻拔腿往宫外跑去。
　　刚出宫门，小狐狸似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宫内一眼，然后转身往宗伯大人的府邸走了去。到了宗伯大人的府邸，小狐狸偷偷地潜到伯牙的房间，却发现伯牙的房间是空的。
　　君子国，公子期不在了，师伊也不在了。现在，伯牙都不在了？
　　小狐狸拧紧了眉头，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可照现在的情景看来，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毕竟那些天兵天将都只是下了凡尘，并没有其他的任何动静。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对，那些天兵怎么也会动一动啊……
　　这么一想，小狐狸又安心了一点。
　　小狐狸开始掉头往外走。这一回，刚走没两步，小狐狸又站住了，因为忽然有一丝金光缠住了小狐狸的腰。
　　“这个？”小狐狸低下头，看了看那金光，然后又回头往那金光所发出来的地方走去。
　　这道金光是从宗伯大人府邸发出来的没错。
　　光，都是直线的。
　　但是这一条光却是曲曲折折，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走廊，然后才来到小狐狸的身上。
　　古老的走廊散发出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在走廊的尽头处有两间房子，房子的门是紧闭的。那光就是从门缝离钻出来的。
　　小狐狸抬手推开了门。
　　门内没有什么摆设，就几个空着的柜子，还有一张桌子。
　　但是在里面的板壁上面，却有光的痕迹。
　　光，是从那板壁之后发出来的。
　　小狐狸蹙额挤眉，眼中的顽皮神态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小狐狸并没有靠近门，而是一脚踢上屋内那张唯一的桌子，桌子撞上那金光发出来的板壁。桌子应声而碎，而板壁则没有一丝损害。
　　小狐狸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吐出来，眯了一下眼睛，手里忽然多出一把匕首来。漫步走到板壁前，匕首狠狠地插进板壁内。
　　密室里。
　　一直静坐的伯牙忽然抽搐了一下。眼睛陡然睁开，他看见密室的门被利刃刺穿。那利刃是一把匕首。
　　“里面是谁？”密室外用匕首刺穿门的人在问。
　　伯牙没有开口回答。
　　门外的人又道：“小王再给你一点时间，说！你是谁？”
　　“小狐狸？”
　　密室里，伯牙终于听出了这个声音。他张了张口，想要回应，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着急之下，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脚，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全身都是僵硬的，除了刚才抽搐的那一下以外，他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这一瞬间，他仿佛一个大梦初醒的人。
　　一个人，大梦初醒，却发现自己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绑架，动弹不得，除了脑子在转，眼睛能看以外，他什么都不能做。
　　密室的门被匕首刺穿。可见门外的人有多着急。
　　连小狐狸都那么着急了，那么公子期呢？
　　伯牙想起那个人。如果有一天那个人发现自己不在了，满世界都找不到，那个人会怎么样。这么一想伯牙才发现，自己都没来得及跟公子道别。
　　此时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到公子期面前，跟公子期说一声再见。
　　但是他做不到。他的眼睛看见那匕首被拔了出去，然后又是一下子刺了进来。
　　小狐狸在外头骂了一声：“去！这到底是什么玩意，用尽了力气也掰不开这破木板。”
　　小狐狸性子急，那金光又一直缠绕着他，他走不了。
　　“我说你是要把我拉入这里面去吗？你瞧这个，木板那么硬，刀子都噼不开，我进不去啊？你这么缠着我，有什么用。”小狐狸对那金光说。那金光真的好像能够听到小狐狸的话一样。小狐狸话刚说完，那金光就从小狐狸身上松了开。然后在那板壁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字，排满了整个板壁，小字是金色的，如同光一样，闪闪烁烁，晃得人眼花。
　　小狐狸看着那满篇的小字，文中所叙述的是狐王为何困伯牙于此的原因，看完，小狐狸往后退了一步，叹道：“这种麻烦事……真是伤脑筋呢。”抱怨罢了，小狐狸又换了副口气，对着刚才被自己的匕首刺穿的那个小洞口说道，“伯牙先生，我已经知道了你被关在里头的原因了，你就放心在里头待着，我父亲以前在你身体里留下的那股力量会保护你，不过有一点我也希望你能够忍受住，现在这天下，除了我和我父亲，别的人都无法对你说话，我父亲当初留下那股力量在你体内的时候，就下了咒语，那也是为了保护你，现在我要去九幽一趟了，我觉得我父亲在九幽遇到危险了。那些天兵天将都没有去帮他，但是我会去，因为我是他儿子。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的话，我知道你现在不能动，也不能开口说话，但你是听得到的，对吧。放心，我会把你在这里的事情跟公子期说，也会让他别担心，你也不用担心，只要等这件事情解决了，你就可以恢复自由了，现在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小狐狸明白了伯牙被关在这里的原由之后，变得无比的冷静。
　　那金光也在小狐狸离开后消失不在。
　　九幽，小狐狸站在九幽之外，停顿了片刻，仔细地听了听九幽内的风声。
　　风声和平时差不多，唿唿地，不急，仔细一听，有点儿像鬼的啜泣声，让人心里发毛。
　　小狐狸耸了耸肩，一头扎进了九幽。
　　九幽之地，没有出现任何混乱。里面的妖魔鬼怪都规规矩矩的在做自己的事情。
　　小狐狸左看右看，一个不起眼的小鬼怯怯地来到小狐狸的面前。“小狐王。”小鬼喊了一声。
　　小狐狸应声看去，那小鬼有低下了头，说，“狐王去了九幽腹地了。”
　　“哦。”小狐狸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点点头，眼睛在那小鬼身上来回地看，看得那小鬼浑身直哆嗦。
　　小狐狸问，“你们的鬼君呢？是你们鬼君派你来跟我说话的吗？”
　　那小鬼说道：“不是，是我带师伊上神和公子期去腹地后，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狐王，狐王说要是遇到了小狐王，就把他的行踪告诉小狐王。后来魔尊窃影也来跟我问了狐王和师伊上神还有公子期的去向。”
　　“谢谢你啊，我知道了。”小狐狸笑了几声，这笑声却吓得那小鬼抖了一下，差点儿就跌倒了。
　　小狐狸急忙护住了小鬼，问道：“这事儿你有跟你们鬼君汇报吗？”
　　小鬼道：“没有，狐王交代过，这件事情不用往上汇报，天上的上神自然会管。我又看外头都有天兵来了，我想鬼君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小狐狸放了那小鬼，那小鬼所知道的，大约也就那么点儿事了。不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天上的神仙弄出了那么大的阵势，却又不行动。
　　还有九幽腹地——那里到底有什么？
　　小狐狸戳了戳手，往九幽腹地走去。
　　若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最好的做法不是去问别人，而是去实地考察。
　　小狐狸去了九幽腹地，既然一切都埋在哪里，那么他就去把那些埋着的东西，都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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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暗中影，明里刀
　　湘离站在距离封印最近的地方，狐王的封印并不伤人，只是阻碍了湘离的行动。同样，湘离也在腹地离设下了一堵墙，把狐王等人堵在了里头，同样阻碍了狐王等人的行动，现在大家都处于无法自由行动的状态。
　　狐王控制着他，他也一样控制着狐王。
　　湘离咬咬牙，心中愤恨不已，手指用力曲握成拳，一股力量从掌心里发出。那股力量在湘离的背后卷起一股黑气，发出一声龙吼般的声音，直直地飞向了九幽腹地，撞开那堵挡着狐王等人的墙，然后又是一卷。
　　在黑暗之地，狐王也看不清那股力量，那股力量卷席而过，割得人身上如同被刀子刮掉一层皮一般的痛。
　　那股力量强大得仿佛是长了眼睛的一样，在这黑暗里，它也能够摸准了公子期的位置，把公子期给卷走了。
　　等狐王从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公子期已经被带远了。
　　狐王急忙追去。
　　到了出口的地方，湘离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袭白衣如雪，一尘不染，身后黑发如同他背后的黑暗一般，颜色的纯粹。他的手，死死地扣住公子期的咽喉，手指洁白得近乎透明，有着漂亮线条的唇微微动了几下：“把封印解开。”说话的口吻是严肃的，透着刀子般的锐利，与他的目光一样。
　　狐王在黑暗里站定不动，掌心却冒出了汗。
　　公子期在湘离的手里连唿吸都变得困难，脸也被憋得通红。
　　湘离手上力道又加中了几分，将手里的公子期往上一提，公子期的立即脚脱离的地面。
　　公子期因此发出几声痛苦呻吟，“呃……呃……”
　　湘离斜眼看了看公子期，有转向狐王，“难道你要逼我杀了他。”
　　狐王没有说话。如同木偶一般地站在黑暗里。眼睛闭上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在这里头是为了让他渡劫吗？现在他的劫还没有来，我可就要把他给杀了。你难道不出手，刚才你说的话都是骗他的？”湘离说。“难道现今天上的神仙都是如你一般的吗？只会说话骗人？我听说汤谷的木神就曾骗这个小少年去给他养鸟，这想必也是真的话，真是天界堕落。”
　　狐王终于慢慢地从黑暗中移了出来，但也依旧在那个封印之内。狐王走到湘离面前停下。与此同时，小狐狸也从另外一边走来，小狐狸到了入口的地方停下。
　　小狐狸面带笑意，看到黑暗中的几道影子，挑了挑眉梢，“看来我来的也是时候。”小狐狸说罢向因痛苦脸扭曲得变形的公子期一笑，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趣味在里头，看了几眼之后目光转向狐王，“父王，我来的还是时候吧。”
　　“稍微慢了一点。”狐王道，说得不紧不慢，“你去看过伯牙了？”
　　“去过了。”小狐狸说，“不过这中间的因果我并不明白，我只是按照父王的意思来了这里。父王既然在那里留下了字，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非要在这中间转这么一个弯，实在是耽搁时间。”
　　“十多年前留下的字了，也只是我当时的一些猜测，拿不准，没想到那个猜测变成了现实的时候，我倒是那这个事儿给忘记了。实在是惭愧。”狐王说，停顿了一下，又问，“外面怎么样了？”
　　“外面，外面有天兵。”小狐狸说。
　　狐王点了点头。这自然是在狐王的意料之中的，天上那边，还是他叫人去传的信。
　　湘离挤着眉头，不过他也并不怕这对父子。
　　狐王向湘离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拦住你，但是我们大家都知道，只要你一离开这个地方，天下必定有大灾难。”
　　“哼。”湘离瞥了一下嘴角，鼻子里哼出一丝冷气，扣住公子期的手也陡然一松，他并没打算伤了公子期的性命，“反正你们是不打算放我出去了。”
　　公子期刚从湘离手中脱落，狐王就伸手过去把人接住，说道，“是，放你出去是一种冒险。”
　　“就算我不出去，你们也会加强封印，把我永远的困在里面，然后再想办法来杀了我。”湘离又道。
　　狐王也没有否认。这确实是他们的想法，对神界来说，多一个湘离这样的魔头，不如自己先不仁一回。
　　湘离笑了笑，“那照现在这么说来，也不是我要和你们作对了，是你们逼着我和你们作对。”
　　“是。”狐王的回答还是那么肯定。
　　“等等……”小狐狸在外面挥了挥手，打断湘离和狐王的话，说道，“父王，我有些不明白了，湘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父王，我们为什么要逼他和我们作对？”
　　“因为我们逼不逼他，他都会那么做，在我们和他之间，只能有一方胜利，胜利的生，败的死。”狐王说，“当年他降生人间时十之七亡的样子你们没有见到。如今他若是从这里走出去，外面不是十之七亡，而是十之九亡。”
　　“我当真就这么于世不容吗？”湘离问，他也没有多恼，只是脸上的笑容很冷，“我既然那么不应该降生，这个世界，又为什么要生出我来？”
　　他问。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他的出生不是他自己所能选择的，他顺天而生，后来随性而行。他的性情，也是天生的。他从来没有刻意地逼迫自己做什么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但就是因此，他惹怒了天上那些叫做神的东西，那些神长得千奇百怪。其中也有和他长得差不多的。
　　他长得像人。
　　像凡间的人，有头有脸，有手有脚。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也没有三头六臂。
　　但是他动一动手，却比那长着三头六臂的神动起来还要厉害。他的力量也似乎是天生的。他从来没有刻意的去修炼。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顺着自己。从他降临到这个世间，然后到现在他又一次回到这个他出生的地方。这一次，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问自己：我当真这么于世不容吗？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站在这个被加了封印的出口处，他的眼睛里所保留的，是窃影离开时的背影。
　　窃影离开他了。如今他被封印在此，出不去。——窃影是因为他的身份才离开他的。——这也是他怀疑自己的原因。
　　在失去最爱的人的那一瞬间，你的整个世界，都是被否定的。都是悲伤的。
　　湘离也一样，他是魔头，但他也长着一颗心——此时此刻，他也许没有心，他只是一个魂魄。他的肉身早已被这里的黑暗吞噬，当年他回到这个地方，之所以还能够再出去，就是因为在外面的世界里，有一个吸引着他的背影。为了那个背影，他拼尽了全力，从这黑暗之处爬出去……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离开这里，到达另外一个世界，却给那个世界带来了近乎灭顶的灾难，天下生灵，十之七亡。
　　君子国。
　　窃影站在君子国的上空，俯瞰着那个被一个偌大的阵包围的国家。那个国家，没有小人经过，没有别国使者前去，他们也不和外界部落联系，也不过别的国家交流，他们把自己浓缩在一个圈里，过着属于自己的小生活。
　　君子国的国王站在檐下，魂不守舍。
　　君子国的大公子，在殿中处理国中大小事务。
　　窃影在天上看到了君子国宗伯大人的府邸，在宗伯大人的府邸有一处地方有一小圈的光晕萦绕在上方，始终不散。
　　不用多说，窃影已经知道了。
　　他们是从雨师妾国进入暗门，然后几经波折才转到了九幽之地。但是他们到底在底下过了多少时间，窃影却没有留意。反正在九幽之地他的小妖怪都变成了曾经统治整个九幽的王。所以当时被他留在外头，不准跟进去的那群人和神，也都自然而然的散去了。伯牙肯定也不在那个地方了。
　　来到君子国。他是要把伯牙抢走。
　　这个身体是他花了千年的时间培养起来的，他不会就这么放弃，何况他也清楚，无论他的小妖怪是九幽之王，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妖，现在都只是一个无能为力，需要帮助的小妖怪。
　　窃影的小妖怪，永远都是窃影的小妖怪。旁人伤不得，碰不得。
　　窃影没有迟疑，他倏然落下，站在那有金光萦绕的小密室外。面无表情，手成掌摊开，一股黑气从掌心散开。往那密室里渗入。
　　伯牙在密室内，原本动弹不得的身体忽然浑身发麻，发痒，发痛……但是，他的身体依旧动弹不得。他的眼睛能够看见从小狐狸的匕首刺穿的那个小孔里渗入的黑气。但是他的嘴巴，依旧不能发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那些让他难受的黑色气体慢慢靠近，然后把他缠绕。
　　但是，就在那黑色气体快要缠上伯牙的身体的时候，忽然一道金光从伯牙身体里发出，将那黑气击得烟消云散。
　　密室内，又恢复了宁静。伯牙的身体，又恢复了平常。
　　密室外头，窃影盯着自己的手掌，他的掌心多了点儿红，那是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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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胜负局，九幽王
　　“好强的力量！”窃影盯着自己的掌心，叹了一声，“狐王的力量确实强大，但是……”说实在的，若要拼起实力来，狐王不是窃影的对手，不管怎么说狐王只是一个狐王，只是一个能够和魔界的魔王打成平手的狐王。
　　但是窃影不是普通的魔头。当年若不是他心甘情愿地让出位置，如今那魔界之王的位置也是他的，哪里轮得到别人。放在今日，莫说只是要来君子国抢走一个伯牙，就是要灭了整个君子国也不在话下。
　　但是他却被狐王曾经留在伯牙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伤到了，掌心的伤口里涌出鲜红的血液。
　　这被伤的原因其主要还是因为曾经他自己也在伯牙身上下过不少功夫。
　　当年伯牙能够凭借师伊的几滴血就转世为人，是因为其中有窃影动的手脚，可以说从一开始，窃影就盯上了那对农夫，在那农妇身上做下了手脚，就等着那农夫抚琴打动天上的王母，等着那块玉来到人间。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不过也还有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大约就是那盏灯了。
　　那盏长生灯！五百年前琉璃对着长生等许下愿望，谁也不能伤害这个人，哪怕已经过去五百年了，那个愿望依旧作数，长生灯依旧还在。
　　窃影顺着那条通道到了九幽。一路上他也没有见到真正的长生灯。
　　按理说，长生灯就在那扇门内，但是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关于这一点，窃影没有机会去仔细想，因为在进入那扇门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狐王的踪迹，狐王已经抢先他一步了，那个时候窃影已经开始怀疑是狐王抢先了一步，拿到了长生灯……狐王当时以拔扶桑树枝为借口和窃影定下一个约定，然后借着那点儿约定的空闲来到了九幽之地。
　　想来狐王也是清楚五百年前的那场事的。不然他也不会找到九幽。
　　窃影心中捋了捋整件事情的经过。
　　最终他断定：以前狐王是不知道小妖怪的真实身份的，他只是稍微知道一些五百年前雨师妾国的那一战，狐王来雨师妾国，也只是希望能够侥幸从中找出一线生机。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狐王的这条路还真的就选对了。
　　窃影盯着密室的门，再一次运功，一股力量推开了密室的门。
　　轰然一声响，门应声而碎。
　　门在伯牙的视线之内碎成千万碎片，散落在地，形成一片狼藉。
　　伯牙依旧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嘴巴也说不出话，只有那双眼睛，能够清晰地看到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窃影把伯牙从地上提起来，什么话都没说，立刻就要走。
　　但密室之外，已经围了重兵。
　　重兵，是君子国的兵，都是凡夫俗子，窃影不会放在心上。
　　“魔尊，许久不见了。”
　　在重兵之后，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款款走来，女子手中拿着一把利剑，剑尖上还在滴着血，也不知道她刚才杀了什么、
　　窃影道：“小丫头，还想和本尊打？”
　　来的女子是洛神。
　　阵阵冷风吹过，洛神嘴角微微一扬，笑容挂在她脸上，那也是凉的，“是啊，想和魔尊抖一抖，无论是真刀实枪的打，还是抖一抖法。都行。当然，我还是希望可以真刀实枪的打一场。”
　　“为了这个少年？”窃影斜眼睨向手中拧着的小少年说道。
　　洛神道：“这个少年平凡无奇，但是魔尊正在做的事情，却是会影响到三界的平衡，洛神力薄，但愿意与魔尊拼上一回。”
　　“哼。”魔尊把看向洛神的目光收了回来，身体立刻化成一阵黑烟，往四面八方散去。他才不愿意跟洛神打呢，若真要打，那也是洛神输，他又何必在这里浪费这个时间呢。
　　洛神不急不乱，手中剑指九霄，天上忽然照下刺眼的光，覆盖大地。
　　那光如刀，只要是被照到的地方，立刻就会裂开口子。
　　那化作黑色气流四处散去的魔尊窃影也忽然现出了人形站在洛神面前。这一回，窃影的手里没有拧着伯牙。然而伯牙被他藏到了什么地方，也无人知道。
　　“你这动了你们天界的根基了吧？”窃影冷冷一笑，抬头看着天空，天空白晃晃的一片。“这个就是你们最后的筹码？”
　　“只要窃影魔尊放了伯牙，从此带着你的小妖怪到三界之外，我们神界自然不会和窃影魔尊同归于尽。”洛神说道。
　　天上的那些光，不是普通的光，那都是那些神仙用生命燃烧起来的光，他们把自己的修为转化为光，从天空中照射下来。那些光如同刀子一样，会伤人筋骨和皮肉。
　　就算是照在魔尊窃影的身上，也一样会让窃影皮开肉绽。
　　窃影此刻也是站在光线之内，身上也带着伤。
　　“你知道的，他是九幽的王，已经不会在听我的话了，何况就算是当时，他也不曾听过我的话。”窃影说道。
　　爱一个人，爱了几万年，却从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付出一切，拼尽全力去维护，到头来，却发现那个人曾经是高高在上无人可侵犯的王。
　　若说不在意这刻意的隐瞒，那是假的。
　　但若说就此放弃，也是不可能的。谁让那个人已经深入生命了呢。
　　无论那个人是妖是人，还是九幽之王，那都是他爱了几万年的小妖怪，是那个身体衰弱得不行需要旁人时时照料的小妖怪。
　　每每想起湘离气若游丝的时候，窃影便是心痛如绞。
　　湘离瞒着自己的身份不说是真，同样湘离的柔弱也是真。
　　在窃影的面前，湘离除了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以外，并没有对窃影有任何隐瞒。——也就是因此，窃影才没有那么生气，哪怕到头来知道了真相，他也愿意把那个小妖怪拥入怀中，仔细呵护。只要他的小妖怪愿意依在他的怀里。
　　洛神道：“你带着伯牙去，就是想要把伯牙的身体给他。但是你也知道，他并不愿意要这具身体。你这么做也是白费功夫。”
　　窃影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不愿意和洛神纠缠，右手一挥，被刺破的袍子从他肩上脱落，手掌里多出一把雪亮的刀来，刀身上刻着”窃影”二字，那二字后面还跟着三个极小的字：九幽王。
　　那三个字很小，以至于到此刻，窃影都没有发现过那三个字。
　　那三个字的笔画很乱，并不清晰。若不仔细分辨，也分辨不出那是三个字，还以为是被什么东西乱刮了一下。
　　原来——那个人早已把自己的身世透露给了他。
　　只是他不曾发觉而已。
　　那”窃影”二字，正是窃影当年得到此刀的时候，让小妖怪刻上去的。当时窃影说：别人的手都很笨，唯有你的手最巧，你在上头刻上我的名字，也刻上你的名。
　　记得当时窃影拿到那把刀，看着湘离刻好的字，心里一阵失落。而湘离则是一脸莫不关系地看着远方，身体因为虚弱而发抖。
　　也就是因为虚弱，所以窃影当时才没有责怪他为何只刻了一个人的名。
　　到此刻，窃影都没有留心到那三个小小的字。
　　那带着小秘密的刀和洛神的剑相碰。
　　天上照下来的，要人性命的光也收了起来。地上一黑一白，一神一魔，生死搏斗，谁也不退让。窃影没有动用法力，洛神也一样没有。
　　他们在地上，脚踏实地，一招一式地比试。谁都没有作弊。
　　洛神的剑擦过窃影的咽喉。窃影的刀从洛神的腰间擦过，两个人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一招接着一招，全都是要命的招。
　　他们要比的，不是生死，而是输赢，不拼法力，只比那些老套的招式，看谁的动作更快，更准。
　　洛神和窃影都是几千年不曾动手练习过那些招式的神魔。今日比起来，也确实有些手生。
　　一连几十招下来，彼此身上的衣服都被刮破了十几道口子。
　　洛神忽地松一口气，“这么实打实的来，也着实不行。毕竟这刀剑也要不了你我的命，也分不出个输赢来。”
　　“要命的话，就直接动手好了。”窃影说罢已经施展开法术，忽然有数百道由地上砂石组合而成的箭一般的东西往洛神射去。
　　洛神亦是挥手一挡，一道凛冽白光挡在身前，击碎了那些东西。
　　“窃影，说好的不用法术的。”洛神说道，“我们要争伯牙，他是凡人，我们就得用人间的法子，谁先犯了规矩算谁输。”
　　“哼！”窃影冷哼一声，压根就没理她。
　　刚才若不是天上那些光刺人的厉害，让窃影在人间寸步难行，不得不再一次现身君子国，接受洛神的挑战。否则他早已遁走，此刻天上光明暂时退去，他已经找到了机会，又怎么还会继续和洛神纠缠。
　　趁着洛神施法自保的一刹那，窃影已遁地逃走。
　　洛神急忙收住功力，扬手往天上一指：“不准让他靠近九幽，都给盯紧了！”
　　天上那原本消失了的，凛冽的光，又一次出现。光普照大地。
　　那凛冽的光直直地照入了九幽之下。
　　在九幽之下。
　　九幽之王湘离拧起眉头，脸色僵硬。因为他那从来无光的九幽腹地，忽然被一丝光明闯了进来。正好从他的胸前划过，他的胸前，白衣裂开了一道口子。
　　“神界，这一次倒是下了功夫。”湘离冷冷一笑。手从裂开的衣服上拂过，那裂开的衣服，又一次恢复了原样。
　　狐王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这一步是往黑暗的地方退去的，“看来窃影在人间已经有所行动了，胜负在此一举了。”
　　“窃影？”听到这两个字，湘离瞥了一下眉，他想象不到窃影会在人间做什么。这光和窃影又有什么关系。
　　此时湘离才发现，他并不了解窃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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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在这里，等你来
　　“湘离大人现在一定很想知道窃影在外面做了什么吧？”狐王道，“你什么都可以小瞧，唯独不能小瞧人的感情，明白吗？”
　　“……”湘离转过脸，眯着眼睛，眉眼之中确实嵌着几分迷茫之色，他活得不比别人短，他的经历也不比别人少，但是狐王的这句话却让他懵了一下。
　　狐王道：“湘离大人也爱他不是吗？”
　　这一次轮到了湘离一次次地做哑巴，说不出话来。狐王的话实在是问得怪异，按照狐王的性格，此刻不该问这些，而是应该直接动手与他大战一场。
　　狐王故意停顿了好一会儿，仿佛是专门留出一点时间给湘离思考。
　　“湘离大人爱他，也许更多的是出自于自己的欲望。但是窃影却不同，窃影最想要的是什么？当初最让窃影自豪的又是什么？”狐王慢悠悠地说，虽然口中的话每一句都是问句，但他却又似乎没有要让湘离回答的意思。
　　湘离看狐王又停住不说了，便应道：“最让他自豪的，自然是他一统魔界一唿百应的时候。”
　　“这就对了。”狐王道，“可是他却为了你，放弃了他最为自豪，最让他骄傲的东西。包括身份，地位，权利。”
　　“那又如何？”湘离道，“这和他现在在做的事情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狐王说，黑暗中，那双神秘莫测的狐狸眼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光，使人心底发麻，特别是湘离，此刻湘离还真有点儿想要把狐王撕碎。
　　被几缕光线入侵的黑暗之地里。湘离身形一闪，白衣翩然，以一种雷电般的速度来到狐王跟前，扯住狐王的领口，将狐王从黑暗里拉了出来，拉入那几缕微薄的光线之下，眼神凶悍地盯着狐王的眼睛，他想要看清狐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竟然会让他如此有底气。
　　狐王试图把湘离拧住他领口的手拿开。
　　湘离狠狠地用力，一提领口，“别费力气了，在这个地方，你永远都是败将。说！他在外面到底在做什么？”
　　“他爱你，你不知道吗？”狐王伸手捂住被卡着的咽喉，眉眼皆往中间挤成一团，“他爱你，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一个身体。一个能够保住的你的魂魄不散，让你自由活动的身体。但是你没有。”
　　对，他最需要的是身体，可他没有。
　　当初他与神界的那些家伙一直在打战，后来实在是累了，也就回到了九幽腹地，那时他本是想要歇息，让自己的身体与九幽之地的黑暗融在了一起，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融入了九幽的黑暗之后，就再也不听他使用了。
　　对他们来说，身体只是一个盒子，一个装着灵魂的盒子，这样的空盒子，是可以暂时丢弃的。
　　而九幽深处所住着的，全都是被黑暗所吞噬的恶灵。趁着湘离歇息的那一点时间，他的身体已经被那些恶灵给撕碎了，从此融入了九幽的黑暗，任由湘离是九幽之王，也无可奈何，若想要把自己那被撕碎，被吞噬的身体找回来，修复。那得花费很大的功夫，没有个几千年是万万不能的。
　　偏偏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吸引住他的背影。——窃影。
　　窃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他很想要跟过去。
　　所以，在他的力气稍微恢复了一些，勉强可以行动的时候，他追着那个背影去了。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身体乏力，到了人间落地为妖的他，身体也就更弱。好在后来有窃影帮助，他才得意继续存活下去。
　　窃影终究没有让他失望。因为窃影对他的付出，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也并不着急要找回自己的身体。只是想着，只要在窃影身边就好了，只要窃影还护着他，那么其他的事情，不说还要好些。免得惹来窃影生气。
　　“如今湘离大人想要在九幽恢复自己前世的模样与辉煌，只怕没有个几千年是不行的，可湘离大人也知道，现在天上的神仙们是不会让你再次回到以前的。他们一定会趁着现在你最虚弱的时候杀了你，哪怕是要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你成为一世霸主，到头来把三界都踩在脚下，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是永远都不甘心为奴的，而你……你若成王，他们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成为你的奴。”狐王道，“就算你不要他们为奴，你也绝对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不是吗？他们是不会容许你这样的对手出现的。正因为窃影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他去了君子国，他去为你抢伯牙的身体去了。你任性，自以为强大，瞧不上那具身体，但是窃影不一样，他所想的是，只要你平安。”
　　湘离拧紧了眉头，脸上渐渐露出痛苦颜色。
　　狐王扭了扭脖子，被勒得发痛的脖子终于松了点儿。
　　湘离的手在狐王的挣扎下逐渐松开。湘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狐王的上移开了。
　　狐王刚才所言的话，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这么些年岁下来，数不尽的春秋里，湘离从来没有想过对手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的心里，窃影是无敌的，而他自己，也始终都有退路，无论到了什么地步，他都有办法保全自己和窃影，在他看来，只要有窃影就够。
　　见到窃影之后，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的问题，只要窃影在身边，无论做什么，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他都觉得舒适。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也是一种很平凡的感觉。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感觉。所以在刚才看到窃影离开的背影的时候，他心里痛了一下，他想要追上去把人抓住，又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九幽之地。但是随即他又想到了造成窃影离开的人是谁。他一个转身，就把狐王给抓来了。
　　狐王的一席话，点醒了他。
　　他对窃影，是爱吗？
　　他离不开窃影，自从见到那个背影的时候就已经离不开了。——这也许也是狐王口中说的，是欲望。欲望的火难消。他愿意一直就这么下去。和窃影在一起。
　　这个时候，他心里听到了一个声音，只要能够和窃影在一起，他什么都不稀罕，哪怕是这九幽之王的身份。就如窃影对他一样。他们可以放弃自己的身份，守着彼此，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他都觉得好。
　　“我死，放了他。”湘离忽然说。他打破了这沉默，薄弱的光在他面前闪闪烁烁，在光影里，他抬起头来，又说了一次，“你们不是想要我死吗？放了窃影，我死。”
　　狐王点了点头。却又摇头了，“你死了，窃影会和我们战到底，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我们都没有全胜的把握。现在只要你不死，我们就有把握保持一种平衡，双方谁都赢不了。”
　　“所以呢？你们是想要我们都死？”湘离开始笑起来。这些人，可真是贪心啊。“我若说不呢？如果我真的选择了伯牙的身体呢？我相信他会带来的。我不稀罕那身体，是因为我看透了那个少年心中有情，我不忍，可你们若当真要这般做，那我又何必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呢。”
　　狐王听了，笑了。——这是狐王最终想要听到的话。
　　公子期在旁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些对话，他不明白狐王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一刻，公子期清晰地看到了狐王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
　　不过公子期也没有插话。他安静地听着。
　　狐王道：“我和你说了这么多，是因为我也知道你心中除了欲望，还有感情。所以我才和你说这么多。”
　　“那你现在说完了吗？”湘离问。
　　狐王道，“完了，说完了。在这九幽腹地，出口只有一个，你现在只要一出去就会被外面的人拿住。你现在如果离开九幽腹地，到了外面你就一定需要一个身体。”
　　“我可以选择雨师妾手中的那块玉。”湘离说。这其中还有隐藏起来的话，那就是：你们别来惹我！
　　狐王道：“那块玉反噬性太强，你的功力根本就控制不住。”
　　“哼。”湘离冷眼一扫，因为现在他忽然明白了狐王对他说这么多的意思。其实从头到尾，狐王都没有真的要他死的意思。逼他到这一地步，也不过是想要让他看看天界对他到底有多容不下，他此刻的处境有多难，窃影又能够为了他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等让湘离看清了这些之后。狐王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在极短的时间内拥有一个不老不死的身体，但是……你得付出一个代价。”
　　“哦？”湘离疑道，“你？什么代价？”
　　“你的修为。”狐王道，“那玉的反噬性有多强，你心里有数的，就算是窃影，也一样没把握压制住那枚玉的反噬力。”
　　“说你的方法。”湘离道，他不想听狐王扯那些不靠边儿的。
　　狐王道，“大木扶桑。我说过的，我有这能力，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解开封印带你离开这个地方，然后给你一个身体，只是你的法力……将会全废。”
　　湘离的法力，现在其实也已经所剩无几，这么多年里，他一直都是以消耗自己的法力待在窃影身边，等他的法力耗尽的时候，他的生命也就结束了。这几年窃影之所以那么着急，他的身体之所以越来越弱，就是因为他的修为已经快要耗尽了。现在回到了九幽腹地，回到了受他控制的地方，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旁人才拿他无法。但是只要离开这个地方，能够杀了他的妖魔神仙，多不胜数。
　　“从我开始怀疑你的身份的时候，我就做了这个决定。那个时候我想，如果你真的是湘离，三界是绝对容不下你的，就算是同归于尽，他们也绝对不会让你有恢复前世那般法力的可能。现在，我已经确定了，你更想要的，不是和我们斗出一个胜负，也不是要一统三界，你既然只要窃影，那么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我的能力有限，我只能给你一个普普通通的身体，那个身体承载不起法力，只要稍有一点多余的力量加在上面，那个身体就会灰飞烟灭，包括你的灵魂，也一样会跟着魂飞魄散。”狐王说，“话我已经说到这里了，我等你的决定，你也不用着急，我和你一样，我也相信窃影一定会带着伯牙的身体来，只要窃影到了这里，我下的那个封印，他弹弹手就能够解开了。到时候，我们谁也没有办法挽回。”
　　“你是在赌我对感情的看中有几分？”湘离拧着眉，他的脸，保持着那个皱眉的样子，僵了会儿，然后忽然冷笑道，“宫泅啊宫泅，我是该说你心思细腻呢，还是说你大胆找死呢？”
　　“这个无所谓，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让双方都好的方法。你没了法力，窃影也可以隐藏起自己的法力，和你一起在这人世间，做一对逍遥神仙，现在就看你怎么选择了。”狐王说。
　　他的话已经说尽了。此时此刻，就等着湘离的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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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悲欲绝，黄泉下
　　“哈哈！”湘离依旧只是笑，带着笑容的脸，挺僵硬的。他摇了摇手，然后走入了黑暗。狐王也没有追去。
　　公子期从旁边看着狐王，问道：“狐王，刚才您说的话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在那片黑色焦土上，我们都被逼得无路可走了，当时我也是一时脑热，想起了雨师妾国的事情，当然，我说能够用扶桑树枝给他做一个身体，也是真的。”狐王说，手掌轻轻地拍在公子期的肩上，“现在我们在这里等着湘离，他需要时间考虑，我和他都生活在一个相差不大的世界里，我知道放弃自己的修为是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严重，所以你才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把人都逼到了穷途末路了，才来解释？”
　　“这本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到穷途末路，那些话说出来也没有用啊。我赌的也只是窃影在湘离心里的地位，其实我们都知道，只要湘离不离开九幽腹地，我们都拿他没有办法，这块地方本就具有很强大的吞噬力，到这里面，被它吞噬的可能性，大于消灭它，现在我们之所以还平安无事的在这里，也是因为湘离并没有真的对我们起杀心。”
　　“湘离并不坏。”公子期说。
　　狐王点点头，“是啊，他并不坏，只是我们各有立场，他甚至比我们心软。但是他的法力太强大了，强大到三界都害怕。你明吧吗？今天如果他不选择我的提议，那么外面的那些天兵天将就会杀了窃影，湘离也不敢和我们赌，哪怕我们都相信窃影有把伯牙带到这里的能力，但同时，我们也不能小瞧神界的力量。神界神仙无数，这些年，他们虽然过得闲散，但也不是真的荒废，只是因为一直没有出什么事，他们没有出手的机会。正因为天下一直都太平，神界的力量一直都储存未动，湘离和窃影都不清楚神界的真实实力，这也是我们的优势。”
　　这一瞬间。公子期明白了，心里狠狠地痛了一下。
　　狐王把搁在公子期肩上的手收了回来，对在你封印外面的小狐狸道，“你就在那里守着，别到里面来。”
　　小狐狸在封印外头点了一下头，他明白父亲的用意。
　　狐王让小狐狸来，其实也只是想让小狐狸守在封印外头，因为狐王也害怕天上的那些神仙真的傻傻地打到九幽腹地来擒拿湘离，如果那些神仙真的来了，湘离肯定会反抗，那么这件事情想要再和平解决，就是万万不可能了。
　　不过湘离也没有让狐王等多久，没过一会儿，狐王就看到湘离和师伊一起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师伊手里捧着一盏灯，——是长生灯。
　　大家都在找的长生灯。
　　长生灯的灯火明明灭灭。师伊捧着灯，傻傻地笑了，“我真的没想到，这灯就藏在腹地的最深处。”
　　师伊说话时还十分钦佩地看向公子期，问道，“公子，你上辈子咋就那么厉害呢？说说，你是怎么把这破灯藏到这地方来的。”
　　公子期盯着那盏灯，他想不起来。
　　前世的他，名叫琉璃，带着长生灯进入雨师妾国的暗门，在里面他点灯许愿。——之后他顺着暗门中的通道一直来到九幽，到了酆都，去了忘川，看到了已经死去的师哥，——也就是伯牙的前世。
　　因为看到师哥死了，琉璃也没有什么生趣了，至于那盏灯琉璃是怎么处理的，别人不知道，琉璃自己也忘记了。众所周知的是，琉璃跟着他的师哥一起过了忘川河，进入轮回，再世为人。
　　再世为人，大家都换了身份和名字。但因为缘分未尽，所以他们相遇了，而且关系还很好。
　　他们还彼此相爱着，彼此心里满满的都是对方，几乎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东西。
　　公子期看着师伊手里的长生灯，这盏灯不是幻象，它是实体。
　　公子期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那盏灯，灯是冰冷的，灯里依旧没有油，原本盛放灯油的地方，是幽蓝的雾气，灯火也没有温度，是冰冷的，这灯火和普通的灯火不一样，它泛着淡淡的，类似血光的东西。看的公子期头皮发麻。
　　公子期往后退了一步，半张着嘴，深深地唿吸着，他的手，甚至还有些发抖。
　　小狐狸在封印外头瞧见，心里也有些发毛，他也想要冲过去看看那盏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师伊捧着灯，说，“刚才在里头我被这玩意给绊了一下，说真的，这个地方真的不适合生存，在里头这东西一直燃着，但是半点光都看不到，这还真是个连光都无法照亮的地方，简直就是……”师伊找不到词来形容，摇了摇手，不继续说下去了。
　　“到了这里，你就和这里融为一体了，这里都是黑暗，既然已经融为一体了，那么那光自然也不是光了，而是黑暗。”湘离说。他也瞧着那盏灯，伸手碰了碰，“当初他为我抢了三盏灯，却有两盏都落在了人间，一盏还没有被点燃，一盏落在了这里。”
　　“是，那一盏还没有被点燃，只要点燃那盏灯，对那盏灯许下愿望，愿望就会实现，一千年不会有任何改变。”狐王说。
　　一句话，又点出了一个要害。
　　湘离明白，现在那盏灯在洛神手里，洛神完全可以拿那盏灯来对付他们，当初窃影对那三盏灯施法的时候，是下了全力的，因为那三盏灯都是为了湘离准备的。只是窃影自己也没想到会掉两盏。
　　湘离轻轻地叹了一声，“他，真是傻啊……”
　　湘离跟着狐王走了。他们一起离开了九幽腹地，当时拼尽了力气要来这个地方，现在又要躲避天上那些神仙们的眼睛往汤谷而去。
　　到了大木扶桑的树下。狐王爷叹了口气，“要用扶桑的树枝给你一个不老不死的身体，也要耗尽本王半生修为啊。”
　　“哈哈，有劳狐王了。”湘离在旁边笑了笑，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并没有太大的悲伤。
　　窃影能够为他做的，他也一样能够为了窃影做。
　　窃影要的不过是和他在一起，那么，如果自己失去修为，拥有一个不老不死的身体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这样可以好好地和窃影过下去。窃影从来就不希望他是高高在上的王。
　　——湘离心里这么想着。
　　他温柔地抚摸着大木扶桑，冰冷的掌心触碰到冰冷的树干，他自己本身并没有多少感觉。
　　在他的手掌触碰到大木扶桑的时候，扶桑那千百年来从来没有动摇过的树干，竟然动了一下。大地也因此裂开了一道口子。
　　天空，忽然变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地动山摇，大木扶桑上的树枝开始不停地掉落。
　　栖息在汤谷旁的仙鹤，也被这震动惊吓地飞离了地面，全都往天空飞去。谁奈天上又是一道巨雷噼了下来，众仙鹤躲闪不及，其中不少的仙鹤翅膀都被雷噼伤，掉入了汤谷之中。
　　公子期心疼仙鹤，不顾雷电，也不顾地摇山晃，飞身而去，把掉落汤谷水中的仙鹤捞了起来。
　　汤谷原本宁静的水，此刻竟然也掀起了万丈波澜，甚至比当初师伊从汤谷水底闹腾起来还要厉害。
　　“箕期！”
　　巨浪滔天，公子期竟然被卷入了浪中。狐王一时没有顾及到，慌了。
　　小狐狸立刻夺身而去，飞入巨浪之中，把公子期从中逮了出来，责备道，“别那么冲动！”
　　在地面站定，小狐狸拍拍身上的水。
　　大地依旧在摇晃。
　　天上的光照不下来，乌云密布上空。地上的光线也是昏暗。几乎看不清眼前事物。
　　“我看这底下应该也出事了。”小狐狸说。
　　狐王道，“扶桑树，上达九天，下至黄泉。难道黄泉之下出事了？”
　　“又要回去吗？”湘离转过身来，问道。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坚强无比的光，哪怕此刻他灵魂很虚弱。
　　狐王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黄泉去看看。”
　　“父王，我陪你去。”小狐狸追着狐王走。
　　狐王咬了咬牙，拧眉，却也没有拒绝。
　　师伊在后头，不动声色，不言不语，他也默默地跟上了狐王和小狐狸。
　　黄泉之下，到底藏着什么？——湘离看着天上的乌云，看着还在不停摇晃的大木扶桑。
　　黄泉之下，被帮着的伯牙动了动，他的嘴巴被封上了，无法开口说话。窃影就站伯牙的面前。窃影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藏着的是悲伤。
　　伯牙又动了动。
　　窃影也看见了，但是窃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拳挥在扶桑树的根上。他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眼泪，“是天逼得太甚，赶尽杀绝！”
　　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全都是愤懑的气息。
　　伯牙转了转眼珠子，努力地扭着四肢，但是他的四肢几乎是僵硬的，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够动一下。刚才连着动了几下，几乎已经把他的力气用尽了，此刻再用力想要动一下，却是气喘吁吁，使不上力气来。
　　也不知道是狐王留在伯牙身体里的力量束缚着伯牙还是窃影施在伯牙身上的法术束缚着伯牙。
　　总之，伯牙的行动很艰难。他的嘴巴被窃影下了一道封印，原本可以动一动的嘴唇，现在却是连动一下都不能了。
　　一人一魔，僵持在黄泉之下的黑暗之地，彼此沉默无声了很久，很久之后，窃影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他不在了。九幽腹地，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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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我和你，在山外
　　伯牙当然知道窃影说的是什么。
　　窃影掉过头来，那双被悲伤侵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伯牙，他说，“你只是个凡人，我不想和你说那么多，因为你不懂，那些神仙，终究还是比我早一步。”
　　伯牙浑身乏力，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挣扎。
　　窃影也看得懂伯牙眼睛里的痛苦，施法解了伯牙身上的束缚，轻轻地说，“我知道他为什么不要你的身体，因为他就是那么心软的一个家伙，别看他平时和我吵得凶，其实他就是心软，也别看他以前和那些神仙打得厉害，要是他当真要跟他们打，根本就没有现在的三界之分。我是明白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做过赶尽杀绝的事情。”
　　伯牙清了清嗓子，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还是窃影继续说了下去，“他不要你的身体，是因为你心里爱着一个人。他不忍心。”
　　因为湘离自己心里也爱着一个人，所以对于那种爱着一个人的感受他是感同身受，再加上伯牙和那个人也是彼此相爱的，若是死了一个，另外一个得有多难受？
　　湘离是不忍心。
　　窃影明白。但是他不能看着湘离去死，他说，“狐王大概也是看透了这一点，狐王抢先了一步，他带走了湘离。”
　　“你可以去找湘离。”伯牙说，“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救他，天下厉害的神仙妖魔那么多，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实在不行，也可以送他去九幽，那里是他出生的地方，那是最适合他生存的环境，只要回到了那里，他至少可以好一些。”
　　窃影冷冷的笑了笑。
　　九幽——天上那些神仙若是能够容得下他，他又怎么会从九幽离开呢？
　　窃影也恨，他恨湘离为什么不把身世告诉他。他恨湘离的隐瞒，恨湘离自以为是的猜想。
　　湘离就是觉得窃影会接受不了那九幽之王的身份，所以一直隐瞒——一直到今天。
　　窃影越笑，脸上的表情越冷，他若是早一点知道湘离的那点小心思，若不在确定湘离就是九幽之王的时候漠然转身，话也不说一句的就离开。湘离也许会在九幽腹地等着他。
　　可是窃影当时什么都没说，在知道湘离身份的时候他很生气，气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气得连喘气都觉得难受。可是难受的时间并不长，在他走了几步之后他发现了湘离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去了君子国。
　　“窃影？”伯牙低低地喊了一声。
　　窃影看着扶桑，不言不语，脸上表情冷淡。
　　在这昏暗的黄泉，忽然亮起了一盏灯。那盏灯在缓缓地靠近。
　　直到看清那提着灯的人的面容，伯牙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窃影虽然没有回头，但他早已感应到身后的那股力量。
　　“你把他藏在了哪里？”窃影问。
　　狐王道，“我和他谈好了，我会给他一个不老不死的身体，他会放弃他的法力，修为，以后这个世间任由你们闯。”
　　“那他呢？我要见他。”窃影说。
　　狐王道，“他就在汤谷。”
　　“汤谷？”窃影迟疑了一下。看着眼前的扶桑的树根。
　　狐王道，“我说过的，取扶桑，给他一个不老不死的身体。”
　　“你做得到？”窃影回过头。是惊喜，又是不敢相信的看着狐王，狐王的脸在昏暗的灯火里显得无比温柔。
　　“就靠我一个，是不行的，毕竟要推到大木扶桑，需要很强大的力量。”狐王说，“而且树不能挪，离土则死。”
　　“那你打算怎么救？”窃影问，带着几分嘲讽，但更多的是威胁，此刻窃影的手已经开始在动了，杀气从他身上散开，原本就昏暗冰冷的黄泉，此刻更冷。
　　狐王手里的灯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过了没一会儿，狐王的身后又亮起了一盏灯笼，这一次提着灯笼的是师伊，师伊将灯笼提过了头顶，对正要动手的窃影说道，“别急啊魔尊，这个是真的能行的，狐王都说了。肯定没多大问题，我们试一试，要是实在不行，你再动手杀了狐王也不迟是不是。”
　　师伊说话不会顾及那么多，他提着灯笼走到窃影这一边，然后面向狐王，“狐王，有什么主意，你就说，就这么着让大家等着不动，肯定是要把人逼急的。”
　　“扶桑离土，天地会裂。那些天兵天将不是我请来和大家打战的，而是在天崩地裂的时候，拯救这世间万物生灵。其他的事情，我会亲自去做，绝不会让任何人牵连进来。”虎王说，“只要魔尊能点头，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做完这件事情，在事情还没有开始之前，扶桑不能倒。”
　　“那你们来黄泉做什么？”窃影问。刚才他一直没有问狐王怎么会来黄泉。
　　“在汤谷的时候我们看到天色有变，地在摇，扶桑树也在动，就觉得是黄泉底下除了问题，我来看看。”狐王说，“没想到伯牙也在这里。”
　　“好了，休徵，你出去对天兵传达我的意思。”狐王对小狐狸说。
　　小狐狸点了点头。师伊冲小狐狸做了个鬼脸，让他赶紧去。
　　狐王走到扶桑树根处，摇身一变。一道金光绕着扶桑的树根一直往上，直到离开地面腾飞直九天之上。
　　外面的世界，天已经彻底地黑了。黑暗的天空上，只听金乌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但也瞧不见金乌到底在何处。
　　坐在扶桑树下的湘离把目光投向公子期，他说，“鹤王，这个劫来了，你躲得过去吗？”
　　“劫？”公子期疑惑，最近大家都在说他有一个劫，大约在二十岁的时候来。但是现在他才十七岁，距离二十岁还有一些时候。
　　湘离道，“天崩地裂，你的劫。我的劫。”
　　“我不明白。”公子期说。看着这完全变色的天，公子期也头昏，摇晃的大地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湘离却是稳稳妥妥地站在一旁，漠然地看着天，他说，“我有意识的时候，我看到的天就是这样的，天地是一体的，混沌一片，盘古一把斧头，噼开了天地，我呢，也从黑暗的地方爬了出来，我看到了这个世界，我看到了人，看到了你，你在溪边玩，那个时候的你浑身雪白，很漂亮。”
　　公子期道，“你说的，一定是我还是仙鹤的时候的样子。”
　　湘离道，“那个时候的你大约也才破壳而出，小着呢，还是我养的你，不过后来你应该忘了。”
　　公子期对自己是鹤王的记忆都是寥寥无几，何况还是鹤王小的时候呢。
　　“命运，就是由我们之间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组成的，不是天定的，但是它不容改变，因为我们改变不了过去。”湘离说。
　　冷冷的风唿啸而过，湘离张开五指，让风从指缝间吹过，轻轻的叹息，也随着风而去，他身后的大木扶桑，忽然发出万丈光芒。同时也发出一股力量，湘离背对着扶桑，那股力量把他吸入了扶桑树中。
　　天空，黑色的云互相撞击，一道道闪电直直地从云端噼到大地。
　　同时，也有不少噼向扶桑。
　　公子期拧紧了眉头，他脑子里回荡着湘离的话：”小着呢，还是我养的你。”
　　回望过去，公子期什么都想不起来，世间轮回，已经让人忘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无论当时是个什么样的情景，那都是过去，不可追溯的过去。
　　黑暗的云层里，闪电再一次亮起，雷声轰鸣。
　　公子期想起自己照顾仙鹤时的样子。他仔细地为它们准备好食物，然后非要看着它们吃干净，之后还要担心是不是合它们的胃口。在它们吃饱之后，他又要担心它们是不是玩得高兴。
　　当时的他，是不是也被湘离这么照顾着。
　　那都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那是大地初开的时候，两个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小生物之间的生活。——它们之间的生活，早已被遗忘。包括它们自己，都已不记得，时间和轮回，把过去洗涤的越来越模煳。
　　再也追不回的过去。
　　天上，又是一道闪电往扶桑树这边噼开。公子期立刻飞身上去，以自己的身体挡住那道闪电，他不能让闪电伤了这扶桑。不能再让闪电伤了那个被他遗忘了的，曾经照顾过他的大魔头。
　　曾经的大魔头到如今，也一样是个需要别人帮助的弱小的生命。
　　闪电砸在身上，身体失去了感觉。公子期回头，望着身后的扶桑。从扶桑里他看到了一个生命。那个生命在对他笑。
　　一瞬间，公子期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平静的画面，皎洁的月，漫天的繁星，无波的水面上，一只仙鹤和一个少年坐在一根木头上，飘在水中央，少年说：我叫湘离。
　　仙鹤只是看了看少年，它可不会说人话。湘离把它抱在怀里，温柔地摸着仙鹤的脑袋，说：这个世界真好，可是真的好孤独。昨天我在山的那边看见了一些人，还有神仙妖魔，他们在打架，快要打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不能让他们打过来，我想要把他们打跑。
　　仙鹤安静地在湘离的怀里，它似乎并不明白湘离的话，但是它却依赖湘离的怀抱。
　　湘离依旧抱着它：以后我会按保护你的。
　　仙鹤也没有做任何回应。
　　直到后来的有一天，仙鹤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湘离了。
　　天还是那片天，地也还是那片地。水也还是那一湖水。
　　一切都没有变，仙鹤也还是当时的仙鹤，也没见长大多少。
　　只是湘离不再是当时的湘离了，湘离来到仙鹤面前，他说：山的那边叫人间，他们把那个世界划分成了很多部落，部落和部落之间经常打架，还有他们的天上住着神仙，地下住着鬼魂，和我们这边的世界不太一样，你要去看看吗？
　　仙鹤没有点头，只是安静地看着湘离。
　　湘离也不顾自己本身的狼狈，带着仙鹤就走，他要带着仙鹤去看那个纷乱不休的世界，因为那边的纷乱对他们来说是热闹。
　　湘离也不讨厌血液，因为在这边的世界里，他看到的液体，只有水，清澈的水。突然有一天他看到人的体内有血液，他兴奋了，因为那是不一样的液体。
　　在人间，他弄丢了仙鹤。
　　看多了纷乱和热闹，他似乎也忘记了仙鹤。
　　人间的混乱开始了不知道多少年。
　　湘离的混乱是从丢失仙鹤的那一刻开始的。
　　一晃，已经是几万个年头过去了。再次相见，再次想起当时，已经一切都不复从前了。
　　“湘离。”公子期对着扶桑，轻轻地唤出这个名字。
　　大木扶桑里的湘离对他笑。
　　公子期说，“你还愿意回到那个世界吗？不起波澜的水，有繁星，有明月，有草坪。”
　　湘离依旧只是在笑。没有回答。
　　天空的颜色一直都在变，越变越黑。
　　闪电越来越明，越来越刺目伤人。
　　黄泉之下，伯牙顺着扶桑的树干，离开了黄泉，爬出了地面。天上的雷鸣电闪，越来越厉害。
　　大木扶桑放出万丈光芒。却也依旧照亮不了这黑暗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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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千古债，谁人偿
　　跟在伯牙身后的师伊一把拽住伯牙，“你找死吗？”
　　“这是怎么回事？”伯牙慌张，愤怒。不过一时之间，外面的世界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天塌地陷，公子期在何处？他的师父又在何处？君子国呢？这个世界呢？
　　伯牙想到了太多太多，然而他所知道的却极其有限。
　　世界变了样了，一切都和从前不同了，找不到半点生机。扶桑摇摇晃晃，散发着金色的光。光影里有一个人的影子。
　　“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师伊道，“狐王要保住湘离。天上的那些神仙要杀了湘离。而且……”师伊把目光转向混沌的天空，低低的一声叹息。
　　让师伊没有料到的是，混沌的天空里，竟然有一个白衣少年缓缓地飘落下来。
　　少年的白衣染了血，气息衰弱，眼睛半张，看了眼地上的两个人。
　　师伊不敢相信地往后退了一步，伯牙冲了上去，他飞到半空，接住少年，两人一同落到地上。
　　在伯牙的脚触碰到大地的那一刹那，摇晃的大地忽然安静了，迎面刮来的冷风也停下了。天空的黑云在逐渐散去。那散发着金光的扶桑树也恢复了以往的漆黑。
　　“兄。”公子期伸手碰了碰伯牙的脸。
　　伯牙抓住公子期的手，眼睛红了，他颤抖地说：“我在，我在。”
　　公子期笑了一下，他说，“没事的，王母不是曾给过我三道魂符吗，这一次，我还死不了。就是有点疼。”
　　何止有一点疼，整个人，整个身体，都焦了，白色的衣，已经除了红就是黑了。
　　可是他的脸，他的眼睛。
　　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只是那双眼睛越发的明亮了。
　　等天彻底放晴的时候，是在公子期睡过去之后。
　　公子期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
　　狐王从高空回到地面，他的手里拿着一截树枝。
　　师伊望着狐王手中的东西，“成了吗？”
　　“成了。”狐王说。他把手中的树枝一丢，那树枝落到了汤谷的水面，缓缓沉入水底，一阵温柔的风吹过，汤谷的水面泛起涟漪，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从水里冒出了头。
　　少年风华绝代，举世无双，一脸骄傲不羁的神色，“多谢。”少年开口，声音无情，毫无诚意。
　　狐王只是动了动嘴角。
　　师伊看着狐王的黑发逐渐变白，看着狐王英俊的脸庞出现皱纹。
　　“半生修为，一条不老不死的命，挺值得的。”狐王满不在乎的说，他伸手撩起一缕自己的白发，“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箕胤是否会嫌弃。”
　　“你还惦记这这个呢？”师伊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很无奈，也很痛心，他指着伯牙怀里的公子期，问道：“这个，真的没事？”
　　“难。”狐王说，“要救他，可能还得废本王半生的修为。”
　　“哈哈，那可难了，公子期我来救吧，我可不想你儿子来找我拼命。”师伊说，“放心，我一定把他救活了，里里外外翻来翻去的检查一遍，确定身上没有伤了，再把他送回君子国。”
　　狐王怀疑地看向师伊。
　　师伊道，“别这么盯着我，我是怕你死了休徵就不跟我玩了，你知道的，我孤寂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伴儿陪我玩，我……”
　　狐王拧了眉。那双妩媚的狐狸眼放出一种锐利的光，似乎要将师伊盯出一个千疮百孔。
　　“我……我可不是窥视你儿子，我就是觉得……觉得跟他一起好玩开心，没你那么龌龊，整天儿的就惦记着人家国王。”师伊突然变得不自在起来，转身一变，变成龙身，把公子期和伯牙给带走了。
　　狐王站在原地，摇摇头，心道：本王也没说什么啊？
　　汤谷，水面平静。
　　平静的水面上漂浮着尸骨。是仙鹤的尸骨。为了一个魔头的生，失去了人间千百条性命。这是神界欠下的债，也是狐王欠下的债，更是公子期和伯牙欠下的债。
　　伯牙曾为公子期，施展禁术，杀害人间三千弱小生灵。
　　狐王如今为了避免神界和湘离的那场同归于尽的战争，杀害人间生灵，数不胜数。
　　公子期为了让狐王的计划顺利进行，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道雷，助纣为虐。
　　这是他们共同欠下的债，这是整个神界欠下的债。世间，大地裂开，高山崩塌，江河泛滥。遍野尸骨。
　　这是狐王早就预料到的结局。但是他不曾后悔。
　　只是这后面还有一场更加大的灾难，只是这后面的灾难不在关系人间和神界，只关系他和他的王。
　　狐王来到君子国，他站在他的王面前。
　　箕胤站在檐下，看着向来有些调皮无赖的狐王站在庭外，不往里面走，心中疼了一下。他疼，是因为狐王的那一头白发，也是因为狐王的迟疑。
　　那头白发，白得触目惊心。
　　箕胤走过去，走到狐王面前，手指撩起狐王的白发，放到鼻子间闻了一下，“一股腥味儿，血腥味。”
　　狐王点点头。他刚杀了那么多生灵，这血腥味自然是重的。
　　但是箕胤没有说别的，牵着他的手，往里面走。
　　狐王在后头跟着，进了屋，然后又进了另外一间屋。
　　屋子里有一个池子，池子里是温热的水。
　　箕胤转过身，解开狐王的腰带，褪下狐王的衣服，“洗洗吧，味道够重的。”
　　“你不问问期的消息吗？”狐王慌张的抓住箕胤的手。箕期是箕胤疼爱的儿子，箕胤也知道这一场大战，甚至也看见了这一场大战。
　　君子国受法阵的保护，在这场天崩地陷的灾难里并没有受到多少灾祸，但是以箕胤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外面的惨状。
　　“师伊上神和伯牙都没有回来，想必他们是在一起的吧。你既然回来见我了，他应该也没多大事。”箕胤说。
　　狐王一时竟然有些接不上话。这个他一直爱着的男子，竟然如此理解他。
　　“好了，先洗洗。”箕胤似哄孩子般地哄着他。
　　“谢谢。”狐王躺在水中，闭上眼睛，但是眉目间的忧伤是掩盖不住的。箕胤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急，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箕胤问，“这件事情，完了吗？”
　　“对神界来说，这件事情算是完了，以后窃影和湘离都不会再出现了，他们不会扰乱人间，不会和神界作对。但是对我们来说，这才只是一个开始。”狐王说，“不过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箕期平安。”
　　“恩。”箕胤应了一声，他在狐王的身后，帮狐王擦背。
　　一国之王，帮一只狐狸擦背。若是放在平时，这只狐狸遇上这种事，一定会高兴地跳到天上去，但是现在，他的心一直在往下沉，沉到了一个仿佛九幽腹地的那种地方，漆黑，连光都照不进去。
　　狐王说，“重塑一个身体，需要抗住九道天雷，前面我替他扛了五道，他自己扛了一道，箕期挡了一道，后面还有两道天雷没有噼下来，但是快了，就在后面的几个月里。这件事情才开始，神界为了躲过灾难，必然会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天雷噼下来的时候，必定会落在箕期身上。”
　　“这是为什么？那身体是给湘离的，为什么会噼在期的身上？”
　　“因为当初箕期受过他的养育之恩，对我们来说，前世今生的事情是纠缠在一起的，不会因为一道轮回，就改变。”狐王努力不把话说的那么沉重，他抓住箕胤的手，“放心，还有师伊和休徵在，他们会帮助他扛过去的。”
　　“那这件事情对师伊和休徵会不会……”
　　“他们都是修为很高的神仙，不会有事的。不过这件事情多半也会牵扯到伯牙。”
　　“说来听听。”
　　“说来，那九道天雷是怎么都要噼到湘离身上的，这种事情是别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越俎代庖的，但是有一点，湘离现在重换了身体，修为散尽，可以说现在的他身上全无过去的气息，但是伯牙是窃影曾经为湘离准备的一个肉身，伯牙身体里有湘离的气息，等第九道天雷噼下来的时候，伯牙会受到牵连，他只是一个凡人，我怕他会抵挡不住。”狐王说。有些事情他也无法说清，但是他希望箕胤能够明白。
　　狐王转过身，对箕胤道，“伯牙所受牵连，这是我们任何人都无法替他挡的，如果可以，我愿意为他挡下这灾，但是不行，我只能拼命抱住他灵魂不散，让他能够转世为人，有个好的开始。”
　　“好。”箕胤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那双眼睛仿佛在说。我明白。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天上的云散开过后，太阳又重新挂在了天上。
　　汤谷的扶桑树，也只是少了一截枝桠而已。扶桑树上，洛神的小屋依然在，句芒经常躺的那一根树丫，也依旧还在。金乌依旧在树端筑巢。一切都似乎没有变。但是当你低下头看的时候你会发现，汤谷的仙鹤，没了。
　　一只都没了。
　　当你再仔细往那些漆黑的树丫中间看的时候，你会发现，曾经那个一手拿剑，一首拿刀的少年，也不在了。
　　一切都平常，只是多了一些宁静的，不容易被人察觉的东西不在了。
　　句芒喝了口酒。
　　琴声从洛神的小屋里传了出来。
　　汤谷的水泛起涟漪。
　　风轻轻地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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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经年隔世相见难
　　天，依旧清澈明朗。汤谷的水，也清澈，倒映着水岸的风景，同时也倒映着少年的模样。一晃，就是几年过去了。
　　他不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这到底过去了多少年。他只知道他的父亲和他的大哥都已经搬到青丘去住了。至于君子国，他也不知道君子国去了哪里，听说是他父亲离开君子国的时候设下了阵法，把君子国保护了起来，让外人找不到那个地方，里面的人也不会随便出来，他们会在国内过着安稳健康的生活。
　　少年提足，踏入汤谷的水中。只是少年的脚并没有陷入水中，而是实实在在地踩在了水面上，如履平地一般地走到了水中央，看着水中的倒影，少年嘴角没有笑容，眼睛里有些忧愁，悲伤。
　　其实少年很清楚，狐王为了给湘离一个不老不死的身体耗费了半生修为，而他也为了抗住那天雷，差点魂飞魄散，别人跟他说，他就睡了几年的时间，其实世间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了。至于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那些个神仙也不喜欢记数字，要他们回头去推算那个数字，得来的也不准确。所以还不如就将就着听听，就当只过去了几年罢。
　　“伯牙兄，你，可好？”少年轻声问，手指轻轻地点在面前一寸远的地方，然后他手指所点的地方忽然浮现了一面如同镜子一般的东西。那镜子里照出来的不是少年自己的模样，而是一个叫做伯牙的少年的模样。
　　伯牙是他最好的玩伴。他叫箕期，是君子国的二公子，旁人都叫他公子期。后来因为湘离的那件事情，他身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个童子在旁边照顾重伤未愈的他，那些个童子叫着叫着，就把他的名字给叫成子期了。以至于如今那些个神仙见着他，都唤他一声子期。不再是公子期了。
　　而他自己，也只是笑了笑，有时他也会低低的喊一声：子期。
　　以往伯牙在的时候，便是直接叫他的名，一个”期”字。
　　如今多了一个字在前头，合起来为”子期”，这个称唿倒也不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过于亲密，倒是多了几分亲切感，叫人听着十分舒服，叫起来也格外顺畅。
　　“子期，有伯牙的消息了。”
　　少年身后的扶桑大树上，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探出头来，对他招招手。
　　少年怔了一下，脚下一滑，差点儿跌倒在了水里。好在那扶桑树上的女子手法灵巧，一截白绫犹如白龙一般凌空一卷，卷住了差点儿跌倒的少年，“别那么容易分神，快上来。”
　　少年顺着白绫，飞身而上，落在女子面前。
　　这女子是借住在汤谷的一个神仙。名唤洛神，在这里住了千多年了，和少年的关系尤为好。在汤谷还有一个神仙，负责看守扶桑大树的，叫做句芒。
　　另外还有一个神仙，那个神仙脾气颇为古怪，话不多，平日无事，总是挂在扶桑树的枝头，圈成一团，在那里打瞌睡。——那是个不好惹的家伙，会经常黑着一张脸。不过到了关键时候，那个家伙也会特别的温顺，理解人。
　　所以，少年也是很喜欢那个神仙的。
　　少年跟着洛神进了小屋，屋子里头摆放着一面镜子，那镜子能够看到人间的事情。
　　洛神道，“从酆都那边传来了消息，听说已经得到伯牙的消息了，他会在楚国出生，时间就在后面几天了，你要去把他接回来吗？”
　　少年拧紧了眉头，当年伯牙之死，说来他并不清楚。是后来狐王对他说，伯牙是受天雷波及，伤了性命，不过好在有众仙家在，大家同心协力，又用了伏羲琴，启动了天女白玉轮，最终保住了伯牙的魂魄。
　　其实启用天女白玉轮到底是保住了伯牙的魂魄呢，还是保住了少年的命，这个少年并不清楚，毕竟天女白玉轮是让人起死回生的，不是拿来保全一个人的魂魄的。不管怎么说，伯牙并没有魂飞魄散，他还在这个世间，既然还在，那就已经足够了。
　　少年道，“神界已经下了命令，凡是入了仙籍，就不能在和人间往来，以免再发生上一次的灾难。”
　　上一次，就是因为神仙和人间来往过于亲密，大家都没有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最后导致人神魔三界都出现了大灾难。
　　神界的蓬莱岛主为了一个凡间大夫，几乎快要丢下神仙的身份，落地为魔了。
　　魔界的魔尊和曾经的九幽之王混在一块儿，最后闹出了个天崩地裂，也一样是因为管理不严，大家不把制度问题放在心上，随着自己的性情随意乱来，魔尊窃影还设计动用王母的宝玉，利用人间的凡人之子，培养出了一个活生生的肉身，要供给失去肉身的九幽之王湘离使用。这事实在是荒唐，弄得好像只要有点儿能耐的家伙，无论是神还是魔，都可以把在人间胡作非为。
　　因为大家的胡作非为，导致三界都元气大伤，溃不成军。所以最后商议决定，人神魔三界互不往来。如有违者，将受魂飞魄散之刑。
　　洛神两手托腮，很是苦恼，她道，“如今倒真是不好办，谁也没想到伯牙会转世为人，他要是转世为妖，为神，或者直接不转世，直接变成鬼，也要好办些。”
　　“洛神，这件事情我自己处理，你们莫要再插手了。”子期说。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策，只是这个计策……也有些冒险，最后可能会搭上自己的命也不一定。
　　洛神立即转过身，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子期不放，两手扶住子期的肩头，不让子期移动半分，仿佛是要把子期摆正了仔细看个透。
　　子期张了张嘴，却又闭上，没有说出话来。
　　洛神道，“你休想打轮回的主意，就算是违背天界的那些规定又能怎么样，他们还不是因为怕事，再说我们就做这一次，就从人间抢一个小婴儿回来，也不会闹出多大动静，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抢。”
　　“洛神！”子期叫住洛神，他还真怕洛神一个急，跑去人间把刚从娘胎里蹦出来的伯牙给抢回来了。一个小婴儿抢回来，洛神可养不活啊。再说了，小婴儿要吃奶，这汤谷如今连个鸟蛋都没有，抢回来谁养？
　　不管怎么说，伯牙得在人间长大。
　　反正汤谷是养不活一个凡人的。
　　子期道，“我也没说非要去轮回一次，也去人间做个凡人，我要是去了，还不是得喝孟婆汤，把今生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去了也是白去啊。”
　　“那你打得什么主意？”洛神问。
　　子期道，“我就想先去看看，等他长大了，我再把他接回来，就是这个事情不能让神界知道，现在神界多了个千里眼顺风耳，我们得防着他们，你回头带些东西去，赌注他们的嘴。”
　　洛神点了点头，随即又犹豫了，说道：“这两年王母并未给我送来仙桃，倒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去堵他们的嘴。”
　　“……”子期哑然，低下了头。他怎么就忘了洛神手里没有东西呢。不过也好在他并没有指望从洛神这里拿什么值钱的东西去堵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嘴。“我会去青丘拿些值钱的东西来。”
　　反正他爹现在住在青丘，如今只要子期到了青丘，别说只是拿点儿值钱的东西，就是搬走半个青丘，那青丘狐王也不会说半个不字。只是这个事儿不能让他的父亲知道，因为箕胤说了，如今他们是借住在青丘的，不能那么不把自己当外人，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对于父亲的心偏向狐王，子期表示很能理解，入了别人家的门，就是别人家的人，这是人之常情，大家都能理解。所以如今青丘的所有财政收入和支出，全都得经过箕胤的眼。因为这件事情，青丘的小狐狸经常抱着狐王的大腿哭穷。
　　不过比起来，箕胤对小狐狸也算是大方的了，至少出门逛逛的零花钱，是从来没有少过的，这可是子期和子期的哥哥箕爻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子期的身体恢复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汤谷，也不会去动青丘半分钱，箕爻进了青丘之后，也是满心思的修炼，压根就没提钱的事，一天三餐都是清汤寡水，好多时候连清汤寡水都不需要，根本花不了几分钱。
　　所以青丘这些年的收入，基本都是只入不出，富裕着呢。
　　洛神听子期这么一说，有些担心地道，“你父亲会给你钱去堵千里眼顺风耳吗？到时候你就不怕你父亲参你一本，把你给绑了，不让你去人间了？”
　　“这个我倒是没想要通过我父亲的手，我会去找狐王。狐王只是不管财政，但并不代表在这上面他没有使用权。”子期笑了笑。一瞬间，洛神觉得这个少年生了一颗玲珑心了，哪里还是当年的那个少年啊。
　　和洛神商定之后，子期去了青丘，找到狐王。
　　狐王是个十分贪图享受的人。进了狐狸洞，就看见狐王手里提着葡萄慵懒地躺在箕胤身旁，脑袋枕在箕胤的大腿上，一边对箕胤手里的账本直直点点，一边吃着葡萄，另一边还要不停的夸箕胤这里做的好，那里做的好。
　　总之，就是全心全意地哄箕胤开心。
　　在看到那一幕的瞬间，子期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实在是尴尬地有些不忍踏进洞府去打扰那一人一狐狸。
　　不过狐狸鼻子灵，一闻到有人味，就提起了精神，摆正了自己狐王的姿态，一脸严肃，对刚到洞府门口的子期招招手：“子期来了，快快，过来，本王好久不曾见着你了，最近过的好吗？汤谷那个穷地方什么吃的都没有，快过来让本王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唠唠叨叨，哪里像个狐王。
　　然而，比起一旁只看账本对自己儿子漠不关心的箕胤，子期倒是觉得狐王的好客极好，至少没有让他感到被冷落了。
　　子期道，“儿子好久不曾见过父王，今日得闲，甚是思念，故来青丘看望父王和狐王。”
　　箕胤抬起头来，眼带笑意，“恩，来了就多住几天吧，你大哥一直在后山修炼，你回头也去看看他。”
　　“……”这，屁股都还没坐下呢，当父亲的就开始赶儿子走了。这做儿子的，有这么不招父亲待见的吗。
　　箕胤似乎也察觉到子期的小心思，说道，“反正你现在也是个逍遥自在的神仙，如今神界和魔界都挺太平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孤也晓得，你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往后时日也还长着，你若是想念父王，就在青丘住上百年千年也是无碍，只是你也有许久不曾见着你大哥了，你来了，就先去看看他，他也有百来年没有来陪父王一起吃过晚饭了，今日你来了，我们就一家人聚一聚，大家一起吃个饭。”
　　原来是这般，感情在青丘的清淡日子也并不好过啊。大家明明都住在一个地方，确实彼此思念，彼此不见，这又委实不是一种悲哀，伤痛。
　　子期应道：“是。那儿子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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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终是破镜难重圆
　　这天晚宴的时候，狐王一家和箕胤一家聚在一起。
　　吃过了晚宴，子期找了个借口把狐王叫到一边，“狐王，您手里宽裕吗？”
　　“……”狐王怔了一下，然后又像立刻明白了什么，眼睛立刻就转向了箕胤，张口就要开口跟箕胤要钱了。子期急忙一把捂住了狐王的嘴，“狐王，这事儿不能让我父王知道……”
　　然后子期把自己要钱来做什么的事跟狐王说了一遍。
　　狐王愁得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松一口气，说，“好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千里眼顺风耳那边你放心，我会搞定的，只是你此去人间，有些危险，需不需要我叫休徵陪着你。”
　　“不用。”子期说，心道：你可千万别叫休徵陪，休徵就是个只会惹麻烦的，要他做正事，那可不靠谱。
　　天上那边有了狐王的保证，子期放心了一大半。只是人间之行，有些麻烦，楚国可不是一个小国家，而且要在一个国家里，找出一个小人儿，那也不容易啊。这简直就跟大海捞针一样。对他们来说，丢一根针到大海里，还有些小鱼小虾来帮忙找，可是到了楚国，那就只有子期一个人了，他若是挨家挨户地去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如果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伯牙，只怕还得往阴私走一趟。
　　狐王自然也看出了子期的担心，说道：“期，你别想那么多了，这几天你就在青丘好好地呆着，我让休徵去阴司走一趟，然后再去人间把具体位置给你定下来，这样到时候你就直接去人间就是了。”
　　子期本不愿意别人插手此事，但是想起自己也确实能力有限，相比起来，小狐狸的本领也确实要高出很多额，而且如今天上的那些神仙都有些害怕那个捣蛋的小狐狸，所以小狐狸去查伯牙的下落，要比子期去快许多。而且小狐狸去查，别人也不会那么容易说漏嘴。只要是小狐狸的事情，大家都会很自觉地闭口不提，因为这个小狐狸的手段不一般，谁都怕。
　　有时候狐王自己也会害怕自己的这个儿子。
　　休徵这些年来法力大增，狐王都已经不是其对手了。
　　夜宴过后，狐王把这件事情跟小狐狸说了，小狐狸很爽快地答应了。
　　明月高升，箕胤把子期叫到一边。父子两人站在没有人，也没有狐狸和虫子的大树下面。箕胤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细心的人，他早就看清了子期的心机，只是没有点明罢了。
　　现在父子两人单独站在一处，什么都不说，子期就觉得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以前站在父亲面前，子期倒是觉得自在轻松。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他觉得有一种可怕的力量笼罩着他，让他觉得自己正被控制着，完全没有自由权。
　　箕胤绕着大树走了一圈。
　　子期跟在父亲后头，慢慢地走着，他并没有发现这棵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箕胤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手扶着老树皮，“这树叶茂密，月光都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头。”
　　这话，可不是随随便便说的，是有深意的。箕胤是在说，你现在安全，是因为有另外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庇护你，若是你离开了这庇护，那你的世界也就不一样了。子期不傻，他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
　　箕胤又道，“月光很美，月也很美。但是月在天上，月光洒在身上，也一样扑捉不住。”
　　这话，也一样是有深意的。箕胤是明白子期要做什么的，哪怕子期到了青丘，那件事情他一个字都没有对箕胤提，但是箕胤明白他那个儿子。
　　当年湘离的事情过后，子期醒来，没有一天不念叨着伯牙，稍微可以下床走动，他就要撑着拐杖去找伯牙。
　　如今好几百年没有来青丘的子期忽然来了，想必除了伯牙的事情，也没有别的事了。
　　“父王。美，不一定要抓在手心里。只要能够看到，能够碰到，就够了。”子期说。他走进月光里，义无反顾。
　　月光本就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走进月光，也不需要废多大力气，就是那么轻轻地走过去，然后就好了。爱也是一样的。
　　走过去了，你就到了。
　　箕胤看着月光下的儿子，他说，“前世今生，已经相隔了数百年，人也不是当年的人了。”
　　这话，他是挑明了的，没有任何遮遮掩掩。
　　子期道，“月，还是当年的那轮月，我还是当年的那个我，我心中的伯牙，依旧是那个伯牙，只要见到，我就知道，他一定是他。就算见不到，我也知道他就在那里。”
　　“你一定要去？”箕胤问。就如当年他问：你一定要留在汤谷吗？
　　子期倔强，做下的决定，任由那劝他的人是谁，他都不回头。他要去，因为他认定了。
　　箕胤道：“我希望你能够回来，带着伯牙一起回来。”
　　子期回头，月光笼罩着他单薄的身体，白色的衣在月下泛着润哲的光芒，他的眼睛明亮如星，他的笑容，恬淡静雅。他是那画中走出来的少年，他是那故事里的少年，是那只出现在别人的口中的少年。
　　“我一定会。”子期说。
　　月，皎洁。月华柔和。
　　狐王在几丈之外的假山之后看着那对父子，此刻嘴边也带着笑容。
　　第二天天亮起来的时候，休徵已经带着伯牙的消息回来了。休徵跑得一身的汗，冲回狐狸洞最先做的事情就是灌自己一坛子水，然后说：“找到了，楚国，郢都。快要出生了。”
　　“多谢！”听到一句话，子期立刻就抛下众人而去。
　　快要出生了，也就是说还没有出生咯。
　　休徵却又立刻拉住了子期，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别急，来不及的，现在人间的时间比我们这边要快很多，我们这边过一天，人间几乎都过一年了，这实在是相差太大，我估摸着，他现在应该已经出生了，不过在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叮嘱过那边的土地了，你现在去只需要去打听那边有没有一个叫做伯牙的孩子就好了，我让土地在他出生的那天显显灵，然后赐一个名字给他，这样方便你以后去找。”
　　“多谢！”子期再一次谢过。是感激，也是真心诚意。
　　休徵拍着子期的肩膀道：“都是自家兄弟，去了人间要好好照顾自己，神界这边有我和父王，不会出事的。”
　　子期点点头，他感激，但是他一个字都没有说，无比虔诚的目光已经替他说了一切。
　　郢都，一家宅院中，小孩朗读的声音传来。子期站在宅院外头，看着院中的小孩，那小孩和当年在君子国的伯牙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变化。皮肤白皙，头发黝黑……哦，还有什么呢？子期竟然一时想不起来了。
　　院中的孩子，名叫伯牙，和前世一样，但是却又好像不一样——到底是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子期已经分不清了。
　　看见那个孩子，子期不敢走近，他的脚步在往后退。
　　退了十来步，忽然一个有一双手从后面推了推子期的。
　　子期回过神来。
　　一个白须白发的老头子拄着拐杖来到子期跟前，“他就是伯牙。”
　　这老头是当地的土地。他一直在这里守着伯牙。老头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笑，他说，“这孩子精通音律，这么小，就能够弹曲子了。”
　　“是吗？”子期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相信，但却又是在意料之中，他的伯牙兄，曾那般爱琴，若是没有后来的变故，他相信他的伯牙兄一定会成为君子国最厉害的琴师。
　　土地道：“有不少琴师都说过，这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家。”
　　子期笑了笑，是欣慰。
　　眼前的门里，忽然有一个老头子走了出来。这个老头子不像土地头发和胡须都是白的，这个老头子只是有些老，头发里只有几根白发。
　　老头在门内，好奇地看着门外的子期和土地。
　　土地贴着子期的耳说，“他是伯府的管家。挺好的一个老头。想必是听到门房进去传话，然后出来看看在外头等着不走的人是谁。”
　　土地的话刚说完。那管家老头就走了过来，问道：“敢问公子何人也？怎在伯府门前徘徊不去？”
　　子期微微一笑，却是不答，他的眼睛渴望地看着门内，像是要走进去，却又不敢。
　　管家老头也看出子期的心思，说道，“公子可是要拜访我家老爷，我这就进去通报。”
　　子期笑了一下，点点头。他紧张，他害怕。因为马上他就可以见到他思念已久的人了。但是他心里生出了一种怯意，他想要逃。
　　“子期。”土地又推了推有些走神的子期。
　　子期道，“土地，我……有些怕，轮回过后，都不记得前世的事了，我该如何对他说？”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也没有人能够帮他。
　　已经轮回，已经重新开始，却又要去追溯已经过去的，消失了的记忆。实在是难啊。
　　已经破碎的东西，那里还有能够复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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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心生怯意不上前
　　进了伯府的门，子期先见过伯牙的父亲。伯老爷是个很有学识的人，心胸宽广，伯夫人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很是贤惠，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家庭，子期相信，伯牙将来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对这对夫妇，子期很是感激，因为一进门他便以晚辈之礼拜之，但因为伯老爷的年纪也不大，看上去也只是和子期相仿而已。所以这一拜，着实让伯老爷子懵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子期微微一笑，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人间到底过去了过少年岁，他自己又到底多少岁了。所以此刻若要问起他的年纪来，他自己也有些答不上来。
　　伯老爷扶住子期道：“兄台为何行如此大礼，你我二人本是同辈，若是兄台以后辈之礼与我相见，岂不是折煞死我了。”
　　子期听罢，也是尴尬，他忽视了这些。此刻眼前的这个人，年纪虽然不比子期大，但是他确实伯牙的父亲啊。
　　子期道：“是在下唐突了，还请老爷莫怪，只是在下刚才路过此处，从外面听到少爷的读书声，心中甚是爱之，想要与令郎做一世兄弟。”
　　这话，也是唐突。
　　伯老爷和伯夫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颇觉尴尬。
　　子期拱手拜道：“还请老爷夫人莫要怪罪我这个年轻人无礼，说出如此话来，实在是小少爷的声音清脆悦耳，又早问小少爷在音律上很有天赋，心中就很想要结识。不想……”
　　“不不，是公子严重了。”伯老爷急忙说道，“小儿得公子如此厚爱，是小儿的福气，只是小儿年纪太小不懂事，怕是要叫公子失望了，不过公子既然是为了小儿而来。不如就由我带公子去看看小儿。”
　　子期早已想见伯牙，此刻伯老爷如此一说，子期自然是等待不急。
　　公子期原来也只是想以法力隐身偷偷地在旁边看看，但想着只是自己偷偷地看，不能叫伯牙也感受到自己的那份心，怕伯牙以为自己已经把他忘了，那样也就不好了。
　　伯老爷带着子期到了后院伯牙读书的地方。
　　透过窗，看着那小孩儿的背影，子期的眼睛瞬间就湿了，心中疼痛如绞。伯老爷道：“小儿出生的时候土地爷显灵，说小儿有仙缘，所以这名字啊，还是土地爷取的。”
　　小伯牙还很小，不过是刚好能够呀呀说语的年纪。一头黑发漂亮得可爱，那一身大红衣裳，倒是子期从前不曾见他穿过的颜色。留心到小伯牙身上的细节，子期眼睛里浮上了一些笑意，笑里也同样嵌着泪水。
　　一别几百年，再次相见，你竟然已成了个小孩！
　　这是何等的悲哀。
　　岁月远去，别人都是青丝白发，唯有你，是青丝不白，年纪不长，反倒是成了个稚儿。
　　是命运，是轮回。是天在弄人。
　　“我能进去看看吗？”子期问。
　　房间里的伯牙还在跟着先生念书，念得很认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窗外有人。
　　伯老爷道，“当然可以，待我去和先生说说。”
　　伯老爷敲了敲门。先生放下手中书本，过来开门。
　　伯府是个有钱人家，家中先生是伯老爷花钱请来的，专教小伯牙一个人。先生在伯府教书，也是跟外面私塾是一个规矩，该上课的时候还是上课，不准在上课期间离开教室，也不准在上课时间吃东西。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个规矩都是不能有变的，哪怕是伯老爷要请伯牙，也得经过先生点头。
　　子期见伯老爷和先生说了几句话。先生才勉强点头，对小伯牙招招手，叫他过来。
　　小伯牙走过来，听了几句先生的嘱咐，然后跟先生拜了拜，这才跟着伯老爷走。
　　看着那小孩走来，子期的手在袖子里发抖，眼睛里泪水不停地打转，下唇已被咬出血来了。心中感受，难以言说，是痛，是悲，是哀，是喜，是凄。
　　“你来了。”子期蹲下身，对小伯牙伸出手。
　　然而，小伯牙却在看见子期对他伸出手的时候站住了脚，转过了脸，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父亲。
　　那一瞬间，子期的眼睛酸了一下，他的唿吸，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悲哀疼痛，都在这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撞击着他最脆弱的地方。
　　“去吧。”
　　他听到伯老爷温柔地对伯牙说着这两个字。
　　去吧——从前一直都是那个人追着自己在走。如今再见，他却止步不前，需要别人的肯定，他才敢迈出脚步。
　　当年，他死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模样。他到底是怎么死的。那天雷噼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有多痛？
　　那些事情，子期永远都不会知道。
　　今日再见这个孩子。他只知道自己很痛，却完全不理解那个孩子曾经的痛。
　　看着小伯牙迈开脚步，带着几分害怕地走来。子期努力地压制着心中的感受和那股想要逃避的冲动。他依旧对小伯牙伸手，他在等着小伯牙走近。他希望等小伯牙走近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当年的那个伯牙，会温柔地把手搁在他的肩上，然后低低地说：期，这么久你都去了哪里。
　　实事总是和意象相差太远。
　　伯牙走到子期跟前挺住，对子期鞠了一躬，“公子好。”他说。
　　子期的手僵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小伯牙又回头去看了看自己的父亲。
　　伯老爷的脸上有笑容，很幸福，他喜欢他的儿子，他为自己有一个如此聪明懂事的儿子而骄傲。
　　“孩子小不懂事，还请公子勿要见怪。”伯老爷在伯牙身边蹲下，手摸了摸伯牙的脑袋。
　　子期这才反应过来，僵在半空的手动了一下，但他始终没有勇气握住伯牙的手，更没有勇气把伯牙拥入怀中。
　　再次相见，早已不是昨日，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眼前这人还是从前那人吗？
　　子期摇摇头，泪水终于止不住了。他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害怕，他恐惧，他听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崩裂了，那声十分清脆响亮，刺痛了他的所有神经。
　　“子期。”就在子期想要逃的时候，忽然有一只皱巴巴的干枯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子期垂下眼眸。
　　是土地爷按住了他，让他没有临阵脱逃。
　　子期收住情绪，对小伯牙露出一个笑容，他说：“这孩子很可爱，刚才乍一看，竟觉得这孩子眉眼间的神态有几分像我的一个故人，一时走了神，还请老爷和小少爷勿要怪罪。”
　　“哪里那里”
　　……
　　几句含煳的话，眼前的一切都在子期的眼睛里变得模煳起来。对子期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人都是陌生的人。
　　他再也找不回从前的感觉了，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国家和自己。
　　当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才发现，所谓的过去，是真的已经过去了，那些留在脑子里的东西，永远都只能回忆。
　　有一种存在，叫做再也回不去。
　　但是好在，现在还可以抓住。
　　只是，此时此刻，他缺少勇气。
　　在和伯老爷说了些客套话之后，子期离开了伯府，至于那些客套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子期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在伯府也不过停留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却好像比一辈子都要长。
　　出了伯府，子期去了城外，他在一个破旧的土房子里坐着，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也不在伯牙身上。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距离自己好遥远，仿佛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也许就是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才有这种感觉吧。
　　如果当年自己和伯牙一起死了呢？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
　　……一时间，子期心中想了千百种没有发生的可能。
　　傍晚时分，夕阳落下，轮到了动物们的行动时间。听着丛林中的虫鸣，山林里的野兽嘶吼。
　　子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想要把自己藏起来，藏进最黑最暗的地方，让自己成为一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人。
　　——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几个字，在子期心上敲了一下，如果真的从来没有存在过会怎么样？他会再也见不着伯牙，遇不上伯牙。——不，那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不是。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存在比较好。
　　因为存在，因为活着，所以才会遇上喜爱的人，才会对生活，对世界，对环境，对所处的关系，牵肠挂肚。——这就是活着，还存在着的意义。
　　如此一想，子期心中恍然一亮。世事千变万化，人间百态，捉摸不定，但是，在数百年之后，他还是见到了他，不是吗？如此，也就足够。他要看着他的伯牙兄重新长大，看着他的伯牙兄再一次抚琴。
　　只有如此，他才会觉得这一世，值得。这才是他们相遇的意义。
　　夜，月亮渐渐升起。子期又一次去了伯府，这一次他没有在去敲门，而是直接用法术，穿过墙壁，来到伯牙的房间，他坐在伯牙的小床边，有些贪婪地看着那张睡颜，那张思念了数百年的容颜。
　　前世，他没能陪着他长大。今生他可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对前世错过的补偿呢。
　　熟睡中的小伯牙在子期的注视下翻了个身，掀了被子。
　　子期又小心翼翼地重新给他盖上。安静地，守在他身旁，看着他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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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身份难改命数定
　　翌日，子期并没有离开，他化身成一只雀，住在了伯府。土地爷知道此事后，赶过来劝道：“子期，你若是想要留下，有的是方法，又何必非要化身为雀鸟呢？”
　　子期只是淡淡一笑，他道：“伯府中有几颗大树，化身雀鸟，他读书的时候我可以在树端上看着他，他玩耍的时候，我可以去他身边看着他，这样很好。”
　　土地爷听罢，担忧地说道：“那你就不怕他把你逮着了？然后折了你的翅膀，或者弄断你的腿？”
　　子期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土地爷瘪瘪嘴，叹道：“人间小孩，大半如此，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们前世感情深厚，可是一场轮回，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是人间的一个小孩。”
　　这话刺心，子期听了，脸色暗了不少。那是直直地戳中他心中最柔软之处的话啊。一场轮回，说起来好似无比轻巧。甚至还有许多在今生受苦的人，都渴求着能够早点轮回，早点忘记今生的烦恼，早点摆脱今生的痛苦。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记得，只有你拥有的，才是实实在在的，等你真的轮回过后，你才会发现，所谓的失去，是永远也找不回来的，是永恒的遗憾。
　　也就是因此，所以才有了孟婆汤吧。让人过了轮回就忘了前尘，永远也想不起，那些逝去的，就好像会成为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东西一样。但是，当从故事里听那些被抛弃了的前尘时，却又是无比地向往，这又是何等的悲哀。
　　新都的生命降生，一切都从头。
　　那些还带着过去的记忆活着的人，又该怎么办呢？
　　正当子期这样想着的时候，教室中的先生放下了课本，对小伯牙说道：“好了，小少爷，休息一刻钟之后我们继续上课。”
　　小伯牙高兴地向老师鞠躬，然后他又等老师走出教室之后，他才离开教室。在走廊上，小伯牙的眼睛望向树端，他也在看着在树上跳跃的雀儿。
　　在那些跳跃的雀儿中，有一只很不合群的雀儿，那只雀儿安静地站在枝桠上，孤独。
　　小伯牙对那只雀儿招了招手，好像他能够跟那小雀儿说话似的，“下来，我陪你玩。”他说。
　　那雀儿点了点头。
　　土地爷摇摇头，无奈道：“他在对你招手，叫你下去。”
　　化身雀儿的子期冲土地爷笑了一下，没有多说。土地爷自己离开了。子期飞到小伯牙的手心里。小伯牙并没有伤害他，而是仔细地呵护，问他：“你怎么不跟你的同伴玩呢？”
　　子期在小伯牙的手心里动了一下，这时他才发现化身为雀儿的不好之处，——他无法开口说人话，无法和他爱的人做任何的交流。
　　“哈哈，你要是一直不和你的同伴玩，以后你就会没有伴。没有伴，你就会不快乐。”小伯牙说，“我也想出去，找一个伙伴。可是爹爹说我还小，不能独自出门。你呢？翅膀长硬了吗？”
　　小伯牙说得认真，他把子期地翅膀拿起来看了看，又把子期的腿拿起来看了看。
　　歇息的一刻钟里，他就这么把子期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确定子期长得还不错，就把他放飞了，说道：“去吧，你的世界在外头，不在我手心里头。”
　　子期飞走了。从他的掌心里飞走了。
　　在树端上，他又看到小伯牙坐回那个位置，认认真真地跟着先生念起书来。
　　土地爷又一次出现在子期身旁，说道：“这孩子，是个好孩子。”
　　土地爷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小伯牙当成一个特殊的人来看待，在土地爷眼睛里，小伯牙永远都是个普通孩子，应该有着和普通孩子一样的性情。喜欢玩，喜欢捣乱。
　　看那孩子心慈懂事的样子，土地爷不由地为小伯牙抹了把冷汗，他说：“这个世界，是容不下特立独行的人的。如果刚才他旁边有很多别的小孩，其他的小孩要抓住雀儿，把雀儿的腿绑起来玩，或者拔雀儿的羽毛来玩，也或者，学着大人要把雀儿烤来吃了。那么别的孩子都是一条心，他就成了不一样的那一个，他会成为别的孩子的敌人，你明白吗？”
　　土地爷的话说得意味深长。
　　子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明白，至少那种事情他一生并没有遇见过。
　　沉默了会儿过后，子期道：“下一次，我不变成雀儿了，因为雀儿没有办法说人话，我不能和他说话，刚才他跟我说他缺少一个伴儿，我想……我可以变成一个小孩，你就……”子期把目光转移到土地爷身上。不用多想，土地爷明白子期打的什么主意，子期是想让土地爷变成自己的长辈，然后把自己送到伯府去陪伴伯牙。土地爷是不会同意的，当下就要转身逃跑，却被子期从后面揪住了衣领，“土地爷，您就好神仙做到底，帮我一次，再说你一直呆在土地庙里头，也没啥事儿可做不是。”
　　“子期，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个……我们神仙啊，是有规矩的，我们是不能直接和人接触的，不然的话……”土地爷苦恼地摇起头来，他明白子期的心，可他也明白规矩的可怕。天上已经立下了规矩，若是犯了这个规矩，那可是要魂飞魄散的。
　　听到”规矩”两个字，子期揪住土地爷衣领的手松开了。
　　他和伯牙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多出了一堵墙，一堵将他们二人永远隔开的墙。只因一个是凡人，一个是神仙。
　　子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成为神仙的，当年湘离的那一战过后，他昏了过去，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弄不清楚自己活在何年何月了，连自己的故国都失去了。他也已经摆脱了凡人的身份，升级成一个神了。这中间到底是怎么个过度法的，子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极可能是因为狐王想要讨好自己的父亲，所以把自己一家，都给弄了个仙籍，至于这仙籍到底是怎么弄的，子期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子期在树上待了一小会儿，思来思去一番，他又回到了土地庙，找到土地爷，问道：“土地爷，这世上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人在短短的一瞬间变成神仙吗？”
　　土地爷摸着自己的白胡须，一双挤在皱纹堆里的眼睛皱了皱，“不知道。你怎么问起这个？难道你想要给伯牙安一个仙籍？我跟你说，子期，这个事儿做不得的。”
　　“……这是为何？”子期问。
　　“历来神仙，有两种，一种就是生来就是神仙，还有一种就是后天修炼，人和妖，都是有可能修炼成仙的。”土地也说。
　　子期道，“可我当初也是一个凡人，不过是因为一场大灾，醒来之后，就莫名的成了神仙了。”
　　土地爷叹了一声，指着子期说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当年的那点儿事啊，我还是听说过，你以为你扛过几道天雷就能够成仙了？子期啊，是你命好，有汤谷的木神句芒，金乌，洛神，还有青丘狐王，他们竭力助你，这才让你在被天雷所击，重伤不醒的时候，给你入了仙籍，帮你恢复伤势。这才让你活了下来啊，若是没有他们，你只怕……也是魂飞魄散了。”
　　“可是……”子期还想说，但是他又不知该如何说。若说他是有汤谷和青丘的帮忙，那么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呢？难道也是因为有汤谷和青丘的帮忙。如果只是有他们帮忙就可以入仙籍，那么再请他们帮伯牙一次，他们应该也不会拒绝。但事实显然不是这样。
　　土地爷道，“你要是真想要知道真相啊，就去问你的父亲，当初事发的时候，我不过是远方的一个小土地，对那边的事也不熟，后来你们一家是如何入了仙籍，成了神仙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这件事情当初在神界起过一番风波，所以我才有所耳闻。”
　　子期听罢，谢过土地爷。然后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了土地庙。
　　土地爷已经帮他很多了，他不能再让土地爷为难。
　　面对现在的状况，子期觉得自己应该回青丘去一次，他有权知道自己是怎么入仙籍的，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又是怎么进入神界的。
　　青丘，狐王坐立不安地在箕胤面前转来转去，转得箕胤的眼睛都花了。箕胤放下手中的账本，“狐王，您能安静地坐会儿吗？”
　　狐王平时在箕胤面前是很安静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子期跟他提过伯牙的事情之后，他就再难安静下来了。
　　狐王吞了吞口水，做了几个深唿吸，在箕胤身边坐下来，“胤，你说……期他会不会胡来？”
　　箕胤又拿起手中的账本，“现在你知道问我他会不会胡来了？你让休徵去给他查伯牙的下落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你拿钱去堵千里眼顺风耳的嘴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这个问题。”
　　“这个……这还不是因为我心疼儿子嘛。”狐王搂住箕胤的脖子撒娇起来，一时之间，王者风范消失殆尽。——在箕胤面前他似乎永远都没有王者风范。他永远都只是一个只会因情绪起落而欢喜的狐狸。
　　箕胤道：“这件事情，不好说，那孩子心眼死，我们等着看吧，以后要是捅出了篓子，我们也别兜着，毕竟当年因为湘离的事情，你已经……”
　　“胤，说好的，不提这件事情。”狐王见箕胤又说起往昔之事，立即堵住了箕胤的嘴巴，说道，“那件事情上，我要是……还有一点余力，我也会设法救伯牙的。”
　　“这都是命，怎能怪你。”箕胤也不再提这件事情，他放下了账本，袖长洁白的手指撩开狐王额前散落下的几缕银丝，轻轻地吻了吻狐王的眉，“孩子倔强，总要付出些代价，我们也别太纵容了，免得将来无法收拾。这次他回来了，我们也要尽量劝劝他收心，毕竟人他也已经见过了，要明白什么是人神有别，就让伯牙好好地做一个凡人，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怕就怕他插一脚进去，又弄出些灾祸来。”
　　“恩，都听你的。”狐王笑了笑，手指轻轻地在箕胤唇上一点，“要是他实在不听，非要胡来，我就封了他那些年的记忆，叫他什么都想不了，然后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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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临阵脱逃非本色
　　狐王和箕胤二人在青丘过了一段安稳日子。人间的事情他们早已经不管了，整天除了算算青丘的支出和收入以外，也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做。
　　一次饭后，狐王找到箕胤，“胤，你来青丘也好长一段时间了，我们也好久没有出去玩了，不如就趁着今天天气好，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箕胤抬起头来，目光先是从饭桌上空着的几个位置上扫过。
　　其实青丘的人不少，狐王家有一儿一女，箕胤也有两个儿子。可偏偏那四个孩子有三个都不在青丘，在青丘的那个也不会来跟他们一起吃饭，有事没事都在后山修炼。
　　以前青丘是不开饭的，因为箕胤改不了在人间的习惯。狐王也觉得人间那个一日吃三餐的习惯也不错，所以自从箕胤到了青丘之后，青丘也开了个厨房，厨房里头时时刻刻都有做好的东西。
　　因为里头从来不缺吃的，所以师伊也就时常来青丘串门。有事没事就往青丘的厨房里去。为了这件事情，小狐狸休徵和师伊打了不知多少回，到如今，都已经结下仇了。
　　“今儿的天气是挺好的。不过算算时间，我觉得期快要回来了。之前我们说过的，要劝劝期，让他没事别老往人间跑，至于伯牙，要是能忘，就忘了吧。他们这么扯下去，将来定要出事，如今那两个孩子，一个在天上，一个在人间，若是能够看淡这中间的感情，两孩子都能过得好，若是看不淡，往后惹出乱子来，只怕是难得善终啊。”箕胤始终还是在为了那两孩子的事情担心。
　　其实当年箕胤一家人得入仙籍可不是天上神仙们大发慈悲，成全了狐王。而是狐王撺掇了汤谷的那几个神仙，一起威胁的王母，若是王母不答应让箕胤一家入仙籍，做个不老不死的神仙，那么他们就一同转投魔界。
　　当时因为对付湘离，神界损耗已经够大，王母也不想要多出事端，平日里青丘胡作非为也惯了，在这种时候，容狐王在私情上任性一次，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以后狐王本本分分的就好了。
　　其实说什么众神仙一起求情，才让箕胤一家入了仙籍，那都是假的。当时反倒是受到了不少反对，若不是狐王以往跋扈惯了，让大家都怕了他，只怕箕胤的事情，也解决不了。
　　子期这一次从人间回来肯定会问起这件事情。以子期的性格，肯定会想尽办法要把伯牙弄回来，就算不能把伯牙弄回来，子期自己也会往人间去。这件事情才是箕胤现在最头痛的。他不想失去这个儿子，当年在人间的时候，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如今到了神界，他是断不能再让子期胡来。
　　以前胡来，有箕胤护着，有狐王护着。
　　现在胡来，会招来整个神界的反对，那种压力不是子期所能够承受得了的。
　　“胤，我这里有一个办法，你要不要听听。”狐王把脸凑过去，故作神秘地说道。
　　箕胤叹了口气，说：“你能有什么法子，对那小子，哪回不是他说什么，你就是什么，你就是纵容他惯了。”
　　“那还不是因为那是咱们的儿子嘛。”狐王说。“这孩子啊，长大了，咱们做大人的，该做的就是看着他们飞，他们能飞多远，他们的世界就有多大，能飞多高，他们的世界就有多高，这都不是别人能帮得了的。所以啊，就趁现在，期还没有回来，我们呢，就收拾收拾，到啊蓬莱去玩几天，然后再去汤谷转转门，再去王母那里喝杯茶，之后我们再去拜访一下天帝，这么熘达一圈，人间啊，一百年也就过去了，到时候，伯牙的一生啊，也结束了，期呢，也该回来，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慢慢地跟他说人和神的事情，他和伯牙的事情，你觉得呢？”
　　箕胤想了想。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虽然他现在很想劝劝子期，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那是自己的儿子，要他说谎，他也做不到，要他劝子期放弃，那更难，他自己也不是没有爱过，知道爱一个人有多痛，多苦。
　　思来想去，也觉得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好。可是子期的事情，也不能搁着不管。
　　箕胤道：“这般吧，师伊不是还在青丘吗，我们走了，就让师伊给期带个话，就说我们出去玩一段时间，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回来了，在细细谈。”
　　狐王点点头，立刻就跑去青丘的厨房，在厨房里头逮着了师伊，把话跟师伊说了一遍。师伊听了，立刻就要跑。
　　狐王揪住师伊的龙尾巴不放，“师伊，你可是一直称伯牙是你的儿子，期是你的儿媳妇，现在到了节骨眼山，你可不能就这么逃了。”
　　“箕胤那个做亲爹的都要逃了，我能不逃吗。期要是问起那件事情来，我可不敢说。”师伊道，“再说了，我要是真的照实说了。箕期忽然觉得让伯牙当神仙无望，就自己一下子投身到了人间去陪伯牙了，你和箕胤回来还不把我给杀了。”
　　“这事儿没叫你照实说。你呢，就跟他说，我和他爹，出去转悠转悠，伯牙的事情，等我们回来在说。他要是追问我们的踪迹，你就说不知道。”狐王说罢做了个威胁的收拾。
　　师伊的功夫可不低，和狐王打起来，也是难分上下的。
　　狐王看着自己威胁没用，眼睛立刻就转向了厨房，“这忙你要是不帮也行，以后你也别和休徵往来了，这青丘啊，你也别来了，这厨房呢，从今儿起，就歇火吧，反正我和胤都不在，做了东西，也是浪费。”
　　“诶，别，别，别啊。”师伊委屈地求道，“带个话而已，行，不过其他的事情我可不管了。”
　　“其他的事情也没让你管。”狐王甩甩手。
　　然后和箕胤一起离开了青丘。
　　外面的世界很大，天高气爽的，适合出游。
　　师伊蹲在厨房里头，吃完了这个吃那个，都吃完了，他又叫来个小妖精给他做。
　　子期回到青丘的时候，青丘非常宁静。溪水潺潺，鸟鸣清脆，更是给这周围山景添了几分幽静。
　　只是推开狐王的洞府大门的时候，子期心里空了一下。在这一刹那他明白为何少有鸟鸣的青丘会忽然多出鸟叫声了。
　　青丘的狐王是个喜欢使小性子的家伙，特别是当箕胤也在的时候。只要有箕胤在，他几乎容不下任何别的人出现在他的眼睛里，只要能够听到箕胤的声音，他就绝对不稀罕听到除了箕胤的声音以外的任何声音。
　　所以平日里，青丘几乎连鸟鸣的都没有。到了严重的时候，狐王甚至还会把青丘中的所有水流都冻结。因为他想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他只想看到他爱的人，只想听到他爱的人的声音。狐王的爱，是偏执的，是强迫的。同时，也是纵容的。只要是箕胤爱的，他多半的都爱。
　　看到子期回来，师伊怀里抱着一只烤得油亮油亮的鸡，边啃边走来，“你父亲和狐王出去玩了，说你要是回来了，就等着，事情等他们回来了说。”
　　“他们知道我要回来？”子期问，他并没有回过头，他的眼睛看着空空的洞府，他害怕回头看见什么东西，让他失望。
　　“恩。狐王特意交代的，他们就是出去玩一圈，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师伊说，“其实伯牙的事情我和你一样担心，但是我也没有别的法子，如今知道伯牙在人家过得好，我也放心。”
　　子期点点头，并没有说别的。
　　师伊道：“其实，你也应该明白你父亲的心，你父亲是想要帮你的，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谁都帮不了你，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你活着，让伯牙活着。”
　　子期闭上了眼睛，他想要假装没有听到师伊的这段话，可这段话他偏偏就是听到了，还听到了心里去了。
　　师伊又说：“期，以后……你能忘了伯牙吗？”
　　子期终于没有忍住，他走了。在走之前，他都没有去看一直在跟他说话的师伊，直接穿过洞府，从后门走了。
　　只是子期的运气也不是很好，刚冲到后门就撞上了从后门进来的小狐狸休徵。
　　休徵的额头撞了一个红包，“哎哟喂，谁啊！”
　　休徵吼了一声。
　　子期让到一边，“对不起，刚才是我走得太急了。”
　　“期，你怎么回来了？”休徵捂着脑袋，更加惊讶地看着子期。“人间的时间可比我们这儿的要快，我们这里一炷香，人间说不定就好几个月了，你……就这么回来了？你的伯牙兄呢？”
　　子期道：“我回来看看后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伯牙兄接到神界来，如果实在是没有的话，我就要去人间陪他了，以前我为了留在汤谷已经抛下过他一次，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抛下他了。”
　　“哦。”休徵揉了揉脑门上被撞红的地方，“让他就这么来神界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也不是不能来，只要他现在就开始修炼，说不定百年千年之后就成仙了，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这是我目前能够想到，唯一的一个让你不用去人间，他也不用继续受轮回之苦的法子了，不过修炼可不比轮回轻松。就看他能不能坚持下去了。”
　　“我怕他无心修炼。”子期道，“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最感兴趣的，是他的琴，是音律。而不是那些道术，那些说起来十分不靠谱的长生不老一点儿都不吸引他。”
　　“所以啊，这不，就到了要你用心的时候了。”休徵拍拍子期的胸膛，手一揽，搂住子期的肩膀，两人又从后门走了出去，慢慢地走上了一条婉转的小路，“期啊，作为兄弟，我呢帮你一次，陪你去人间走一遭，帮你把伯牙一起带上修仙的路途，放心，有我帮忙，他修仙之路肯定会轻松许多，不会和别人一样艰难辛苦。”
　　子期拧了一下眉，总觉得休徵说得很不靠谱。
　　但是，休徵说得又十分正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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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转眼面目已全非
　　转眼一瞬，人间已经是三月天，桃花开了满山，只是桃花树下再也没有当初的那个少年。对人世间来说，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了。但是对子期来说，那一切都仿佛还只是昨日的事情。
　　当年那个总喜欢和他一起坐在桃花树下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其实君子国并不生长桃树。君子国里的那些桃树都是狐王施法从南方弄去的。
　　子期和休徵下了山。
　　山上的桃花也随风飘落，顺着流水下了山。子期在溪边蹲下来，喝了口水，说道：“这人间还真是……以往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到外面一走，真有些摸不着北了。”
　　“你啊，就是该多出来走走。这人间几年一战，几百年又换一个朝代，日子过得可快了。”休徵向子期撩了一点儿水，洒在子期的头上，子期躲避不已，挨了一头的水。人一个趔趄。还差点儿颠入了溪中。
　　“哈哈，期，就你这反映，要是遇上个妖精什么的，你的小命还不够人家玩呢。”休徵摇摇头，他实在是对子期那慢吞吞的反应担心。
　　子期道：“现如今哪里还有妖怪入世作乱。三界已分，人间的世界，已经和我们这些神仙妖魔没多大关系了。”
　　“既然没多大关系，你干嘛还非要把伯牙给弄回去？不是白给自己找麻烦吗？”休徵说。说实在的，休徵也是希望子期放弃伯牙。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休徵也是常年悠闲惯了，在休徵眼睛里，除了生死其他的事情都算不得大事。子期现如今已是长生不老的神仙，伯牙虽然在人间，要历经生死轮回，但人的一生大多都是如此，何况伯牙曾经也只是一个凡人，生死对他来说是正常的。
　　子期眼神迷茫，明媚的天空照下来刺眼的光，照得子期睁不开眼睛，看上去，他的神情更差，他说：“你不会明白的。”
　　休徵听了，笑了笑。
　　他也许是不会明白，他从来就不曾失去过什么。他唯一害怕的，就是失去他的父王。因为他已经没有母亲了。
　　“行了，你要去，我陪你去，我说了的话是不会反悔的。可是这世界那么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了。”休徵两手叉腰，挤了挤眉头，那副愁苦的样子可并不像是在说谎。“上一次我是去找的孟婆，让她给我透的一个消息，所以才在楚国找到伯牙的，现在……”休徵摇摇头，“现在这人间的路啊，不好找。“
　　“又没让你带路，你急什么，上一次我去过，我还知道怎么走。”子期说。
　　休徵道，“你不知道，这人间啊，变故多，你上次去的时候他在那里，你现在去，他未必还在那里，明白吗？这人间，一个月几个月的就是一场小战，一年两年，又是一场大战，我跟你说，神界在人间安排了些神仙保护人，现在啊，那些人都特别的供奉神仙，各种求保佑，谁都在求，什么都求，什么大富大贵啊，什么儿孙满堂啊，这些呢算是好的，当然也有很多不好的，比如求个大战胜利，早日归来的。这人间啊，乱着，不是自己家里人斗，就是国家与国家斗。”
　　子期翻了翻白眼。
　　休徵继续道：“我跟你说了，你别不相信。”
　　子期点点头，飞上云端，从高处俯瞰世间，他看得见，休徵没有说谎，俯视下去，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血染红的土地，还有就是房中的哭泣声。以及门外张望等待的妇女。
　　休徵来到子期身旁，往下面瞄了一眼，“人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他们总是喜欢打仗，争权夺位，就算没有神仙和妖怪在人间作乱，他们自己也能够把人间作的很乱。”
　　“恩。”子期应了一声，然后立刻又要动身走。休徵却从后面拉住了他，又问了一次，“你当真要去，你就不怕你去了，他却不在楚国了？也许他的家，都已经没了？你想过吗？人间的变故多，不是我们所能想象得到的。”
　　子期心里疼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怎么没想到。既然人间如此之乱，他又怎么还能够把伯牙留在人间。
　　“期，我不是要阻拦你，只是你这一去，你要做好准备。”休徵说。
　　他认真的样子让子期很感动。
　　子期道，“我想把他接走，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神界不容我们，我们就去魔界，魔界不容我们，我们就去三界之外，总有一个地方，会让我们在一起，没有战乱，没有鲜血。人间本来就不适合他，何况还是这样的乱世。”
　　以前君子国很太平，没有战乱，但是说书的先生也会说别的国家的战事，那个时候子期和伯牙都很小，他们都把那些事当故事听，从来没有往心上放过，最多也不过是有些感动罢了。
　　今日目睹这一惨剧，自己深爱的人还在这中间。乱世不平，刀戟相交，血流成河，爱人就置身在那中间——这种感觉，是何等刺心？又有几人能够明了。
　　等子期站在伯府门前的时候，他呆住了，他离开也不过就一盏茶的功夫，伯府已经换了新装了，这个地方竟然已经换了主人，而且站在门外再也听不到门内的孩子的读书声了。他能够听到的是女子的嬉闹声。
　　土地爷知道子期去而复返，也来到伯府门前，轻轻拍了拍子期的肩膀，“子期，被伤心了，伯老爷离开的时候去了土地庙，在那里求我给你带个口信。他们搬走了，叫你别挂念，以后有缘，总会再见的。”
　　“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搬走的？”子期问。这个地方很繁华，而且也没有发生战争，没有天灾，没有人祸，他们怎么就搬走了呢。
　　土地爷无奈叹道：“是官老爷查案，查到了伯老爷家，从伯老爷家中的树下挖出了一具白骨，说是伯老爷杀了人毁尸灭迹，要捉拿伯老爷。这件事情不好处理……”
　　土地爷住着拐杖，在原地跺着步子。那件事情发生的突然，谁都没有准备。
　　土地爷道：“那白骨，其实哪里是什么人的白骨，不过是一个妖精拿几条蚯蚓变的罢了，那妖精看中了伯家的少爷伯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妖精无法靠近伯牙，就找了个损招，显示施法迷住了官老爷，撺掇官老爷以办案的名义来到伯府，挖出了这么一具白骨，把伯老爷一家逼走了。”
　　“后来呢？伯牙呢？”子期慌张起来，甚至有些乱了方寸。
　　休徵按住伯牙的肩膀，“别冲动，一个妖精而已，难道我们还会怕了他不成。”
　　土地爷道：“是个女妖精，长得很是好看，特备擅长迷惑人。”
　　“这当官的，是个什么官？”休徵问。他可不是个会随便乱了阵脚的，何况这种事情玩起来比去找伯牙要有趣得多，他宁可在这里陪妖精玩玩也不想去找伯牙，找人实在是太无聊了。
　　土地爷道：“这妖精有些能耐，具体什么来历还不知，喜欢穿白衣。那官老爷姓钟，就住在城东，不是个善茬，当地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归他管，像这种有人报个案，上门查查看看的事情，都是他在做，他时常以上门查案的名义去搜刮百姓财产。”
　　“看来，小王这次来人间还要做一次好事了。”休徵眼睛一亮。
　　土地爷急忙拦在小狐狸面前，“小狐王，此事可不能胡来啊，现如今天上已经办下了命令，神界不管人间的事情了。”
　　“切，神界那些规矩，都是说来玩的，说不管，还安排你个土地爷在人间做什么。土地爷，听我的，这件事儿你就当不知道，回头你联系一下别的地方的土地爷，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小伯牙的消息，免得子期在这里瞎着急，坏我好事。”休徵玩的性子一上来，谁都拦不住。说完了，休徵还不忘比划一下拳头，威胁道：“这件事情你要是敢给我往天上报，我就拉你垫背。”
　　“是是是……”土地爷委屈地弓着腰，点着头，应着。迎上那个拳头时，他还真是后悔自己出来见子期这一趟。这简直就是白给自己添堵。
　　“土地爷，此事就麻烦你了。”子期向土地爷抱拳一拜。
　　土地爷急忙收起被休徵吓白的一张脸，换了一副好脸色，把子期扶起来，“公子何必多礼。能够帮助公子和伯牙先生，也是老夫的幸运。”
　　土地爷说完无感慨地走了。
　　休徵转过来把手搭在子期的肩膀上，盯着渐行渐远的土地爷，说道：“这老头吃错药了？对你倒是有一副好脸色，和颜悦色的，难道真的是小王太……太凶了？”小狐狸自己也是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出一个形容自己的词来。
　　子期嘴角微微弯起，不言不语。
　　其实这土地爷是向来不看好子期和伯牙的。也许是因为这妖精最近闹得厉害，他日子也过得不好。所以……性情转变了。
　　不过子期并没有把心里想的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只是拍拍休徵搁在他肩膀上的手，道：“走吧，现在也没有伯牙兄的消息，我们先去看看那是个什么妖精，明明已经有了规矩，妖界不能介入人间，她倒是胆子大了。”
　　“可不是，我猜啊，肯定是个有来头的，不然怎么可能挑准了伯牙下手呢。说不定是知道伯牙的身世，也跟以前的魔尊窃影一样，看中了伯牙的身体呢。”休徵猜测道。
　　不过猜测归猜测。到了城东，休徵和子期找到那个姓钟的官老爷的家。但是在这位钟老爷的府邸，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妖精的踪迹和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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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故里难回容颜易
　　休徵站在院子里摸摸鼻子，恼火了一阵，说：“一点儿味道都没有留下，不像是有妖怪来过的样子啊？”
　　子期道：“我也没有察觉出不对，要么就是那妖精确实厉害，可以把自己的气味藏起来，要么就是没有妖精，可是土地爷不可能会对我们说谎。”
　　“这个问题我想过，我想是那妖精有些手段。想必它在逼走伯牙之后，自己也走了，不过这钟老爷去了哪里？”休徵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四处寻找，都没有见着一个人影。这个道理说不通，人住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呢，何况是个当官的人的家，怎么都该有一个人看家才对。
　　休徵在院中站定，食指和中指紧闭在一起，其他三指弯曲起来。然后闭上眼睛，手指从眼前划过，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休徵的样子变得十分严肃。子期站在旁边，也不敢靠近。
　　片刻过后休徵张开眼睛，说道：“两天前，那妖精走了，这位钟老爷和他的家人仆人，全都被那妖精给吃了，渣滓都没有剩下一点。”
　　“是什么妖精，如此厉害？”
　　“还不清楚，不是善茬，现在我们需要赶快找到伯牙的下落，它很可能已经准备要对伯牙下手了。”休徵说。
　　然后两人又跑去找了土地，追问伯牙的下落，土地摇头，“这周围的土地我都联系过了，没有人发现伯牙的踪迹。”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了吧。”子期急了。
　　休徵道，“再去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查一查，应该会有踪迹。”
　　土地爷道：“我给你们带路吧，是在城外的树林里失去他们的踪迹的。当时伯牙和他的父母一起逃走，就逃到了城外的那片树林里，然后就没有了踪迹，因为神仙不管凡人的事，也不能直接和凡人接触，所以……当时他们消失了，我也没管。”
　　一路上，休徵又问了问那妖精的来历。土地爷也不知道那妖精什么来历，不过听说是在子期来到城里的时候来的。
　　子期仔细回忆起来，他当初来找伯牙的时候，来的冲忙，而且当时神和妖都已经不接触人间了，所以子期也没担心那些。更没想到会有妖精跟踪自己。
　　土地爷道：“那妖精身上的妖气很淡，若不是它施展起法术来，根本就露不出半分妖气。”
　　“不过你既然说了它是跟着期来的，那应该不难查，这样，你们先去那树林看看，我回去查一查它的来历，期，我相信那片树林，你可以应付，我就不过去耽搁时间了，哪儿应该也没有多大的线索，等我找到了那妖精的来历，第一个灭了它。”休徵说。
　　土地爷道：“是啊，小狐王快去吧，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伯牙只怕是被它藏起来了，但是还没有下手，只要它一下手，我们必定会有所察觉。”
　　“恩。”
　　然后，小狐狸就走了。
　　土地爷把子期带到树林外也去联络其他的土地去了，子期独自一个人去了伯牙最后消失的那片树林。树林里没有妖气，除了跳跃在树上的鸟，窜在树木间的松鼠，其他的东西，还真的没有。
　　子期施法追溯两天前伯牙一家在此处遇见了什么。
　　但是在子期施展法术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这个地方原本就是一个幻境。而他……已经被困在这个幻境之中了。
　　在他走入树林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等他施展法术时，才察觉，自己的法力已经不能为自己所用了。一切都已在被人控制住。
　　不过子期并没有因此而恼，既然此处设有幻境，那么那个妖精就一定在这里，没有走远。
　　“既然在，又何必藏着不出来呢。”子期问道。
　　声音刚落下，子期面前的一棵树就立刻变了形态，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其模样十分好看，几乎能够与当初的湘离相比了。——不，不是说能够与湘离相比，而是说，这个妖精就跟湘离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这个妖精不是湘离。一来湘离没有了法术，二来，湘里的眉目之中有的是冷傲，这个妖精的眉眼里，是妩媚。
　　之前从土地爷那里听说，这个妖精应该是个女的才对。
　　此刻一见，这妖精，哪里是个女的。他能够迷住那个官老爷，只怕也是因为那个官老爷喜欢男子吧。
　　如此男子，世间少有。
　　“你不记得我很正常，但是我们却见过面。”那妖精说。
　　子期道：“阁下高名。”
　　“在下无名，本来只是一枚玉，在你出现以前，我都在雨师妾国，是你出现之后，我才有机会离开雨师妾国，后来我潜入了青丘，一直在青丘修炼。”那妖精说，“你可以叫我小玉，反正我也不喜欢给自己起名字。”
　　小玉，小玉……是它啊！那被雨师妾强制修炼成人形的玉，它竟然脱离了控制，它成精了。
　　小玉说，“论法力，我在你之上，你赢不了我。”
　　“你抓住伯牙做什么？”子期问。小玉没有要抓伯牙的理由，从另一个立场来说，这小玉和伯牙还算是兄弟呢，只是当初一个留在了瑶池，一个被雨师妾国盗走了。
　　小玉道，“吞了他，我的力量会更强。”
　　“就为了这个？”子期道，“如今世界太平，你法力本就已经如此之高，没有谁能够伤害你，你要那么高的法力来做什么？”
　　这话，问的着实是白痴。
　　小玉冷冷一笑。
　　不过在子期看来，事情本该如此，你明明已经过得不错了，为什么还要以伤害别人来增加一些多余的力量呢，何况那些多余的力量对你也没有多大的帮助，只怕将来还会引来灾祸，当初的湘离不就是因为法力太强，所以神界才想要灭了他吗。
　　这个道理，小玉也应该明白才对。
　　小玉道，“公子期，我和他，才是该在一起的，你明白吗？”
　　子期愣了一下，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小玉道，“在平丘山上的时候，我和他就是在一起的。是神界把我们分开了，算起来，是神界欠了我们，不是我们欠了神界。如今我要带他走，他若不走，我就吞了他然后带着他走。”
　　“你……”
　　“哼，别气了，你也别想了，你的脑子是永远也想不明白我在想什么的，要打，就打吧。反正我早就想和你打一架了。”小玉打断子期的话，手掌如刀，直直地向子期的脑袋噼下。
　　小玉发怒，劫走伯牙，是因为他生气，是神界的那些家伙分开了他和伯牙，是子期后来插了一脚。
　　前世今生，一条忘川河已经把过去和现在隔开。
　　过去既然已经结束，那么现在，谁先抢到伯牙，伯牙就是谁的。小玉先动手，所以伯牙应该归他，他们从出生就在一起，所以到最后，也应该在一起。
　　子期法力远远不及小玉，小玉的这一掌噼下来，子期躲避不及，硬接了一下，所以他的手臂断了，紧接着，他昏过去了。
　　树林，也在子期昏过去的时候，变成了一片普通的树林。
　　休徵是查不到那妖精的来历的，因为小玉一直都是一个很低调的妖精，甚至没有谁知道世上多了一个妖精叫做小玉。就连雨师妾的国王都不知道，雨师妾的国王只当自己的玉被魔尊给拿去了，完全不知道那玉已经在人间作乱了。
　　小玉回到洞府中，把伯牙抱了起来，然后离开了这个城。去了很遥远的地方，坐在很高的山上。
　　此时，是夜间，天上有星星，有月亮。夜幕也不是漆黑，而是带着点儿蓝。
　　小玉把伯牙唤醒，让伯牙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他问：“喜欢吗？”
　　伯牙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他不认识眼前的陌生人，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眼前的陌生人着实是好看，好看的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坏人。
　　小玉道，“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哥哥，你爹娘在睡觉，现在夜深了，我想带你出来看看月亮，你喜欢抚琴对吗？我这里还有琴。”
　　小玉的手凌空一抚，然后就有一把七弦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伯牙眼睛瞪得更圆了。小玉轻轻地弹了弹伯牙的脸蛋儿，“伯牙，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好不好，我可以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你可以天天弹琴，没有人会来打扰你。”
　　伯牙摇摇头，他的眼睛四处张望，他在寻找他的亲人。眼前这个哥哥长得好看，但是让他感到害怕，越是听这个哥哥说话，他越害怕。他从小玉的膝盖上挣扎起来，他要走，要逃。
　　小玉却按住了他，眼露凶光：“不准走。”
　　伯牙立刻又坐了回去，很委屈，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的眼睛里，有泪水，但是他的神情，依然坚定，倔强。
　　小玉按住伯牙，压低了声音说，“你不喜欢哥哥吗？”
　　小玉想起了从前，从前，他们只是两块石头，两块躺在平丘山上的石头，风吹雨打，世事变迁，他们依旧如故。从来没有任何改变。但是后来，一个留在瑶池，一个去了人间。他们之间发生了变故。彼此都变了模样。
　　甚至还遗忘了。
　　小玉说：“我们一直都是一起的，可后来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留在我旁边呢？”
　　伯牙被吓着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小玉把目光转向了远方，他说：“真想吞了你，吞了你，我就强大了，我就可以杀了那个把你带走的家伙了。神界，住着的都是些自私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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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无声轻言莫放弃
　　“你，你是什么人？”伯牙意识到，这个人不是个好人。哪怕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个好人了，但他的眼睛，里面透着一种可怕的神色。
　　小玉道，“我是你哥哥。”
　　“不！我没有哥哥，我从来就没有哥哥。”伯牙挣扎着要起来，但他实在是太弱小了，小玉太过强大，被小玉按住，伯牙连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夜风吹起，风声仿佛可怕的野兽在吼。伯牙恐惧，他的脸憋红了，青了，紫了，是被吓的。小玉看着伯牙的脸，自己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很奇怪。
　　小玉看了很久，直到眼神变得麻木，他才松了手，他放开了伯牙，他说：“你还记得子期吗？”
　　伯牙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刚从小玉手里逃脱伯牙就开始使劲地奔跑，跑入了黑夜。
　　小玉也没有追去，因为他知道伯牙跑不了。
　　子期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家农舍里，农舍里住着两个老人，让子期意外的是，这里的老人，竟然姓钟，而且已经是年迈的老人了，但是膝下无子。这对老人的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有个儿子。
　　子期道：“期的命是老人家救的，老人家若是不嫌弃，往后期就是您的儿子。”
　　这话，说得突然。老人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子期却已经跪了下去。他不明白这对老人是怎么救他的，但是他醒过来了，他活过来了。这大恩，他得谢。
　　哪怕他自己有父母，但他并不在乎做这个凡人的儿子。救命之恩，就仿若再生父母。何况人间的百年，不过就是眨眼一瞬。而且留在人间，他还可以继续寻找他的伯牙兄。
　　“父亲。”
　　老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子期就已经喊了一声父亲。
　　“好，孩子，好孩子。”老人身后的农妇先反应过来，她把子期扶起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泪水，是欣喜的泪水，也是感激的泪水。
　　“孩子，我们救你，但是……我们……我们没想要你做我们的儿子。”农妇说。
　　“母亲在上，受孩儿一拜！”子期叩下头去。
　　农妇坐在床沿上，不知所措，但是，她是真心想要一个儿子。
　　子期说，“这一次我本要死在那树林里，是二位救了我的性命，期看得出来，二位并没有什么别的愿望，期也无以为报。期愿意留在这里，侍奉二老到百年之后。”
　　“这……这是为何？”老人问。
　　子期道，“期本不是世间人，因为寻访兄弟来到人间，在树林中遭受妖魔所害，辛得二老所救，这才活了下来，二老既然救了我，那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愿意侍奉二老，还希望爹娘莫要嫌弃。”
　　一句话，爹娘都已经叫了出来。
　　“这？”老人还是不愿意答应。
　　老人只是路过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年，然后把少年带回了家中，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愿意为他的儿子。老人年纪已经不小了，发丝里已经多了白发了，这个年纪的他，已经不可能再有儿子了，就算有一个儿子，他也养不活了，毕竟生活贫寒，自己的三餐都难饱。如今天上掉了一个少年来给他当儿子，这是件高兴的事情，这也是他求而不得的事情。
　　可这个少年他自己也说了，他不是世间人。
　　“你既然不是世间人，又何必为了我二老留在世间呢，你若是真要感谢我二老，就此离去吧，快快去找你的兄弟，然后回家去吧，莫要让你的父母在家中担心。”老人说。
　　子期道，“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我父亲已跟随青丘的狐王游山玩水去了，还望爹娘允许子期留下，侍奉爹娘。”
　　子期一直坚持。最终，二老也没有拒绝。“那你兄弟要怎么办？”
　　“请爹娘放心，期不会误了寻找兄长的事情的。”子期道。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子期当下便拜了二位老人为干爹干娘。
　　老人想，如此也好，往后老了有所依了。
　　从那以后，子期也没有离开这两个老人，白天出去砍柴，砍柴回来，就给二老做饭吃，一直如儿子一般地照顾二老，丝毫不曾怠慢过半分。——这是为了还那一命之恩。
　　时间久了，二老也会问及子期，关于子期的兄长的事情。
　　子期道：“爹请放心，期并没有误了此事，只是那抓了期的兄长的妖精太厉害，一直查不到踪迹。”
　　关于伯牙的事情，土地爷来跟子期汇报了几次，一直都没有太大的进展。子期身上也有伤，暂时还不能进行战斗，所以也没有去招惹那个妖精，想要等伤好了再说，此刻他们只希望那妖精莫要真的害了伯牙。
　　子期在人间待了两年之后，小狐狸休徵重来人间，手里抱着一捆资料，说，“查到了，但是并没有什么用，除非天上的神仙再一起出动一次，否则我们那不是那个妖精的对手，难怪了我们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他根本就不是妖。”
　　子期道，“我知道他的来历。”
　　“知道，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还让我去查！”休徵火了。
　　子期道，“我被他打伤了，没办法，联系不上你。”
　　“伤哪了？”休徵刚才冒出来的那点儿火焰又没了，开始检查子期的伤来。
　　子期挪了挪身体，勒紧衣服，说道，“内伤，查不出来的，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哦。那这个怎么办？”休徵望着那堆资料，“这东西的修为可不低啊，我敢保证，他能够和魔尊打平手。而且他的魔性很强，他会吞噬人或者妖精来修炼。当初雨师妾就是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把他修炼成人形的。”
　　“等等吧，我觉得他没有要伤害伯牙的意思。他应该只是生气。”子期说，“毕竟当初他和伯牙一直都在平丘山上，是王母把他们从平丘山带走了，然后又因为没有保护好他们，让他们一个留在了瑶池，一个留在了人间。”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算了……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反正伯牙是留在人间还是留给他，我都没有任何意见。”休徵把问题一抛。
　　这个问题，子期一直都在想。现在莫说要带伯牙去青丘，他们就是连伯牙在什么地方，他们都不知道，要如何把人带走。
　　休徵趁着子期一个人发呆的时间，独自到外头，去树林里转悠了一圈。
　　窗外，月色明朗。满地寂寥。
　　子期也走入了树林。人间的时间过得太慢太慢，每走一步都沉重的让人难在跨出下一步。
　　“子期。”一个声音在树林里响起，吓了子期一跳。
　　定下神来一看，只见洛神提着灯从树林里走来，她依旧一袭白衣，她依旧眉目如画。
　　“我一直在汤谷等你的消息，没想到你已经有了伯牙的消息，我刚刚才打听到伯牙的事情，这件事情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洛神问。
　　“我和他见过了。”子期说，“除非他放手，我们不能硬抢。”
　　“他……很执着呢，我们谁都没想到他会来人间。”洛神说。“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让伯牙跟小玉在一起，小玉随时都可能把伯牙吞掉，而且就算他不把小玉吞掉，他也会把伯牙带坏，让伯牙变成另外一副样子。人间的小孩子，成长的环境很重要，我们一刻都不能耽搁，我已经让金乌和句芒去帮忙找小玉的踪迹了，就算是硬抢，我们也要先把伯牙抢过来，让伯牙在人间慢慢地长大。”
　　“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救伯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当年……”洛神又差点提起当年的事情来。
　　话到嘴边，又打住。
　　子期笑了一声，“就那么害怕我知道当年的事情吗？”
　　洛神沉默不语。
　　子期道“我知道，当年一定是为了救我，才会救不了伯牙，让他进入了轮回。你们害怕我会因为这个责备自己。”
　　“恩。”洛神说，“那个时候我们谁都没有办法，当初王母留在你身上的三道魂符都已经用尽了，而且你的三魂七魄都散了，必须先救你，伯牙虽然也受了天雷的一击，但是情况没有你那么糟，当时我们为了救你，就放弃了伯牙，伯牙的魂魄被卷入了三途河，等你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想再去救他，已经来不及了，何况那个时候天上又要开始制定新的规矩。我们都没时间做别的事情了。”
　　“新的规矩，就是现在定下的这些规矩？”
　　“是啊，别看这规矩没几条，那个时候天上的神仙们吵得可厉害了，为了让你们一家进入神界，狐王联合我们好多神仙，一起威胁王母，才让王母同意的。”
　　“原来是这样。”子期轻轻地叹了一声。
　　大家都不愿意提起的事情，是因为做成那些事情的手段并不高明，而且那种不高明的手段，也无法第二次使用。
　　既然无法在使用第二次，那么伯牙要入仙籍的可能性就没有。那件事情，谁都不提起，只因谁都不想让子期在这件事情上抱有希望。
　　虽然大家表面上都没有反对子期到人间来寻找伯牙，并且还稍微表示了支持，但是实际情况如何，子期心里已经明了。——实际上，大家都希望他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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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相知相见不相识
　　子期原以为他们是可以找到伯牙的，但是他错了。他不仅仅没有找到伯牙，天上还传来了命令，让他立刻离开人间。
　　子期此刻不能走，而且他也没打算要走。
　　翌年的夏天，洛神从瑶池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让子期不得不离开人间。洛神道，“天上有小玉的消息了，他在瑶池，但是没有伯牙的消息，你去看看吧。”
　　“瑶池？”
　　瑶池——小玉竟然在瑶池。他怎么会在瑶池呢？
　　突然消失，突然出现，竟然已经从人间到了瑶池，按理说，小玉不可能去瑶池才对，天上若是直接插手了此事，恐怕事情不会做的这么谨慎小心，连风都没有透一下，一定会弄得神魔皆知。
　　洛神道，“他是自己去的。王母说他要见你。具体什么事情也就不知道，不过你这一次要是去了，人间就再也来不了了。”
　　“我会去的。”子期说。他回头望向那住了三年余的农舍，“我走了，但是不能告诉他们，我说过，我要照顾他们道终老。”
　　“放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变成你的模样，代替你，在这里照顾他们。”洛神给了子期一个肯定的眼神。“伯牙的事情，只要你去了瑶池，就一定会有消息，到时候让金乌给你我传话，事情还有我们，你不要想着一个人扛。”
　　子期去了瑶池。小玉在瑶池等他，但是王母不在。
　　两人相见，谁都不先开口，只是彼此互相望着。一直到一群仙鹤从瑶池的上方飞过，弄出了些声音来，才打破了这份沉静。
　　子期问：“就你一个，王母呢？”
　　“为了省事，我和王母说好了条件，你归我。我不给天界和人间惹麻烦。”小玉说，他说话时嘴边带着笑意，眼中流露几分妩媚。
　　“那伯牙呢？”子期问。
　　“我吃掉了。”小玉道，其态度倨傲不羁，带着几分挑衅，“怎么，心疼了？”
　　“你吃了他？”子期不敢相信。
　　“不然呢，不然你当我怎么就那么有底气来瑶池了。”小玉往子期走近了些，手指挑起子期的下巴，嘴唇微微一抿，不轻不重地说道，“你啊，真是……没有那个能力，又想要保护他，你说，你凭什么保护他，你除了看着他一次次的死去，你还能做什么？你能带他回天界吗？你能陪他一起进入轮回吗？你什么都做不到，还不如让我吃了，至少干净了，绝了你的念想。”
　　“你！”子期狠狠地，几乎用尽了力气，却也在只能咬出这一个字来，却又被小玉给打断了，“怎么，又要和我打一场吗？之前你我打了一场，你可是输了啊。”
　　瑶池，安静的仿佛没有生物一般，子期拔剑出鞘，小玉却只是抬手轻轻往子期拔剑的手上一推，又把剑推入了鞘中，“真要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叫你来，可不是为了杀你的。”
　　“到底为何？”子期问。
　　小玉道，“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一个比较损的法子，刚才我已经说服王母了，现在就差你了。”
　　“既然有法子为何不说？”子期道。小玉会有什么法子？他又在想些什么？子期对小玉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我为什么要说，你们神仙不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小玉露出一副不屑模样，乜了子期一眼，继续说道，“以前你们一家入仙籍的时候，狐王不是联合了几路神仙一起逼王母就范吗，我们就把这个重演一次。”
　　子期拧了一下眉，这个也能重演。
　　小玉道，“虽然现在神界动手能够拿下我，但是也要费一些力气。如今谁不想过一点太平日子，你呢，就回去和你们的狐王商量商量，就说我在瑶池劫了王母，要神界给我和伯牙腾出一块地来，知道吗，让狐王配合些，事情有了个头，后面也就好办了。”
　　这小玉，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小玉道，“你甭管我怎么说服王母的，总之，你要是希望伯牙摆脱轮回之苦，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只要你把我的话带到了，狐王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
　　“多谢。”子期道，他没有问小玉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他心里也多少有些数，毕竟小玉和伯牙曾在平丘山上那么多年，哪怕伯牙转世为人，但小玉始终都是记得当年那陪伴的情分的，不然也不会到今天都还揪着伯牙不放。
　　小玉送走了子期，自己又转身走入了阁楼，阁楼中，王母在等着他。
　　王母是个漂亮的女人，身着华贵。
　　“我帮了你一次，希望以后你能安分些，我天界也不是真的拿你没有办法。”王母说。
　　小玉道，“别人的恩情，我一直都记得，永远也不会忘记，不过这一次与其说是王母帮了我，不如说是我帮了王母，我这一局只需要你做一个看上去是个受人威胁的女人就够了，然而你却可以得到你已经失去的鹤王，和两枚玉。”
　　王母笑了笑，这是一笔怎么算都不会亏的买卖，所以她答应了小玉，答应的十分坦荡。小玉之所以会来求王母，也是因为他对伯牙下不了手，与其在人间和伯牙周旋，不如上天求个情，让伯牙归到神界，以后自己和伯牙也还可以常伴在一起。只是中间要多一个子期罢了。
　　不过细想，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吧，总比失去要强一些。
　　子期到瑶池的这一行并没有洛神猜想的那么糟糕，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又要到哪里去找狐王呢？这是个问题。
　　狐王当初本来就是为了逃避子期而出走的，其行踪是瞒着所有人。如今子期要找人，狐王指不定怎么躲着他呢。
　　最后找狐王的这件事情还是落在了休徵的身上，一来一回，神界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多了，人间的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
　　入夜，休徵一身狼狈的回到青丘，“子期啊，对不起，我爹这次是跟我玩真的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你说怎么办呢。”
　　“我也好奇，这天上地上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何处，你说他是不是不愿意帮忙。”子期揣测道。
　　休徵道，“不太可能，我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惹你父亲开心了，要是能够让伯牙回来，你爹指不定会有多高兴呢，这种事情，我爹肯定抢着要做，你说这样行吗，你先去人间找伯牙，我再去蓬莱看看，蓬莱的岛主最擅长找人了，不然子丘大夫早从他手里跑了。”
　　“恩。”两个小孩儿，就这么把这件事情商定了。
　　休徵去了蓬莱，夜幕覆盖大地，苍穹上洒满星辰，皎月悬挂在空，凉凉的风卷起海浪，海浪打在岩石上。
　　休徵在上空，似乎正看到有什么人乘着竹筏从蓬莱离开。那竹筏之上，竟然还有凡人。
　　休徵只是看了一眼，反正蓬莱岛主经常会和凡人有来往，毕竟他的爱人子丘大夫就是个凡人，凡人总是和凡人多共同语言，蓬莱岛主多半也就是瞅着子丘美色，所以才把人强留在身边的，至于互相沟通这种事情，蓬莱岛主大概不会怎么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人必须在他身边。
　　休徵到了蓬莱岛，让守门的小仙童赶紧去通报。
　　这一次休徵也算是有礼貌，并没有大摇大摆地闯进去，这倒是让蓬莱岛守门的小仙童倍感欣慰。得了岛主的允许，休徵去了蓬莱岛的大殿中，蓬莱岛主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殿中备好了糕点水果茶水等物，休徵不是师伊那条贪吃的龙，对这些东西没太大兴趣。进门休徵就是恭恭敬敬的一拜，“小狐狸拜见岛主。”
　　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的蓬莱岛主被这一拜吓得不轻，差点儿没被这一口茶给呛死过去。
　　“你……你吃错药了？”岛主擦擦因惊吓而抖出来洒在身上的茶水，“你……还是病了？”
　　小狐狸笑笑地走到岛主跟前，“岛主，我这是有事相求。”
　　“……”岛主立刻摆出了一副死人脸，能够让向来张狂的小狐狸摆出这么一副恭顺姿态来求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小事，岛主是死也不会答应的。
　　小狐狸道，“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有凡人从岛上出去，这次来的凡人，是什么人？最近我一直听说有凡人来蓬莱岛求仙药呢。”
　　“哈哈哈，这夜黑的，一定是小狐王眼睛花，看错了吧。我蓬莱岛怎么会有凡人来呢。”岛主笑着挪了挪身，想要躲开。
　　“岛主，你也别一副害怕我的样子，我这也不是有什么大事情要你帮忙，就是我爹，我好久没见着他了，你知道他的下落吗，要是有空，就帮我打听一下。”休徵说。
　　岛主道：“狐王，狐王一定跟箕胤在一起，这种事情，谁不知道，你找我还不如去找箕胤呢。”
　　“岛主……”休徵收起脸上的温柔，严肃道，“你不是怕我对吧，看你急的那样，我猜你是知道我父王在哪里的，对吧？你脸上正写着一脸的”我不知道，狐王不在蓬莱，你别处找去。”我父王就在蓬莱岛对吧，而且还和刚才走的按个凡人有关系。”
　　休徵不笨，这岛主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休徵的来意啊。
　　“小狐王，我说你可真是够会瞎想的啊。”岛主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心道：这可不是我要出卖你啊，宫泅老哥，是你儿子自个儿看出来的。
　　果然，岛主的话刚说话，大殿之中就多出了两个人来，这两个人正是青丘的狐王和他的爱人箕胤。
　　“徵儿，你怎么找这里来了，子期呢？”狐王没事人一样的坐下，该吃吃该喝喝，跟狐王一起的箕胤也一样，都跟个没事人一样。
　　小狐狸跑到狐王旁边，“父王，我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小玉的事情的？”
　　休徵不傻，一看自己的父亲和箕胤气定神闲地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狐王和箕胤是知道整件事情的呢。这是在跟他们闹着玩呢。
　　“这个嘛，就在小玉做下决定的时候，他就来找我商量了。”狐王饮了杯茶，一双眼睛，神秘得让人看不透。
　　小狐狸气道，“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小玉还要让期去找你，把事情告诉你，而不是在通知期这件事情以后就直接行动。”
　　“这个很简单啊，小玉想要试一试期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在人间找到伯牙。毕竟人家也是一方魔头，看着自己兄弟要被抢，还两手送上去，那实在是有些没有面子不是。”
　　“可是，这个跟直接送上去有什么区别吗？”休徵皱了一下眉，他是让他们给玩累了啊，心里觉得不公平，此刻心里正压着一股火呢，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狐王道，“这个简单啊，因为他舍不得伤害自己的兄弟，面对事实，他又不得不把兄弟送出去，他啊，就是心里不服气，反正已经有把握可以把这件事情做成了，玩你们一下又怎么了，再说了，能够把伯牙换回来，你们吃点儿亏也没什么，子期不是还在人间找伯牙吗，让他找去。等他找到了伯牙，我们就回去做这件事情。也让小玉高兴高兴，那孩子，虽然一身的魔气，但还是个不错的小魔头。”
　　“那……刚才从蓬莱岛上出去的凡人？”休徵试探着问。
　　狐王道，“是伯牙和他的师父，成连。”
　　“成连！”休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成连可是一代琴师啊，是整个神界最好的琴师方子春的得意弟子，想起当年，伯牙和子期为了伏羲琴的事情还来蓬莱岛找过方子春呢，可惜没见着人。没想到一次轮回过后，伯牙竟然拜了成连为师。
　　狐王道，“怎么了，成连难道还没有资格教伯牙吗，伯牙喜欢琴，有些天赋，刚好成连也有空，也就收了个徒弟，伯牙的琴技确实不错，前两天他在蓬莱水岸抚了一曲《水仙操》，深得我心。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在一起听他弹一次。”
　　“哦。”休徵点了点头，他的脑袋有些晕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也有遭人这么玩的时候。这个仇，他是记下了。
　　不过想着还有个子期，依旧陷在别人的局中，他也就觉得公平多了。
　　子期没有找到伯牙，甚至说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整个楚国都被他翻遍了，他都没有找到伯牙。
　　子期又到人间见了洛神，问了问人间钟姓二老的情况，人间的事情，洛神都打整的很好，没出什么事情。
　　洛神道，“怎么会到处都没有伯牙的消息呢。要不我们去冥界问一问。”
　　子期道，“我再去找找，总会找到的。”
　　洛神也没有拦他，由了他去。
　　夜，大雨连连。子期怎么也没想到再这样的夜里，他会遇见他思念已久的人，只是再见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不认识那个人。
　　大雨落下，他站在山中，山下激流拍岸，一艘官船，被困岸边，无法前行。
　　当暴雨缓下来，子期欲要离去，继续寻找伯牙踪迹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琴声。
　　能够勾住人的魂的琴声，是他思念已久，盼望已久的琴声，但这琴，似乎不是他一直所思年的人所抚。显然，抚琴的人的技术比他所爱所念的那个人要好。
　　子期留神，回头望山下看去，往那艘船上看去。
　　一不留神，脚下的动作重了一些，弄出了声音来。
　　船上的人察觉了。
　　琴声也停下了。
　　子期也收住了神，要立刻就走，却不料船上传来了严厉的质问声：“岸上什么人！”
　　话音还没有落下，就有人从船上冲下来，冲到岸上，将子期捆了起来。因为是在人间，这些人也不会伤了他的性命，所以也就任由这些人暂时将他捆住，等误会解释清楚了，他在离开也不迟。
　　子期就这样被人绑到了船上。那将子期绑来的人，对船中刚才抚琴的人说道：“大人，我们抓到一个刺客。”
　　那抚琴的人道，“带上来。”
　　子期被带到那人面前，然而两人相见，已是隔世，谁也不认得谁。子期只是觉得那人眉眼熟悉，却也不知那人姓名。
　　“阁下是什么人，已是深夜，为何会在此处？”那人问。那是个身穿青色便衣的年轻男子，模样好看至极，说话温柔如水，毫无半点官架子。哪怕此刻子期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刺客。
　　“草民姓钟，名子期，家离此山不远，平日以砍柴为生，今日因大雨耽搁，没能及时回家，又在岸上听到琴声，感叹大人琴术高超，雨天山路滑，脚下没站稳，惊扰了大人。”子期说，他用了人间曾经救他的那个老头的姓氏，这样一来，就算往后这个大人要去调查他的来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他说的都是事实。这些年来，洛神一直以他的模样在人间照顾二老，每日确实是以砍柴去卖，维持生计。
　　洛神是个神仙，砍柴虽然是个粗活，但也难不倒她。他们留在人间，也不是图个大富大贵，就是想要照顾那两位老人终老。
　　所以只要能够维持生计，也别无他求，日子过的平常，没有大富大贵，每日清茶淡饭的，吃的也舒心。
　　“哦？”那大人疑了一下，“你说我琴术高超，可知我刚才所奏，是何？”
　　子期回忆自己刚才听琴时的心境，那感觉，正犹如一座大山在面前，自己正想要登上去，奈何那琴中所透之气势又一转，竟又似有惊涛拍岸，举目望去，面前又似是汪洋大海。此刻这大人问起，子期也如实说了。
　　“善哉善哉，兄弟果真懂我！若是子期不嫌弃，你我二人就此结拜为兄弟如何？在下姓伯名牙，本也是楚国人，幼时因家中变故，离了故乡，现在在晋国任上大夫一职，此次得假，故回家一看，没想到途中竟然能遇此知音，实乃前世修来之福也。”那大人听罢，大笑说道，边走过去解开了捆住子期的绳子。
　　“你……你说……”子期愣住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唿吸都停止了。“你叫伯牙？”
　　“正是。子期认得我？”伯牙问。
　　子期点点头，又慌张地摇摇头，急忙道，“刚才是子期失态了，得大人不嫌弃，愿意与期结拜。”
　　“子期这是说得哪里话，请问子期今年多大了？”伯牙问。
　　一个问题，又把子期给难住了，问他多大了。他若是如实回答。该怎么说呢？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年纪了。
　　好在伯牙又及时补充了一句，“我今年二十八了，看子期的模样，应该比我要小一些吧。”
　　刚被一个年纪问题给困住的子期，在伯牙自报年纪之后，终于得了救，以往伯牙就只长他一岁，今日，他也就照着伯牙的年纪，给自己也谎报了一个年纪，“子期今年二十七。”
　　再次相见，一切都已面目全非，模样变了，那人也不记得自己了。那人高兴，只因遇上了一个懂得自己的人。可自己，却是被悲伤包围。他原以为，找到那个人，自己会有说不出的高兴，谁知，真的碰上了，却是说不出的愁。没想到，一晃，人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年，自己不过才因为同一件事情跑了几个来回而来。人的时间，实在是短暂，一不留神，人的一辈子啊，就从眼皮子地下熘走了。
　　子期又与伯牙聊了些人间之事，直到外面大雨已去，天边放白，子期道，“子期一夜在外，家中父母定是担心，此刻天色已亮，子期要回了。兄长这一路前去晋国，一路多多保重。”
　　“好，你我就此别过，来年你我，再在今年相遇之处相会。”伯牙道。
　　两人告别，谁都没有挽留。谁都在期待再次相遇。
　　对于子期来说，只要知道那个人的下落，要见只是随时随地的事情。但是……他却想要逃，那人还是那人，他的琴术高超了许多，他的愿望，似乎已经实现了。
　　可是……子期却开始害怕了，因为那人，仿佛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子期回到农舍，与洛神相见，把今日之事与洛神说了一遍。
　　洛神蹙眉，沉思会儿，说道，“世间之事，皆是如此，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又怎么还会是当初的模样，就算是从未分开，彼此相处，定然也是会在岁月里改变原本的模样的。期忽然害怕，也不过是因为期没有看着伯牙改变、成长罢了。”
　　“洛神……我忽然有些害怕。”子期说。“如今我已经找到了他，但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以前再找他的时候，我总是在期盼。今日，我却没有了期盼。反倒是多了恐惧。”
　　“你觉得他今日的样子，好吗？”洛神问。
　　子期有些不明白洛神为什么会这么问，想了会儿，说道，“自然是好的，他身上，没有不好的地方。”
　　“既然是好的，又为何感伤，你不过是没有见证他成长罢了，等往后到了神界，你们便可长期处在一起，他的每一分改变，你都能够抓在眼底，如此你也就不会害怕了。”洛神的手温柔地搭在子期的肩上。
　　有时候，悲伤比恐惧更可怕。
　　子期不明白别人是不是也有过这种感觉，但是想起以前失去伯牙的恐惧，还有面对小玉时的恐惧，他都没有这么害怕过。现在，他甚至失去了面对一切的勇气。但是此刻，却又是最关键的时候。
　　又是几天过后，蓬莱岛传来了消息，是休徵让一只仙鹤送来的，说是天上那边已经有动静了，狐王也已经找到了。让子期赶快回去。
　　洛神收到消息，笑了笑，“既然是这样，我们也回去吧。”
　　子期没有反对，不管心中如何恐惧，他都知道，接伯牙回去才是正经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搁下。洛神说的也对，往后伯牙的任何一点改变，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何况这次相见，也并没有不愉快。——他只是恐惧。
　　关于后来神界那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威胁王母的戏，演得十分之好，由于那是一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戏，所以那些反对的声音，也只是走走过场，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障碍。只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天上的时间过得慢，人间的时间却是过得急快，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年伯牙依约来见子期。却是等了一整晚，都没有等到人。第二天的时候伯牙照着子期原来留下的地址，去找子期。途中遇到一个老人，便聊了起来，一开始伯牙并不知晓那个老人就是子期的”父亲”，而那个老人也不知道伯牙的来历，由于子期这一次离开，已经不太可能会再回来，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和”父亲”商量好，给自己弄了一个坟，对外宣告，说自己已经死了。
　　虽然表面多了这层假象，但是对老头的照顾，并没有因此而怠慢。子期离开后拜托当地的土地爷照顾自己的”父亲”。
　　之所以制造这么一层假象，就是害怕邻里的人追问老人，他的那个儿子去了哪里，怎么不在身边尽孝，惹”父亲”不愉快。
　　只是谁也没想到，伯牙到了子期的坟前，饮了几杯酒之后，操琴一曲，然后竟然将琴往那墓碑上一摔，摔了个粉碎。着实是吓坏了老头。
　　“子期不在，琴为谁抚？”伯牙仰天轻叹。
　　一旁的老人，着实让这阵势给吓着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爱琴如痴的大官，竟然会为子期摔琴不弹。
　　琴碎了，心也碎了。但是伯牙并没有离开，他蹲坐在子期的墓碑旁，低声啜泣，悲伤至极。老人看不过，心中倍是伤感，拄着拐棍走到伯牙身旁，轻轻地对伯牙说，“关于老朽这个儿子的事情，老朽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今日见大人如此悲伤，老朽实在是心中过意不去，还希望大人能够听老朽说一个故事。”
　　伯牙擦去眼边泪水，说道：“老人家请讲。”
　　老人将如何认识子期，又将子期在人间找兄长的事情，和最后因为一些不能说的事情离开的真相说了出来。
　　伯牙听后，整个人都怔住了，他记得子期的模样，听老人一提，伯牙也想起小的时候，家中确实来过一个奇怪的客人，那个客人当时见伯牙的原因，好像就是因为伯牙喜爱音律，所以……伯牙的记性虽然不好，但也不差。那个时候，那个人还说伯牙的眉眼长得有几分像他的一个故人。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去年与子期相逢，他也没想到子期就是在小时候来找自己的那个男人。
　　虽然知道了真相，但是伯牙却午饭挽回什么，因为对于前世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但是转眼看着子期的坟，想着子期留在此处的原因。伯牙心中也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照顾这个老人到终老，完成子期因为别的事情而无法完成的事情。
　　伯牙对老人道：“老人家，我就是子期的那个兄长，如今子期因事离开，他曾承诺过照顾你终老的事情，今日就由我来代替子期，照顾您老吧。”
　　老人惶恐，也不知自己几世修来的福分，虽然今生没有儿女，但是却能遇上伯牙子期两个年轻人，他倍是感激。
　　伯牙与老人说定此事后，便即刻启程回了晋国，辞了官职，再一次回到家乡，照顾老人。
　　至于伯牙自己的亲生父母，亦是在楚国。伯牙因为害怕子期来人间后找不到自己，也就与自己的亲生父母商议，在老人家的农舍旁边，建了一个院子，从那以后，两家人，就住在一个大院子里。
　　住在这里，每日每夜，伯牙都在盼望那人回来。可是多年岁过去，他也没有见着子期回来。
　　直到十年过后，伯牙发丝中多了几根白发，脸上多了几根皱纹，家门前，终于多出了一个人影。那人年轻如旧，白衣如旧，眉目如旧。
　　只是两人，相见无话。
　　子期知道，伯牙已经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心意。伯牙也知道，子期一定明白自己已经知晓他为自己所做的一

切。所以，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子期上前一步，握住伯牙的手。而跟在子期身后的，还有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眉眼中透着一股骄傲神态。那也是伯牙一生都不可能忘记的人，当初就是那个男子带着人把他们赶出了家门，然后又在城外截住了他们，他还恐吓伯牙，要吃了伯牙。
　　最后也是因为那男子不忍心，便将伯牙送出了楚国。如今再见那个男子，伯牙心中生了几分害怕，他不知那男子怎么会和子期在一起。
　　小玉走上前来，对伯牙一拜：“兄长好。”
　　“我，不是你兄长。”伯牙说道。
　　小玉道，“你是我兄长，这件事情，往后我会慢慢跟你说，你听了，自然就明白了，如今天上已经同意让你进入神界做个神仙了，以后你和子期也就可以长期在一起了，可我……我不想离开兄长，还希望兄长别赶我走。”
　　伯牙把目光转向子期，子期肯定地点了点头。伯牙确定小玉没有说谎，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担心自己在人间的亲人。
　　子期道：“我们得到了允许，可以在人间照顾亲人终老。等他们离开世间之后，我们在离开。”
　　有了如此肯定，伯牙自然高兴不已。
　　家中双亲，知道子期归来，知道伯牙等的人到了。大家也都高兴，立即命人设宴款待，当夜狂欢未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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